顾风仪忽然停住了脚步,危机感甚至先于蛇感让她警惕了起来。
少顷,她突然脸色大变:“不好,是行军蚁!北边,西南面,全部都是!”
七、慌不择路(中)
四面八方涌来的蚂蚁让众人再无选择的余地。
宋寒章深吸了口气:“没得选了。”
顾风仪握着手上改良过的钢筋,看向东南面:“只能去那里了。”
蜜蜂的聚居地,这是他们没有选择的选择。
六人在雨林中奔跑,顾风仪一手拉着柳清清,一手开路,陈露和夏欢手拉手跑在后面,宋寒章和林觉殿后。林中一路充斥着几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踩着潮湿的土地的声响。四面八方都是迷雾,还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们被丛林狩猎,他们孤立无援。
穿过学生活动中心外的水系,几乎是刚过桥,几人就发现了倒挂在一棵矮树上的陆刃。
他用脚勾住粗枝,头朝下倒挂下来,怀里还抱着他的唐刀,微笑着对还在急促喘气的六人说:“来避难吗?这可不是个好地方啊。”
“你为什么在这里?”宋寒章冷冷地问道。
陆刃腰上一用力,用腹肌的力量折起身翻回到了树上,然后一跃而下落在宋寒章面前:“嗯哼,回头看看你就明白了。”
林觉回过头,脸上不由露出诧异的神色,原本气势汹汹的行军蚁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阻挡了一样,在桥的另一头徘徊着,却无法穿过这座不起眼的窄桥。
顾风仪松开柳清清的手,孤身一人走到桥的对头,手上的钢筋用力一扫——武器穿过了屏障,将张牙舞爪的兵蚁扫到了一旁,它们愤怒地挥舞着变异的螯肢,却始终无法穿过看不见的屏障。
“这里是蜜蜂的领地。”陆刃在树边坐下,拿着一根树枝在柔软潮湿的土地上胡乱戳刺着,“估计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
“什么意思?”宋寒章问他。
陆刃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涌动着某种恶作剧的快乐,却笑而不答。
沉寂中,林觉的耳朵捕捉到了轻微的振翅声,还有“嗡嗡”的声响,他警惕地想要用眼睛去寻找逼近的蜜蜂,视线却被这大雾遮蔽,他只好求助地看着宋寒章,宋寒章却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
陆刃也一样,只是眼睛瞥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让它跑回去通风报信可不行啊。”
陈露立刻握住了左手腕上的图腾,图腾从指缝间散发出微光,空气中的气流被无色却锋利的刀刃搅散,“唰唰”几下,一只足球大的蜜蜂就这么掉在了她的面前。
夏欢战战兢兢地捏着医疗包后退了两步,陈露蹲下身拿水果刀给蜜蜂翻了个身,想要仔细观察一下。
那只工蜂却突然挣扎了一下,猛地从地上蹿起,一下子扑在了陈露的脸上。她惊叫一声,一把挥开蜜蜂狠狠用脚踩,一脚、两脚、三脚,她神经质地用鞋子碾压着工蜂柔软的腹部,黏着的体液四处迸射,她用力擦着沾满了花粉和不明液体的脸,满脸的狰狞。
“陈露!”顾风仪低吼了一声,陈露像是被电了一下,低头看着死状骇人的工蜂,突然捂着嘴跪在一旁呕吐了起来。
夏欢被她过激的行为吓了一跳,抖着腿不知道是不是要上去安慰她。
陆刃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刀扛在肩上:“我闻到那股蠢蠢欲动的味道了,先走一步,有机会的话一起刷BOSS吧。”
宋寒章略一点头,放任他大摇大摆地离去。
陆刃哼着怪腔怪调的小曲,灵活地穿梭在雨林中,脚下浮出地面的树根和矮木被他轻松避过,他如履平地。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跟了我一路,你也够了吧。”陆刃站在两棵巨木中间,头也不回地说。
周围寂静无声。
“非要我亲手把你找出来吗?那也没问题,不过……”陆刃慢慢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眼睛看向密林中的某个角落。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单凉的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
“你的跟踪技巧确实不错,但是你盯着我的眼神实在太恶心了。”陆刃偏过头打量着单凉,恶意满满地说道,“像是窥视着猛兽的爬虫一样,既卑微,又充满了无用的算计。”
单凉微笑着,丝毫没有被激怒的样子。
“你这辈子最乐此不疲的事情,大概就是骗人了吧。就连直面心灵的日记都不忘对自己撒谎的骗子。”陆刃毫不留情地揭了单凉的伪装。
“别这么说嘛,我们本来就是一类人。披着正常人的外衣,骨子里都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格格不入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应该感谢这样的游戏,因为在这里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过活。你的丛林法则在这里适应……”
单凉的话一下子打住了,即使他努力掩饰,眼里的震惊却还是藏不住。
明明离他有将近十米远的陆刃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手上的唐刀笔直地抵着他的喉结,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皮肤,一条细细的血线正在渗血,虽然不会致命,可是却让人恐惧。
陆刃在笑,笑得有些阴冷:“我们很熟吗?”
单凉将两手举过头顶,一脸无辜地说:“我说错什么了吗?还是……”
——全说对了?
单凉的眼睛这么明明白白地说着。
脖子上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单凉忍不住后退一步靠在了树上。刀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陆刃冰冷的手,掐着他纤细的脖子,稍一用力就会折断它。陆刃的脸近在咫尺,属于人类的呼吸撩在单凉的脸上,令人胆战心惊。
单凉也在笑,笑得阳光灿烂,毫无畏惧,好像此时被扼住要害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说过,我讨厌你的眼神。死人就应该有像死人的表情。”陆刃眯起眼。
“说不定……我命不该绝。”单凉艰难地从被掐住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谁知道呢。”陆刃说着,松开了掐住单凉脖颈的手,后退了两步懒洋洋地说,“但愿你能让事情变得有趣些,不然就杀了你哦。”
单凉摸着脖子上青紫的掐痕,他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完全错了,他不可能寻求到陆刃的合作,这个男人就像是独来独往的野兽一样,将他视为不配合作的垃圾。
单凉低下头,没让怨毒的情绪流露出分毫:“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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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巨大的蜂巢,宋寒章扶着树枝站在制高点,俯视耸立在剧院废墟中的庞大蜂巢。
它像是一个倒覆的莲蓬,又像是一座高塔,远远地矗立在雨林和废墟中,高不可攀,也遥不可及。
迷雾妨碍了视线,但是即便如此它也是不容小觑的可怕。
宋寒章回到了地面上,几人开始商议对策。在那之前,宋寒章先说了一下蜜蜂的特性。
“一个种群的蜜蜂分为三类:占绝对领导地位的蜂后,不会繁衍的雌性工蜂,蜂后孤雌生殖而诞生的雄蜂。工蜂数量最多,它们与蜂后的区别只在于喂养方式,如果幼蜂一出生就被喂以蜂王浆促使其生殖能力发育,那么它就会成为蜂后。新生的蜂后会杀死晚于她孵化的蜂后,然后老蜂后会带着部分蜜蜂离开,重新建立一个蜂巢。蜂后会选择最强壮的雄蜂交配,被选中的雄蜂交配后生殖器就会断裂在蜂后体内,蜂后会自主选择产出受精卵或者不受精的卵。剩余的雄蜂不事生产,最终会被工蜂们赶出蜂巢。当然以上是正常世界里的蜜蜂。”
宋寒章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现在蜂巢就在剧院那里。从彩蛋的提示来看,这里的蜜蜂对人类的脑浆会有特殊的爱好,尤其是蜂后。”
“那我们该怎么做?在这里干等着迟早会被蜜蜂包围消灭。”林觉眉头紧锁。
顾风仪的方案意外的简单粗暴:“烧了。剧院附近的停车场有不少车,弄点汽油并不难,加上周围的雨林湿气重,就算烧不起来,烟熏也足够把蜜蜂赶跑了。”
“然后我们就要面对一群疯狂的蜜蜂了。”宋寒章不赞同地说。
“我们可以在水里坚持一下,反正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顾风仪补充说,“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是我觉得这是有可操作性的。”
“水里也未必安全。”林觉出于直觉说道,“说不定水里也有什么变异的昆虫,比如蜻蜓幼虫,或者水蜘蛛之类的节肢动物。如果那样的话,不擅长水战的我们就很被动了,而且现在天气太冷,在水里时间一长,身体会撑不住。”
顾风仪有些担忧地看了柳清清一眼,柳清清故作开朗地举起胳膊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顾风仪忍俊不禁,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柳清清的能力对付蜜蜂很管用,如果下水的话,且不说体力能不能坚持住,能力也会闲置,得不偿失。”宋寒章说出了顾风仪的顾虑。
顾风仪“嗯”了一声,忽然又扭头看向蜂巢的方向。
“蜜蜂,很多。”顾风仪警觉地发现了蜂巢的异常。
没一会儿,“嗡嗡”声开始出现,四面八方,深深重重。
雾气中,一只巨大的蜜蜂从天上穿过,振翅间宛如鹏鸟一般,势不可挡,在它身后大群的蜜蜂像是蝗灾一样遮天蔽日,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众人还沉浸在这庞大的蜂群带来的震撼中,宋寒章轻声说:“飞婚,蜂后的交配期到了。”
不止是追随着蜂后的雄蜂,就连工蜂也倾巢而出,在雨林间到处穿梭。比起现在处处是蜜蜂的雨林,最安全的地方……
顾风仪挥开一只工蜂,面色一凝:“没得选了,进蜂巢吧!”
七、慌不择路(下)
一群人快速向蜂巢跑去。
跑,跑,跑!
充斥在陈露脑海中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巨大的蜂巢就在她面前,她一咬牙就冲了进去。
身后传来夏欢惊慌失措的低叫声:“等等我,陈露等等我!”
她感到极度的烦躁、恶心,甚至产生杀意。除了一个医疗包就毫无价值的女人,除了拖后腿和尖叫就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几次害她们遇险,就连顾风仪也放弃她了吧……
“哎哟!”夏欢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陈露猛地停下脚步,这一瞬间她迟疑了,要丢下夏欢,还是带着她一起跑?片刻之后陈露一把拉起夏欢的胳膊,拽着她往前跑。不是她有多好心,只是多带个人多一份“安全”罢了。
前面是曲折分岔的蜂巢通道,身后是蜜蜂近在咫尺的“嗡嗡”声,陈露甩开夏欢的手,握着手腕上的图腾发出攻击。
看不见的风刃将追上来的两只蜜蜂切成了几段。
夏欢扯着她的衣角泫然欲泣地看着她,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这副可怜的样子倒是让陈露有了一种微妙的优越感,她觉得自己比夏欢强多了,至少她的技能面对蜜蜂很有用。
陈露站在蜜蜂的尸体前,用脚蹂躏着蜜蜂的尸体。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来了,好像有什么鬼东西在她肚子里翻滚一样,她干呕了一声,努力将呕吐的感觉咽了回去,片刻之后,她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笑容:“现在我们可是在蜜蜂的大本营,剩下的几个小时里你最好紧紧地把嘴闭上,不然就等着喂蜜蜂吧!”
低柔而充满了威慑力的语气,她脸上那种违和的冷笑,以及杀气腾腾的眼神,每一样都让夏欢抱紧了医疗包战战兢兢地点头。
她感到害怕,在广场上的陈露并不是这样的,她开朗乐观,胆子也大。但是什么时候起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呢?在宿舍区的时候?在商业街的时候?
夏欢想不起来。但是她隐隐感觉到陈露对柳清清的敌视。因为顾风仪吗?顾风仪一直护着柳清清,在宿舍区的时候她们几人毫无经验频频遇险,但是每一次顾风仪都是最先奔着柳清清而去。刚才也是,一行人四散着跑进蜂巢,她看到顾风仪拉着柳清清毫不迟疑地最先冲了进去,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们一眼。
那一瞬间被抛弃的感觉让夏欢几乎要哭出来。但是她很认命,她从不和柳清清争什么,只要顾姐看到她有危险,她总会救她的,可是陈露显然不那么想,她厌恶柳清清。
“现在把驱虫剂拿出来,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陈露不容分说地下令。
“可是,可是顾姐说过……”夏欢的医疗包里不但有处理伤口的特效药物,还有一些附赠的驱虫剂和解毒剂,先前顾风仪就说过尽量不要动用驱虫剂。
“你还听她的话?”陈露笑得格外冷厉,“天真,她要是有在乎柳清清一半在乎你,刚才跑散的时候就会带上你一起了。别以为她带上我们安了什么好心,炮灰可永远不嫌多!”
夏欢瞪大了眼,眼中弥漫着被抛弃的泪水:“不会的!顾姐不是那样的人!”
陈露同情地看着这个轻信愚蠢的女人,突然看着她的身后怔住了。
夏欢觉察到她不对劲的眼神,僵硬地回过头去。
一只巨大的蜜蜂从蜂巢拐角处转了出来,那庞大的身躯,长满了绒毛的肢体,肥硕丰满的腹部,还有变异后格外恐怖的复眼和口器,无一不昭示着它的身份——蜂后。
它完成了交配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夏欢愣愣地张大了嘴,嘴里发不出一点的声音,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着。
恐惧,见到怪物的恐惧和面临死亡的恐惧,让她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救命啊————!!!”
风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看向陈露。
肩上的重量一松,挂在身上的医疗包肩带断裂掉落在地。
“不,救我,救我啊——!”
蜂后的前肢已经抱住了挣扎不休的夏欢,陈露一矮身捡起医疗包滚到一旁,又一道风刃飞去,准确无误地割在了夏欢的喉咙上。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呼气声和不成音调的喘息,喷涌的血液让蜂后更加兴奋,完全忘记了另一个猎物的存在。
陈露最后看了一眼这位昔日的伙伴,一丝淡淡的怜悯和愧疚浮现在心头,却被内心深处活下去的渴望击溃。她狠了狠心,头也不回地跑向蜂巢的更深处。
她会活下去,不需要顾风仪的庇护,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她一个人就可以活下去!
“哎呀,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幕。”不知何时进入蜂巢的单凉捅破了糊在蜂巢内部的粘膜,从角落里闪出身来。
地上还残留着大量的鲜血,几只工蜂正舔食着新鲜的血液,翅膀振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单凉目不斜视地从它们中间走过,蜜蜂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他这个猎物的存在。
现在该往哪里走呢?单凉看着这个不知道由什么材质构成的巨大的蜂巢迷宫,颇有些为难地摸着脸颊。
蜂巢内部并不是完全的黑暗,蜂巢内壁上有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物质,给这个黑暗的迷宫带来了些许的光亮。六边形的通道材质光滑,只是有大量的黏液附着在各个角落,不论是气味还是颜色都十足的恶心。他觉得自己像是行走在某种活的庞大生物的器脏里。
“死了几个了呢,林炜、秦翰文、申屠鸿、夏欢……啊,这个还不能确定死没死。”
单凉回想着刚才的一幕,掰着手指计算着。迎面传来有规律的脚步声,他兴致勃勃地跑上去打招呼,却发现是林觉。
林觉也很惊讶,他并不知道单凉也来到了蜂巢。
“你怎么在这里?”隐约听到呼救声赶来的林觉握着手上的长枪,警惕地看着来人。
之前从他和学长手里逃之夭夭的单凉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联系起之前的呼救,他顿觉不妙。
单凉唯恐天下不乱地笑了起来:“你来晚了一步呢,早来一点说不定就可以欣赏到一场好戏了。”
林觉皱着眉:“什么好戏?”
“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单凉高深莫测地笑着说,“陈露小姐非常痛快地把我可怜的夏欢姐姐推进了蜂后的怀抱,啊,在广场上她们还挺要好的呢,女人真是可怕啊。”
林觉知道眼前这个人的任何的话都不可信,所以他只是抿了抿嘴唇,没有搭腔的意思。
单凉无趣地撅起嘴,老大不乐意地说:“你就这点反应?”
林觉脑中一闪而过的是周玉秀的影子,在这种能把人逼疯的环境里,杀人也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其实他已经相信大半了。
“那和我没关系,把广场奖励留下,你可以走了。”林觉回想起宋寒章对他的奖励的兴趣,立刻把枪头对准了单凉。
——当然,得把命留下。
他是不会放任这么一个危险分子在游戏里肆无忌惮的,他已经受够教训了。
“好过分!你这是要打劫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吗?”单凉可怜兮兮地捂着自己的背包,向后退了两步。
林觉不由分说提枪就上,凌厉的攻势让单凉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在地上各种翻滚躲藏,一边跑还一边高叫:“杀人啦杀人啦,林觉杀人啦!”
林觉紧紧皱着眉,恨不得一枪捅死这只上蹿下跳的跳蚤,但是单凉的闪避非常到位,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避开他的攻击。可是即便如此,几轮下来单凉身上也挂了彩,加上枪头的腐蚀效果,他现在着实不好受。
这个人留不得。林觉虽不是嗜杀之人,却也不是不敢下手。对这种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的可疑分子,他绝对不会手软。
枪头擦着单凉的脖颈,迸射出一串血花。单凉后退几步捂住脖子,眼里杀气顿现:“你玩真的?”
林觉不答,提着枪一步步向单凉走来。
单凉心中一凛,眼神,这个人的眼神变了。
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准确,如果说最初对这个人的印象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学生,现在他却不敢确信自己的判断了,这分明是一只出柙的野兽!
林觉那放空的眼睛里翻腾着浓浓的杀意,每一步都带着慑人的威压,单凉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墙角的猎物,根本无处可逃!
危险。
单凉瞳孔骤然紧缩。
林觉手上的长枪直刺单凉要害,单凉摸出包里的匕首格挡,却架不住林觉的力气,匕首被瞬间挑飞。
匕首落在蜂巢充满黏液的地面发出粘腻的闷响声。
“不玩了不玩了,你这人太较真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单凉后跳几步嬉皮笑脸地说,“不过你最好也快点跑,刚才我那么大声,蜜蜂肯定觉察到这里的动静了,再追着我可要小心了,我可是打算找个蜜蜂多的地方避避风头呢。”
说着单凉转身欲逃,身后强烈的危机感和微妙的风声让他下意识地侧过了身,右肩上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了一下,左手按住匕首附近的伤处,忍痛继续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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