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处理伤口]
云木香偷偷瞪了他一眼,仔细看了看伤口,说道,“伤口好像有些奇怪,都发黑了。”
秦述看来一眼,伤口已经开始有些腐烂,说道,“刀口上喂了毒。”说着收回手臂,拔出匕首,在火上烤了烤。云木香有些紧张的问道,“那,那怎么办?”
秦述没有搭理他,云木香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静静的烤着匕首,继而又拉起一缕头发咬在嘴里,顿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立刻道,“你干嘛?中毒了不是应该找解药吗?”
秦述只了她一眼,见她又是一脸怕怕的模样,顿时站起身,往别处走了两步,背对着她抬手就把伤口那些已经变腐烂的肉给割掉了。
云木香不敢想象那是一番怎样的景象,等秦述回来坐下的时候,云木香一声不吭,放弃说服秦述了。对自己都这般下的去狠手的人,怎么可能指望他对别人手下留情?见秦述已经熟练的用绷带绑住伤口,她沉默了半晌。
秦述突然站了起来,用脚把火踩灭,说道,“走吧。”说着已经径直走在前面。云木香立刻站起往前追了两步,“休息一会再走吧,你的伤口……”
“那些人快追上来了。”他走到小河边,也不知他从哪弄来的一匹马,只见他一跨马镫翻身上马,转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一拉,把云木香带上马。寂静的夜空下,只听见马蹄阵阵。
云木香没想到自己被刺客带着一路追赶,居然跑了这么远。这里好像已经出了京城,荒郊野外的,秦述带着她骑马骑了很久才看见一个村庄,此时天边已经泛白了。
找了户农户暂住了下来,秦述在临时的房间里看见自己手腕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渗透,便解开绷带,刚解了一半,便听见敲门声。
来的正是云木香,平时玲珑剔透的人因为忙于逃生脸上身上都弄得脏兮兮的,秦述见是她,问道,“有事?”
“我刚让这家的大伯从集市上买了一些外伤药和干净的绷带。”她低头看见秦述血淋淋的胳膊,倒吸了一口冷气,秦述见状,接过药就想关门,云木香连忙挤了进来。
见她已经进来,秦述也不去管她,坐到床边处理伤口,随口问道,“哪来的银子?”
云木香道,“我把头上的首饰给大伯,没想到还挺值钱的,大伯还剩了好多银子回来,我全给他,他不好意思,就把家里的鸡给杀了炖汤了。”
“嗯。”秦述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云木香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偷偷瞟了他一眼,说道,“我来帮你吧?你一个手也不方便,我学过这个的。”
秦述的动作顿了顿,云木香见状,连忙抓住他受伤的手帮他继续处理伤口。云木香不说话,房间里一时便安静了下来,秦述倚在墙上,偶尔云木香的动作弄疼了他,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不出声。
云木香处理伤口的间隙抬头看了看他,他的脸色白的如纸一般,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可硬是没有哼一声,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受伤。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农家乐]
处理完伤口,云木香见他还是倚在墙上,闭着眼睛不动,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还是没有反应,看来是太累了,处理着伤口都能睡着。
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她拿起剩下的干净的绷带想给他擦擦,谁知刚碰到他的额头,他便突然睁开眼睛,猛的抓住她的手,一双眸子中满是警惕。
等目光清晰下来,看清眼前的人,他才慢慢放开手,云木香道,“那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云木香走到门口,突然听见秦述特有的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丢下你,你不生气吗?”
“啊?”云木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宋铎,刚想回答,却又听见秦述的声音响起,“阿,我忘了,我一个质子没有资格在意公主你的事情。”
这不是那天她跟宋铎说的话吗?云木香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小声道,“你听见了?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习武之人,耳力强于常人。”他不疼不痒的说道,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再一次见识了秦述极度记仇的个性,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居然还耿耿于怀,她干笑了两声,“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一个大男人……别那么小心眼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秦述似乎轻轻哼了一声,云木香见他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立刻梗起脖子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小气鬼!”
秦述猛地抬起眼睛,眼睛里似乎能射出刀子,云木香似乎听见了‘铛’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连忙跑了出去,使出全身的力气关上门。
这家农户住的一家四口,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和一个老大伯还有一个五岁大的小孙子。老大伯蹲在门口抽烟看着自己小孙子在外面玩闹,云木香朝他旁边一蹲,老大爷看见她,问道,“闺女,跟你男人吵架了?”
云木香嘴都气歪了,“我跟那个变……”说道这里,她做贼心虚的看了看秦述的门,继而小声的说道,“我跟那个变态小气鬼一点关系都没有。”
坐在里面还没来得及躺下休息的秦述叹了口气,都跟她说了习武之人耳力好了。
老大伯憨厚的嘿嘿笑了笑,说道,“小女娃吵架了都爱说这话,我那儿媳妇也总这样。”他把烟枪放在地上敲了敲,说道,“看你们这打扮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孩子,是不是家里不同意偷偷逃出来了?男娃的伤一定是带着你逃的时候被你家人打伤的吧?”
“大伯!”云木香突然激动的握住老大伯的手,说道,“你真是太厉害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可是这个负心汉刚才告诉我,他带错人了,他喜欢的是我那个双胞胎妹妹,出门的时候黑灯瞎火的随手牵了一个,没想到牵错了,可怜小女子了我啊……芳心错付……嘤嘤嘤……”说着便假假的哭了起来。
这时,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云木香听见动静回头,看见秦述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只是似乎隐隐的看见秦述额头上的青筋在跳,立刻转头看着门外说,“今天天气真好啊,我出去转转。”说着屁股着火了一般弹了出去。
秦述只稍稍休息了一会便恢复了精神,一出门便看见一身农妇装的云木香在院子里帮这户人家搓玉米,云木香那出众的容貌,和那异常娇嫩的皮肤,即使穿了村妇的衣服也能一眼看出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穿着玩的。
可能是坐的时间长了,她起来托着腰扭了两下,正好一只公鸡走到她身边觊觎她簸箕里的玉米,云木香一看,立刻飞起一脚想把这只公鸡吓跑。
这公鸡被她吓了一跳,立刻张开翅膀,做出一副战斗状态,杀气腾腾的向云木香冲了过去,云木香吓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哇哇直叫。
城市长大的云木香从来没想到公鸡的战斗力这么大,她顶多被狗追过,哪里想到鸡追起人来也这么恐怖。在院子里跑了几圈,那公鸡才被这家的媳妇用棍子撵开,可云木香的小腿还是被啄了一下,委屈的坐在院子里干嚎。
这家的男人从房里走了出来,看见秦述站在门口,笑道,“醒了兄弟?你媳妇说你受伤了没让我们叫醒你,给你留了饭,鸡汤还热着呢。”
“我媳妇?”秦述皱眉道。
“在那呢。”男人指着在院子里干嚎的云木香,说道,“兄弟好福气,取着这么漂亮的媳妇,反正双胞胎都长得一样,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兄弟也别太计较了。”
秦述顿时黑了脸,男人见他生气,以为戳中了他的伤心事,不敢再说,讪讪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这时,被鸡攻击了的云木香抽抽噎噎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你醒了啊?”
“我跟你私奔?”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云木香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有些发黑的脸色,装傻道,“你快去吃饭吧,人家大伯特意给你弄的鸡汤,别糟蹋了人家的心意。”说完又脚底抹油了,被鸡啄过的小腿这会也不疼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眼花了?]
云木香又在院子里帮了会倒忙,半天没见到秦述,不由奇怪,进去找了找,居然也不在房间。
这家男人看见云木香各个屋子探探头的样子,便问道,“妹子,是在找那位兄弟吧?他刚刚吃过饭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哦,那你看见他去哪了吗?”
男人手一指,说道,“去了后山那个方向。”
云木香绝对不认为自己是因为经过昨天的事一个人感觉到害怕才去找秦述,她只是怕秦述一个人在外面遇到那群杀手,担心他一个人死在荒郊野外没人知晓而已。
山里的小村庄树多路杂,她转悠了好半天,终于远远看见秦述的身影,立刻乐颠颠的跑了过去,跑着跑着突然觉得自己眼睛花了一下,秦述前面似乎有个人,但再想仔细看的时候那人影却一晃消失了。
秦述似乎早已听见她的动静,慢慢转过身来,云木香跑了过来,指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我刚才好像看见个人……”
“你眼花了。”秦述淡淡的说道,与她擦肩而过,往回走。
云木香还在四处看,“奇怪,我真的看见了呀,怎么没有啦?”边说边走到树下往上看了看。
秦述转过身,倚着树,耐心得等她四处都检查了一番,说道,“都看过了?找到人了吗?”
“没有,你不会是撞鬼了吧?”她瞪大眼睛说道。
秦述自动忽略她的话,说道,“既然没有就回去吧,我们该走了。”说着便再不等她,径直往回走。
云木香连忙跟了上去,“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啊?大伯家挺好的呀,他都跟我说我们可以多住些日子,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
“你要是不想拖累他们的话,越早走越好。”
听见他的话,云木香立刻警觉起来,三两步追上去问道,“怎么了?那些人追上来了吗?”
两人的声音随着他们走远也越来越小,树上,楚衍沉思片刻,说道,“少清,世子对那个女的说话可比对我们说话有耐心多了。”
不远处的应少清从树上跳了下来,说道,“殿下的事轮不到我们来评论,走吧。”说着,一闪身便不见了,楚衍对他的无趣深深叹了口气,很快也跟了上去。
云木香坐在马前,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想着事情。刚才她明明没有看错,一定是有人再跟秦述说话,虽然一闪就不见了,可他们这些人不是都会轻功吗?对,一定是一个轻功特别好的人!
这个时候跑过来跟秦述说话的一定是秦述手下的人,一定是来给秦述通风报信,告诉他篡位大业完成到了哪一步,顺便再听秦述下达下一部分计划的指令的!
想到这里,云木香特别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秦述的部分小说里虽然没有写,但是她可以用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来推理,她依然是可以通透全局的人,捏哈哈。
秦述瞥了眼坐在自己前面傻笑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不定期抽风,并没多问。倒是云木香自己忍不住道,“我们现在怎么走?”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阴谋]
“绕个道,再原路返回。”秦述道。
“哦。”云木香应了一声,知道秦述这么做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刺客顺着这条路检查过没发现他们,之后便不会再来。
了解了行程后的她便不再去烦秦述,安静下来。坐在马上因为有些闲,脑子终于从昨天的拒绝工作状态恢复了正常。
这会才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既然不是她的话,那么是谁策划了这场绑架?居然还想把她给灭口了!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不然给没到撑到最后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别人手里。
走了大半天,云木香一路都在安安静静的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听见秦述的声音说,“下来休息会吧。”
云木香跳下马,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腰都快断了。刚骑马会觉得新奇,可马骑久了的话,这罪可不是人受的。
秦述把缰绳捆在树上,走了过来,顺手把水袋扔给她,云木香手忙脚乱的接住。
走了那么久,她还真渴了,拔下盖子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喝完擦了擦嘴,转头看了看秦述,只见他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水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到底是皇子出身,即便从小到别国做质子,过的日子并不好,可那举手投足就是有一股优雅劲儿,跟她这种粗俗的样子那叫一个云泥之别。
秦述刚把水袋递到嘴边,发现有人在偷偷的打量自己,把手放了下来,“又怎么了?”
云木香狗腿的笑了笑,说道,“世子殿下,你脑子聪明,帮我想个问题呗?”
秦述不置可否,云木香见他不讲话,便自动当他默认了,“你说,是谁想要绑架董思宁呢?她性子好像挺好,没得罪过什么人吧?”她很自觉的说道,“好像也就只有我有动机做这种事。”
还没等秦述开口,她又说道,“不对啊,要是他们目标是董思宁,干嘛紧追着我不放?应该不是因为我正好在场顺便把我给绑架了吧?”自言自语说了半天,见秦述还在自顾自的喝水,她往秦述身边凑了凑,侧过身慢慢把头伸到秦述面前,“世子殿下,帮我想想呗~”
秦述一抬眼睛便看见凑到他面前的一张笑脸,眼睛里写满了期待的看着他。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他开口道,“一开始目标就是你。”
“啊?为什么呀!”
秦述不经意的说道,“你觉得你得罪过谁?”
云木香很认真的想了起来,她记得自己在写这个角色的时候,为了凸显她的恶毒蛮横,基本上除了皇上和太后,她好像跟谁都不好,光体罚过的人都数不胜数了。想到最后,她哭丧着脸,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好像……还挺多的……”
秦述有些无奈的沉默片刻,嘴里吐出一个人的名字,“董中璋。”
“啊?”云木香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董思宁的父亲,董太常的名字好像就叫董中璋,立刻道,“不可能,他绑架自己的女儿做什么!”就算他再不待见董思宁,也没必要这么做啊,他还指着董思宁如果能勾搭上宋铎可以帮他巩固自己在朝中的权势呢。
“董思宁只是个幌子。”秦述道,“他的目标是你。”
云木香沉默下来,董太常在小说里为了让董思宁能和宋铎在一起的确也做些手段,只不过因为她没有按照剧情的走势反而让董太常的举动提前了。
“那……董思宁知道吗?”她问道。
“她倒无意害你,对此事一无所知。”
云木香点了点头,还好董思宁没有变,还是原来小说中的善良女子,她也可以少防着一个人。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灭门惨案]
“啊!对了!”云木香突然两眼发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的表情变得特别欠扁,“是不是你在董太常身边安插了奸细?哦~~你在我西燕做质子还有这么多小动作,我要是告诉舅舅的话……”
秦述特有的带刀子一般的眼神又出现了,他瞥了云木香一眼,继而拿起手中的匕首,用衣袖擦了擦,表情异常的平静,似乎还微微笑了笑。
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前的准备动作啊,云木香立刻收起笑,说道,“我我我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你你你知道当然那么多当然是因为你脑子聪明,刚才那些都是我胡说八道的,我一定不会跟别人乱说,我发誓!我要是乱说一个字我就……”
云木香还在赌咒发誓,秦述已经把擦好的匕首放回腰间,站了起来走到树旁解开缰绳,说道,“走吧。”
云木香看着他的背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叫你嘴贱!说着立刻跑了过去,拉着秦述的手跳上马,继续赶路。
说来也奇怪,秦述明明是个城府极深,说话做事不会给人一点点可趁之机的人,但这两天对她说话好像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云木香想了半天,最后很有自知之明的得出结论,一定是觉得她那么脑残,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大碍,而且必要时候把她灭了口就行了。
他们骑着马,在郊外晃了一圈,又原路返回,原本想直接进京回宫,可云木香说想顺便回那个老大伯家道个谢。
马快走到老大伯家的时候,离的好远,秦述突然放慢了马的速度,云木香觉得有些奇怪,转头看了看秦述,却发现他眼神有些不对,眉头稍稍拧起。
她知道秦述不会无缘无故这样,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有些不安起来,也不敢问秦述怎么回事,直到马踱着步子走到那个小院子前,看到眼前的景象,云木香突然觉得自己四肢发冷。
原本温馨热闹的小院子,现在却死气腾腾。云木香慢慢走下马,双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顿的往前走。
院子里的那口井上溅了血,这家的媳妇就死在井边,仿佛正在打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人杀了。而男人手里拿了把刀,似乎跟人搏斗了片刻,刀上还沾了血,就死在他媳妇的身边,那老大伯抱着小孙子,倒在屋子门口的不远处。
云木香觉得胸口好闷,喘不上气一样,整个人都被愧疚笼罩住了,若不是因为收留了她,这家人会一直好好在这里生活下去,不自觉的,眼眶就红了。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