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蕙子破天荒比司零起得早, 因为她一直在期待George大帅哥的回复。但是对话框始终停留在她那最后一句话。
这么老干部?司零撩到也是无趣, 罢了。朱蕙子想。
司零从卫生间出来,朱蕙子半卧在床上,妖娆地看着她:“钮度跟你……是什么关系?”
司零愣住:“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钮家三太子的名头,亿万少女都知道, 但司零问的是,她怎么知道他们认识。朱蕙子眨眨眼:“从你的梦话里听到的。”
“我说什么了?”司零仍瞪眼。
“你说, ’钮度操我’。”直到朱蕙子大笑起来, 司零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好啦, 他半夜给你打了个视频电话, 然后我就帮你回啦。”朱蕙子说。
司零赶紧拿起手机, 看完后,几乎想掐死她:“——朱!蕙!子!”
“钮度诶!这可是钮度诶姐!九亿少女的梦啊!”司零冷脸不理她, 她继续缠, “老实交代,你怎么会搞上钮度?”
司零实在捱不住,简述了在安曼遇到钮度和钮天星的过程。
朱蕙子听完, 转移了重点:“钮天星啊, 那可是真正的白富美啊!”
“你已经很有钱了, 姐姐。”
“哎,她本人怎么样?”她指的是长相。
“读书太少, 无法沟通。”这是司零的重点。
朱蕙子心里一沉,这么多年来为了不让司零看不起自己,她博览群书, 可还是觉得自己离她很远。她真不知道自己哪吸引了司零,能让她待她这么好。
还是聊聊钮度吧。朱蕙子趴着望司零:“我觉得钮度喜欢你诶。”
司零脑子一片白,条件反射问:“为什么?”
“直觉,”朱蕙子说,见司零嗤之以鼻,她补充,“你就信了我吧,很多细节对于你这种直女来说无关紧要,可我看得出来啊。”
看着一跃而起的司零,朱蕙子呆住了。
“那真是有鬼了!你知道他嘴多贱么?回回拆我台,落井下石,还损我,还骂我!”
“天天觉得自己比我聪明,整个人不苟言笑,装高冷脸,他以为他是霸道总裁么?好吧他就是,壁咚这种招数骗骗无知小姑娘还行好吧?他当我傻白甜呢?”司零骂骂咧咧,整张脸气鼓鼓。
朱蕙子目瞪口呆。这是她第一次从司零口中这样完整地得知一个男人的存在。原来,她与他的交集不止是微信上简短的几句对话,他是这么频繁地来往穿梭于她的生活。
朱蕙子改说法了,她觉得司零也喜欢钮度。
……
司自清打来电话,十分歉疚:“闺女,院长临时通知爸爸到南京开会,下午就要走,后天才回来,生日不能陪你过了,对不起啊。爸给你打了点钱,你跟同学出去吃点好的。”
司零有些失望,她本想平静地跟爸爸在家吃顿饭而已。
这天下午梅林告诉她,人齐了,地点也定了,她什么都甭操心,人到就行。
司零邀请朱蕙子一起过去,朱蕙子喜出望外:“真的吗?你要带我去见你的朋友?”她也有点担心:“他们是不是都很大神啊?”
司零笑了:“什么大神,一群傻逼。”
朱蕙子十分愉快地答应了。
的确,司零这场生日宴的来客都不简单。中学时她积极参加各类竞赛,结识了全国各地不少天才,这些人大学大多来到北京,彼此间交流更深了。
当时他们组了个群,群名就叫“复仇者联盟”。里面只有司零一个女生,她性格太冷傲,只有男生才忍受得住。再且,一样聪明的他们,一样傲慢。
这些人中,有成为了顶级黑客的,有站在AI前沿的研究员,有活跃于股市的操盘手,等等。
而司零呢?
狮子座末尾的这天下午,朱蕙子在家精心打扮,司零难得也有兴致化了个精细的妆。
司零手机响了,朱蕙子离得近,帮她看了一眼:“是个广东号,没备注。”
司零忙于画眼影:“垃圾广告电话,挂了。”
手一滑,没声了。
没过多久,司零手机又响了,还是朱蕙子看。这次她很惊喜:“是你钮度的语音电话。”
“朱蕙子!”司零瞪她,“挂了。”她可没忘上次钮度挂她电话的事。
“好好好,”朱蕙子阴奉阳违,解锁按了接听,用粤语说,“喂,雷猴哇。”
钮度略有迟疑:“你好?”
“找司零呀?在呢在呢,”朱蕙子推过手机,“司零,你男人找。”
司零的白眼要翻上天了。
她关掉外音,放到耳边:“干什么?”
“生日快乐。”
“嗯,谢了。”
“我……”
“我很忙,挂了。”嘟一声,撂下手机。
朱蕙子整个人弹起来:“喂,你干嘛那么对人家?”
司零说了一遍上次的事,她只不过是将钮度的话一字不漏地奉还回去。
“你……”朱蕙子快被她气疯了。直女连男人吃醋都看不出来的吗?
“再不快点就晚啦。”司零催她,不再理会电话。
到达约定的地方,刚好日落。
他们聚在其中一个称“老七”的哥们的音乐工作室里,加上两个女生,一共七八人,助兴的设备都有,再买来点吃的喝的,齐活了。
“真带了个美女过来啊?我还以为你糊我们呢。”
“就是,我还说司零上哪认识一大美女去。”一进门,几个哥们便怼得毫不留情。
朱蕙子积极地融入他们:“你们都哪儿的话,只有司零这样的美女,才会吸引来美女朋友呀。”
“咳,美女,跟你一比,她就是个屁。”
“就是,整个一土肥圆了都。”
司零指着他们:“我说你们,太久不见都皮痒了?来把麻将我虐死你们。”
他们就这么玩玩闹闹,互黑互怼,明明是一群天才,却互称傻逼。
“司零,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老七。”司零和他们一一拥抱。
轮到费励时,他很委屈:“为什么不抱我啊?”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天天能见她,哈哈哈哈哈。”
他们给司零准备了蛋糕,有人负责音响,有人负责灯光,派对拉开序幕。
“毕业之后各奔东西,有些人一生就再见那么几次,剩下的不过是朋友圈里的点赞之交,”费励举杯,“可我始终很关心你们都在干嘛,真的。”
有人说:“对,看到你们大家都还在努力实现梦想,为改变时代而奋斗,我会特别有干劲!”
互相询问近况时,文科生朱蕙子听得云里雾里,但好歹能听出他们的专业有涉及核工程的、航天的、计算机的。朱蕙子满是感慨——全是国家栋梁啊。
“司零呢?做了这么多铺垫,其实就想知道你,哈哈哈。”有人问。
“听说你之前入股了一家生物技术公司?”
司零说:“是个很小的公司,我只是技术入股,认识的人创业人手不够,帮忙打个下手而已,现在已经退出了。”
“人家谦虚呢,那家公司首轮融资就超过五千万美元,”费励冲司零挤眼色,“还是留不住我们司零这尊大佛啊。”
司零拿酒瓶锤他:“你们就听他吹呢。”
朱蕙子自来熟,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
另一头,司零和费励,还有一个男人聚到一起。
“回文同志,”司零举杯敬他,“我正式通知你,赶紧把滚滚改一改,它哪来那么多没用的屁话!天天说我胖!”
“这个,滚滚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回文挠挠头发。
“我看你是不想待了!”
“你这可属于滥用私权,我有权抗议!”
司零包袋里的手机,已经堆积了几个来自同一号码的未接。音响放着歌,她什么都听不见。
大家说好灌醉司零,她也喝得心甘情愿。能以酒助兴,是人生一大乐事。
“老七!”司零红着脸,一把抱住对方,“你这歌唱的不错,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么好的地方,我今天给你个面子!”
老七笑:“女神要怎么给我面子啊?”
司零从包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编辑发送朋友圈,加了定位。
“司零单独为你发朋友圈,殊荣啊老哥!”众人哄笑。
聚到深夜,几个喝趴的男生在工作室里横七竖八地躺下。费励和回文先前说好负责到底,节制了酒量,一人扶一个女生,准备往家送。
“姓肖的,这可是我亲妹,出了什么岔子,你就再也别来见我。”司零醉意朦胧,指着回文,说话断断续续。也趁着酒意,说真话也没人当真。
肖瀚笑了笑:“放心吧您。”
朱蕙子酒量非同一般,完全无恙:“你就别操心我了,我好着呢。”
四个人一起往巷口走,到了稍微宽敞点的地方,看到那站了个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费励。他盯住那个男人,面露愕然。
——是钮度。
他的目光正直直定在半醒状态的司零身上。
接着,朱蕙子也认出了他:“我的天——那不会是钮度吧?是长得像吗?”
听到这个名字,司零猛地抬头看去。她挣开费励,癫笑起来,趔趄往前:“钮度?怎么是你?你从哪过来的?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她身子冷不丁打歪,钮度快步往前,伸手搂住她。
“又喝醉了?”他的气息拂到她耳边。
“生日,开心嘛,”她傻笑,“后面那我好哥们,帅吧?比你帅。”
钮度笑了。
身后,梅林和回文相视一眼,犹豫是否该往前。钮度已经知道了司零的身份,要是现在看到他们仨聚到一起,对她日后的计划不利。
可是钮度对司零过分的亲密让费励忍无可忍。他提步过去,一把抓回司零,说:“司零,你喝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另一边,钮度也没放手。
费励看向他,钮度也在看他,两人对峙一阵,费励先开口:“我送她回家,叔叔放心。”
“是吗?”钮度面色冷峻,“据我所知,她父亲昨天就已经不在北京。”
费励不接话。
中间挂着个迷糊的司零,被两人一人扯一条胳膊。
朱蕙子感觉要出事,上前救场:“行了行了,你们争什么争啊,我问问她——司零?司零?醒醒,有人接你来了,你看怎么着?”
司零半睁眼,看都没看,挣开一边胳膊,扑到灰衬衫男人的怀里:“我要他。”
钮度抱紧她。
“司零,你……”费励以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选了谁。
司零双手缓缓往后,回拥住钮度,闭着眼,轻轻说:“你身上的味道,我熟悉,很好闻。”
费励还在惊愕,回文和朱蕙子上前拉走了他。
三重人影退下,僻静的巷子里只剩了一对身影交叠的男女。
“钮度。”司零突然叫他。
“嗯?”他抬起她的脸。
“蕙子说,你喜欢我。”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靠谱。”
钮度像是听了个笑话,伸手捋了捋她的碎发:“为什么?”
醉鬼一向嚣张:“我——好看,聪明,能打,你干不过我。”
钮度无语了都,往她额头轻轻一敲,一把扛她上肩:“那试试看。”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醉鬼在捍卫形象这件事上显得尤为清醒,“我穿了裙子的!”
钮度一上来就把她的裙摆抱严实了,他笑得很不厚道:“说真的,原来你腿那么粗。”
“哇靠?你这个人嘴这么恶毒的?腿粗关你屁事?你放开我——”
直到钮度把司零塞进出租车,她才停止呱唧乱叫。等钮度给师傅报完酒店地址,司零凑了过来,像只树懒一样趴在钮度肩上,用手指戳他的脸:“钮度,你,对我图谋不轨——嗝。”她打了个嗝,钮度皱着眉躲避酒臭味,想往外挪一挪却被她压住半个身子。钮度真的很嫌弃了:“你看看现在像谁图谋不轨。”
“我?我用得着对你图谋不轨?别逗了,”司零往窗外一指,“那条路,看见没?进去有个特别好玩的夜店,比你帅的我每次去能收一排微信。”
钮度别过脸不想理她,又被她扯了扯袖子:“哎,你看——那栋楼,像不像怪兽?俩大灯跟鼻孔似的,你看呐!”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钮度都快要求她了。
司零鄙视地斜睨了他一眼,往前一凑:“师傅……”
钮度立刻揪住她脖子后衣领给抓了回来,收拢到自己怀里,说:“求你了,安静一点。”
“行,给你个面子。”醉鬼终于妥协,乖乖窝在他心口。
一回到酒店,司零就吐了。钮度抱着她站在马桶边,把胃腾个干净。
“我要洗澡。”她说。
“别洗了,我帮你洗把脸,好不好?”钮度说。
“不,我要洗澡。”司零推他出去。大夏天的,喝醉了也嫌自己恶心。
流水声启,钮度每隔一会儿唤她一次,她倒也乖,顺利洗完了澡,穿着浴袍出来。
钮度靠在软塌上用电脑,司零过去往他身上一靠,闭着眼问:“你怎么来了?”
“想你啊。”说是这么说,钮度肩膀一拱,把司零从身上弹走。
“打车辛苦吗?”司零赖着不动。
“太辛苦了,你记得给我报销一下车费。”
司零回头看他:“哇,我生日你一句祝福都没有,还让我给你报车费。”
钮度看着司零半眯着眼,明明很傻却还是很嚣张。他往别处看了眼:“给你带礼物了。”
“真的?”司零立刻瞪大了眼睛,“在哪里?”毕竟是小女孩,小裙子呀,包包呀,没有抵抗力的。
钮度抬手一指。司零爬起来,小跑过去,在纸袋里掏,拆掉层层包装,取出裙子。
“哇?”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试试看?”
司零二话不说,解开浴袍——当着他面儿。钮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别开脸。
“好看吗?”他听见她问。
钮度回头,她窈窕的身上,是一条缀满刺绣星星的浅粉色连衣裙,她转了个圈,裙摆带起仙气。
钮度眉眼都带笑:“好看。”
收到朱蕙子最后那条微信,是以色列时间晚上九点,他赶不及最近十点的航班前往北京。特拉维夫直飞北京的航班只有单周日,很不巧,次日是双周日。他只能搭乘中午十二点半起飞、经转莫斯科的航班,飞行十六小时,来到她身边。
今天上午十点落地,辗转到酒店落脚,他刚要打给她,公司那边却临时要开视频会议。他忙到下午,才发觉自己两手空空地准备去见她。
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他不知道要买些什么,精心定做的来不及,他在商场里转了半天,以他的直男审美实在挑不出来。
最后他走进一间店铺,把她的照片拿给柜姐看,柜姐给挑了一条裙子。
从看见照片到送走他,柜姐至少说了十遍:“您女朋友真漂亮啊。”
当然了,不用她说,他知道。
可她挂他电话,他一时无奈,只能干等,等到她终于发了条朋友圈,显示有定位。
他打车到那里,隔着门听到他们狂欢,不忍心打扰,便找了个小店坐着,等她。
“可是这又不能穿着睡,”司零实在困,倒头又闭上眼,“你找件衣服给我穿嘛。”
“我……什么都没带。”他出门太急,除了护照和钱包真的什么都没带。
“那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钮度转身坐下,语气又变欠揍了,“不穿我也没意见。”
“不行,你会占我便宜。”司零还是闭着眼。
钮度斜睨了眼枕头上被挤成一团肉的脸:“你占我便宜,还少么?”
“钮度。”她不厌其烦地叫他,见没人应,又叫了一遍:“钮度啊。”
钮度没让她听出来自己在笑:“我在这。”
“你嘴巴这么毒,没有女人会喜欢你吧?”
“是啊,所以你行行好,不然我就惨了。”
司零缓缓睁开眼睛,想仔细看清他的脸:“那你得好好想个办法,讨我开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司司大概是喝醉最多的女主了。。。
狐狸酒量和司司一样,巨差。。。
每回喝醉都出事儿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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