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分身
← 目录

☆、Chapter 20

太阳为你加冕 · 米狸

司零开灯回来, 不再坐地上, 找了把椅子,以制高点俯视钮度。仿佛这样能增强她几分傲气,让她从方才暧昧不清的氛围迅速逃脱。

“我们来聊一聊,那些你没告诉我的事。”

“你想知道我的病因?”钮度听起来像是在陈述。

“直觉告诉我, 这很重要。”司零说。

“你没有必要知道。”他斩钉截铁。

司零本能地一恼,她极少碰上能给她脸色的人。但这一次, 她必须和颜悦色地恳求他。她沉住气:“你上次不是还问我, 想了解你什么?”

钮度哂笑:“信任是对等的, 你都只说三分藏七分, 凭什么要我和盘托出?”

他看见她迸出愠色, 他猜她接下来会说:钮度,你搞清楚,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他知道自己处于劣势, 但不知为何,就是想故意气她。

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压住了火气。

“史诗, ”司零突然说, “我的代号。”

钮度愣了好一阵, 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他重复一遍:“史诗?”

她直视他:“这是我能给予你最大的信任。”

此言一出,结合之前的信息, 她至少违反了十条纪律。

明面上是他有求于她,可她才是那个心急如焚的人。她若是要挟他,不坦白就不合作, 就足以令他束手就擒。关于这一点,钮度也很清楚。

终究是她对他不忍心。

所以,她突然交底,钮度受宠若惊。面对她如此诚意,他将一肚子疑问暂压下去:“不是我不愿说,是一说出来会牵扯到其他家人,我大可以告诉你是因为换了新环境,没有朋友、不适应这些理由,你也不得不信。”

但他没有,他想让她明白,他不愿骗她。

司零笃信,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朝着她想要的方向。

但她总得给自己的执着找个理由。

“钮度,你生病这件事,除了你的家人,没人知道。而你对于病因如此三缄其口,我敢肯定,这就是你的弱点。”

“我这个人没有朋友,我从来只会和人建立牢不可破的利益关系,或者牢牢地抓住他们的把柄,”她的目光透着狠劲儿,“我对你没有所图,要是没点什么落在我手上,我是不会跟你结盟的。”

司零希望这套说辞能够掩盖住她的着急。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很久。

天完全黑了。

“出去吹吹风?”钮度说。

司零点头。他关掉空调起身,拉开门出去。司零跟上去的时候,听到他在给法耶打电话,让她送点吃的上来。

“你还知道我什么?”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司零说:“和媒体记者知道的一样。”这是实话,她对他所有的了解,都在与他相识之后。

钮度看向夜色深处:“我妈妈……患有精神疾病。那年我十岁,没多久爸爸就和妈妈分开住好让她静养,然后爸爸就回南亚了。”

司零问:“是心因性,还是物理性?”

“诊断结果是心因性。”

司零读懂了他的语气:“你有所质疑?”

钮度动了动唇,又沉默片晌,似乎是在酌量措辞:“二姨同我母亲的关系,一向不是很好。”

“你的语气充满了犹豫。”司零希望她的一针见血能加快对话进程。

“……那时候在家里,杏姨说了算,父亲的很多事情也都是杏姨在管理,我母亲讲不上半句话,甚至没有什么露脸的机会。我想,她是有些不甘心的。”

司零明白了。他一定是目睹了母亲和周杏儿之间不少的宫斗大戏,但不愿说母亲的不是。

“然后呢?”

“后来有一天,我在踢球的时候被钮辰故意撞倒,拖着受伤的腿回家告诉母亲,我记得她说了一句,’阿度放心,他很快就不再敢欺负你了’……那几天她总是找机会跟父亲单独谈谈,但都没有成功。”

司零头一歪:“按照剧情来说,此处阻碍的人应该是钮辰和他妈妈?”

钮度默认:“我起初并不太注意,心想母亲除了帮我告个状还能怎样呢?还担心她因此遭到姨针对而阻止过她,但她很肯定。”

司零直截了当:“你是想说,你母亲抓住了周杏儿的把柄,所以遭到她的报复?”

钮度看向她:“你觉得,我太夸张了?”

“不,”司零反倒很认真,“如果真是这样,值得周杏儿下这么大狠手的把柄,一定很致命。”

钮度面色无澜,关于这些结论,二十年来他已经反复推敲了无数遍。

他继续说:“之后大哥过世,父亲出了车祸……”

“等等,”司零猛地一震,“你说什么?你父亲出了车祸?”

钮度缓了缓她的反应:“噢,对,这件事没有对媒体公开。”

“原来所谓的钮鸿元大病一场,其实是出了车祸?”

“就在大哥出事的那天,”他眸中的光仿佛来自遥远的从前,“父亲得到工厂爆.炸的消息,慌忙出了门,却没想到在半路上……之后父亲就瘫痪了一半。”

司零好一会儿没说话。

“医生说母亲是因为去医院见到父亲的样子,受了惊吓,悲伤过度,所以才会精神失常,”钮度的眼神意味不明,“但医生,都是杏姨安排的。”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司零目不转睛望他。

“是。”钮度也看她。

这便是他的病因。之后的那些年,他一直活在怀疑与自危之中。

司零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你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到英国读书之后才开始看医生,你之所以痊愈,是因为你决定要争夺天一掌权人的位子,你有了笃定和执着的追求。”

钮度有时候怀疑,这个女人是他的另一半灵魂。不然,她怎么总是能够在他话说一半时,便全然明白了他的所想所为。

“别那么看着我,”司零别看开脸,近来她总是这样决绝地无视他的深情,“我说过,我有读心术。”

“介意我抽根烟么?”钮度说。

“你随意。”

他钻进屋里,出来时指间夹了支带火的烟。

“大哥和父亲出事后,天一股市震荡,那时我还太小,要不是钮辰和杏姨,天一不会撑得过去。”

那一年,钮辰也只有十七岁。

“那时大哥声望很高,他一走,很多投资人和生意伙伴也跟着走了,”钮度往护栏一靠,吐出大片白雾,“你不是问我那条项链为什么讨不回来么?大哥送给的那个朋友,之后也再没有消息了。”

司零一时无言,听到他再说:“说起来,这个人对我们家恩情不浅,小时候救了被绑架的钮言炬,父亲车祸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在钮度看不见的地方,司零的手猛颤。

她变得小心翼翼:“恩这么重的人,就这样没有消息了?”

“他叫朱一臣,”钮度说,司零猝不及防,几乎是心惊肉跳,“内地人,后来好像是回去了。”

“司零?”钮度发现她走了神。

司零眨了眨眼:“你们家,好大一出戏,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他笑了,起身撑开双臂圈住她:“现在我对你已经没有秘密了,故事听得还满意吗?司小姐。”

“满意,”司零说,“现在,我们互相握有把柄了,不是吗?”

他们的每一次对视,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

“我饿了,”司零忽然说,“上来之前让法耶做了你爱吃的菜,一起去吃饭?”

钮度嘴角一扯,揽着她的肩膀下楼。

这一整晚,司零都在努力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但终究耐不住早早回了房。她住钮天星的房间,徐洋不在,她用不着“委身”跟钮度同住。

钮度坐在游泳池边,看着二楼灭掉的灯,轻笑一下。

“全都告诉她,没有关系吗?”一旁叶佐问。

“当然有关系。”钮度收回视线,身上的水珠折光,让他看起来很白。

钮度没有继续说下去,叶佐等了好一会儿,才问:“阿度?”

钮度:“你以为,她那样的人,会没有目的地帮我?”

“如果是因为钱呢?现在国内的科研工作者,收入可不多。”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钮度仰着脖子吸了口气,“用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他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筹码的赌注,可他别无选择。

第二天司零起床的时候,钮度已经在游泳了。

叶佐正要过去叫他:“徐洋十分钟后到这接阿度。”

司零:“我去叫吧。”

她“叫”的方式,就是换了身比基尼,一同扎进泳池里。

司零游了个来回,最后钻到钮度面前,捶了把他硬邦邦的腹肌:“身材不错啊。”

钮度:“能听你表扬我真是难得,无论哪方面。”

“之前不还说你帅么?”

“那是公认的。”

“……”你牛逼。

司零绕了一圈,跳上他后背:“这样可以吗?”

钮度一头钻进水里,背着她游了一圈。两人嬉闹着冲出水面时,看到了已到达等候的徐洋。

“我后天回国过个暑假,顺便帮你带走一个人,”司零搂紧钮度脖子,在他耳边低语,“你以我不喜欢徐洋为由把他赶走,这样钮辰不会怀疑你。”

“另外,叶佐给你准备的要招揽的人的资料,我都看了,那个叫高枫的是钮辰的人,几天后他的□□会被曝.光,省得你再想办法踢掉他。”

钮度挑眉:“我倒很好奇是什么负.面.新.闻。”

“一个是发表港.独.言.论,一个是参与非法军火走私,你挑一个?”司零淘气地看着他。

钮度:“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拿你当借口赶走徐洋,这样一来,所有人可都把你当成我的女朋友了。”

“没错。”她淡淡道。

司零从他身上下来,绕到他跟前:“从今天开始,我的身份就是你的女朋友。”

钮度:“你是说……”

“钮度,”她在水下朝他摊开掌心,“我们来搞事情吧。”

钮度浅笑,伸出手,覆在她小手上,牢牢握住。

司零冲他笑起来,犹如太阳,光芒万丈。

她回不了头了,她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加冕。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零度夫妇终于正式结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