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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绊橙 · 佚名

就是那个让我去有男人的地方的那个领导…

07

许惠橙自己是想要歇息一段时间,可是妈咪那边不会让她如愿。妈咪试图提高许惠橙的服务范围,便提出让她去学舞。

许惠橙生来没有舞蹈细胞,一跳舞手脚就不协调。她以前看姐妹们的艳-舞很有诱-惑力,但她就是做不来。

她不敢忤逆妈咪,只好硬着头皮上。才练了两天,妈咪就给她找了个顾客,让她独舞伺候他。

许惠橙心里完全没底。她换好吊带短裙,视死如归般地走去包厢。

顾客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他见到她后,眯起了眼,笑起来双下巴一颤一颤的,“山茶。”

她媚-俗地回应,“老板,你好。”

“快开始跳。”他一边催促着,一边脱下西装外套。

许惠橙望着房中的钢-管,几秒后才举步上前。她闭上眼,回忆着训练师的舞姿和神态,然后依样画葫芦。

她的动作非常僵硬,稍微能沾得上边的应该只有神态了。

可是那男人居然热火朝天的,解开裤头开始自己搓动。搓没几下,他大喝一声,结束了。

许惠橙很是惊讶。同时她也明白,并不是她跳得有多好,只是碰巧遇上快枪手而已。

那男人完了就瘫在沙发上,挥着让她退出去。

她觉得自己又走运了一次。

出来后,妈咪显然对许惠橙的表现满意,她拍了拍许惠橙的手,鼓励道,“山茶,你真是可造之才。”

“感谢妈咪的教导。”许惠橙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妈咪真相。都还没决定好,妈咪就因为别的事而离开了。

然后,许惠橙后悔了。

妈咪因为这件事,把许惠橙编进了舞-娘的队伍。在没有客的时候,妈咪让许惠橙在大场中跳。

这也是赚钱的手段。譬如,有些姐妹很能豁出去,在场子里舞一圈下来,内衣裤都塞了满满的纸币。

许惠橙觉得,以她的舞技,如果能这般赚钱,那真是奇迹了。果不其然,她逛了半圈,收获寥寥。

姐妹们卷完了一圈钱,就各自散去。

许惠橙回到休息室换衣服时,被某个姐妹奚落了。“山茶,你真不是跳舞的料。就你那扭的,谁见都倒胃口。”

许惠橙干笑,这是事实。

众人也习惯于她的沉默,说了几句后,见她都不辩驳,只觉无趣,便三三两两出去了。

许惠橙换回厚衣服,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她不晓得妈咪还会不会给她找客人。她见刚才几个姐妹出了场子去街上站,便也不想待会所了。

等了一会儿,妈咪都没叫她的号。她索性裹上棉服,走了出去。

这些天许惠橙都有再去食街散步的念头。前几天她要舞来舞去的,所以回到家都很夜了。今天晚上她又想往那里逛。

她心中隐隐有什么期待。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妄想后,已经在公车上了。

许惠橙到了食街,慢吞吞地往校门口走。还没走到那边,她就往那个路灯望去。

那个男人不在。

她觉得自己有点神经了,他又不是天天等在这里的。伴随着一阵失落,她转身进去了街口的甜品铺。

店铺不大,大部分都是学生。有的两人就占了一张四人台。

许惠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空桌,便和两个女孩孖台。

她很爱吃甜品,特别是凉粉。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吃的凉粉是透明的。在这个城市,凉粉全是黑色的,味道也和家乡的不同。但是她还是喜欢。

她静静挖着碗里的水果,聆听着旁边两个女孩的谈话。她大约听出了,其中一个在和另一个倾诉自己的情感生活。

女孩甲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但是她的好朋友先喜欢他,她不知道怎么办好。虽然想遏止自己的感情,但是每每见到男孩和好朋友聊天时,她心里就冒气。

女孩乙出口惊人,“先试试他的技术再说。”

许惠橙都不禁抬眼看对方那略显稚气的脸。

乙仍然扯着甲,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神神秘秘,“我和你说,那方面真的很重要,遇上厉害的,非常享受。”

“别说了,有人的。”甲明显害羞了,瞥了许惠橙一眼。

许惠橙继续盯着自己的碗,搅拌着凉粉。

她虽然是干这行,但是却没有享受过。对她而言,那是不得不为的痛苦过程,所谓的媚-声都是假装出来的。甚至于,她已经干涸很久很久了,只能常备润-滑-剂。

仔细算算,她有将近一个半月没有真正接过生意了。如果一直能这样,该多好。

许惠橙吃完了那碗水果凉粉,正准备起身,却猛然看到了正前方的那个男人。

温暖先生独自坐在四人桌,正在敛眼翻阅着餐牌。他温润的眉目,在暖黄的灯光中,透着一抹迷离的柔和。

她瞬间静止了。

他抬手招呼服务员过去,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惊得眨了眨眼,慌忙低头,然后匆匆站起,绕开他的座位离开了。

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她很矛盾。既期盼着见他,又害怕他记起她的职业。

走出店铺几步后,她回首望了眼那里面。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远远看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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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身处于边缘地带这么些年,都不敢去招惹别人。她没有势力,一直过得唯唯诺诺。

那天呵斥小偷,可以说是她莫名纠结的抽风。

所以,当她的包包被抢走时,她没有抵抗。她害怕真的被盗窃者惦记。

但是,明显她是被盯上了。

抢劫后,旁边突然窜出三个男子。其中一人扣住她的手臂,口里嚷着,“女表子,敢背着我偷汉。”

许惠橙的身体没有跟上那突如其来的动作,被他硬生生扯着走。

另一个男人向路人解释着,“这个女人,合着情-夫骗了我朋友好多钱。”

行人窃窃私语,没有人站出来,但是有个围观者举起了手机。

其他两个同伴发现后,上前捂住,“这是家事,别拍。家事来的。”

男人煞有其事地吼,“我今天就找你的姘-头对峙。”说完他拽着她,往路口停泊的面包车走去。

许惠橙明白了他们的企图,她惊慌地死命挣扎,“我不……认识你们!”

男人扬起一个红本子,理直气壮的,“我这里有结婚证,你认识不认识?”

路人更加惊疑。有些想制止的,也犹豫了。

许惠橙抬腿去踢男人,被反手推了一下,一时没站稳,绊倒在路中间。

男人才要去拉她,倏地,被一股力道隔了出去。他往退了几步。

随后许惠橙贴近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愣愣望着眼前的胸-膛。

男人和两个同伴围了过来,面目狰狞,“喂,别多管闲事啊!”

温暖先生掏出纸巾,递给许惠橙,“把脸上的伤擦擦。”

“谢谢……”她抖着手接过,突然很想哭。她刚才跌倒时,脸颊蹭到了地面,火辣辣犯疼,都没有流泪。可是,这个男人出现后,她却有点忍不住了。

那仨被无视,怒道,“你小子是搞不清楚状况。”

温暖先生扶着许惠橙站起来,看向那几个男人时,仍然一派温和,“我报了警,派出所离这里很近。你们不赶时间么?”

男人狠道,“我教训自己老婆,关你屁事。”

温暖先生云淡风轻的。“看来你们还真不赶时间。”

那仨其实有恃无恐,因为都打点过的。不过在这大街上,他们也不敢闹太大,只是恐吓。

温暖先生护着许惠橙,细心地帮她拂去额头的沙粒,简直当其他人不存在。

那仨没料到的是,来的不是附近派出所的那群,而是分局的。远远看到,三个男人慌了,往面包车上奔,启动后就开溜。

有几个警察追着那车而去,留下一个警察过来找许惠橙问话。

她结结巴巴解释自己不认识那群人。

警察问了几句,见她受惊的模样,笑着道,“别怕,我是警察。”

她更加不安。就是警察她更怕,她自己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好在警察很快就和同伴会和去了。

许惠橙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包包不见了。她迟钝地转头看温暖先生,轻轻启口,“你能借二十块给我吗?”

他打量了下她,略皱眉,“你的袋子呢?”

她摇摇头,“被抢了。”

他帮她扶正散开的围巾,“我送你回去。”

“谢谢。”

他是个好人。而她却污秽不堪。

许惠橙和他并肩慢行,觉得这个冬天最温暖的时刻就是现在了。她突然想知道他姓谁名谁,于是也没细想就出口了,“你叫什么名字?”问完她又懊悔。

“敝姓乔。”温暖先生没有介意她的突兀,依然温和,“单名,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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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乔延……乔延……乔延……

许惠橙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转头自我介绍道,“我叫许惠橙。”

他微笑,点点头。

然后她就无话了。

乔延走出这步行街后,和她调换了位置,站到了她的左边。

许惠橙没有这个意识,也并不留意。直到乔延被一个学生的自行车蹭到,她才知晓他是护她。

她又感动了。这个男人太过无懈可击,所以她告诫自己,不要幻想。

他们行至她的公寓楼附近,前面一个女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许惠橙望了眼,认出是和她住同层楼的姐妹。

这个姐妹已经过了三十五岁,生意不景气,而且价格低廉。

许惠橙每次看到这姐妹,就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未来。

许惠橙还年轻的时候,曾经幻想着如果哪天自己没有市场了,就可以转行。后来残酷的事实,让她认清楚,这是奢望。

女人迎面而来,带着浓浓的酒味,她目光在乔延和许惠橙之间停驻了一会儿,然后眯起眼,那双眼睛在厚重的眼妆下,呈现出一团的黑。

许惠橙此刻很慌张,她怕女人揭露她的职业。

女人也不知看清没有,就跌着步子过来,向乔延那边扑过去,口中喃喃着,“帅哥,二百八一晚,我技术很好的。”

乔延扶住她,向后退了一步,“你喝醉了。”

女人睁着眼睛,呵呵直笑,“我没醉……我再给你打个七折……”

许惠橙在一旁很无措,她低下头,怕看到他的鄙视。

乔延掏出钱包,抽出三百块,“不用找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女人瞪着那钞票,这时倒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

他没再多说,扯扯许惠橙的衣服,“没事了,她就是喝醉酒。”

许惠橙惶惶地抬头,见他的表情还是和善之色,略略安心。她正要说什么,他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他问,“你怎么住在这地方?”

许惠橙直到现在才确认,他真的忘记了在她家借宿的事。

旁边那女人极快地接话,“因为她也是鸡。”

许惠橙的脸色霎时惨白,急忙往公寓大堂跑过去。她听见后面乔延追过来的脚步声,但是哪里还能面对他。

美梦都没来得及做,就已经碎了。

她跑到电梯厅时,刚好错过了一趟。她盯着电梯门,哀求道,“不要过来。”

乔延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停下,凝视着她的侧脸。

她妆容略脏,眼线也很粗很宽。说实话,那脸并不出色。此刻她紧紧抿唇,按着电梯按键的手在抖。

他出声安抚,“你别紧张。”

她头垂得更低。

“许惠橙。”他上前靠近她。

他的声线醇厚如温酒,唤的这一声很好听。她更加要逃了。

“我没有看不起你。”

她的身体僵了。

“我送你上去。”

许惠橙好像没了思考能力,动作完全依其行事。直到乔延坐上了客厅的沙发,她才慢慢回归到现实。

那张矮床刺眼得很,上面有着她肮脏的过去。

她丧气,像是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乔延的目光移向那矮床,然后皱起眉,回忆着什么。“这里……我是不是来过?”

许惠橙一动不动。

他站起来,走到那矮床边,摸了摸床单,继续问,“我来过这里么?”

“算来过吧。”她苦笑。

他表情带着歉意,“真是抱歉,我喝酒后就容易忘事。”

她摇摇头。其实,他忘了才好,最好今天的也忘掉。

彼此都沉默了一段时间,乔延瞄了眼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她木讷地点头。

临走前,乔延站在玄关处,回首道,“许惠橙,不要把自己放得这么低。”他的笑容还是诚恳温柔,仿佛她是个正经人家似的。

幸好他说完就离开了,不然她就要在他的面前落泪了。

许惠橙在浴室里冲洗,奋力搓着自己的身-体。

一边搓,一边哭。有伤痛,有感动,有自耻。

她想走出这里,她想去有阳光的地方。

她以前只想着攒钱攒钱,等攒够了钱,她就自由了。矛盾的是,她对赚钱这件事并不乐力,她总是在月任务完成后倦怠。

而今,她豁出去要博一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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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主动去找康昕,问康昕这周去不去栅栏沟。

康昕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开窍了?”

许惠橙随便找了个理由,“我的仿品被客人认出了。”

康昕笑了,“那些人的眼都贼利贼利的。”

“嗯,我想还是买几件真的。”

“后天有新的展台,我们中午过去逛逛?”

许惠橙点头答应,她确实应该提高客户群的档次了。

她晚上还是去场子兜跳,自从那个快枪手后,她就没有独舞任务了。在场子里,她拼不过那些风情万种的舞-娘,但是,比起被包夜,跳一场舞显得没那么累。

之前那批新来的年轻美女,仍然垄断着大部分的客源。

会所里有几个姐妹在那抱怨妈咪的分配不公,忧心着月任务,然后又谈起许惠橙这个月的业绩,说她怎么怎么走运。

许惠橙在一旁无动于衷。那是她命大挣来的钱,没什么好嫉妒的。

她因为跳舞的关系,更少陪客了,都是跳完舞就直接回家,再也不去食街。

她窝在家里看电视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慢慢离开妓-女这个头衔,迈向了舞-女。

然而,一通半夜的电话给她浇了大盆冷水。

对方打的是她的固话。

她被吵醒时,蒙在暖暖的棉被里根本不想起来。回到现实后,她惊得发抖。她知道是谁来的来电,她不想听,可是不敢。

她连衣服都没披,穿上拖鞋就连忙下楼来。

才接起电话,那头的男人阴森森地笑,“山茶,我以为你会假装不在。”

“武哥,我刚才在睡觉。”她力持镇定,感觉背脊在发凉。

朱吉武继续笑,沙噶的声线,在寂静的夜里更显刺耳。“听说你这个月干得不错。”

“是妈咪介绍的客人好。”

“哦?”他转了调,“不是个暴力狂么?”

“还行。”她站在无光的客厅,楼上房间的灯透下来,把她的影子折射在墙角。她望着自己的影子,竟然越看越扭曲。

“山茶,好好干。”朱吉武佯装温柔,“以后提你当头牌。”

“谢谢武哥。”她回答很流利,眼睛里是一片的死寂。

“你去睡觉吧,我这里还是大白天。”

“武哥晚安。”

挂断电话,她从僵硬中缓过来,一时居然站不稳,跌在旁边的沙发上。

她抱膝缩起来,打着冷颤。

幸好,他不在国内。

直到不再发抖,她才重新上楼,关灯,回到床上。

闭上眼的时刻,她的想法是,她一定要努力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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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许惠橙就开始思考应该穿什么去栅栏沟。

那种地方,她当然不敢穿仿品。但是,她不懂潮流,平时的衣服要么毫不起眼,要么太过风尘。

于是,她急急出去,在街边的报刊亭买了本时尚杂志,找了个搭配套装,打算依样画葫芦。

她先是回家找了找类似的款型,然后试了又试。最后借着杂志的建议,也算是有了小小的突破。

至少,到了约好的那天,康昕眼前一亮。“山茶,你以后都好好打扮,肯定出彩。”

许惠橙坦白道,“我品味不怎么好。”

“我印象中,你似乎很喜欢穿羽绒?”

许惠橙点头。

康昕浅浅一笑,“保暖和时尚是不冲突的。”

她俩是打车去的,所以两人最共同的话题不适合在司机面前展开,只能说些不着边际的娱乐新闻。

到达那栋楼后,康昕挽起许惠橙,悄声说道,“山茶,这里的来客质量都不错。”

许惠橙这时听出了端倪,愣愣扭头望康昕。

“努力吧。”康昕这一刻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心酸。

许惠橙明白了。姐妹们来这里不是只为了淘折扣品,更多的,是寻找客户。

康昕很快就放开了许惠橙的手。

两人乘了观光梯,直上顶层。

到了门口,许惠橙觉得自己抱着来买打折品的心态还是太过天真。

因为栅栏沟的门票价格,居然是四位数。她差点想退缩了,但是既然是她主动找康昕的,她就不能临阵脱逃。

许惠橙进去后,只见灯光璀璨,装潢奢华。所谓的展位,是在一个个正方形的高台上,大一圈的小池子在高台的下方,水波泛着湛蓝的光。

逛的人三三两两。

康昕熟门熟路,在某个展位赏了片刻,便执起旁边的名片。

许惠橙没了心思。越是接近灯光,她越不适应。她借口去洗手间补妆,穿过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