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纹身是他在十八岁生日那天纹的,燃花的设计图腾是出自他母亲秦连碧之手。这次的图腾设计要比她一开始心血来潮画出来的还要漂亮,裴然很想给尤念看看,但因为纹身的位置,他一直没找找到机会。
“你喜欢就好。”
如今能从尤念口中听到喜欢二字,他觉得他当时受过的罪算是值得了。
“你、你这纹身是为我纹的?”
“不然呢?”裴然看了眼手机时间,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他是喜欢燃花,也觉得这纹身留在他身上还算顺眼,但他纹身的大半原因都是因为尤念,因为他当时在尤念眼中看到了惊艳,再者——
尤念第一次和他见面时,就是在开满燃花的花园内。
他之所以这么喜欢燃花,说白了还是因为她。
“……”
昨天老爷子才刚刚训斥过裴然,尤念怕老爷子这几天会派人监督着他,就催促他赶紧去公司,这几天好好表现千万不要再迟到。
不过裴然最后连公司都没去成,因为大清早左宅的管家打来电话,他告诉裴然,老爷子生病了。
准确的来讲,是他昨天去了裴氏把裴然大骂了一顿后,回来把自己气病了。
老爷子病的并不严重,苏医生来看过后,说老人家是操劳过度又肝火过旺,建议他这段时间静养调理,还帮他联系了一位老中医。
裴然车开到半路上,又转头载着尤念回了裴宅,她在车上不停地叹着气,有些自责。
“一会儿你给裴爷爷好好道个歉吧。”
车子路过商场时,尤念想让他出去买点营养品,裴然嗤笑了一声说不需要,尤念拍了他的手背一下:“不行,必须去买!”
“好好好,去买。”
裴然拿她没办法,就只能陪着她先去给老爷子买礼品。
尤念不怎么会给老人挑东西,裴然就更不会了,所以两人因为这事儿在里面停留了半个多小时,没一会儿就碰到商场的顶头老板过来视察。
远远的一群人走过,各个都西装革履气场很足,为首的那名男子极为年轻,尤念好奇的朝他看去,看到那人凤眸冷清眉目精致,竟然是陆南诸。
似是注意到尤念的视线,他侧头朝她的方向看来。
只是一顿,陆南诸就迈步向她走来,尤念瞬间就紧张了,慌张后退时,她抵到了裴然的背上。
“你慌什么呢?”
裴然正在看尤念刚才指的那盒营养品,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揽过人戳了戳她的小脸蛋儿,他好笑道:“笨的要命,知不知道你踩到我了?”
“我……”尤念眼神微闪,此时陆南诸已经距离他们极近了。
裴然才察觉到身后的变化,抬眸后看,他刚好与几步之远的男人视线相对,陆南诸淡声喊道:“裴总。”
裴然弯了弯唇,嗓音不冷不热的:“有事?”
嗯,有事。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眼,陆南诸没有再将视线放在尤念的身上,尤念这时才发现自己是自作多情了,他过来不是因为他看到了她,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裴然。
陆南诸似乎有话要说,约了他单独去一处安静的地方,裴然思索了一下点头,他捏了把尤念的小脸让她在这儿乖乖等着不准乱跑,当着陆南诸的面,他语气特别像是在哄小孩子。
“你快走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陆南诸站在一旁,将他们的对话听得很清楚,长睫轻垂时尤念总觉得他有些恍惚,不过只一瞬,他就迈步先一步离开了。
商场内的透明玻璃窗很干净,外面的蓝天楼厦倒映在上面,尤念一边挑着营养品一边往窗边看,那处的两个男人都极为耀眼,也不知是听到了什么,裴然弯着唇接过了什么东西,没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走吧。”把玩着手中的精美黑卡片,见尤念还在纠结选哪一种好,他索性将两套全都扔入了购物车。
“还想要什么尽管拿。”
裴然一手推车一手去揽尤念,随手又拿了几盒最贵的,他慢悠悠道:“反正,咱们也不花钱。”
尤念:“???”
买完东西出来后,尤念才知道,今天这些礼品是陆南诸送给他们的。
那一盒盒中老年补品价格昂贵,尤念看得出陆南诸有钱,但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和陆南诸关系很好?”尤念想了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此时她可不会再自作多情的以为陆南诸是为了她了,当着裴然的面她也不敢这样说。
裴然开车时抽空往后面的礼盒瞥了一眼,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嗤笑了声,留给了尤念无限想象。
开车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等到车子到达左宅时,裴然的爸妈也在。
除了秦连碧和裴茂青,裴楚的父母也赶过来了,尤念和裴然进去时刚好和这群人对上,她随着裴然一一喊人,和秦连碧相处久了倒还好,但是她和裴楚那一家人真的不熟,坐在一起有些尴尬。
“走吧,我们上去看看爷爷。”裴然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就拉着她上了楼。
毫无意外,等裴然上楼见到老爷子后,又得到了他一顿骂,裴然将那些营养品堆到了老爷子的桌子上,微抬下巴道:“这些是我和念念给您买的,你没事就多补补。”
老爷子看到他就来气,张嘴刚骂了他两个字儿,裴然就勾了勾礼品盒上的带子,懒散道:“东西,我们买的。”
“钱,是陆南诸付的。”
老爷子一愣,到嘴的话转了几个弯,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问号:“怎么回事儿?”
“……”
裴然和老爷子有正事要谈,尤念留在这里不太好,所以她很快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也不知道裴然和老爷子都说了什么,总之他们留在这里吃晚饭的时候,老爷子心情好了太多。
他心情好了,剩下的人心情自然也好了,饭吃到末了,裴楚的母亲裴雅明无意道:“小九啊,我听说小八说你和念念最近一直在外面住,怎么不搬回家来住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秦连碧,她拿纸巾擦了擦嘴,接话道:“马上就过年了,你们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搬回来吧,这样也能顺便多来看看爷爷。”
反正这件事尤念也做不了主,她默默吃着东西,就等着听裴然怎么说了,谁知他竟然没有说话。
气氛陡然就冷了一分,尤念抬头,看到裴然正支着下巴看着她吃饭,见她抬头,他对着她微微一笑,又加了些较远的菜放入了她碗中。
你倒是说话啊——
尤念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裴然又给她夹了几道菜,半响后才慢悠悠回道:“在等几天吧。”
右宅的事情还没安排完,裴然带着尤念在青门酒店住的也很舒服。
王经理告诉他,酒店中新开放了温泉区域,裴然正想着在回来前带去尤念去泡一泡,这时一直不说话的裴老爷子开口了。
“还等什么等。”
老爷子抬了抬眼皮,不容拒绝道:“你们今天不是回来了吗?”
“趁着这个机会,从今晚开始你们就回右宅住吧,东西明天在派人去收拾。”
尤念:“……”
强势的老公(九)
晚上九点, 尤念和裴然从左宅离开。
有了老爷子的开口, 今天两人无论如何也要从右宅住下了, 所以出来时裴然有些沉默,尤念却很高兴。
“裴然, 我们走回去好不好?”见裴然抬手招来了车,她不由开口询问道。
从左宅回右宅还有一段路程,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尤念想趁这个机会认认裴宅的路,就想和他散步回去。
裴然随她开心,点了点头就同意了。
他带她走的是裴宅的大路,夜景很美,这里有很多地方尤念还没见过, 于是她边走边看,没注意到脚下,哪怕裴然及时扶住了她, 她还是崴了一脚。
“疼吗?”周围刚好有长椅, 裴然见状想扶着她过去。
尤念倚在他身上摆了摆手, 刚才刹那间她是很疼的,不过很快就没那么疼了。
“没事,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她瘸着腿往前走了一步, 裴然不放心,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长椅上。
脱掉她脚上的鞋子, 裴然就直接蹲在了她的面前。
尤念眼睁睁看着他抬起她的脚放在了自己双腿上,她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被他按住的脚踝因他这一动作猛地一疼,她抽了口气,裴然听见后很快放轻了动作。
他检查的很仔细,确定尤念真的没事后才开始帮她按揉脚踝,尤念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暗暗抓了抓自己的衣服,被这样一个男人温柔呵护着,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又不是纸做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夜晚安静,周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尤念有些不适应这种的氛围,她不由抬头看了看天,发现今晚的天空上还有几颗小星星。
她失忆了自然不知道,运动细胞极为不发达的她,平时就连跑快点都能跌倒。
高中有一年的运动会,尤念班级要求全员参加,她没有办法就只能随意报了一项,班里的同学虽然喊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对胜负还是十分重视,尤念怕拖班里后腿,所以等到她上场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扑在了地上。
当时她也是脚崴了,韧带拉伤脚腕肿的很厉害,最后还是被裴然抱着离开的操场。
再后来,她那处崴脚的地方因为某些原因又反复扭伤了几次,医生说直接造成了习惯性崴脚。不提以前他有没有好好保护过她,但她现在就在他身边,所以他绝不允许她再受到伤害。
“以后走路慢点,你那里以前受过伤。”又帮她按揉了几下,他帮她穿上了鞋子。
原本他是想等她好些再走的,但尤念说自己已经不疼了,见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并没什么不适,裴然也就没再勉强。
“裴然。”
回去的路上,尤念安稳了不少,脚踝处还有些疼痛,她隐隐约约还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温度。
“嗯?”裴然漫不经心的应了她一声,感受到身侧人投过来的视线,他握住她的手圈入掌心,问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尤念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的掌心很热,被他握着她感觉有无数的热流正在朝她身体四周游走,又看了裴然一眼,她微咬了下唇瓣,有些小声的问道:“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裴然握着她的手紧了一分,垂眸看向她道:“为什么这么说?”
尤念闷闷道:“我就是感觉自从爷爷说让你带着我回右宅住后,你情绪就有些低。”
“裴然,你是不是不喜欢住在右宅呀?还是——”
这个疑问尤念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
见她忽然顿住,裴然直接停下了脚步看她:“还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你不太喜欢我回右宅。”几乎每次她一提到右宅,裴然就兴致淡淡,后来还经常转移话题。
久而久之,尤念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怎么会呢?”
裴然黝黑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随即他就淡淡笑开。
今晚的月亮冷清,显得夜晚有些萧瑟,在这样的背景下,裴然笑起来都有些冷感。感觉尤念不怎么信任自己,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道:“你想多了,我没有不高兴。”
“可是你今晚都没对我说几句话……”
裴然挑眉,像是明白了什么般:“原来你是觉得我冷落了你?”
他原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也就是在对待尤念时才有些不像自己。今晚他的兴致的确不高,话少也是必然,但他没想到尤念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好,从现在开始我多和你说说话可以了吗?”
深秋的夜晚风凉,这处距离右宅还有一段距离,裴然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淡声说道:“我没有因为要回右宅而不高兴,而是不太喜欢被人强行命令。”
除了命令,他还讨厌被人当棋子利用。
裴然从小霸道强势,他性格如此,但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他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风格,这样的他最讨厌就是被人约束指使,原本他都计划好何时带尤念回来住了,谁知老爷子一句话就断了他后面的退路。
最让他反感的是,老爷子这样做,刚好就着了裴楚母亲裴雅明的道。
他那亲爱的小姑姑当着所有人的面提这起件事,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尤念知道了问题的根源,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裴然,想了想,她最后干巴巴道:“你也别不高兴了,裴爷爷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吧。”
“为我好?”裴然笑了。
老爷子要是知道他当初在右宅对尤念做了什么事,不知会不会后悔今天这样的决定。
走了这么一会儿,右宅的轮廓已经可以看到了。
今天右宅的大铁门也是锁着的,裴然来的突然也没带钥匙,只能打电话叫右宅的人过来开门。
两人站在门外等着的时候,尤念倚靠在了铁门上,她忘了这个门是有活动空间的,被它旷到时后仰了身子,是裴然拉住了她。
“你、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安装铁门呀?”
尤念上次已经这样问过裴楚了,不过不等裴楚回答裴然就来了。他说,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可是这个答案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回答过她。
两人的距离贴近了不少,月光下裴然这张脸更加漂亮了。
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尤念会这样问,他弯唇轻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上次的他是有意逃避这个问题所以没有回答,这次他忽然不想逃避了。
“因为——”
修长的指沿着尤念的眉眼向下游走,他凉凉悠悠道:“因为你以前太不乖了,你说你都已经结婚是我的人了,怎么还可以总往左宅跑呢?”
尤念眨了眨眼睛,没察觉到他语气有什么不对:“就只是因为这件事?”
她觉得裴然在逗她呢。
“当然不止。”
裴然摩擦了下她的唇瓣:“还因为我每次回家都找不到你,我不太喜欢你总是往外跑,吃醋吃久了我自然会发火,所以我一气之下就把右宅和其它两处隔离了,没有我的允许,你就只能乖乖在家里等着我。”
“你好霸道啊!”被他蹭的嘴角发麻,尤念不由拍了他的手背一下。
毕竟没了当时的记忆,如今只是这样听裴然陈述,她自然感受不到他当时的可怕和自己的绝望。想起他刚刚用过的一词儿,她歪了歪头道:“吃醋?”
“我总往裴爷爷那里去你还吃醋了呀?”这男人独占欲未免也强了些。
裴然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吃醋吃久了竟然还会发火。”尤念还没见过他吃醋发火的样子,在尤念印象中,他再生气最多也就是对她说话冷些,还没怎么欺负过她。
她好奇道:“你吃醋发火是什么样子?”
这时忽然吹过来一股凉风,尤念觉得冷了,就缩了缩身体,裴然顺势将她圈入怀中,凑得她更近后,他抬起尤念的小脸,温热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念念。”尤念被裴然按在了大铁门上。
铁门因两人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尤念后仰身子一时间没有起来,她承受着裴然的亲吻,铁门冰凉的温度穿透她的衣服,渗入了她的骨中。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