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您之所以和徐洋保持尴尬, 平时老给他脸色看,故意让他看到您和阿度有关系,都是为了撵走他做的铺垫?”在送司零回耶路撒冷的路上,叶佐说。
司零说:“跟你说了别对我这么客气, 反倒是我,该称呼你一声叶总了。”
叶佐笑:“都是帮先生办事, 我不在乎这些名头。”
投资wayyar旗开得胜, 意味着钮度的工作也开始步入正轨。形形色色的人, 大大小小的会, 从早到晚挤满了他的行程单。
信息量是打开投资圈的钥匙, 而信息等于人脉,即便是在亚太地区呼风唤雨的天一, 在毫无根基的以色列, 也只能从零开始,蹒跚学步。
在香港,钮度就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可他来到以色列的第一天起, 就奔波于各种酒会宴会, 游说各类投资人和企业高管,喝他可能最不喜欢的红酒, 听他觉得无聊透顶的笑话。
这很辛苦,非常辛苦。不然,钮辰也不会打发他来这。
比起钮度在此开疆扩土, 别树一帜,钮辰可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没关系,她不会让他举步维艰的。如果这是一场远征,她便是他最强劲的骑士,她会义无反顾地为他冲锋陷阵,直至拥他为王,为他加冕。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
叶佐担任钮度的助理兼项目部总监,项目逐渐上手之后,同样忙得不可开交。说是总监,他手下也就一个人。
可再忙,也得亲自负责把老板的女朋友送回学校。
司零纯粹是打趣:“这么任劳任怨啊。”
“你大可试探我对先生的忠心。”
“钮度给了你多少好处?”
叶佐浅笑一声:“你去过广西么?”
“去过。”
“可你们去的都是漂亮的山水和景点,对吧?”司零默认,叶佐继续说,“我出生的地方没有景区也没有矿产,不通电不通路,如果不是先生,也许我今天还走不出那座山。”
司零当然很懂这种恩情,朱一臣留给她的财产,也曾被她这样用来拯救过别人。司零又问:“你和钮度很小就认识了,他怎么会懂你?”
“我爸爸在天一投资的化工厂做工,老爷子有一次带钮度一起下去慰问基层员工,我爸爸是最困难的。”司零听不出叶佐任何的自卑或避讳,她想,钮度会选中他,一定是当时在他身上看到了不同于常人的心性。后来叶佐拿全额奖学金进的港大,可以说是非常争气了。
司零说:“你能力很强,也比别人更懂他,以后还是要多靠你。”
“其实我不算什么,比我有本事的大有人在,”叶佐自谦一笑,“只是在香港,先生的交际圈实在不自由。”
在钮氏两位太子之间,公司的人自然要各自站队,谁优谁劣显而易见。
“他没有哪点比钮辰差,只是没有机会。”司零几乎是咬着牙说。
叶佐挑眉:“如果你在先生面前也能这么说,你们就能少吵很多架了。”
司零呸道:“我才不会给他机会臭屁。”
又来了。叶佐暗自发笑。
好一对相爱相杀的欢喜冤家。
“辛苦你了。”司零忽然说。她是指跟随钮度的这些年。
叶佐听得明白:“最辛苦的是先生,承着太多压力,但总是一个人。”
“就没有人陪过他?我是说女人。”
“那种陪伴都是暂时的,都只是过客,走不到他心里。”
司零无言,又听见叶佐说:“这么多年,司零,你是唯一一个能听先生说话的女人。”
她心头一阵欢喜,与傲慢无关,纯粹是欢喜。
司零往后一窝:“你那堆资料里的人,那个叫田浩宇的,给他待遇好一点,一次请不动就三顾茅庐,其他人你看着办。”
叶佐:“我以为你那天只是看看而已。”
“我当然只是看看而已,因为之前早看过了,”司零说,“只是看他履历不错,这个人思维发散性很强,结果一查,还真拿过MCM奖。”
“美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
“是啊。”
叶佐问:“是你找的人?”
司零哼出一声笑:“我才不会安排这种小啰喽,你等着吧,大招在后头。”
很快回到学生村,暑假加上战乱,显得这里很冷清。
“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这接你。”叶佐说。后天特拉维夫到北京只有一趟航班,他用不着问。
“不用了,你们忙,我自己去。”司零说。
叶佐笑而不语,反正他知道自己做不了某人的主。
果不其然,后天上午,司零从宿舍窗台上见到了钮度俊朗的笑颜。
司零锁好卧室门,回头,钮度站在宿舍门外。
“上来干嘛?”
“给你的服务周到一点啊。”钮度提步过来,拎起司零的行李箱,往外走。
车上路伊始,钮度的电话响个不停,他起先接了两个,之后索性将手机静音。司零打趣道:“钮先生,错过几个电话,你可能就错过几个亿了。”
钮度也笑:“可我身边的是无价之宝。”他声线浅薄,却有如宣誓一般的认真。
“承让承让。”司零别过脸,藏起慌乱。
飞机在湛蓝的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拖,好像裱花师挤出的奶油。
“什么时候回来?”钮度问。
“你要是想我,我考虑早点回来啊。”司零调皮地笑。
这一路,他们没谈半句工作。
到了机场,钮度帮她托运好行李,将她送到安检口。司零一甩背包上身,钮度的手接着伸过来,提了提她的书包带。司零低头,原来是她内衣肩带露了。可她看不到自己泛红的脸。
他们相对而站,穿了平底鞋的她,只到他肩头高。
有北欧姑娘路过:“亚洲妹子好小一只,和男朋友站一起好萌嘤嘤嘤!”
司零:“回去吧。”
钮度:“你先进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笑起来,还是没走。
司零:“你……跑完步不要直接洗澡,容易着凉。”
钮度学着她的语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瞪了他一眼,他笑意却更深。这才是他熟悉的司零啊。
他们每次分开之前都会斗嘴,不是他气她,就是她怼他,像这样有仪式感的道别,还是第一次。
“那我走了。”司零乖乖挥手。
“好。”他说。
飞机直冲云霄,抬眼是镜面一般的天与海,一低头,米黄色的特拉维夫越变越小。
司零心头有些落空。她也许不知道,这种感觉,名为不舍。
……
八月的北京同样很热,不同的是大学校园里成荫的银杏,聒噪的蝉鸣。
“这里随便一颗树,没准就上百万!”
“这里随便一个打太极的老头,没准就是一位学界泰斗。”
家属院老楼下,一对经过的情侣游客如是说。
“你说,司自清是不是也住这?”
“你是说那个政治学大牛,《政治经济学总论》的作者?”
“对,我考研的时候靠他的论文拿了不少分呢。”
“这树都长到人家屋里去了,也该砍砍了。”女孩指着三楼一户人家说。
“树祖宗,可不敢砍。”男友回应。
手执毛笔的司零稍有一顿,继续带出流畅的墨色,完成最后一笔。她搁笔时,后头传来司自清的声音:“笔力不稳,婆婆妈妈,你分心了。”
司零咧嘴笑:“天气太热了嘛,你看外头知了都不安宁。”
“行了,别陪着我了,谁不知道你急着去见你的小伙伴。”司自清手捧一份报纸坐下。
司零卖乖:“爸爸,别看报纸了,字太小,现在报纸都有微信公众号,我帮您把手机字号调一调,您看着方便。”
“不用了,你知道你爸,闻着纸味儿,心里舒坦。”
“爸爸,我帮你浇个花吧。”
“我早上浇过了。”
“那,我帮您把球鞋洗了?”
司自清终于抬头看她:“说吧,出去玩要多少钱?”
临走前,司零说了句实话:“爸,你赶紧跟学校说说,这树该砍了。”
……
梅林带队出去比赛,今日回京,跟司零约在老地方——西直门凯德一家火锅店,他们本科时常去——确切来说海淀区没人不爱,三条地铁交汇处,去哪都方便。
司零一口气在菜单上划了十几种肉,给服务员一递,她好心提醒:“您好,这么多菜,你们两位是吃不完的……”
司零扬着下巴看梅林:“没关系,反正这位帅哥掏。”
梅林翘起鼻子哼气。
司零:“我说你本人怎么这么黑?视频开美颜了?”
梅林:“别提了,广州那天气,那也是人待的地儿?”
“靓仔,可唔可以细声嘀?依到广东人咁多。(能不能小点声,这里这么多广东人)”
“哟嗬,”梅林拧起眉,“学得有模有样的,你是快要带着你度宝宝凯旋香港了?”
“说到这个,”司零涮好一块肥牛,“你可能得过来帮我。”
“开什么玩笑?华为我都不去,跑到那么远的小公司搬砖?”梅林的表情能牛气上天,“还是个没有火锅的,比广州还热的国家。”
司零冷哼:“年底去了特拉维夫的网络安全大会之后,我看你还嘴硬。”
梅林嗤之以鼻:“谁要去了。”
“你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不去!”
“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
见面第一天不谈正经事,这是规矩。
吃完火锅,梅林带司零去电玩城,几个熟人见到他,纷纷戏谑:“费励,女朋友啊?”
梅林搂过司零:“是啊,漂亮吧?”
“得了吧,你能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嘁。”
“谁说我们费励找不到了?”司零突然发话,“一大堆比我好看的小姑娘排着队泡他。”
他们两人之间互怼可以,可外人黑自己人,是要义无反顾地维护的。
梅林带司零把游戏打了个遍,他技术了得,游戏币赚得盆满钵满。之后下楼,路口有摊子摆满了人高的毛绒娃娃,司零拉他凑热闹,一问得知,这是个游戏比赛,从1开始按顺序写数,不准出错,写到300送一只,600送两只,以此类推。
“这有什么难?”
路人多的是兴致盎然地开始,垂头丧气地溜走。
“费励,咱们上一次玩这个游戏,是什么时候?”司零问他。
“高二下学期,我写到700的时候,你还在694。”他笑。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坐下,往桌上一敲,笔芯出鞘,提笔落字。
纸面上出现一排又一排连贯、整齐的阿拉伯数字,引来旁人阵阵惊叹:“——哇——哇——牛逼啊!”
“我们这群凡人是不是太膨胀了?都敢围观神仙打架了?”
司零写到921的时候,老板终于按捺不住:“这、这位同学,你行行好……再这么写下去,我可就要破产了……”
司零瞥了费励一眼,他还在915。
她笔一扔,笑:“怎么样,服不服啊老哥?”
费励晃晃脑袋,伸懒腰道:“输了输了。”
最后司零只抱走了一只小狐狸。
费励送司零回家,两人并肩走,他忽然一抬下巴,道:“前面什么地儿,记着不?”
“我中学?”
“是你摔倒的地方。”他一脸幸灾乐祸。那天模联会议结束,费励送她回学校,她摔了一跤,他便把她背回了家。
“好啊梅林同志,看来你是很想重新体验一下了。”司零说着绕到他背后,跳上去。
“我靠,你怎么这么沉?”费励佯装往下一栽。
“喂?不是我重,是这只狐狸重好不好?”
狐狸满脸问号。
费励笑了:“走吧,史诗同志。”
“哎,你什么时候去以色列?”费励问。
“九月初吧,没定哪天。”
“那你今年生日可以在这过了?”司零生于狮子座的最后一天。
“是啊,你可得给我备一份大礼。”
“大礼?你想得美,”费励哼笑,“我算算,你几年没过生日了,上一次还是大一的时候,那天我把你家窗户外那颗银杏树挂满了灯,后来还被一个教授逮着骂了,你记得不?”
“……喂,你怎么不说话?”
费励侧过脸,看到肩膀上一张睡着的小肥脸。
他心底一软,轻笑,提步往前。费励抬头看了看四周,粗略一算离她家还有多远。
然后他只想把她轰起来!
司自清打开家门,见到笑得一脸灿烂的费励。他压低声乖乖叫:“叔叔好,司零睡着了,我把她背回来。”
司自清皱眉:“这孩子,赶紧叫她起来,让她自己走。”
“别别别,我给她送回屋里去就走。”
他把司零放到床上,帮她脱鞋,司自清拎鞋出去。
司零的手机突兀响起,费励迅速摁成静音,来电显示也一并入眼——是一串裸号,来自以色列。最熟悉的人的号码她一向不存,比如爸爸,比如费励。
费励心头一颤。
他按了接通:“喂,你好。”
对方沉默了会儿,说:“司零呢?”
费励已经猜到是谁了,哼了声气,说:“她睡着了,我是她男朋友,有事可以跟我说。”
又是好一阵没声,才传来云淡风轻的一句港普:“麻烦你转告她,她的耳环落在我这里了。”
安静的空气里,能听到费励磨牙的声音。
对方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跟你小叔斗,段位还不够。
摘下手机后,叶佐明显感觉到钮度周身气压骤降,他试探地问:“阿度,司零怎么了?”
钮度回头,叶佐更是一惊,这眼神……怎么会这么生气?他决定转移话题,却选得非常错误:“司零的耳环落在哪边?”
叶佐永远都不会明白,这句话为什么会惹来钮度的一个白眼。
翌日,司零盘算日子,叶佐该选的人也选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了。
看好时差,选了个司自清不在的时候,她打给钮度。
接通之后,钮度极其冷淡:“干什么?”
司零嗲声调戏:“看看我走了半个月,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很忙,挂了。”
他真挂了。
司零满脸问号,火气蹭地冒头。她正想重拨,却看到下一条通话记录赫然是他的号码,时间是昨晚,且还进行了半分钟的通话。
她更是诧异,立刻重拨,通话后打头就问:“你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是啊,”钮度一本正经道,“扰了您的春宵,对不住了。”
“什么鬼?”
她听到他一声浅笑:“不过,下次跟我接吻的时候,别装得那么没有经验。”
“你……”字音未全,电话挂了。
司零火冒三丈:“——神经病吧?”
“神经病吧,神经病吧,神经病吧……”阳台上,鹦鹉学舌。
……
司零很快揪出了祸源。
“是,是我接的,”费励若无其事道,“我说你睡着了,我是你男朋友。”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费励皱眉。司零从来没有因为别人冲他发火,他和她不分彼此,开再大的玩笑都不过分。可这个人,偏偏是钮度。
他变得稍认真:“你干嘛这么生气?”
“我……”司零更说不出话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生了这么大气。
“我倒想问你,你在他那睡过?”
司零一怔:“他跟你说什么了?”
费励有答案了。
“我妈回来了,先挂。”不等司零开口,电话里传来嘟嘟声。
司零想摔手机。
一天之内被两个男人挂电话,神特么都有病!
接下来的几天,司零谁也没联系。
早上司自清看到司零在化妆,便问:“今天要去哪?”
“蕙子回来了,”司零说,“爸,我今晚去蕙子家住。”
司自清点头应允,出门去了。
朱蕙子暑假去马尔代夫度假,昨天刚回来。确切来说,去年本科毕业之后,她一直在浪,因为人长得美,偶尔给网店拍拍平面,或者无聊开个直播,一赚一桶金。虽然她不缺这点钱。
司零没有朋友,朱蕙子是唯一的例外。
朱蕙子是司零的表妹,朱一臣亲妹妹的女儿,她嫁的人正好也姓朱。
学会用电脑开始,司零一直在关注朱家。这个名噪一时的商贾世家,因为后代不擅经商,将大部分资产变现,现在只经营着一个连锁餐厅品牌。
这样的家底,也足以羡煞旁人。
朱蕙子比司零小一岁,司零高二时听说了这个走关系进入附中的高一小太妹,在他们那样个个精锐的高中,人人避而远之,朱蕙子落了单,终日混迹校外,与游戏厅酒吧为伍。
附中的孩子出身都很好,父母皆是精英,教育意识很强。同学们都说,呵,她父母大概是暴发户吧。谁能相信,她祖上个个有头有脸,有名有望。
司零痛心疾首。
一天放学之后,司零去了朱蕙子常去的酒吧。
她穿着超短裙,坐在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青年之中打牌。
“小妹妹,这把你又输了。”
朱蕙子不服气:“再来!”
“咱这样没意思,要不下一局开始,你输一局,脱一件衣服。”几人色眯眯地看着她。
朱蕙子咬着牙答应了,她这样的千金小姐,可受不得窝囊气。
可她又输了。
在她即将解开上衣扣子时,司零截住了她的手,淡定地对众人说:“哥哥们好啊,妹妹我也想来一把,这把就算了,下一把开始我再输,我和她一起脱。”
小青年个个眼睛冒花,一口答应。
开局之后,司零直叫对方输得满地找牙,赔钱赔到裤.裆里。
“妹妹,妹妹,是哥哥错了,今儿哥哥就算认怂,行不行?”几个小青年点头哈腰,狼狈逃离。
朱蕙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问司零:“你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司零:“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能出这么厉害的千。”
司零浅笑,捏起桌上的扑克牌,说:“我没有出老千,我算的。”
朱蕙子此等学渣根本不知道司零在说什么。
“这种棋牌游戏都有概率,会算,等于稳赢。”司零说。
朱蕙子似懂非懂,但两眼放光,极其崇拜地看着她。
“我叫司零,”司零终于自我介绍,“高二(1)班,我想你从来没有去看过月考榜吧,不然,你会在数学榜的第一名看到我的名字。”
朱蕙子傻笑:“我是你学妹,高一(17)班的……”
“朱蕙子。”司零替她说。
朱蕙子受宠若惊:“你知道我?”
“附中的,都知道。”
这是朱蕙子有生以来,第一次为自己是个学渣而感到可耻。
从那以后,朱蕙子成为了司零唯一的闺蜜。
她被司零的才华所折服,痛改前非,一心向学。最后逆袭考了个在京211,虽然在附中算是平庸,但没有拉低升学率,就足以让众位老师登门道贺了。
司零为人傲慢清冷,旁人都不解朱蕙子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蕙子却知道司零有多好,因为司零只对她一个人这么好。
……
司零和朱蕙子逛了一整天的街,坐在咖啡店休息。
取咖啡时,店员小哥将她俩看来看去,直笑道:“两位小姐姐是亲姐妹吗?长得好像啊。”
“不是亲姐妹,”朱蕙子搂过司零,“胜似亲姐妹。”
“原来,闺蜜还真的会越长越像啊。”
两个女孩笑着坐下。
朱蕙子张了张嘴,又闭上,司零终于看不下去了:“你欲言又止一天了,到底想说什么?又把哪个男人甩了?”
“哎呀不是……说出来怕吓你一跳。”
司零放下杯子,正对她:“你再不说,就永远别说了。”
“那我说了,你可得捂好小心脏!”朱蕙子神秘地笑,“我申请希大的研究生,已经通过了。”
司零差点儿把水吐出来。她不死心:“哪个希大?”
“哎呀!”
“你……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惊是惊了,这喜……”司零顺了顺气儿,“你一个学经济的,跑去以色列留学?”
“怎么了嘛?我看中介那边口碑都很好啊,”朱蕙子凑近她,“哎呀这不是重点,你离开我太久了,我特别不习惯……”
她实在太依赖司零了。
司零皱眉:“你爸妈怎么说?”
“他们啊,一听我要跟你去同一个学校,比我还乐呢!”
事情就这样了,意味着下个月,她们要一同去以色列。
吃过晚饭又去看了电影,然后才回家。
蕙子妈妈朱一姗见到司零,一如既往乐开花:“小零来啦,大半年不见,怎么好像瘦了点?在国外吃不好吧?这两天就在家里住着,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家里正好有客人,端详着两个泰迪女孩说:“这女孩儿跟你闺女长得真像,我还以为是你哪个亲戚的孩子呢。”
朱一姗非常自豪:“这就是我干女儿!”
一个成绩超级好,又帮助自己女儿迷途知返的人,他们怎么会不喜欢。
开始接近朱蕙子,司零当然是有目的的,她也轻轻松松套出了朱一臣的下落——病逝了。
颜双这样说,钮言炬这样说,朱家还是这样说。似乎这就是最明白的事实——她最后一次见到的依然神采奕奕的爸爸,在她离开后毫无征兆地病逝了。似乎朱一臣的消失和钮家真的毫无干系,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朱家人不曾寻找过他。
但,在后来的一个凌晨,两人夜聊时,朱蕙子当家常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舅没入我们家祖坟,我以前问过妈妈,说是当时不好办手续,葬在香港了。”
还好她们关了灯,朱蕙子看不见司零的眼泪:“那……每年祭祀的时候会很麻烦吧?”
尽管有所怀疑,但就因为这一条线索,那段时间里司零发了疯地在香港寻找朱一臣的墓地,仍旧一无所获。
“说来奇怪,我们家从没有人去香港祭拜过。”朱蕙子如此回答。
怎么会有亲人从不祭拜的?朱一臣可是朱家引以为傲的大才子啊!
司零坐实了自己的猜想——这是个谎言!不会是钮家人骗了朱家人,不会有亲人看不到尸首也能接受病逝的说法!更何况以朱家的背景,和钮家怼上脸并非难事。所以——或许这是两家人串通一致的说法。
事已至此,司零彻底打消了无数次涌上来的认亲后质询朱家人的念头。
后来,偶尔能这样见见家人,见见表妹、姑姑、爷爷奶奶,她也就知足了。那年爷爷去世,朱蕙子哭得伤心,司零躲起来,哭得更伤心。
“后天就是你生日了,”两个女孩躺在床上,朱蕙子侧对司零说,“我得好好计划,难得能跟你一起过生日呢。”
司零笑笑:“咱们还是逛街吃饭就好。”
“那可不行,让我好好想想。”
“快睡吧,朱小姐。”
关了灯,说着悄悄话,渐渐没了声。
夜半,朱蕙子起来如厕。回来时,见到桌上司零手机亮了,她一看,有个叫George的给她打了语音电话。
朱蕙子解开司零手机,点进微信,翻看司零和他的聊天记录。
对话寥寥,“今晚我让叶佐去接你”、“好”;“到哪了”、“还有十分钟”,诸如此类。因为司零喜欢直接电话联系,她觉得等待回复简直浪费时间。
但这已足够令朱蕙子咂舌,能和司零保持暧昧关系的男人,绝无仅有。
这人还用的繁体字。朱蕙子翻看George朋友圈,还是寥寥,转发几条投资讯息,没了。朱蕙子猜,这是个商界人士。
她还是挖到了线索。天一在澳门某处开业,他负责剪彩,发了张单反拍的照片,高大英俊,气度不凡。顺藤摸瓜,朱蕙子很快锁定了钮度的身份。
她眼珠子瞪得快跳出来了。
看他们聊天内容,就知道两人没什么进展。朱蕙子决定帮闺蜜助攻一把。
她给钮度回复:嗯?
撩人于无形,朱小姐很拿手。
钮度回:忘记北京是半夜,抱歉。
朱蕙子啧啧嘴,回:那我就不给你打回去了?
对方沉默了。
蕙子乘胜追击:见本人,难道不更好?
钮度:司零,大半夜,犯什么骚?
有戏。蕙子几乎是边笑边打字:想见你的骚。想让在最快的时间里出现在我面前,做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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