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律三、除了制止蝴蝶扇动翅膀,任何环节的改变都可能会带来更坏的结果】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 偶尔扇动几下翅膀, 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谷郁欢对‘蝴蝶效应’是这样理解的, 蝴蝶扇动翅膀是无意识的举动, 但因为它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而形成的龙卷风可能造成无数人的死亡,造成严重的后果。
单单有干瘪瘪的定律很不好理解, 拿现在玩家了解到的王家村的情况来举例:
二混醉酒见王满意进入王大山家中,找到王大山跟他说他家里出事了——王大山撞破妻子偷情,愤懑上山遇到了俊俊并将他堵住嘴塞进猪笼丢入河中——河水湍急, 俊俊本应该顺流直下死亡并失踪, 却被倒下的树的树枝拦下, 又被到偏僻处偷情的父亲害死并被发现了尸体——王满意带着尸体回去的,王满意妻子质问谁是凶手。
这里断了一部分,谁下毒目前不明,但玩家们包括谷郁欢在内都觉得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接着,因为王满意妻子质问村人的疯癫行为,未被毒死的村民认为她是下毒凶手,齐聚村长家中——情绪激动,所以被王大山煽动——王家村九十九口人全部死亡。
这么看来,二混就是蝴蝶,他让王大山回家的行为就是蝴蝶扇动了翅膀。
因此,阻止二混见王大山,就是制止蝴蝶扇动翅膀的正确行为。
现在的情况分明不对,慕白雪不可能故意摔断腿,图什么呢?那她在此处的‘偶然摔跤’就很有可能是吸引王大山的注意力,这并非是慕白雪自愿的,而是‘命运’的安排。
……任何环节的改变都可能会带来更坏的结果,谷郁欢一直在想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有一点明白了。如果玩家就是《旁观因果》这个故事中如书生的角色一样的旁观者,全村死亡本没有旁观者什么事情,一旦去参与了,就成了其中的一环。
……然而二混是蝴蝶的这个猜测,到底哪里出了错?
王大山已经跑过来了,见慕白雪满头是汗,干巴巴的说:“这是摔了?”
王大山:“我背你去村长那,村长那有药。”
谷郁欢本想说没事,让他不用管的,一听说是去村长那,话就咽下去了。现在王大山家里那人还没走,这会去哪里都行,只要不去他家。王家村的田地非常的集中,在王大山的带领下,三人走最近的路到了村长家。
村长大儿子会正骨,给慕白雪上了夹板:“我手艺还行,但是你们要不放心,还是去城里医院瞅瞅。”
村长给了脑袋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慕工程师你放心,我儿子的手艺,十里八村没有不夸的,好生养着!不用去医院花那个冤枉钱。”
村长是怕他们走了。
正说着,就远远看到王满意牵着个孩子走过来,居然是王大山的儿子毛蛋,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说着话。
毛蛋:“叔叔,俊俊又欺负我!”
王满意:“等俊俊回来,叔叔说他!怎么能欺负弟弟呢?行了,别瘪着个小嘴,叔叔这次出门给你带了新衣服回来,看看喜不喜欢啦!”
这瞬间,谷郁欢仿佛看到了王大山头顶的青青草原。
王大山快步走过去,拉住毛蛋:“小王八蛋,你怎么能向叔叔要东西呢?”
毛蛋被扯疼了:“爸,我没有要东西,是叔叔主动给我的。”
王大山脸都气红了,伸手打了他一下:“那也不能要。”
毛蛋哇哇大哭:“我不要你做我爸爸,我要满意叔给我当爸爸……你这个坏人!”
王大山被王满意打了一拳,村长没有要拦着小儿子的意思,拉过毛蛋:“打孩子干什么?!来,满意也是一片好心。毛蛋,过来让爷爷看看。”
谷郁欢:“……”怎么没见他对村里其他孩子有这么好心。
亢立新见情况不对,赶紧拉住王大山。王满意牵着毛蛋就进了屋子,王大山无所适从的站在外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把毛蛋带回去。”
村长磕了磕烟斗,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别说这位村长官不大,派头还挺足,对王大山也是十足的瞧不起。
谷郁欢:“我也去看看孩子!”
王大山因她这句话,不那么尴尬了。他走在前,谷郁欢走在后,刚刚跨进大门,就听到王满意的声音:“以后他再揍你,你告诉我,满意叔帮毛蛋揍回去……这件衣服喜欢吗?”
毛蛋喜滋滋的:“喜欢”
王满意:“下次还给你买,叔叔喜欢你,愿意做你爸爸!毛蛋叫声爸爸来听听!”
毛蛋:“爸爸~”
谷郁欢:“……”
谷郁欢看不到王大山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握紧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
……
谷郁欢:“王满意怎么遇上毛蛋了?”
话梅糖站得远远的,像是在听村长家的动静:“他离开王大山家里我就跟着他,毛蛋是他在路上遇到的,我怎么知道王大山会在村长家,又会发生这种事。我见到你们的时候,也吓一跳,昨天明明没有这事。”
昨天王满意是中途被打断,离开王大山家的时间跟今天不一样,中途遇到的人也有可能不一样,这没什么奇怪的。
慕白雪点了一根烟:“王家村多大点地方,王满意跟他媳妇有染,他能没听到一点风声?不过是没有亲眼见到,所以骗自己罢了!一旦直面真相,肯定受不了。男人啦!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更何况现在连养了这么大的儿子都不是自己的种……”
谷郁欢打断她:“王大山又要上山了。”
亢立新:“那我去跟着他。”
谷郁欢得去谷艺兴那一组,让他们拦住俊俊。
谷郁欢到的时候,俊俊正在村口玩。
谷艺兴:“失败了?”
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一方面对一次尝试就能通过副本抱有很大期望,想想总是好的;另一方面理智又告诉他,一个A等级副本,哪这么容易就通过。APP大发善心,那是不可能的。
谷郁欢点了点头,将情况跟他们说了。
小茶听完拿出巧克力,上前去跟俊俊搭讪:“小朋友,要不要吃巧克力呀?”
俊俊转过头来一把抢了小茶手里的巧克力。
小茶:“……”
真熊!!
俊俊坐在地上吃完了这条巧克力,伸出满是污渍的手:“快把身上的巧克力都交出来!!”
小茶:“……巧克力是我的,凭什么要给你呀?”
俊俊:“整个村子都是我爷爷的,你进了我爷爷的村子就要听我的话……快点交出来,不然打死你。”
小茶:“我就是不给你~”
实际上他们总共就没几条巧克力,这是唯一比较合适能逗孩子的东西,不能一下子用完了。没想到小茶不给巧克力,俊俊就冲她吐口水。
幸好小茶躲得快,不然不知道多郁闷。
动手是不能跟这孩子动手的,倒不是因为他是小孩子,纯粹是因为不知道‘禁止限制王家村人的人身自由’到底是怎么个范围,否则绝对把他提起来打一顿。
小茶只能跟放风筝似的拖着俊俊跑,还不能跑快了,得让俊俊跟得上。
“这条路怎么也能遇到河……”
小茶脑子一蒙,换了个方向,但是俊俊不追了,而且向反方向走。
这个地方……
小茶着急了:“过来呀!巧克力给你……”
熊孩子非常倔强,根本不理她,又不能真的拦住他。
俊俊走了大概十来米,忽然——“爸爸!!”
俊俊向个小炮弹一样冲向了树后的趴着的两个光溜溜的人,火气冲天,对其中的女人又踢又打:“贱人…女表子……”
这些话一个成年人说没什么,从一个小孩口中说出来,旁观者都不自觉的皱眉,孩子的亲爸王满意也窝火。
“别闹了,小孩子怎么能满嘴都是脏话,胡说八道什么,我和阿姨是在玩呢!”
俊俊:“你少骗我,你是跟她乱搞!jian人!sao货!”
“你再这样爸爸打你了听到没有!”
王满意:“这是你一个孩子该说的吗?”
王满意把衣服塞给女人,让她穿衣服。俊俊扯着衣服不让两人穿,撒泼耍赖,王满意一时情急就推了他一把,俊俊脚边有青苔,这一推他整个人向后倒。
这太突然了,谁都没能反应过来
尖锐的树枝从俊俊的喉咙穿过,从侧面刺出来……血溅了光溜溜的男女一身。
“啊——”
只要死了一个人,今天所做的事情就白费了,而且还要面对剧情改变带来的麻烦。
俊俊还没有死,王满意慌忙叫人……王满意的妻子到的时候,俊俊还有一个口气,但他也说不出话来了,跟王满意偷情的女人见势不对早就跑了。
俊俊瞪大的眼珠子因为充血而发红外鼓,他一双不似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父亲,面容扭曲,充满了恨意……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闭上了眼。
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哭着问在场的人:“是谁杀了俊俊,求求你们告诉我是谁杀了俊俊。”
王满意也非常的痛苦,但对着自己的妻子表现出了万分的不耐烦:“是他自己在河边滑倒了,正好摔在树枝上,就这样了。”
其实连他都觉得这一切太巧了,怎么会就这样了呢?
四舍五入就是王满意自己亲手杀死了俊俊,能让妻子在这乱吼?!
村长一家对俊俊身后事的处理方式和昨天没有什么差别。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八个玩家又聚在了一起。他们能够改变一些节点,但是事情最终还是会照着原有的方向发展,而且他们也成了‘命运’安排中的一环。
下午大家商量分成四组行动。
谷郁欢:“我跟我弟一组”
慕白雪和亢立新一组。
话梅糖:“我和金占文一组吧!”
金占文却要和小茶一组,剩下话梅糖和谷艺兴。
话梅糖:“出门之前我们测测自己今天的运势怎么样?”
话梅糖拿出了一副塔罗牌。
谷郁欢:“……”
老实说,她特别讨厌塔罗牌,没想过有生之年还会用它卜算。对这个东西实在是有心理阴影,谷郁欢拒绝了。
话梅糖:“我的卜算非常的准,因为是卜算运势,每个人抽一张大阿卡那牌就好。”
不仅是谷郁欢拒绝了,玩家之间现在信任的程度不高,大家对塔罗牌卜算都兴趣缺缺,还要谨防这是什么陷阱,七个人里面,唯有亢立新捧场,他抽到了正位的愚人牌。
话梅糖:“不要盲目的乐观,不能轻忽身边的危险……”
谷郁欢对塔罗牌的解析非常的清楚,脑子里没有听进去话梅糖说的话,而是观察着她的表情。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在避开谷艺兴,如果不是刚刚分组她太着急所以做法太明显,谷郁欢也不能发现。
为什么呢?慕白雪被嫌弃还有理由,谷艺兴成熟可靠,做事有章程智商在线,是很靠谱的队友。
“话梅糖,我有事跟你说,能不能出来一下?”
谷郁欢笑着说,话梅糖也没拒绝。她一走出来,谷郁欢就将她摁在墙上,单手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我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你要告诉我你现在知道什么。乖一点,不要对我说谎。”
话梅糖着实愣了一下,主要是为现在她的行为而惊诧,也为她的敏锐的感知而惊讶……
话梅糖对上了谷郁欢的眼睛……不知为什么,狠狠打了个寒颤,自觉告诉她最好是把她知道的说出来。现在说出来,没有什么坏处,不说的话,她会后悔……
斟酌之后,她决定说出来。
“霍兴今天会死”
谷郁欢背后的汗毛争先恐后的竖起来,一瞬间浑身发麻……霍兴,是谷艺兴的假名。
第63章 第十三道选择题(6)
“嘶——”
“不好意思, 我有点激动了”
谷郁欢将刀收回来,重新挂回腰间,面色沉重:“刚刚说好不问你怎么知道的,现在这句话我可能要收回了。我猜想你是有一个道具,说说这个道具吧!”
话梅糖:“所以我就要把自己道具的属性无偿的告知你?”
谷郁欢:“你可以选择现在说, 那么大家达成真正的合作关系。你已经知道了, 我、王晨晨、霍兴三个人是同伴, 真要来硬的你没有胜算。我们也不会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顶多是用点能让你说真话的小道具。你懂的, 这两种做法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话梅糖:“……你这是威逼利诱,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谷郁欢:“很好, 看来你透过表象看到了事情的本质,我是你的话就直接说了。”
话梅糖:“……”
话梅糖心不甘情不愿的摸出一面镜子。
【道具:下一个死的是谁?(C级) 使用说明:脸最黑的人多半要完蛋!!! 使用限制:不要瞎臭美,照镜子每天只能照一次啦~小镜子只能在甜甜的话梅糖手里才能发挥作用哦~ 】
使用说明很简单,一看就懂了。
老实说,话梅糖要是不拿道具给谷郁欢看的话, 谷郁欢一准儿还要找机会给话梅糖喂实话药水,也幸好这道具是绑定的, 也免得她费事。
目前出现的道具有两种:一种是与玩家绑定的,这种道具抢了也没有, 拿到手里就是废品;另一种没有绑定, 这种道具就要捂着掖着了。
谷郁欢:“脸黑是个什么概念?”
因为镜子每天每人只能照一次, 谷郁欢现在看镜子里的自己就和照普通的镜子没什么差别, 证明话梅糖已经在她身上使用过了。
话梅糖:“我是每天都要照一照的, 昨天也偷偷给你们照了。刚进入副本那一天,每个人的脸都不黑。昨天早上我照的时候,我们八个人仅有慕白雪的左脸黑了,所以昨天夜里我故意挤兑她,并不是想挑事,我只是认为白天呆在小楼里有危险。今天早上,每个人都不同程度的脸黑了。你的鼻子和额头是黑的,你弟弟的鼻尖是黑的,至于霍兴,他除了嘴唇之外,一张脸全是黑的。上一个黑成他这样的,没有活下来。这也是我不想跟他一组的原因……我连靠近他都不敢,就怕被连累。据我往常的经验,呆在必死的人身边,是绝对会被连累的。”
谷郁欢:“脸黑到他这种程度的,你遇到过几个?”
话梅糖:“到他这种程度的只有两个,还有三个比他黑得轻微一点的,这些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谷郁欢:“一个都没有?”
“真的,一个都没有。”
话梅糖同情的看着她,就差说一句节哀顺变了。
谷郁欢还算礼貌的丢下了一句:“谢谢,这个副本里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话梅糖有些诧异,她发现谷郁欢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她的神情坚毅,是一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样子。
肯定是已经做决定了吧!这种情况,不管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讲,最好都是和霍兴分开……没必要两个人一起死。
话梅糖没有想到的是,过了一会这三人一起走过来,谷郁欢跟她说:“我跟霍兴一组,你一个人行事不方便,王晨晨跟你一组介意吗?”
话梅糖:“不介意”
谷艺兴:“你提议塔罗牌占卜,也是想提醒我注意安全吧!谢谢!对了,如果我抽的话,会抽中死神对吗?”
话梅糖:“……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了。”
“走吧!”
谷郁欢对话梅糖笑了笑,是打心底里感激她的善意的:“晚上见!”
能活到第十三题的人,真不是没见过生离死别。见到活人死在面前,话梅糖都觉着自己不会有什么太多感触了,可是谷郁欢一句‘晚上见’,她居然莫名其妙的觉得鼻酸,如果再跟她面对面眼泪都要下来了。
“晚上见!”
谷郁欢见话梅糖头也不回的走了,特奇怪的跟亲哥说:“这妹子声音都沙了,有点多愁善感啦!”
然后就被亲哥拍了拍头,动作跟拍条小狗似的。
谷郁欢:“……”
谷艺兴知道自己被预言了死亡,当然不会不害怕,但这种情绪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多大事呢?难道他们现在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走钢丝吗?
谷艺兴:“走吧!去找王安业。”
今天已经失败了,玩家商量的办法是在明天一早跟踪二混,他早上是从床上爬起来的,今天的一言一行都在玩家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他不是煽动翅膀的蝴蝶的话,那他在醉酒出行的途中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人。
今日,他们想当然的以为二混看到王满意进王大山家,就以为他出门是去告诉王大山这件事,想让王大山发现媳妇的奸情。
可二混亲口说他是要去找王大山了吗?
总之,还得从这个二混着手。
……
明明是正午,天却暗沉沉的。昨天一门心思的跟踪人,还真没怎么注意山里的景致,即使已经是深秋了,也未免太荒凉了一点。
“要是从前,我一定觉得冷”
要是从前的身体,谷艺兴也会觉得冷,他指了指前方。二混还躺在地上打鼾,他是没人管的,这人喝得醉醺醺的,摇都摇不醒。两斤六十几度的酒,虽然没喝完,但是二混前面已经喝到位了,可不是醉得人事不省吗?
两人从王大山家问起,这会王大山不在,他媳妇在。
“打听个人,王安业是哪的?”
“村里没这个人”
王大山媳妇的脸色不太好,铁青。面对这些来村里的‘工程师’们都摆不出好脸色来,说话硬邦邦的。
因为是农闲,家家户户都有人。两个人一连问了五家人,都说村里面没有叫做王安业的。要不是‘真实的预言’是自己的道具,给的信息也是她亲眼看到的,她都要以为这是假消息了。
这人会不会是已经死了,有了这个新思路,问法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按照顺序一家一家问的,问到8号房的人的时候,里面的年轻人跟他们说:“现在村里好像是没这个人,你们问以前村里有没有这个人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们上隔壁金角阿叔家问问,村里没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要是他都说没有,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这个王金角也是村里的大户,王家村只有十六户人家,既然有二混这样一个人就是一户的,当然也就有人口众多,子孙繁茂的。这个王金角今年六十多岁,是个木匠,据说村里家家户户的大小家具都是他打的,这人前后娶了三任老婆,一共有六个儿子,现在连他最小的儿子也已经娶妻生子。
这个家族的人口自然不得了。
王金角在谷郁欢的本子上标注的是7号家庭,这是村里面唯一修了院墙的人家,院墙有两米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两人去正准备敲门,就见到一个女人打开院门跑了出来,手里的擀面杖挥舞,边跑边骂:“你个杀千刀的死傻子,又往老娘家里面扔东西,看我抓到你不打死你瘪三!”
谷郁欢拉个哥哥一把:“怎么了?”
这是问他为什么不躲,差点就被擀面杖打到了。
谷艺兴蹙眉:“院子里挂这面镜子,晃着我眼睛了,反应慢了一拍。”
里面冲出个男人来拦着女人:“你就算抓住了他,那是个白痴呀!你打他他能知道疼吗?听我的,把这事跟大栓子两口子一说,饿他两顿,饿得他没有力气乱搞瞎搞了,就安份了……哎哟,咋没看到有客人在门口呢?瞅你!你们有事?”
谷郁欢:“找金角叔打听个事。”
夫妻俩赶紧引他们进去,原来这两人是王金角的大儿子和大儿媳。一进门,夫妻俩就将院子里的小女孩抱起来嘘寒问暖。这小姑娘是谷郁欢在整个王家村见到过的长得最好的,三四岁的年纪跟个山林里的小精灵似的那么漂亮,穿得也是整个王家村头一份,简直跟个城里姑娘没两样。
后来才知道,王金角家六个儿子生了一堆娃,就老大夫妻俩四年前才得了个女娃,在家里是如珠如宝,比孙子稀罕多了。
王金角:“听起来有点耳熟……我想想!”
可惜王金角最后还是没有想起来。
两人从王金角家里出来,他家离水井很近,两人顺道去了水井边看看。村内的水井是用盖子盖起来的,在水井边的是慕白雪和亢立新,这主要是为了照顾慕白雪,她行动不大方便,守水井的话不用到处跑。
亢立新:“都是来打水的,没有什么异常,中途有个傻子来过,在这玩了一会就走了。”
谷郁欢两人这边也没什么进展。
这个两次听到有人提起此人,但一直没有见到的傻子倒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成年人,浑身脏兮兮的,蹲在地上玩泥巴,流着口水,一看心智就不大正常。
“来……玩……”
傻子说话也不大说得清楚。
兄妹俩对视一眼,走近傻子。
“沙沙”
傻子口眼有点歪斜,指着地上的沙傻笑。两人本来没打算理他了,却听傻子字正腔圆的吐了三个字。
“王安业”
谷郁欢探究的看向傻子的眼睛,可他眼睛里确确实实是一片混沌。
谷艺兴:“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谷艺兴伸手去摸,“嘶”一声把沙里埋着的东西取出来。
“是个碗,有点阙口,手划破了一点。”
只是划破了一个口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愈合。
这是个土陶碗,明显是手工制作的,谷艺兴摩挲碗的侧面,发现上面刻着两个字——安业。
“你从哪得来的这个碗?”
傻子:“呀呀……呀!”
发现问他是问不出来的,两个人又重回了王金角家。王金角捧着这个土陶碗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哎哟,我说王安业名字怎么会这么耳熟,可不就是寡妇儿子嘛!村长家往前走两栋房子,就是寡妇家,她那死了的男人从前是烧土陶的。不会错了,就是他家。”
谷郁欢:“既然是村里的人,怎么一问起名字都不知道?”
王金角哈哈大笑:“真不怪大家都想不起来,那还是娃子,平时都叫他狗剩,大名得成人了才叫的。你们要是问狗剩是哪家的,保准人人都知道。”
关于王安业,谷郁欢真是什么千奇百怪的猜测都有了,比如说此人身上有重大的秘密,大家都避讳他之类……
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原因是这样……
第64章 第十三道选择题(7)
村长家往前走两栋楼,谷郁欢的笔记本上, 这家人标注的是12号。
这家统共三个人, 寡妇的男人死了好几年了, 她奉养着眼睛不太好的婆婆,还要养活儿子狗剩。狗剩今年十二岁,长得壮实, 明显平时不是过的忍饥挨饿的日子。大概死了的男人留下了积蓄,寡妇自己也学会了男人烧陶的手艺。有手艺,总是饿不死的。
谷郁欢发现,虽然王家村是个户数少,人口不多的小山村, 但其实村子里的大部分家庭和穷困搭不上边。人人都吃得饱,不说穿得有多好,哪怕是衣服上有补丁如王大山也算是穿得暖。
涉及到钱财的来源, 问了大概村人也不肯说。
寡妇家的住的是楼房,只略比村长家的房屋旧一点,房梁下面挂着玉米串, 院子里放着几个高高的木头架子,晒着地瓜干。守门的是一条黑色的大狼狗,长得极凶,估计因为谷郁欢两人不是熟人的缘故, 他们才刚刚走到门口, 狗就不停的叫, 它凶猛得好似下一刻就能挣脱脖子上套着的手指粗的铁链。
“旺财!坐下!”
一个高瘦的少年抱着一盆水走出来, 呵斥狼狗。
狼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主人的瞪视下,还是乖乖的蹲下了。
少年大概是怕吓到他们,将狗驱赶开才跟他们说话:“你们有事吗?”
这位狗剩……王安业少年略有些黑,毕竟是农村人,都要下地干活的,整个王家村人的皮肤都偏黑。他长相尚算端正,衣服半新不旧。
两人进门之后,王安业给他们端来了小木凳。
“喝水吗?”
王家村的水,恐怕所有的玩家都不会想要喝。
尽管谷郁欢两人都说不用,王安业还是提来了大茶壶给两人分别倒了一碗水,水是用陶碗装的,还放了一点茶叶末。滚水冒起了热烟,又飘散在空气里。
王安业将水放到谷郁欢旁边,另一碗递给谷艺兴。旺财忽然大叫,王安业扭头去看狗,端在手里的水倾斜,谷艺兴下意识去接……他手快,接住碗之后没有洒出一点水。
“哎哟,吓死我了,这个可是烧开了的。”
王安业将碗放到一旁。
谷郁欢将哥哥的拉过来看,即使在刚刚这种时候,谷艺兴也没有用受伤的手,而是用的另一只手,足见他一直有保持警惕心。
王安业自己用的是大陶碗,他往陶碗里面添了一点热水,自己喝了大半碗的水。
谷郁欢:“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村里十六户人家的具体情况。”
“你们想问哪方面的?”
谷艺兴:“你们村邻里关系处得怎么样?”
王安业露出了狐疑的目光:“搞开发还要问这些?不用吧!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小孩还挺精的,说话有点大人模样。
谷郁欢面不改色:“这也是我们评估的一项指标。”
王安业含糊的说:“都还不错……只要你们钱给足了,没人闹!”
最后一句话感觉有点嘲讽的意思,说完这个,王安业就不多说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去村长,我什么都不清楚。”
谷郁欢:“有没有连村长都不知道,而只有你知道的村内的秘密呢?”
王安业毕竟岁数小,惊讶是藏不住的。
就算神情藏得住也没有用,‘真实的预言’说了他知道很多事情,那么他就是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这个事实没什么好说的,关键是怎么让他开口说出秘密。
兄妹俩几乎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你在说些什么呀!”
王安业反应过来之后对着谷郁欢怒目而视。
谷郁欢就当自己没说过刚刚那句话,站起来友善的说:“刚刚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听说你们家有自己烧陶,能带我去看看?我想买点这样的陶碗陶罐之类的回去送人。”
“好哇!你们跟我来!”
王安业倒是很高兴自己家能做成一笔生意。
谷艺兴站起来的时候,借着妹妹的掩饰往王安业的碗里撒了一滴‘诚实药水’。APP向来不在副本中给玩家配置钱财,谷郁欢当然没有钱给,只让王安业带她去库房转了一圈,随意挑出一些放到一边,推说身上暂时无钱,回去拿了再给他送来。
这说辞当然没什么不对,王安业做成了一笔生意,友善许多。就是觉得这些城里人什么都不清楚,问东问西的说得他口干舌燥。
王安业端着自己那碗水就喝了个底朝天。
谷郁欢:“对了,你叫什么?”
王安业:“狗剩”
怪不得全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家里有几口人”
王安业:“三口,我妈、我奶和我。”
“王家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王安业眉头紧蹙,想了一会:“翠凤姐姐被浸猪笼,死了。”
谷郁欢:“翠凤?这个人全名叫什么?”
“王翠凤”
兄妹俩都知道已经抓到了很重要的东西……
谷郁欢:“王翠凤为什么被浸猪笼?”
“因为她……呃……”
这时候,异变突生。
王安业扼住自己的喉咙,倒在地上不停抽搐。这样子就像是一条不慎被冲上岸的鱼,徒劳的在干涸的土地上挣扎,慢慢的、慢慢的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哥……”
谷郁欢第一反应是从包里取出矿泉水,给谷艺兴冲洗手上的伤口。
谷艺兴:“已经结痂了,没事,沙子里的那个碗没毒,有毒的是这碗水。”
谷艺兴指了指旁边的碗,这个碗中的水差点泼出来,他刚刚接了一下。
谷艺兴果然没有什么异样,如果刚刚那个有豁口的陶碗有毒的话,现在已经发作了。可谷郁欢还是不放心……冷汗都把背后弄湿了。这确实是她不够小心,那碗埋在沙中,埋的方式很刁钻,手一拨开沙就要划破手,要是真有毒的话,这会她哥已经凉了。
明明可以用树枝或者刀先试探性的拨一下…可人就算是时时警惕,也是不容易改掉长期以来的小习惯的。
谷郁欢小时候有喜欢有咬笔头的习惯,谷母发现之后就告诉她,你要是再敢咬的话,家里谁发现了都会打你的手,帮你改掉这个习惯。谷郁欢当然不想被打手心,倒不是有多疼,主要是丢脸,就这样还被打了好多次才改掉这个习惯。
就像刚才,谷艺兴下意识的用手去触碰沙子一样,不过是平时习惯使然,还不够警醒而已,毕竟都只是普通人。
王安业已经断气了。
谷郁欢告诉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
到王安业家里之前,两个人去过井边。亢立新两人说他们连眼珠子都没有错开一下,如果不是他们俩看错看漏了,那么到那时候为止,井水应该是无毒的。
可是王安业分明就是被毒死了,后头屋里眼睛不好的老太太也已经死在床上了。水有毒,洗陶碗的水也有毒,刚刚要是谷艺兴用受伤的手借住了碗,他那时候伤口还未愈……此时如同王安业一样已经凉了。
“你们做了什么?狗剩、狗剩!”
寡妇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儿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是能分清楚活人死人的。
儿子已经断气了。
“我杀了你们!”
寡妇提着一个铁棒跑出来,按照定律玩家是肯定是不能跟王家村人动手的,谷郁欢此刻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好容易才甩开寡妇。
两个人发现并不止是王安业死了,村里好多人都中毒死亡了,赶紧往井边跑。
亢立新和慕白雪还在井边。
谷郁欢:“你们确定来打过水的人没有往井中下药?村里很多人都中毒了。”
亢立新:“我亢立新对天起誓真没有。”
谷郁欢:“那就不是往井里下的毒……有没有人碰过这个桶。”
亢立新:“打水的人当然都碰过这个桶……不对!那个傻子拿着水桶玩了很久。”
要是旁的人在那玩水桶,亢立新两人肯定会觉得是别有所图。但一个傻子,只不过是憨玩而已,两个人都不敢保证没有一点松懈,是时时刻刻盯着那个傻子的。
谷郁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谷艺兴:“分头通知其他玩家,赶紧避一避。”
亢立新:“避什么?”
慕白雪翻了个白眼:“我就不拖累你们了,我先躲山上去。”
亢立新着急了:“你们什么意思,有话直说,我真的脑子不灵光,你们打哑谜我压根听不懂。”
谷郁欢:“村里人中毒死了大半,等会反应过来是水井里被下了毒,你觉得会不会认为是整个下午都守在水井旁边的你们下的毒?”
亢立新:“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说清楚就行了呀?”
谷郁欢:“哦,告诉他们凶手是傻子,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亢立新:“……”
MD,他都没有想明白那傻子为啥要下毒。
他要是王家村的人他也不信。
但真感觉自己有点冤,莫名觉得好像被这个该死的蝴蝶效应给套路了……这种感觉是真的很不好。
趁村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玩家集结到一起,又快速地分散。因为八个人的目标太大了,王家村就这么点地方,他们也不敢跑太远。
亢立新:“真躲?我觉得村里人应该也没这么疯狂吧?真的会追杀我们什么的……”
亲戚朋友死了,这会非让人保持理智也太难了点。
而且这个村子有个明显的特点,村人对于外界的‘法制’并不感兴趣,习惯于用自己的那套规章制度来处理村内发生的事情,连浸猪笼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这本身就很可怕了。
谷郁欢:“……而且我们根本没办法解释自己异常的行为,见到村人赶紧跑。”
不要试图做任何解释!
第65章 第十三道选择题(8)
谷郁欢跟哥哥一起, 两个人此刻才是达到了倒霉的巅峰。先前只是要被擀面杖打的时候眼睛被镜子反射的光晃了一下, 沙子里的面碗有豁口, 递水给他结果被狗叫声干扰水差点洒出来等等……这之类,一直在发生的, 但出现得并不频繁。
大概是因为谷艺兴决定要逃到山里, 所以该死的‘命运’也开始发狠了。两个人不管走哪条路都会遇到打着手电筒追出来的村民, 就算是藏起来,也有千百种意外会让他们被发现。
比如此刻。
谷郁欢一刀斩断蛇头, 这蛇也不知道是从哪爬出来的, 差一点就咬到了谷艺兴的小腿。这声响也引起了村民们的主意,他们向这边过来。
一旦被包围,那就是真的跑不出去了。
玩家不能限制王家村村民的人身自由,也就是说谷郁欢不能用任何方法拦住他们追捕自己,也不能弄伤、弄死他们, 因为这也算是限制了自由。违反定律是什么下场, ‘塔罗牌’副本中的吴浩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一次违反,死应该是不会死的, 但是在床上躺几天是跑不了的。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谷郁欢也只能兵行险着, 拼着重伤的代价, 也要拦住他们。
现在是晚上八点二十六分, 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三个多小时。谷郁欢拉着哥哥, 忽然感觉手上重量增加。
“哥——”
谷艺兴脸色很差:“脚崴了。”
别说是身体素质提高的现在, 就是从前的谷艺兴也不会这么粗心大意崴到脚, 这坡都不算陡。谷郁欢蹲下来背起哥哥,她此刻的注意力非常集中,飞速蹿进树林里。虽然躲起来是没用的,但可以取得一点点休息的时间。
谷郁欢拿出药物给哥哥喷涂。
谷艺兴:“别担心,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此时谷艺兴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妹妹会背自己。这一辈子让他背着亲妹妹都没问题,但反过来就……他念了好几遍经,才凝神静心。
两个人快速吃了点东西,谷艺兴的脚已经勉强可以走了。
“走吧!”
现在时间,十点二十五。
谷郁欢向来做事细心,昨天是有抽空到这片山林逛过的,她记性好,山里的地形都记得,这为他们躲避村人的追踪帮了很大的忙。昨天走到的最远的地方是一条环形的泥路,路边立着石碑,写着‘王家村’三个字。
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能走到最远的距离也就是在这块石碑以内了。
谷郁欢:“要靠近石碑了,能换一条路走。”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只要再坚持三十分钟就好了。
两个人躲躲藏藏,最终还是被该死的命运玩弄,莫名其妙的进入了一个‘包围圈’。
……谷郁欢简直怀疑全村的人都来追他们俩了,前后都有人,连草丛里面都有动静,要突围必定要碰到这些村民,就很可能误伤了。
没办法了!
“我是天下第一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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