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想要什么都成。”
“呵呵……”看着秦述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云木香的虚荣心十分满足,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继而又道,“那你现在陪我再睡一会。”
秦述依着她的话又躺了下来,与她相视一笑,又阖上眼睛。
云木香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从那张软榻上被移到了自己的豪华大床上,衣服也被换过了,好像连自己伤口都被重新处理过了,秦述已经不在她身边了,想起昨夜与他像普通小情人一样甜言蜜语的模样,她忍不住嘿嘿笑了笑。
“一个人傻笑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秦述的声音,把毫无准备的云木香吓了一跳,“你怎么在房间里也不出声啊!”她埋怨道。
在房间里伺候的红蔻看见她醒了,连忙准备好洗漱的器具,走到她身边刚想扶她,却被秦述制止,他说道,“我来吧。”说着,便伸手托住云木香的腰,轻轻把她扶了起来。见红蔻拧好毛巾,顺手接了过来帮她擦了擦脸。这一动作倒是把红蔻和云木香都吓的不轻。
“皇上如此纡尊降贵,叫小女子可如何承受得起。”缓过劲儿来的云木香又恢复了她不着调的本色,油腔滑调的说道。
秦述一记眼神斜了过去,吓的她立刻吓的闭嘴,隔了半晌才心怀不满的小声嘀咕道,“明明昨天才答应我要一直对我好的,这才几个时辰又像以前一样拿腔拿调了。”
“香儿似乎对我意见很大?”秦述笑着说道,语气异常温和,可听着着实让人有些心生恐惧。
“没有没有!皇上做什么都是对的!谁昏了头敢质疑皇上!”云木香吓的一哆嗦,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可那‘香儿’两字让她听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秦述还是适合以前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清冷模样,看来她此生也就只有昨天才有机会看到温柔似水的秦述了,早知道就少睡一会多逗他说会儿话了。
因为她行动不便,红蔻把早餐都放在她的床头,她吃了几口,抬头问秦述道,“我吃过饭能出去走走吗?”
“不行。”秦述头都不抬,“把伤养好了再说。”
云木香撇了撇嘴,“那说不定伤还没养好就先把我给憋死了。”
“哦?”秦述慢慢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云木香连忙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我也觉得先把伤养好比较重要。”她心中不由哀叫,秦述怎么这么快就变回以前的模样了,都不让她再多享受一会秦述对言听计从的日子。
她低着头吃饭,不料秦述却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道,“很想出去?”
“对啊,你看我都躺在棺材里……”说到这里,她看见秦述黑脸,连忙又改口,“我都躺了这么久了,身体都快僵了,现在还要让我躺着,不是活受罪吗?”
秦述似乎沉思了片刻,说道,“你先忍两天,后天让你出去走走好吗?”
虽然还是有些不满意,但难得秦述肯让步,只得点了点头,“好吧。”
秦述见她不开心的模样,又道,“我让人找些你喜欢看的书送过来给你解闷,对了,你不是喜欢临字吗?送些名家的字帖过来给你可好?”
云木香的眼睛亮了亮,“好啊,你来教我吗?”
秦述看着她的模样,不由笑了笑,应道,“嗯。”
云木香因为挺迷恋临字,加上秦述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过来陪她,所以这两天过的并不算难熬,鉴于她这两天挺老实的,秦述第三天便兑现对她的承诺,同意带她出去走走。
红蔻在秦述的授意下左一件衣服右一件衣服的往她身上套,她抗议无果后只得沉默着接收。任由红蔻小心翼翼的避开她的伤口帮她穿衣,自己便无聊的胡思乱想起来。
想着想着,她突然问在旁边等着的秦述道,“秦述,你朝里有没有哪个大臣的儿子有虐待妻妾的癖好?”
秦述想了想,说道,“刑部张元林的儿子张厉倒是听说有这种癖好。”
“哦~”云木香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哪天有机会能让我见见他吗?”
“可以,他也在朝中任职,经常进宫。”秦述很爽快的答应了,又有些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会想见他?”
云木香笑了笑,“就是好奇呀。”
“只是好奇?”秦述的唇角勾了勾,目光里满是不信的审视着她。
“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她在秦述耳边小声道,“其实我可能本来是要嫁给他的,如果你没有娶我的话。”
“哦?”秦述闻言反而笑了笑,只是这‘哦’的语调云木香一听就知道他不高兴了,她吓的一个哆嗦。秦述摸了摸她的脸,说道,“我还是觉得,现在你不太适合乱走动,再过两天吧。”
云木香连忙道,“不行,你都答应我了,不可以反悔!”
秦述对她笑的很温和,“孤是为了皇后的身体考虑。”
连自称都改了,看来是气的很厉害了,云木香见硬的不行,只得来软的,扯住秦述的袖子晃了晃,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又不愿意嫁给他,他那么变态……不对,你比他更变态……”见秦述的脸更黑,她急忙道,“我就喜欢你的变态来着!”
见自己越说越错,她烦躁道,“反正我谁都不愿意嫁,就愿意嫁给你!”
说完半天不见秦述回应她,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半晌,突然一笑,帮她系好披风的结,说道,“走吧。”
[正文 153]
云木香出门的时候,应少清看了她好几眼。她表示十分理解,虽然秦述对外封锁消息只说她生病了,但应少清是什么都知道的,他也算是看着她死的,结果明明死去的人现在又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换了谁不得受些惊吓?倒是应少清看了几眼后,竟对她笑了笑,让她不由感叹,古人的定力正好,要是她非得吓的癫狂了。
云木香被秦述小心的扶着,边走边与他闲聊。他们走得很慢,云木香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走的很慢,稍微一快了便会扯着伤口疼。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秦述受过的那些,有些心虚的问道,“秦述,你以前是不是很恨我?”
“还好。”秦述语气淡淡的说道。
“还好是个什么样的程度呢?”她尽量让脸上挂着笑说道。
秦述也对她笑了笑,边抚摸着她的脸边说道,“还好就是不怎么恨,但是每次见着你就想将你挫骨扬灰。”
云木香看着他呵呵干笑了两声,心道,这还叫不怎么恨?
“那……”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道,“你现在还恨我吗?”
秦述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香儿觉得呢?”
云木香又是一个哆嗦,怎么每次听见秦述叫她的名字都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她的脸抽搐了两下,好不容易恢复了定力,她厚着脸皮笑眯眯的说道
,“你现在当然是很爱我了喽~”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还在不停的打鼓,秦述现在对她好是因为知道她不是原来的云木香,万一他知道他受的伤归根到底还是她造成的不知道会怎么样生气呢。
“对了,皇上答应给我雕个玉器可别忘了。”她转移话题道。
秦述点点头,帮她拢了拢衣服,“好。”
“你这次不准雕小狗,给我雕只貔貅,聚财!嘿嘿嘿。”她边说着边美滋滋的笑了起来。秦述瞧着她没出息的模样,唇角也不由自主的噙着柔和的笑,“好。”
云木香抬眼看了看他,说道,“皇上以后生气也不准摔我的东西。”她顿了顿,说道,“要摔也只准摔不值钱的。”
秦述挑了挑眉,说道,“摔不值钱的你不长记性。”
“你!”云木香刚想生气,便看见宁伏伽迎面走了上来,她立刻闭了嘴,看着她走了过来。
宁伏伽走到他们面前行了礼,说道,“皇后娘娘病了好些日子,不知近来凤体如何了?”
“宁小姐放心,我凤体很好,而且会越来越好的。”她笑容灿烂的说道,以前觉得自己跟秦述不可能才一直放任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但现在既然决定留下来,她才不会再让宁伏伽钻到空子。
红蔻与茯苓听见她的话,都忍不住在后面偷偷笑了笑。
宁伏伽倒是有些诧异,许久没见云木香如此战斗力十足的模样了,前段时间总是蔫蔫的的。她见秦述扶着云木香的样子,眼中有些不快道,“那娘娘怎么还要皇上扶着呢?”
云木香挑眉,“彰显我们俩感情好!那什么来的,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郎情妾意。”
在听不出她话里头浓浓的敌意宁伏伽就是傻子了,她轻轻哼了一声,扬起嘴角笑了笑,转而对秦述道,“皇上最近整治了广宗县的贪赃风气,以往广宗县的猖獗劲儿连先皇都不只从何下手,却被皇上给轻易解决了,父亲跟我说别的大人都说皇上是雷霆手段,对皇上赞不绝口呢。”
秦述面容丝毫没有应为她的夸赞而有所变化,只是语气淡淡道,“宁大人谬赞了。”
宁伏伽走到秦述身边,说道,“父亲说皇上近来对朝堂之事异常勤勉,担心皇上龙体吃不消,让哥哥从罗阳州那边送了些鹿茸过来呈献给皇上。”说着对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连忙把东西递了过来,跟在秦述身后的应少清上前接了过来。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上等的货色,秦述扫了一眼,说道,“替孤多谢宁爱卿。”
宁伏伽听见他这么说,立刻露出笑容,“皇上不必与伏伽这么客气,只要皇上心里记得伏伽……与父亲还有哥哥都是一心伺候皇上的就行了。”
云木香在旁边撇了撇嘴,扯了扯秦述千娇百媚的说道,“亲爱的秦述,人家累了啦,扶人家去那边的小亭子歇一会儿啦。”
秦述低头看了看她,俯身在她耳边道,“好好说话。”
云木香抬头对着他天真的眨了眨眼睛,“人家有好好说话呀。”
秦述忍不住轻轻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扶着她往小亭那边走去。云木香回头对宁伏伽道,“宁小姐要一起过来吗?”
宁伏伽原本还在生闷气,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还一副准备将皇上拱手让人的大方姿态,这才多久,又恢复了以往那副小狗护食的模样了。
听见她招呼自己,宁伏伽毫不客气道,“好啊。”
云木香听见她的回答,顿时脸一垮,傻子都听出她那么说只是客套客套,她真是低估了宁伏伽脸皮的厚度。
几人一坐下来,便见宁伏伽对秦述各种献殷勤,秦述居然也不反对,云木香在一旁生了会闷气,终于气不过的伸手在秦述的胳膊上重重的拧了一下。
秦述转过头来,在她耳边小声道,“怎么了?”
她也小声道,“你说呢?”
秦述笑了笑,“不是你邀请人家过来的吗?我若对她不理不睬,不是拂了皇后的面子。”
“没关系的,我不要面子。”她一脸认真的说道。
秦述眼底一片柔和的盯着她看了半晌,在她耳边道,“皇后不要我娶她了?”
云木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他道,“那个,我反悔了行吗?”
秦述轻笑,抬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在她额头上落下疑问,“后宫之事,但凭皇后做主。”
“我说什么都行?”云木香眼睛一亮。
“当然。”
宁伏伽在一旁并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看着两人亲昵的咬耳朵的模样便已经让人心生嫉妒,她从没看过皇上这个模样,像个处处讨情人欢心的毛头小子一样,那笑容明明看上去那么迷人,看在她眼里却分外刺眼。
“伏伽好像打扰到皇上皇后说悄悄话了,要不伏伽还是回避一下吧。”她语气酸酸的说道。
“不用!”云木香的心情明显转好,声音听的都分外晴朗,“反正我跟皇上说悄悄话的机会多着呢,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倒是宁小姐一个姑娘家不能时时进宫,难得来一趟我们好好叙叙。”
见她得瑟的模样,宁伏伽恨恨的咬了咬牙,转头对秦述道,“皇上,伏伽今日就是为了送鹿茸来,改日伏伽再进宫见您。”
看着她媚眼如丝的看着秦述,云木香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待她一走,云木香就重重的哼了一声。秦述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给倒了杯水递给云木香,“喝点水。”
“不喝!”云木香道。
秦述倒是不在意她的拒绝,见她不愿喝便收了回来自己喝了一口。云木香瞧着他不在意的模样,说道,“她有没有背着我勾引过你?”
秦述莞尔,支着下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皇后觉得呢?”
云木香眯了眯眼睛,这不明摆着呢吗?在她面前都这么嚣张,背后还不知道得成个什么样儿呢。她立刻转头对在一旁拿起盒子里的鹿茸端详的秦述道,“以后不准搭理她!”
秦述抬起眼睛看向她,俯身过去捏住她的下巴,“皇后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明知故问!云木香瞪了他一眼,说道,“因为皇上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她的话明显让秦述十分开心,他幽深的眸子里光华流转,仿佛整个人看上去都明亮了许多。云木香喜欢这样的秦述,曾经身上浓浓的戾气这个时候半分都找不到,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的滋润?想到这里,云木香忍不住笑了笑,又忍不住摇了摇头,她也算是脑袋发热为了爱情放弃了回去的机会。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了。”她小声嘀咕道。
“身为东昌的皇后,你想要回哪儿去呢?”耳边传来秦述的声音。
云木香暗自懊恼,怎么又忘记秦述长了一对狗耳朵,她抬头对他笑了笑,她抱住秦述的胳膊,“我就那么随口一说,我当然哪都不去。”她看了看秦述手中的鹿茸,扯开话题道,“这就是鹿茸啊?我还没见过真的。”
秦述笑道,“正好给皇后用来补身子。”
“嗯?”云木香笑的像偷了腥的猫一样,“好啊,好啊!我这过的绝对是土豪的日子,啊哈哈。”心里想着要是宁伏伽知道了一定得气死。
闲聊了一会,云木香突然道,“对了,我能见一下秦璋吗?”
秦述原本还晴空万里的脸立刻就乌云密布了,不悦道,“他有什么好看的?”之前因为心情不好,还没来得及处置他,云木香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这个罪魁祸首。
云木香对他笑了笑,说道,“我有话想对他说。”
[正文 154]
云木香的伤在静养了一个多月后终于好利索了,那天她跟秦述提起要见秦璋,秦述十分不高兴,她磨了半天他才答应等她的伤完全好了可以让她去看看。云木香十分理解秦述为什么反对的这么厉害,秦璋的确是个危险人物来着。
她再见到秦璋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能把牢里那个形容狼狈的人与带着一点小狡诈的秦璋联系在一起了,看得出在牢里受了许多罪,云木香稍稍有些不忍。秦璋空洞的视线在看见她的时候猛地顿了一下,直直的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嗤的笑了一声,“没死啊。”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惋惜,又似松了口气一般。
“啊。”云木香应了一声。
“真可惜。”秦璋看向别处,“原本我以为等那野种缓过劲儿来会想起来到牢里来找我算账,我还等欣赏他的痛苦呢。那野种还真是意外的受老天垂怜呢。”
云木香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她身后的楚衍已经听不下去了,怒喝道,“休得侮辱皇上。”
秦璋的嘴角扬了扬,淡然道,“你算什么下三滥的东西,也配与我说话。”
楚衍冷笑一声,“再下三滥,也比一个阶下囚好得多。”
“哈!”秦璋不屑的笑了一声。
云木香淡淡笑了一下,语气淡淡的说道,“你父皇的儿子是野种,那你又是什么呢?”
秦璋略有些意外,慢慢转头看向她,像是不认识了一般,半晌才道,“你也会帮他说话了?我当只有秦述一人对你情深似海,没想到你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倒也开窍了。”
“他是我夫君,我不帮他说话帮谁说话?”
“哦?”秦璋眯了眯眼睛,“当初跟我赌咒发誓与秦述没有半分感情的又是谁呢?”
云木香含笑与他对视,隔了好一会才转头对楚衍道,“你出去等我吧。”
楚衍不为所动,站的笔直的说道,“皇上吩咐我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娘娘,否则……”
云木香好奇,“否则什么?”
楚衍脸青一会紫一会,半天才压低声音道,“否则让属下去做娘娘宫里的管事公公。”
云木香忍着笑,“好吧,那你稍微站远点行吗,楚公公?”
楚衍顿时黑了脸,默不作声的走远了一些。秦璋叹了口气,“也难怪你会看上秦述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你与奴才倒是挺处得来。”
云木香慢慢转过头来,“若是你们不欺人太甚,恐怕也不会有今天的秦述,兴你们仗势欺人,就不兴他夺权报仇吗?若不是你们个个都想置他于死地,恐怕他就算有夺位之心,也不会非要赶尽杀绝,你又有什么资格憎恨他?”她走近牢笼,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角落的秦璋,说道,“这江山之主原本就是能者为之,你技差一筹怨得了谁?”
秦璋一言不发的听着她说完,不屑道,“如此伶牙俐齿,我从前都没看出来,就知道秦述绝不会娶一个简单的女子。”他扫了她一眼,“你当然替他说话,在你眼里,大概他做什么你都觉得是对的。”
云木香忍不住翻了翻眼睛,她才不觉得秦述做什么都是对的呢,应该说秦述是她见过最毁三观的人才对。可那又怎么样呢,这个人就是自己认定的人了。
“我要是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当初也不会冒险去救你。”云木香对他一笑,“我是当真把你当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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