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栀瘪着嘴,哭的脸红脖子粗,已经毫无美感了,她两手张开,哽咽道:“要抱抱!”
傅盛年:“……”
他有些苦恼,没人告诉他,回到十六岁的妻子,居然这么……软?
事实上,在苏栀失忆之前,两人的关系也并未那么好。
只是十六岁的苏栀可没经历过之前六年岁月的磋磨,正是娇软的时候,她委屈不已,然而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他安慰自己,泪水朦胧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他有些苦恼的表情。
苏栀顿时气得不行,直接上前一步,扑到他怀里:“呜呜呜,你个魂淡魂淡!欺负我,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傅盛年僵硬的单膝跪在地上,被她抱着腰,胸膛贴上她爆满的胸.脯,就是面对十几亿大项目都未曾有过紧张情绪的心,在这一刻,跳动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呜呜呜……”苏栀还在哭,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见他僵硬着不动,心中还分出一分心神想着豪门夫妻果然生疏,可是她需要安慰,于是好不羞涩的将这人僵硬在两侧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背后。
身体被一个宽阔的怀抱紧紧包裹住,她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继续扯着嗓子哭嚎:“妈妈……呜呜呜……隔——”
她哭的是她那还没来得及见一面的妈妈,她哭的是那听说身体越来越不好,甚至都受不得刺激的爸爸。
想当初,最中二叛逆的时候,苏栀不知道将爸爸妈妈气哭了多少回。
她是家里的独女,性子刁钻,还十三四岁时一点都不懂事,遇到什么不如意的就在家里哭闹,整个一小霸王。
爸爸妈妈都非常爱她,每次也都任她闹,还会哄着她,导致她脾气越来越大。
还好她这人心肠不硬,在上了高中,懂事之后,才会学着好好跟他们相处。
只是这才好好相处多久,怎么就一个家……没了呢?
她还没回报他们这生养之恩啊!!!
疾病真的太可怕了,仿佛眨眼就瓦解了她的家庭。
苏栀心有余悸,她甚至不敢多想妈妈死前躺在那重症监护室的样子,一想,就钻心的疼。
为此,她只能不停的吸气呼吸,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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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傅盛年叹息一声,怀里柔软的小身子由嚎啕大哭变成了低声呜咽,身体也因为长时间激动哭泣而微微抽搐。
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但出奇的没有因为她蹭在自己身上的脏东西而反感。
傅盛年低头看着怀里黑乎乎的头顶,眼底多了一丝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柔和,他安慰的拍拍苏栀的背脊,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等你情绪平稳一点,熟悉了这里,就带你回去看你爸爸。”
“好!隔——”脸靠着的胸膛因为说话微微震动,苏栀乖乖点头,但因为哭的太久了,她一直在打嗝。
“嗯,起来吧。”傅盛年低声道。
虽然是夏天,但她这样穿着睡裙坐在地上,还是挺凉的。
苏栀刚刚哭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现在心情平缓了一些,没有再哭泣,听见傅盛年的话,下意识的将脸换了个干净的地方蹭了蹭,将眼泪鼻涕蹭掉了之后,退开身。
她心虚的看着走廊的另一角,鼻音浓重,奶味十足的腻声道:“谢谢啊。”
“不客气。”傅盛年放开手。
苏栀赶紧爬起来,两腿软了软,被她撑着墙扶住了,她没敢看自己弄脏他衣服的那一块,小声道:“我先回去了。”
“嗯。”傅盛年颔首,看了看自己胸膛,脸微黑,转身进了三楼自己的房间,洗澡。
***
苏栀逃似的回到房间,拿起床上的手机。
之前,她是咋一听到妈妈去世的消息,身体第一反应是挂掉电话,而不是问她爸,是不是这身体的本能让她不敢在爸爸面前说这些话?
她只是失忆,当时虽然怀疑过穿越,但经过那个陆希诚的检查,还被他嘲笑了一下想象力过于丰富后,已经确诊了。
想来她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记忆,只是这个记忆藏得太深。
不过苏栀很快略过这一茬,因为就算真的有一个可以恢复记忆的按钮在自己面前,她也不一定敢按。
有些记忆是痛苦的,那就不要算了,保持十六岁的心态,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按亮屏幕,手机上又两个未接来电显示,都是苏爸爸的。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过去,而是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了一阵,清清嗓子,她声音沙哑了一些,但也还好,毕竟手机传音过去总有些失真。
确认无误后,苏栀才打电话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听了,她鼻尖立马又是一酸,只是被强行抑制住:“爸,我刚刚睡糊涂了。”
苏爸爸情绪听起来不错:“没事,刚刚阿年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下午睡太久,有些迷糊。”
“啊,他给你打了电话?”苏栀惊讶的问了一句。
“是啊,他怕我犯病了。”
苏栀心中一暖,觉得这个老公还是挺不错的,看来即使二十多岁,她的眼光都还是挺不错的,她笑着道:“嗯,是啊,爸,你现在在干什么?看电视?”
苏爸爸将手机往前送了送,让女儿听见里面的声音,声音轻松充满笑意:“是啊,在看新闻,只只,你.妈这个事情,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也缓过来了,你也不要总是挂在心上,过好现在才是好的。”
“嗯。”苏栀点点头,鼻尖酸涩难受,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出来,她不敢再说下去,只能飞快的说:“那爸,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记得多锻炼一下身体。”
“好好。”
电话一挂断,苏栀再次哭了起来,这次她扯了一大堆的纸巾捂着眼睛,任凭自己哭个够。
她一向爱哭,眼泪哗啦啦的跟破了的水管一样,飞快就将纸巾打湿了。
可即使这样,她心中的难受也没有减少半分。
苏栀的家庭是明显的中式家庭,对妈妈比对爸爸亲密很多,而且记忆里,妈妈明明身体很健康,最多就是偶尔胃痛,也不严重,怎么会死了呢?
还是在她十七岁那年就发病了?
她不想相信,可这话是爸爸亲口说的,她不得不相信。
苏栀一手捂着生疼的心口,想着刚刚那人说的话,一个月前去世的,那她失忆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因为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所以选择失忆,重回十六岁,最天真烂漫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年纪?
☆、第 6 章
夏天,天刚亮,太阳一冒头,外面的空气就是热乎乎的。
空调那是一刻不能停的开着,也导致了室内十分干燥。
苏栀躺在床上,嘴巴干的要命,挣扎了好久不想起来,忽然脑海里出现傅盛年的声音:“没有开玩笑,她去世了。”
她猛然睁开眼,却感觉眼睛一阵酸疼,像是肿了,睁不开的感觉。
昏暗的室内依旧清晰可见的华丽和典雅,装饰很新,床很大很软。
这不是她熟悉的家。
昨天的一切也不是梦,而是真的。
“回不去了。”苏栀叹息一声,两手轻轻按摩眼睛,颇有些生无可恋。
昨天晚上哭着哭着,困意就袭来了,她忍不住睡着了,临睡时还想着,真希望一切都是梦,梦醒了,回到原点,她还是那个十六岁,第二天还要上学的小姑娘。
因为昨天没有熬夜看,今天早上醒的也挺早的。
等洗漱好也只有八点多钟。
苏栀打着哈欠出门,就看见楼下不停走来走去男人。
傅盛年依旧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穿着非常接地气的凉拖鞋,两手放于上方,像是在做什么运动。
听见动静,他转身看向楼梯这边,立马道:“怎么样?”
苏栀心中一暖,好歹这个‘老公’没有跟个木头人一样。
她摇头:“挺好的,你没去上班?”
傅盛年道:“正要去,准备再等一下你。”
苏栀见他说完话就转身去拿放在沙发上的西装,一愣,立马快步过来,叫住他:“等一下。”
傅盛年脚步停住,淡棕色的眸子看着她。
苏栀道:“我想……我想去看一下我妈。”
傅盛年皱眉:“今天去墓地?”
她点头,两手合拢放于下巴处,满眼的期待:“对,我想要去看看她。”
这里的一切都没办法给她太真实的感觉,唯有母亲是她最后的安全港,她必须要去看一下。
不然心一直无法安定,她会疯的。
其实如果是穿越,反而更好一点,最起码她还有个希望,死后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毕竟她只是睡了一觉,也不是被车撞了。
想到这,苏栀苦笑了一下。
傅盛年本来是要拒绝的,他跟苏栀不一样。
今天上午有一个会议,还有不少文件,中午还要跟合作人一起吃饭,下午还有别的安排,若是将他的日程表拿出来看,绝对比一线明星的也不少。
他这人习惯了亲力亲为,因为工作让他快乐。
但是现在……他在脑海里换算了一下等式,还是点头了:“好,收拾一下,带你去。”
苏栀咧嘴一笑,阳光灿烂,即使那哭肿了的眼睛和因为浮肿肥了一圈的脸,依旧明艳。
“谢谢你!”她欢喜道,声音清脆拥有活力。
恍惚间,傅盛年似乎看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自己不过随手帮个忙,就换来她礼貌的感激。
只是那个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十六岁的青春和活力。
傅盛年忽然就觉得这个决定非常值得了。
******
傅家的车子很高大上,就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
苏栀坐上去时,都不敢乱踩,生怕弄脏了。
她坐在后座,老老实实的系上安全带,宽松的短袖因为安全带,缩进了,将她上半身的曲线显露出来,有些尴尬。
以前她的身材可没这么好,一个安全带完全没事,现在安全带的位置刚好卡在中间。
还是跟她未来的丈夫坐在一起,她眼睛都尴尬的四处乱瞟了。
傅盛年从另一边坐上去,一眼就看见那突兀的某处,眼神瞬间移开,看向前方的后视镜,沉默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丝纠结。
司机是肯定不敢乱看的,但这一次不教,她下次肯定还会这样。
这样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傅盛年身子侧向她,伸手过去。
苏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吓得往另一边倒了些:“……干、干什么?”
人在慌乱之下会下意识的说出习惯性的话语,然而说完之后,她脑袋第一时间回复自己这话:干.你。
苏栀被自己的脑补弄得嘴角抽抽,就见傅盛年面无表情道:“安全带是系在这里。”
然后两手给她调整了安全带的位置,还非常绅士的没有碰到她其他地方。
弄好之后,他立马退回去,靠坐着,两手交叉放于小腹处,眼睛看着前方。
“……谢谢。”这样一整理舒服多了,苏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声音都小了好几度。
傅盛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矜持的点头。
苏栀的视线从男人那已经刮干净的下巴处划过,眼里多了笑意,姿态也轻松了不少。
看来她这个老公果然挺不错的。
她失忆前口味也没有差。
十六岁的苏栀,正是喜欢看的时候,现代言情,古代奇幻,她都爱看,尤其是爱看男主是大叔类型的。
比女主大很多,然后将女主当成女儿宠着。
她还曾天马行空的想过,自己以后也要找个大她十岁的大叔宠着自己。
没想到这一次睡一觉就完成了当年的愿望。
而且最关键的是,傅盛年的颜值让他成了大叔中间的绩优股,成熟稳重话不多,偏偏还会照顾人。
她又偷瞄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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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离开这个宅子,苏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宅子看着就像是一个小型的欧式城堡。
前厅是个花园,两边用铁栏围着,好多艳丽的花朵在外面都可以看见。
他们离开时,还能看到有清晨散步路过的人停留在那里看花。
似乎他家的花特别讨人喜欢?
苏栀想了想,昨夜她还顺手查了一下傅盛年这个名字,没有太多信息,但傅家绝对是北城一霸,很有钱很有钱的那种,想来他家的花也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吧?
车子非常平稳,一路快速的七拐八拐来到墓园。
这里是北城,不是苏栀熟悉的y市,她看着路线一点没印象,也没记下来什么,最后果断放弃了。
反正现在她也是有钱人了,出门有司机。
墓园看起来也挺高级的,两边还有卖花的。
傅盛年先一步下车,就直接去了旁边卖花的地方。
苏栀后一步下来,就直接站在墓园那儿等着了。
司机开着车找个阴凉处听着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这里的墓园名字,在网上搜索。
‘永合墓地’
全国排名第一,我国最著名风水师勘测的墓地,最适合……
度娘上解释一大堆,苏栀只看见最开始的六个字,以及后面那让人咋舌的费用。
如今墓地也不是随随便便买得起的呀。
苏栀看完摇着头感叹一句。
她看着由远及近的男人,嘟囔:“可不能离婚了。”
离了婚,妈妈的墓地都搞不定了。
傅盛年刚好走近,听见这么一句话,眼眸下意识弯弯,随即又面无表情道:“进去吧,你.妈的位置在这边……”
他带着苏栀过去。
这墓地不愧是最好的,装修非常精致华丽。
由高到低,一层一层的下来,每一层除了走路的地方,其他都是绿化带,衬托着这里的风景都还挺不错的。
苏栀一路跟着傅盛年往上走,一直走到很靠上的地方,才停下来,往中间去。
终于在一处双人墓地那儿停了下来。
傅盛年指着上面的墓碑道:“这个就是,另一个空着的,给你爸准备的。”
苏栀都没心思去吐槽他说的这话,双.腿都有些颤抖的来到墓碑前,上面贴着她妈妈的相片。
相片里的妈妈比她熟悉的要年老一点,但看着也挺好看的,妈妈爱美,还做了头发,化着精致的妆容,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嘴角含笑,眉眼慈祥。
看着看着,苏栀嘴一瘪,在傅盛年一阵头皮发麻中,开启了又一轮的爆哭。
“给。”傅盛年轻舒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还好他有准备。
☆、第 7 章
回去的时候,苏栀的眼睛肿的吓人。
到最后睁眼都很艰难了。
她干脆闭着眼睛,手扯着傅盛年的袖子,跟在他身后慢吞吞的回到车上。
在墓地耗费了一个多小时,苏栀哭到最后没力气了,恹恹的坐在车子里。
傅盛年犹豫再三,还是道:“去医院看看吧。”
苏栀碰了碰眼睛,痛的嗷叫一声,点头道:“好,谢谢啊。”
然而傅盛年看着手表,道:“医院我陪不了你,让张婶过来。”
她一愣,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看过去,却见这人还是目不斜视的一本正经的样子。
苏栀撇嘴,闷闷的点头:“好。”
她想,没失忆之前,她跟这个老公的感情肯定不好。
傅盛年仿佛注意到她的目光,手指动动,忽然抬手拍拍她的脑袋。
“咦?”
“忙完就回来。”
苏栀咧嘴一笑:“好。”
傅盛年看了,别过眼,沉静的眸子里多了两分笑意。
这眼睛肿着,脸也肿了,本来巴掌大小的精致脸蛋,如今都跟毁容一般了,再配上她的表情,挺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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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盛年是真的忙,今天已经抽出一个上午的时间陪她了,现在必须要回去做事。
因此车子将苏栀送到医院后,就带着他离开了。
还好张婶已经用家里另外的车子过来了。
“夫人,走吧。”张婶过来扶着她。
苏栀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跟着她进了医院。
傅家请的阿姨,不光光会做饭,其他地方也能做得很好。
苏栀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跟着张婶走就行了。
她会带着她去挂号,排号,看诊。
眼科的医生看完,开了药,嘱咐两句不要用手揉眼睛等等,就让他们离开了。
但苏栀又被带到楼上去。
“张婶,这要去哪里?”
张婶轻声道:“先生交代了,顺便看一下脑科。”
苏栀嘴角抽抽,还是跟着去了。
上次那个陆希诚看着一点也不专业,她也怕自己出问题。
妈妈的事情具体怎么样她不清楚,但爆发得这么突然,肯定是之前就有病症,不过是他们都忽略了。
于是她偏头对张婶道:“那顺便帮我做个全身检查吧。”
“……好。”
当然,因为项目太多,一上午检查不完,然后中午去附近酒店休息了三个小时,继续检查,用了一天的时间,搞定了所有。
只是一部分报告需要第二天才能拿。
检查完之后,苏栀瞬间充满安全感,被周叔接回家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不过她忽然想起来什么,问身边的张婶:“上次来家里的那个陆医生怎么没在医院看到?”
张婶想了想,说:“陆先生是法医,不在医院上班的。”
苏栀:“……”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车子平缓的行驶,车内两人都没有说话,苏栀正玩着手机,一个电话进来。
苏栀眯着红肿的眼睛低头一看联系人:楚思佳。
不是十六岁的她认识的。
苏栀犹豫了一下,没理会。
电话铃声想了一会儿后停息了,苏栀刚松了口气,就见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个人。
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她点击接听,耳朵立马被震了一下:“苏栀,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哥都在医院里躺了两天了,你都不知道来看一眼吗?是不是要他死了你才甘心啊?”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