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那么忙吗?你辞职休息一段,天不会塌下来的。罗炜说。
佟心不知道该怎么接罗炜的话,她开始后悔打电话给她,但又不好立马挂了。
说说你吧,你还好吗?佟心开始转移话题。
我还好,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偶尔出去转转。其实美国也没啥好玩的,没出国的时候,一看到美国小镇的照片,就觉得跟天堂似的,见多了也就那么回事。我挺想念都城的,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凌晨两点还能找到吃的,一年365天都有演出,花几十块钱就能从黄牛手上搞到一张歌剧票,这种生活在美国想都别想。对了,你后来有没有回学校吃烤翅?一想到学校门口的烤翅我就要流口水。
经常路过,但没再去吃过。
那你下次经过一定要去替我吃一顿,拍照片发给我。
吃货!说点正经的,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呀!无业游民!前段时间在一家早教机构教孩子们画画,后来觉得误人子弟,就在家待着了,最近想写本小说。
在美国写小说能赚钱吗?佟心问。
不知道,反正自费出版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当写着玩儿呗。
在佟心看来,罗炜的生活像小孩子过家家,想起一出是一出。她想问问艾伦是不是收入很高,但又觉得那样不好,既然人家活得这么自由,钱肯定不是问题。
你们真不打算要孩子了?
不要,我们从一开始就很统一。你快点生吧,我要做你孩子的干妈,体验一下做母亲的感受。
当干妈是要给红包的。
你就惦记着钱。说正经的,经济上有困难吗?有困难你说话。
还好,有困难会跟你说的。
挂了电话,佟心非常后悔。真是犯神经,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为什么想窥探别人的生活?知道了又能怎样?和自己有多大关系?
八年前,她和罗炜像两朵移动的花儿漫步在校园里,男生们期羡的目光就像移动的喷泉,她们走到哪里,水就洒到哪里。当然,她们身边也少不了一片绿叶——黄小秋。那个长相平平、年年拿奖学金的姑娘,一毕业就回邑城做公务员了,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想到黄小秋,她感到一丝慰藉。上学时,她像保姆一样照顾着大家的饮食起居,每天打水拖地,任劳任怨。毕业后,也经常打个电话嘘寒问暖。最重要的是她依旧保持着绿叶姿态——面朝太阳,仰望鲜花。佟心每次向她抱怨工资太低,生活太累,她就会用一轮更强烈的抱怨来安慰你——
你一万多的月薪还哭穷,我月薪四千不照样屁颠屁颠地加班?
刚怀孕就觉得累呀!这才哪到哪呀,我下班都是跑着回家的,哄完了老大哄老二。
比起罗炜那苍白的安抚,还是黄小秋的抱怨更能让她感到安慰。
11
陈飞扬坐在办公室里,双脚搭在桌上,背部后仰,像一艘架在船坞里等待下水的船。他谁也不想见,就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他起身走到门口,想把门反锁起来,才发现这扇门根本就没装锁。一年前,装修办公室的时候,行政总监问他是否需要安装门锁,他说不装,互联网是开放的,我的办公室也是开放的,随时欢迎员工进来和我聊天。那时候,他可没想到会有今天。
过去的三个月,他每天都提着电脑去见形形色色的投资人,一无所获。半年前,很多投资人找上门来要给他投钱,他一一拒绝。现在眼看公司要断粮了,却没人愿意伸出援手。资本市场瞬息万变,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贪婪和固执,如果去年多出让一些股份,多融一些资金的话,现在就不至于这么狼狈。
有什么消息吗?赵腾飞推门进来。
不是很顺利。
公司账上的钱只够发这个月的工资。
我正在想办法,融资遇到了一点困难。资本市场不像去年那么活跃了,钱都进了房地产,投资人不愿意把钱投给互联网创业公司。如果这一两天还融不到钱,我们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自己想办法?又不是小数目,几十个人要发工资,自己能想出啥办法?
要不先从银行贷点?陈飞扬说。
银行贷款需要抵押。
咱们不都有房子吗?
你疯啦?把房子抵押出去?万一失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赵腾飞从没想过贷款创业。
我们没有回头路,必须坚持到底。房子只是抵押出去,又不是卖了。
我家的房子肯定不能抵押出去。孩子快出生了,我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居无定所。
其实,再坚持三个月,情况就会好转。现在的用户数不是每天都在增长吗?只要用户数再翻一倍,我们的成本就会大幅减少,平台就可以扭亏为盈。到那时,即便没有人给我们投钱,我们自己也可以活下去。
翻一倍?没那么容易!没有大额的市场投入,用户数很难翻倍。
两人都沉默着,过了几分钟,陈飞扬打起精神继续说话。他怕再沉默下去,赵腾飞会跟他说:算了吧!
情况也没那么糟糕,我们不是已经拿到了一千万风投吗?说明有人认可我们的项目。只是目前的用户增长太慢,如果有足够的用户,融资也不会这么艰难。
你的意思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好?赵腾飞反问道。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说平台数据没有想象的那么乐观。
当初咱们说得很清楚,我负责平台运营,你负责融资。现在的问题是没钱,如果有足够的钱做推广,用户数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状况。
讨论谁对谁错有意义吗?现在必须一起想办法,挺过这一关。陈飞扬站起来拍了拍赵腾飞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去望着窗外,又是长长的沉默。
腾飞,我们不能放弃,创业真的不易,哪个成功者不是九死一生?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永远都没法扬帆远航。我想好了,把房子抵押出去,贷款继续坚持,你要不要继续投入你自己决定。
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佟心在喝完一杯拉菲之后,把这个“怀才不遇”的男人点燃,鼓励他去创业。哪想到只过了几个月,勇气与耐力就耗尽了。之前的工作虽然无聊,却有一份俗常的安稳,现在连这安稳都没了,生活将他带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赵腾飞站在过街天桥上思考人生——非要找出一点错误的话,应该归责于那所谓的爱情。如果当初他没有被爱情冲晕头脑,就不会轻易结婚;如果没结婚,他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是她鼓动他辞职创业,也是她逼着他生孩子,这些重大的决定都是她做出来的,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认真思考,就被她带到了如此繁杂的困境之中。
赵腾飞这么想的时候,心中荡起一丝怨恨,这怨恨还没发泄出来,闺女就出生了。
12
二十年前,政府开始拆除围墙,城市划分成街区,街区中间是大片的草坪和星罗棋布的马路。初春时分,嫩绿的草坪洋溢着复苏的气息,阳光穿过细密的水幕,泛起若隐若现的彩虹。春天来了,这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
我们已经习惯了在护城河边聊天,我庆幸没有在年轻时遇见她。那时候我是个穷光蛋,倘若遇见她,我会在荷尔蒙的蛊惑下一门心思想着和她上床,又没有足够的钱,结果可想而知。我不是说她年轻时是个爱财的女人,只是那个时候的她一心想过体面的生活,而体面的生活需要宽敞的房子,漂亮的车子,这些我都没有。
在这个年纪相遇,再合适不过了。她年轻时飘忽不定的心性,经过生活的碾压,变得丰富而宽厚;身体的线条在岁月的打磨下变得平滑、模糊。那些爬上她眼角的皱纹,像一个深色的真皮画框,把她年轻时的样子和焦灼的生活都框起来,使她的人生成了一幅耐人寻味、色彩斑斓的油画。
佟心已经放下戒备,完全接纳了我。那个春风荡漾的午后,我们坐在护城河边喝茶,她跟我谈起了兰君。
她说,我后来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叫兰君。我们一起谈论艺术和社会,一起看演出,一起对周围人的生活指手画脚。用当年的话说,我们算是闺密。其实,她远超过一个闺密,她应该算是我的精神导师。我羡慕她的生活方式,她总是理性又从容。很长一段时间,她成了我唯一可以倾诉的人。
你的精神导师不应该是莫老师吗?
莫小诗只是我艺术世界里的偶像,我对他的爱是从崇拜开始的。他生活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对现实生活一无所知,无法给女人提供任何庇护。年轻的时候,我没有勇气和他一起生活。
兰君是搞艺术的?我问。
不是,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文艺青年,但她有品位,懂生活。
她做什么工作?
卖衣服的。
卖衣服的?我感到好奇。
嗯,她确实是个卖衣服的,不过,她不是普通的小老板。她是我见过的最有个性的老板。为什么要选风衣呢?你穿这件风衣白瞎了你这沙漏体型;你应该穿低领、紧腰的窄裙,如果你没把别人的目光聚焦到你腰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不会穿衣服的女人;哦,亲爱的,拜托你不要试这件丝质上衣,这件衣服只会让别人知道你胸小,横条纹、蕾丝褶皱、大荷叶边都适合你,为什么偏要选这件丝质上衣呢?她就是这样和顾客沟通的,几乎每个顾客都被她批评过。
她不担心顾客会生气吗?
她从不担心,我亲眼看见她把一个顾客训斥得面红耳赤。
真是个有趣的人。我附和着。
她店里的衣服都没有牌子,她把品牌标签都剪了。她说标牌是衣服上最肤浅的东西,是为了告诉别人衣服的价格。
她的生意好吗?
还不错,去她店里买衣服需要预约。她更像是一位造型设计师,卖的不是衣服,而是她的眼光和品位。
能成为知己的人,在精神上都有一些相通的地方,你们都有很好的审美。
她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她能把自己的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不允许公婆住她家,来看孩子也不能超过一周;她每个星期要上两节瑜伽课;每年冬天要去南方度假。总之,她是个干练的、有主见的女人。她能自行其是,保卫自己的生活。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刚生完孩子的时候。那时候我的家庭生活一团糟,我不知道该怎么带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复杂的家庭矛盾,她给了我很多指导。我羡慕兰君的生活,对她的做法顶礼膜拜。可惜,我是个蹩脚的学生。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她的自由生活是有前提的。首先,她老公肯定很爱她,支持她的做法。其次,他们家的经济状况应该也不错。我试着帮她做一些分析。
你说得对,自由幸福的生活需要爱和钱,但爱和钱还不是全部,还需要相同的价值观和生活理念。兰君的丈夫支持她那些做法,不仅仅是因为爱,更重要的是他也是那么认为的。我家的情况则完全相反:赵腾飞创业失败后,又找了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我说雇个保姆照看孩子,他却坚决不同意。理由不是没钱,而是他老家都是奶奶带孩子,如果不让他妈妈来带孩子,老家的人就会认为我们家婆媳不和。结果他妈妈来了以后,我们家就变得鸡犬不宁。
那天下午,我们一直坐在护城河边的茶馆里聊天。她面色红润,表情淡然。那些曾经的焦灼和浮躁都俯下身来,像对面河堤上墨绿色的苔藓,透着一丝穿越时光的美感。
我向她感叹道:很多人一生都在把别人当镜子,通过“别人”来审视自己,兰君当初就是你的镜子,你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却在镜子后面找不到任何东西。
是的,我在她那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却只能看看而已。
我没再插话,听她继续讲述兰君的故事:兰君每次旅游回来都会带一些小礼物给我,有时候是一条围巾,有时候是一袋干果。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她会跟你细致地介绍礼物的来历。你不觉得她是在炫耀自己的旅行,而是在与你分享生活的乐趣。他们是我遇见的最好的邻居,友好而真诚。我也经常回赠她一些礼物,大都是从商场里买回来的俗常东西,价格不见得便宜,来历却乏善可陈。兰君的生活像一条波澜不惊的河,从深山里出发,经过河滩,穿过草原,最后汇入大海。同样是悄无声息的归宿,不同的是她看到了沿途的风景。而我和赵腾飞的生活,却像一座没有出口的湖,无序激荡,原地打转。
后来你们在邑城过得怎样?
简直是一场灾难!她说。
13
哆哆一出生,姥姥姥爷就拎着大包小包来了。爸妈来了,佟心自然开心,但一家人怎么睡觉的问题却让她犯了愁——家里只有一个卧室。佟心和孩子得睡卧室,爸妈就只能在客厅打地铺。或者自己和妈妈睡卧室,爸爸在客厅睡沙发,赵腾飞出去找地方住。
妈,腾飞晚上去他同学家住,咱俩睡里屋,让我爸在沙发上将就一下,你看成吗?
不用,妈知道家里睡不下,和你爸已经找好了旅馆,就在楼下,有空调,一晚上才八十多块。妈妈话音刚落,佟心眼泪就下来了。
妈,让你们受委屈了。
傻丫头,这是哪里?这是都城呀!寸土寸金的地方,有多少年轻人混了十几年还租房子住呢!你们有自己的房子应该知足。我们能来几次?只要你们一家三口有地方住就行。
晚饭过后,佟心送爸妈去旅馆。到了地方才发现爸妈说的旅馆是小区的地下室。没有门头,没有大堂,只在门口立了一个小灯箱,上面写着“旅馆”二字。沿着窄窄的楼梯往下走,一股怪怪的臭味迎面而来,过道两侧堆满了杂物,头顶上还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
咱们走!佟心拉着爸妈往回走。
嗨,条件是差了点,这不是离家近吗?再说钱都交了,就先将就一晚吧。
你们住这种地方,我心里能安生吗?容不得妈妈解释,佟心就拉着爸妈出了地下室。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一家四星级酒店。佟心从酒店回来的时候,赵腾飞正躺在沙发上看球赛,直到听到佟心的啜泣声,他才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赵腾飞问。
等孩子断了奶,我不想再回去上班了。
你想做什么?
开一个设计工作室,自己当老板。好几个同事都自己出去干了,混得还不错。
好呀,我支持你!赵腾飞随口应付了一句。他对佟心的创业计划不感兴趣,她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向他表达不满。
再过两三年,孩子就要上幼儿园。咱们没有本地户口,孩子想进公立的幼儿园就得花钱托人,少说也得大几万。我听兰君说,她家孩子上的私立幼儿园,一年光学费就得十几万,还不算营养费,各种培训费用。
赵腾飞看球赛的心情被破坏了。他关了电视,盯着天花板,听佟心继续展望糟糕的未来。
孩子上学倒还罢了,毕竟还得几年,还有喘息的机会。我最担心的是父母的身体,四个老人,但凡有一个人身体出点问题,咱都扛不住。你还记得芳芳吧?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那个同事,我们办公室里的开心果。前些天见她,都快认不出来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怎么了?离婚了?
她妈妈得病了,胃癌晚期。两口子打拼了七八年,攒了小百万,本来计划买房的,结果妈妈一生病,这点钱全搭进去了,钱没了,人也没了。
她也真是的,得了这种治不好的病,干吗非要治?赵腾飞说。
你说得轻巧,谁家里人得了病不得拼命治?刚查出来的时候,医生说做手术可以活五年,芳芳觉得多活一年也得做呀!结果做完胃切除手术不到半年,癌细胞就转移到肝上去了。医生劝她放弃,她不甘心,又做肝切除手术。谁承想做完手术没过一个月,人就没了。芳芳说钱虽然没了,但她心里踏实,没留遗憾。我现在特害怕咱爸妈得病,如果像芳芳妈妈那样,你说咱能做到不留遗憾吗?
别瞎说,咱爸妈每年都体检,不会得那种病。
赵腾飞对佟心的唠叨失去了耐心。他发现有了孩子之后,佟心开始变得有些婆婆妈妈。每天都在小区里和那些抱着孩子的女人讨论孩子该吃什么奶粉,穿什么衣服,上什么学校。在赵腾飞看来,女人们的交流,多数都是为了攀比。
几年前,刚住进来的时候,他们讨厌周围的邻居。在他们眼里,那些在小区亭子里打麻将的拆迁户是一群不求上进的人,一群依靠国家政策过日子的寄生虫;那些热衷于社交的年轻妈妈都是些没什么精神追求的俗人。她们日复一日地痛斥婆婆和保姆,谈话内容永远都是家庭矛盾、购物和孩子。用佟心的话说:这是些虚伪而琐碎的女人。
虽然他们的房子是这个小区里最小的户型,但他们认为自己是这个小区里不一样的人。那时候的佟心会花心思收拾家,今天带回来一盆绿植,明天淘一幅水彩画,直到这套小房子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为止;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去看演出,各大剧院里最叫座的演出,他们几乎一场不落。虽然有时候会发生一点小争执,但在赵腾飞看来,这种争执都是高雅而健康的。这些争执说明她是个思想独立,有精神追求的女人。然而,这些曾经引以为傲的生活方式正在渐行渐远,甚至连她那迷人的身材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佟心还在继续陈述她对未来生活的种种忧虑,赵腾飞打了个呵欠,挪了挪屁股,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深陷在沙发里。他渐渐闭上眼睛,脑海里掠过那些“虚伪而琐碎”的女人。赵腾飞有种塌陷的感觉,他意识到那个超凡脱俗的佟心已经塌陷了,她已经成为这个城市里无数个普通女人中的一员。接下来,轮到他了,不要再做什么创业梦了,不要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可以干出一番事业。他应该回到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去,回到那条挤满了发福的中年男人的IT街上去。
我想好了,结束创业,回去继续工作。他说。
这样也好,更稳妥一些,用不了几年,我们就可以换一套大房子了。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和陈飞扬一起做事,不怎么靠谱……
佟心还想再说些话来安慰他,但她发现赵腾飞已经睡着了,鼾声粗重有力。
14
赵腾飞再次走在尚东大街上时,害怕遇见熟人。一年前,他走出这条IT街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去创业了,现在他又回来了,当初信誓旦旦,故作深沉的表情,想想都觉得可笑。
大多数互联网公司都聚集在这条街上。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度过无数个无聊下午的同事们,依旧在这条街上游荡。他们在网络平台上慨叹日益发福的身体,吐槽高不可攀的房价,又不无骄傲地享受一杯安逸的下午茶。创业的这段日子,赵腾飞偶尔会怀念这种安稳无望的生活,这种生活没有什么不好,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