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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绊橙 · 佚名

洗手间的旁边,有个吸烟区。

她经过时,闻到呛人的烟味,然后听到里面传来一句,“钟定,你真的要和那女人结婚?”

一听这名字,许惠橙陡然紧张了,她赶紧往前走。

“那当然。”钟定的语调有着明显的讥讽,“倒贴送我一个女人玩,不玩白不玩。”

他吸了口烟,无意的瞄到门缝里闪过的身影,便拉开门,看着许惠橙的背影匆匆进了洗手间。

他开心地笑了。

这个女人,进的是男厕。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好忙……

现在奔走于两个项目之间,累得跟狗一样。

关于更新,非常抱歉。能码字的时间很少……

我想先暂停晋江一段时间,然后抽空攒稿……

等攒足了,应该就能稳定更新了吧…

09

栅栏沟的男女卫生间标志,一边是大红底小蓝图,另一边与之相反。

许惠橙第一反应的是红色的底图,又加上心里慌急,所以没细看图片的区别。

她闪进去后,见到里面的摆设就明白错了,随即尴尬地要退出来。但是,她才一转身,就被挡下了。

钟定缓缓走上前,停在离她不到一米的位置。

许惠橙止在门口,不敢抬头,生怕他会认出来。她礼貌地开口道,“先生,能不能借过?”

钟定轻笑一声,抖了抖手里的烟灰,“不能。”

这般讥诮的语调,令她回想起那天晚上溺水的恐惧。她后退一步,往旁边侧过身子,“那您先进。”

他重新把烟放回嘴里,见许惠橙一直低头,他走到她跟前停住,盯着她的头顶。

她的头垂得越来越低。

他眼里的趣味更甚,叼着烟俯身去看她的脸。

许惠橙忐忑之间,瞄到星星点点的烟丝和自己的头发已经有了接触,心中一惊,慌张地偏过头。

他察觉到她的动作,用唇转了转烟的角度。

随即,一股烧烤的味道弥漫开来,那烟完全陷入了她的头发里。

她再也不能镇定,奋力推开他,急匆匆跑向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喉把头发就着去沾水。她手一抓,烧坏的一截就被揪了下来。

唯一庆幸的是,她的头皮没有被烫到。

钟定轻轻吐出那根烟,随手一扔,看着她搓洗的动作,说道,“抬起头来看看。”

许惠橙咬着牙,肩头都在颤,费了很大的忍耐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她听得出来,这个男人对于她的头发被烧,并无任何的愧疚。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见她毫无反应,便直接上前钳她的肩膀,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仰起头。

她头发湿答答的,脸上也都是水滴,狼狈得很,可是她眼里的愤怒,来不及掩饰,就这么烧得亮晶晶。

钟定见状,略带嘲弄。“枯成稻草的头发,还心疼?”

她看着他的这张脸,有瞬间的惊滞。

她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和乔延长得有些相似。她那时对乔延的五官还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只辩出气质的迥异。后来再遇乔延时,她已经遗忘了钟定的容貌。

现在这一近看,她发现,这两个男人的长相,如出一辙。只是,她怀疑自己的感觉不准,因为她对人脸的记忆力非常之差。

也许只是自己认错了。

许惠橙在初初的怒气之后,意识到了自不量力。她攥紧掌心,告诉自己要忍耐。渐渐的,她的表情趋于平静。

钟定端详着她,觉得有些眼熟,直截了当问道,“我们见过?”

看来他已经不记得那天晚上推她下水的事了。她安心了些,“没有见过。先生,我只是走错了卫生间,能不能让我出去?”

他望向她的眼睛。

很明显,她怕他。

刚刚他不过是不想继续未婚妻的话题,所以瞥到有个人影晃过,就走了出来。看她进了男卫生间后,他起了逗趣的心思。而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闪躲,让他觉得更加好玩。

他扬起笑容,“我们见过。”

这是陈述句了。

许惠橙僵笑,“先生,您能不能让我先出去?”

“不能。”他伸手抚着她那剩余的半截头发,语气变得谦和,“刚才是我不小心,我愿意赔偿你的损失。”

她见识过他“亲切”背后的恶劣,忙摇头,“谢谢先生。我现在赶时间,我能不能……”

“我说了。”他亲密地耳语,停顿了下后,状似宠溺般看着她,继续道:“不能。”

许惠橙被他这么一说,禁不住抖了下。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到这位爷了。

钟定张开手掌,穿过她的头发,弯着笑眼,“怎么说,也是我的错,让我好好弥补弥补。”

他越友善,她越发凉。她压抑着内心的惧意,怕惹到他,索性沉默以对。

他用指尖掂了掂她的下巴,触及她的脂粉,收回手磨了磨,说道,“来,出去逛逛,相中什么,我都给你赔。”

如果只听声音,倒真像那么一回事。可惜,他的眼底是明晃晃的讥嘲。

许惠橙此时的头发长短参差,湿漉漉散着,乱糟糟的一团。她猜测钟定大概就是想看她出丑,所以也不去梳理。

她的想法是,只要他满意了,高兴了,就会放过她吧……

许惠橙跟着钟定出了男厕,她以为他是要去刚刚那个展厅,谁料在走廊的拐角处,他反向而行。

她心里咯噔了。她从没来过这边,不清楚前方是什么区域。她望着最近的一个岔路,脚步缓慢了下来,脑海中闪过落荒而逃的念头。

钟定噙着笑容,心情似乎相当不错。他走了几步,回首看她一眼,轻飘飘地说,“我好心给你赔礼,要是发现你不见了,那就得你赔我损失了。”他丢下话就不再回头。

许惠橙默默无言,没有再去堆砌虚伪的笑。

她凝望着他的背影,一种熟悉感又突然而至。然而那份感觉只闪了一秒,随后她觉得可笑。

这个诡异的男人,完全不像温暖先生。

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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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定在房间门口站定,微微侧头向许惠橙那个方向看去一眼,然后拧了把手,拉开门。

房内的乔凌听到动静,望了过来,撇嘴道,“你和行归还特地去吸烟区,费劲。”

陈行归在旁淡笑。他刚才见钟定缠上那位走错厕所的女人,就识相退了回来。

钟定唇角的弧度勾起,“有收获就行。”

乔凌挑眉,无声询问。

钟定转头瞄向慢吞吞的许惠橙,低喃着,“这不,我又有干坏事的冲动了。”

许惠橙隔他几步之遥,没有听清他的话。她走近他身边,心绪越来越复杂。她当然没有傻到相信他是真的要送她什么礼物赔罪。但是到了这里,由不得她说不。这个男人要整她,轻而易举。

钟定踱步进去,径自在沙发坐下。

许惠橙在门外静了一会,才转进房里。她局促不安,垂头握拳等候发落。

乔凌乍见之下,只觉得这女人邋里邋遢,他斜视钟定,“这是你的收获?”

“可不是。”钟定阴笑,“一直说不认识我,不过,那身子抖得,好像我是阎罗似的。”

“我怎么听着,是个识趣的女人呢。”乔凌这才仔细打量许惠橙,不消一会,他就认清了。他的神色略显惊讶,“钟定,你不认得她了?”

钟定眯了眯眼,试图在记忆里搜索,却没探出她究竟是谁。

“一分半小姐。”乔凌好心提醒道,“差点死在你家泳池里。”

钟定终于有了印象。不过对于那晚女人的容貌,他已经完全想不出来。“原来她和我们缘分这么深。”他笑意渐浓,斜靠进椅背,“过来。”

许惠橙木木的,听令行事。

乔凌看着她蓬乱的头发,挑剔着,“这副样子是怎么放进来的。”

“刚刚可好看的。是不是?”钟定拉她坐下,和善得很,甚至有种纵容的味道。

许惠橙笑了笑,心中一片惨淡。她今天就不该来。

陈行归的眼光在钟定和许惠橙之间转动。

刚刚在吸烟区,话说到一半,钟定就走了,陈行归跟着出去正好见到两人在男卫生间门口纠缠。

陈行归了解钟定。

钟定就是无聊,因为无聊,所以想法子消遣。这个女人不过是正好撞上他无聊的时候。仅此而已。

只是,陈行归不知道钟定想如何玩。

钟定抚着许惠橙的头发,温温和和,“我没留神,烧到她头发了,打算好好补偿她。”

许惠橙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又惹到他。他亲昵握她的手时,她吓得差点抽回来。

乔凌瞅着她的神情。她脸上有笑,也透着强忍的惧意。他想起她在泳池的挣扎,以及高烧中的哭泣,有些不忍。“钟定,她好歹让你赢过一回,别太为难了。”

闻言,钟定抬了眼,眸中毫无情绪,“我都说好了,她相中什么,我就赔她什么。”

“不过……”他话语顿住,口气冷了些,“刚才我答应的时候,还没想起来,她是只鸡。”

他的表情呈现出一种莫名的诡异,与她面对面,轻轻吐字道,“你试过群/批么?或者——”

他琢磨了下用词,笑道,“被/轮?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

抱歉,久等了!!!

隔了太久,有点找不到感觉,所以码了删,删了码。

今天才最终定下来。

谢谢各位!

祝各位元宵节快乐!情人节快乐!

即墨昵扔了一颗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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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许惠橙笑容褪去。

她多年的卖/身生涯,见识过放/浪的各种男女关系。以前在包厢里,也有些客人会调换服务小姐。进了这行,就没有选择客人的权利。

她感到庆幸的是,自己不是什么大美人。大部分男人偏好的,就是姿色。而她因为在这方面不突出,所以接客范围反而单一。她试过和别的姐妹一起接待一个男人,那样比较省事。但是如果要她独自服侍几个男人,她觉得忙不过来。

况且,眼前这几个男人,可能都有着奇怪的癖好,她怕死他们。

她和钟定对视了一秒,就败下阵来,转而盯着他的衬衫领口。

她不懂名牌,却也看出那上衣的布料质地极好。她瞬时想起一句话: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钟定见她依然沉默,伸出手指在她的脸颊处弹着,沉下嗓音向乔凌那边问道,“如何?要不来轮一轮?”这话听着,完全就是无视了女方当事人的意愿。

“你自己没事干,别拉我下水。” 乔凌的态度有些不屑,这种平庸型的女人,向来不在他的猎/艳名单里。

钟定又瞟向陈行归。

“如果不赶时间,我很乐意。”陈行归一哂,“不过我等会有个会议。”

“真可惜哪。”钟定收回手,甩了甩沾上的粉底,笑望许惠橙,“我两个朋友都看不上你。”

许惠橙抿抿唇,其实她何尝不是希望他们嫌弃她。

钟定此时转了话题,讽刺意味十足,“现在的鸡,路子越来越广,懂得来栅栏沟揽客了。”

她滞住,明白他是误会了她来此地的目的,可就算解释她是来淘打折品的,想必他也不相信。他的那话,似乎是觉得她的职业玷污了栅栏沟。她开始哀求道,“先生,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求你……”

“求我?求我什么?”

她鼓起勇气,站起来朝他鞠躬,急切道,“先生,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钟定惬意倚在沙发里看她。

她之前故作镇静,表现得还挺认命的。不过终究还是求饶了。

“别讲得那么难听,什么放不放的,我又没绑着你。说起来——”钟定颇有深意瞥了乔凌一眼,“上次乔凌赢得那么飒爽,我可真羡慕呢。”

许惠橙微怔,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乔凌凭着多年的默契,了解到钟定话里的意思,他评价道,“小气。”

钟定的眼光兜回许惠橙那边,“你也让我风光赢一回,我就给你介绍一门好生意。”

她听懂了,却更慌了。谁知道这些公子哥下一场赌局是怎样的。前两次,她都落了个凄惨的下场,她不认为自己还有第三次侥幸的运气。几乎下意识的,她摇了头。

钟定见到了,无所谓似的,“我没问你意见。”

她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他听不得拒绝。所以,他的确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她的指甲刺进掌心,用来抵抗情绪的波动,过了一会儿,她苦涩开口,“如果赢不了……”

“那你的生意就泡汤了。”他的姿态就是掌握着她的生死大权那般,“永远。”

许惠橙脸色更是惨白。她不晓得怎么犯到他,她明明一直在闪躲他。

钟定看着她惊疑的样子,勾起嘴角。

他承认,最近日子有点闷,太过无聊,所以这么低等的女人,他也不挑剔。更何况,她还参与了他的两次赌局。所以,他很期待第三次。

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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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忘了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她只记得自己答应了钟定的赌局要求,不然她出不来。

她走过一段走廊后,都还能感觉到在那房间时的压抑。钟定的气场让她几乎窒息。

她苦中作乐的想法是,幸好今天没有被轮/暴,也没有被殴打。

许惠橙拐进了女厕,把自己散乱的头发理了几下,然后才出去大厅。

康昕见到许惠橙的头发,很是惊吓。

许惠橙轻描淡写,只说自己不小心弄的。她也没有心情再继续待这里,和康昕道了别。

康昕有些惋惜许惠橙的心态,但她没有劝,毕竟这是许惠橙自己的事。

许惠橙打车去了发型屋。

她这长发留了有几年,而且发质很好,并不是钟定所形容的稻草那样。

遗憾的是,再怎么舍不得,也得剪掉。

钟定故意扩大了被烧的范围,许惠橙左侧的头发有大片是断截的,其中一撮只短至耳边。

发型师也很心疼这长发,剪发时,他频频叹息。

许惠橙反过来安慰他道,“再长两年就好了。”

最终,她换了个波波头,显得年轻了些。

走出发型屋时,正好北风刮过,她打了个冷颤。没有了头发的围护,她觉得更加不抗寒了。

冬天,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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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惠橙不晓得钟定的赌局是在何时何地,她提心吊胆。

过了三天后,什么动静都没有。她想,他是不是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她晚上还是在场子跳舞。估计是运动的关系,又加上节食,她瘦了些。起码腰腹的赘肉没有那么明显了。

这天晚上,许惠橙在更衣室换舞娘装束时,突然被妈咪叫了号。

最近妈咪有客人都让新来的年轻美女上阵,老的这批反而空闲。

许惠橙猜测是不是自己原来的熟客上门了。

妈咪亲自过来领许惠橙,笑得花枝乱颤。“哟哟,山茶,我以前就特看好你。”

许惠橙有点懵。照妈咪的这态度,客人应该是上乘的。只是,按她以往的接客史,最富贵的也就是小企业老板了,不至于让妈咪这么谄媚奉承。

然后,她突然想起乔凌,于是心情又忐忑了。

许惠橙进了包厢后,呼吸一窒,寒毛竖起。

那个点名她的客人,不是乔凌。

是钟定。

自从在栅栏沟遇到他,她就记住了他的容貌。是个好皮囊,但是她觉得诡异而可怕。

妈咪都有些战战兢兢,“钟先生,我们山茶来陪您了。”

钟定把玩着打火机,一下一下开关着盖子,似笑非笑看着许惠橙,“嗯,没错,是山茶。”

妈咪哈腰出去,带上了门。

许惠橙还在原地不动,她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的颤抖。

钟定把打火机扔在桌上,靠着沙发打量她,然后鼻子里哼了声,“换了个发型啊,我说怎么不太一样。”

她牵动嘴角,笑得勉强,“钟先生,您好。”

“过来,陪酒。”

她移步上前,在他隔壁的沙发上坐下,毕恭毕敬为他斟酒。

他盯着她执杯时略微发颤的手,弯起了眉眼,“小茶花,我不爱看哭丧脸。”

许惠橙凛了心神,露齿而笑,眼神也柔和了,“钟先生,您请喝。”

“嗯,就是这样才可爱。”他赞叹。“记住了,以后都得这么笑。”

她的笑容干了下,然后又继续笑。她不想去深思“以后”的真正含义,她害怕。

钟定端起酒杯,闻了闻,邪眼上挑,“小茶花,还记得你答应过要让我风光赢一回么?”

她点头,温顺的模样。

“真乖。”他把酒杯送到她的面前,“试试这酒。”

许惠橙抿了一口,刚刚咽下,钟定就扣着酒杯,直接往她嘴里灌。

她措手不及,咳了一下,张着嘴呜咽了一声,来不及吞咽的酒水沿着她的嘴角流下。

他灌满一杯才收回手。

杯子一离开,她就喷出了嘴里的酒水,然后开始咳,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喉咙间更是辣得发疼。

钟定对于她的痛苦,视若无睹。他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才道,“我刚说要保持笑容,这才不到一分钟,你就不听话了。”

许惠橙太难受了,她不想也无力去笑了。那本就是烈酒,她的口腔现在全是烧火的感觉。

“不听话,我就不喜欢。”他又笑了,状似关怀,帮她顺了顺背,“不过,我前几天烧了你头发,还得补偿你。所以,我们就算扯平了。”

许惠橙暗自苦笑。横也他说,竖也他说。

“小茶花,刚刚那样玩得高兴么?”他笑容可掬的,“我等会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更好玩。”

她终于顺过气来。她见到他这表情就有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好玩的事情,可能就是刚才这类建立在旁人痛苦之上的。

钟定抽了张纸巾,递给许惠橙,“你答应过,要赢回来,可别又不守诺言。”

她默默擦拭着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