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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平安:……】

我毕业好多年 · 青浼(晋江金牌榜推 8w2超高收藏)女纹身师x抓

放下手机的时候,徐酒岁的脸色变得不太好。

“行了行了,要我说他们不信就不信吧,”徐酒岁抬起手揉揉眉间,打断了姜宵的直播,“既然他们觉得我的手法可以卖一千二百块一个小时,要不以后我顺应民意涨价算了。”

“嗯,赶紧涨价!这些孙子一边骂我,一边疯狂私信我问我要你店地址呢!”姜宵微微眯起眼不屑道,“也不知道是要去砸了你的山寨店铺,还是要去捡便宜。”

徐酒岁笑了笑,吆喝姜宵赶紧删帖,别给她惹是生非。

虽然那些个该惹的,不该惹的都已经惹到了。

又跳下高脚椅子,准备去买菜给自家小崽子做晚饭。

把七中的英语试卷叠了下随手塞进双肩包里,徐酒岁往酒吧外面走,走到门口了,一回头,发现姜泽这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就跟在自己屁股后头。

徐酒岁挑了挑眉,问身后的大男生:“有事?”

姜泽看了看周围,本来就是周末的晚饭时间,街道上没什么人的。

他犹豫了下,抬起手拨乱了脑袋上的头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伸手拽了下自己的T恤,捞至胸前,大方露出几块对高中生来说十分稀缺的腹肌,转过身。

徐酒岁刚开始还奇怪他这是干嘛,然后一看他的背后,喷了。

在他健康的淡古铜色紧绷皮肤上,纹着一条要多丑有多丑,整个像被哪吒□□了一百遍再拿去洗衣机里面翻滚八十圈的大头青龙,青龙的脑袋歪七扭八,龙身歪歪扭扭,纹得和玩似的。

纹身已经发青,看来是有些年代了。

这丑龙配上少年那张英俊又严肃的脸……

妙啊!

徐酒岁看了两眼,郁闷心情一扫而光,开始毫无同情心地狂笑。

“别笑了。”姜泽虎下脸。

“哦,”徐酒岁说,“噗。”

“……”

算了。

姜泽放下衣服,要不是耳尖泛红,都看不出他在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的我不笑,你上哪找的帕金森患者刺青师给你做的这条龙……噗!”徐酒岁捂着嘴,鼓着腮帮子,眼都笑成两道弯月牙了,“龙……噗噗噗!”

“初三暑假毕业,当时不懂事去弄的。”姜泽看她脸鼓得像是屁桃,无奈道。

“哪个店这么没职业道德,接未成年的单?”

还整得这么丑。

俗称毁皮。

究极毁皮。

“已经倒闭好久了,”姜泽郁闷道,“之前就想问问你,这个能不能重新设计个图遮盖下?”

“能啊,不过你这龙长得,有它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哈哈哈哈呵呵呵呵丑且大,要遮盖估计挺费神,”徐酒岁笑够了,踮起脚拍拍面前大男生的肩,“你高考完那个暑假来遮盖,姐姐给你打八折。”

姜泽不置可否地“唔”了声。

徐酒岁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徐井年知道你有这纹身哇?”

姜泽立刻转过头,暗含警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的,除了你,没人知道。”

徐酒岁听过姜泽的名声,虽然人在十八中,但是好像在这附近还蛮吃得开的,七中那种小混混聚集地他也能横着走……要是被人知道他背后有这么个纹身,大概和被人知道他胸前纹了个小猪佩奇,区别也不大了。

想到这,徐酒岁又开始笑:“还藏的蛮好的。”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姜泽看她笑得脸都憋红了,破罐子破摔,也跟着挑了挑唇角,“真的能遮啊?”

“真的能,要不你再给我看一眼,我晚上回去给你想个方案让你定下心。”

徐酒岁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姜泽的手臂将他转一圈,背朝自己,又伸手去掀他的T恤。

姜泽长得高,她又要去看那一团车祸现场的龙头密集程度,才好设计遮盖的图案方案,比如要用什么图遮盖比较好,以及设计的时候,原本纹身图案密集的地方,设计图的复杂、精细程度以及颜色都要盖过原图。

说实话,扎纹身覆盖,比扎白皮麻烦多了。

设计图画起来也被限制的多。

所以徐酒岁不得不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下蹲一点。

姜泽配合地往下蹲了些。

那个丑哭了的龙头一下子出现在徐酒岁眼睛平行的地方。

眼睛被辣得眨巴了下缓释冲击,徐酒岁这才凑近了认真看了两眼,还伸手摸了下确定没有增生或者是别的不良反应。

她的指尖微微冰凉,最重要的是软。

姜泽不知道他哥最开始也是折在这双手下。

“姐姐。”

“嗯?”

”我哥怎么叫你‘岁岁’啊?”

“臭不要脸呗。”

“我也想这么叫,好不好?”

“不好啊,”身后的手指用了点儿力,声音也是软软的,“没大没小的,你和阿年一样大的。”

但是阿年也叫你“岁岁”。

姜泽想反驳,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声,只是乖乖地“哦”了声,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无所谓吧。

反正每次他装乖叫“姐姐”,她都笑着应的。

到是没什么不好。

姜泽只感觉到身后的人那柔软的指尖落在他紧绷又坚实的背部,不带任何拨撩地蹭了蹭,他喉头翻滚了下,微微侧头问:“好了没?”

徐酒岁缩回手:“蹲累啦?”

姜泽只能含糊地“嗯”了声,却没有立刻直起身,只是保持着回头看她的姿势,想了想,又问:“姐姐,你收徒弟吗?”

徐酒岁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姜泽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因为每天洗澡都需要面对自己背后那个丑东西,他日日夜夜被虐出了感情,所以对纹身很有兴趣。知道做刺青师要有绘画基础,高一和高二的暑假,别人去玩,他找了画室学了两个暑假的素描。

那时候姜宵还在部队,弟弟伸手管他要学素描的钱,他还以为弟弟得了神经病。

姜宵最近也感慨,早知道姜泽学了素描是为了有朝一日和他抢女人,他那时候就该让姜泽自己卖精攒钱(……)。

而此时,介于徐酒岁是刚刚受到过师父摧残的人,听到“师父”和“徒弟”这样的字眼,她就想找个地方自闭一下。

更何况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是能收徒弟的水平。

哪怕离开了千鸟堂,许绍洋其人给她的影响还在,被摁在工作台上画稿子画到心态崩溃还要哭唧唧的往事历历在目……

童年阴影太大了。

换了她,她肯定下不去这个狠手折磨自己的徒弟。

“你现在高三了,”徐酒岁缩回手,替他将衣服拉下来,“这些事等你高考完再说。”

……

薄一昭很远就看见徐酒岁和姜泽站在一起了,就在那家兰亭酒吧门口,姜泽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跟徐酒岁说什么,垂眉顺眼的样子。

学校的老师都说姜泽是个刺头,特别是语文老师恨不得咬断他的脖子,可能没几个人看见他这副乖顺的样子。

大家都是男人,当一个刺头决定在一个女人面前收敛锋芒——

要么就是倾慕于她,要么就是有求于她。

薄一昭当然不知道姜泽属于后者。

他只看见徐酒岁拍他的肩膀将他转过身去,然后上手去掀他的衣服,又摸他的背。

到这里薄老师已经微妙挑眉了。

等看到姜泽居然微微弯着腰,配合她的高度让她在自己背后乱摸,还侧着头跟她小声说话时,薄老师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

——早上还问他那种乱七八糟的问题,被他板着脸训了一顿“不合适”以后,怎么着,下午换了个她觉得“合适”的人又问了一遍是吧?

薄一昭觉得她真的是……

骨子里刻着不服管教。

满脑子惊世骇俗的想法。

等他沉默走进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原本回头侧脸和徐酒岁说话的姜泽先看到了他,愣了愣。

这时候就听见背对着他的小姑娘说什么“你现在高三了,这些事等你高考完再说”……

这话怎么听都像表白被拒车祸现场。

薄一昭一听,都有点想笑了:唷,这小姑娘还挺有节操。

他没说话。

但是肉眼可见姜泽垂下眼,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柔和变得冷淡了些,他站直了转过身,冲他微微点头:“薄老师。”

原本背对着他的小姑娘“呼啦”一瞬间转过身来,瞪大眼望着他,眼睛里写着: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

“打扰到你们了?”薄一昭笑了笑,深色瞳眸黑沉,“恰巧路过。”

他的笑意显然未达眼底,轻抿的唇角也泄露了他的情绪。

姜泽淡淡地说了句“没有”,又看了徐酒岁一眼,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回酒吧了。

留下徐酒岁单独面对这修罗场。

她不知道薄一昭听到多少或者看到多少,也不敢乱说话,只是咬着下唇小心翼翼都瞥了他一眼……薄一昭没说话,平静回视她之后,自顾自往前走。

徐酒岁像个小狗腿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

薄一昭停下来在路边超市买了包烟,他在白天公共场合不抽烟,所以身上没带。

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看了眼已经夕阳西下,也不算坏了自己的规矩,所以点燃抽了。

叼着烟走在前面的人目不斜视,徐酒岁跟在他屁股后面心里在打鼓,真的有早恋被政教处主任抓了个正着的味道。

直到走到楼梯口,徐酒岁才想起她菜忘记买了,可怜的弟弟还在家里等着她开火煮饭,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她脚下步伐一停。

没想到她这一停,走在前面的男人也停了下来……他站在台阶上,半个身子隐秘在楼道的阴影中,徐酒岁只能看清楚他唇边的奶白色烟雾,和藏在其中的星火点点。

男人抬手,在楼梯走道集满灰尘的水泥扶手上熄灭了烟。

熟悉他的人大概就会知道,如此拥有高规格自我要求和公共道德意识的人,把烟熄灭在烟灰缸之外的地方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的心情不太好。

薄一昭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平地上的小姑娘。

其实是想问她为什么拒绝了姜泽的表白,以一个高中政教处主任,关爱学生的姿态发问。

结果话到了嘴边。

忽然一转。

他听见自己带着喑哑的低沉声音在阴暗的楼道间响起——

“小姑娘,你最近,是不是想男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跟你们缩,下章就是表白了,还脱了未成年马甲,当然只是脱了一半(。)

别以为我写剧情拖拖拉拉,老娘利索着呢(。)

快夸我

今儿发三百红包,别问我为啥只有三百,因为我掐指一算再四五百的发,我入个VIP的钱不够我发红包的,嘤嘤嘤希望大家有点爱心继续冒泡,其实三百也很多的,每2.5—3个人就能中一波的几率(。。。。。)

☆、首战告白

薄一昭话一说出口, 就意识到这次自己真的有点违背师德的臭流氓,虽然他不是正儿八经徐酒岁的老师, 但是他不应该这么和她说话。

——太成年人了。

这不对。

而对面的小姑娘瞪着他像是看外星人似的震惊目光, 也让他有些尴尬,他觉得自己方才有一瞬间大概是疯了……才提出这样的问题来。

虽然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薄一昭还是决定要跟她道歉。

薄一昭:“那个……”

徐酒岁:“……”

其实薄老师误会了,眼下的徐酒岁不是震惊, 而是无语凝噎到想去抠墙。

她是严重地被薄一昭的骚问题, 骚到了。

这种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时刻,她是应该娇羞状捂着脸, 跑路呢还是跑路呢又或者是跑路呢?

徐酒岁都不选。

在大脑完全缺氧的情况下, 她失去了思考能力……于是, 甚至没等薄一昭彻底反应过劳并道歉自己的提问露骨,就看见站在几个台阶下,小姑娘脑袋一歪。

柔软的短黑发扫过肩膀,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不想男人, 我只想老师来着, 行不行?”

“……”

行。

怎么不行。

薄一昭听到她这么直白得可以算是明示的拨撩,出乎意料地笑了。

被她的熊心豹子胆。

阴影中他挑起唇角露出森白的牙, 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草, 低头点了,这才抬头,看着徐酒岁, 轻轻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空气快要凝固起来了,成分复杂且诡异。

“……我下午整理了英语试卷,满脑子都是某一题为什么做错了,顺便就会想到以老师的思路是怎么样的,”徐酒岁声音清澈带着一丝丝的甜,就像他们第一次在楼道里见面时一样,“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是拨撩完了,还想全须全尾地跑,把这种话当好玩是吧?

以为这样就能反将他一军?

可惜薄一昭没那个耐心跟她玩这些个捉迷藏游戏。

他都三十多岁了,从国内读中学,到大学再出国,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认真表白的,寻死寻活表白的,开着玩笑表白的……

无论是哪种,他都向来是干净利落解决,拒绝得彻底,不给对方留一点念想,也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更何况,现在他还有点烦躁,就不耐烦听她这种玩笑。

看到她的笑脸——

和依靠在多媒体教室窗边,同徐井年说话时:

和那天暴雨倾盆,翘起来的伞下;

和刚才街道旁边,趴在淡古铜色皮肤的少年背后;

那些笑脸,逐一生动又立体地重叠起来。

呼吸变得缓慢了一拍。

他来不及细想太多。

骨节分明的指尖抬起,男人微微眯起眼有些不耐地扯了扯衬衫的衣领,解开了两颗扣子……喉结在敞开的衣领后滚动了下,他在飘荡于周围甜丝丝的空气里找回了一点正常空气。

“问题挺大。”他顺着徐酒岁的话,淡淡道,“你太年轻了,只是一时兴起,而我这把年纪玩不起,也玩不动。”

她是很有趣,有时候甚至让他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让他,更确定必须及时喊停的心思。

在一切脱轨之前。

“……”

而徐酒岁听到这,心跳已经快要静止了。

她知道接下那张薄唇要说的话,绝对不是她想听到的。

果然。

“你年纪太小,想这些有的没的,是浪费时间。”

“……”徐酒岁见他这么单刀直入,也不跟他磨叽,她盯着薄一昭的眼睛,“我成年了,徐井年其实不是我哥,是我弟。”

说完狠狠咽了口唾液——

她都豁出去了,也不怕薄一昭嘲笑她还扮高中生装嫩。

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谁知道这会儿薄一昭看着她那张虎了吧唧的小脸,智商直接掉线了。

男人智商一掉线,那十层十,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直奔裤、档去了。

于是徐酒岁听见男人挺荒谬地嗤笑一声,破天荒地扔掉了为人师表的头衔,轻飘飘地甩出一句:“成年日了不犯法,就能随便日的吗,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徐酒岁:“……”

这个臭流氓!

想到哪去了?

谁肖想他的**了?!

薄一昭疯没疯不知道,反正徐酒岁是快疯了。

上下打量了下站在高处的男人,她想知道,他今天到底是去的图书馆还是去的牛郎店,怎么一回来满脑子浪唧唧的危险思想?

摁都摁不住。

徐酒岁觉得再这么开黄腔开下去,自己未必是这个极在状态的人的对手……于是脸上笑脸一收,她抬脚就要给他来个扬长而去,准备留下个潇洒背影。

抬手一撩头发,她板着脸转身要走——

身后却传来毫不掩饰的脚步声,还没等她走出楼梯口,一只大手从后伸出来捉住她的手肘,强势的力道将她往后拖了拖:“话还没说完,想走?走去哪?”

这个控制欲旺盛的雄性生物!

徐酒岁怒了,一朝爆发!

恶狠狠地转头,狠拍他的手:“买菜!走去买菜!我他妈表白被拒了还不许我去买菜吃顿饱饭?事后跳楼还想当个饱死鬼再上路呢!”

别看她手软人也小,用纹身枪本身就讲究控制手腕力道,她手劲儿着实不小,狠手拍下去男人的手都被她拍红了,却也没放开她。

大概是她台词激烈得过于认真,薄一昭原本烦躁的心情又被她的跳脱驱散了些,紧绷的面部情绪放松了些,他扫了她一眼:“恼什么?”

徐酒岁:“……”

我可去您奶奶的!

徐酒岁瞪他,恨不得用眼睛掀开他的天灵盖看看里面塞的是不是猴脑:“你表白被拒还乐呵呵的?撒手!”

薄一昭理都不理她:“徐酒岁,你别上蹿下跳的,趁着我还能站着跟你好好说话——”

徐酒岁使劲儿挣自己的手腕:“你不站着跟我说话,难道还能趴着——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她喉咙里的话,徐酒岁整个人往前扑了扑,捂着自己半边屁股,眼眶迅速泛红,难以置信地瞪向男人——

他打她屁股!

…………他居然打她屁股!!

………………她都多大了,还被人打屁股!!!!

…………………………这是奇耻大辱!

只见此时男人衣领散开,手腕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捞至手肘间,他咬着烟屁股,垂着眼,看着面前小姑娘那张整个都因为羞辱静止了的脸。

“我不好好站着,我只是有另外的法子让你老实站着。”他淡淡道,“还跑不跑了?”

他那一下其实没怎么用劲儿,她却疼得要命的样子……

徐酒岁现在确实觉得半边屁股火辣辣的疼。

闻言她摇摇头,一眼泪包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瞪着他好像他是什么千古罪人。

薄一昭这才松开她,恢复了为人师表道貌岸然的样子,往旁边站了站,拿出了学校门口指点人家把校牌戴胸口的淡定气魄,隔空点了点她:“那就站好,我们谈谈。”

“……”

谈什么,谈恋爱就谈,别的免谈。

“你在气什么?”

他的问题一出,徐酒岁就被他荒谬到了。

“你是不是当老师当傻了,什么都喜欢问为什么,这有什么好问为什么的……”

徐酒岁说了一半,被他的目光扫过,脸上那荒谬笑了的表情立刻收敛了一些,捂着屁股往后退了小半步,顿了顿,这才委委屈屈地说,“你以为我想么,是你自己非要问得那么露骨的,问完还要用那种烂理由拒绝我。”

“什么烂理由?”

“说什么年纪太小,”徐酒岁不情不愿地撇撇嘴,这也是刚才她为什么不想再解释太多的原因,“男人是什么生物,什么‘性格不合适’、‘年龄不合适’、‘对不起我配不上你’……找出八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拒绝人,其实无非就是总结为一个:没看上。”

她倒豆子似的说完,又壮着胆子瞪了他一眼,补充:“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

薄一昭被她斩钉截铁的发言逗笑了:“你上哪找的这种危险思想?”

徐酒岁不搭理他。

“你是我学生的姐姐,我觉得我的理由很站得住脚。”薄一昭又道。

“我又不是你学生。”

“在我看来,区别不大。”薄一昭平静道。

徐酒岁想说你放屁。

但是想了想,人家确实没干什么……

除了偶尔有一两句好像出格了的话,他一直很好地保持应该有的距离。

她往上凑时,他几次都及时推开了。

玛德。

不甘心又难堪。

徐酒岁咬了咬下唇,脸微微泛起了红,心想刚才就算被打死也该走开的,就不该站在这和他胡扯心路历程——

这下好了吧,更难受了。

徐酒岁还没想好怎么才能让自己看上去冷艳高贵且平静地接过男人的话茬,才显得不那么狼狈……却没想到他自己突然开了口:“跟我表白得那么快,我们才认识多久?我都一把年纪了,小姑娘看上我什么了?”

“帅气多金,成熟稳重。”徐酒岁咬了咬后槽牙,摸了把还有点疼的屁股,狠狠在心里啐了他一口,“现在后面四个字划掉。”

薄一昭含着烟草,这次是真的笑了:她还真是诚实啊,有什么说什么。

叫人想要因为她的荒谬思想讨厌她,疏远她都很难。

思及此,男人扫了眼她红通通兔子似的眼眶,眼泪已经缩了回去,这会儿那双大眼水光泽润的,写满了控诉地望着他。

他抬手,将她的头发揉乱些,似教育,又像感叹:“小姑娘该去向往年轻的**,我们这样上了年纪的老男人,经不住你们心血来潮,朝三暮四。”

“我没有心血来潮。”她不满地嘟囔,“年轻的**又是什么,姜泽那样的吗?”

她就随口一问。

没想到男人唇角的笑收起来了。

“他也不行。”

“凭什么,人家还有腹肌呢。”

行业内条件反射,对人体身材肌肉这块她总是特别敏感一些。

听她这么一评论,薄一昭脸色更难看了些:“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

“七中不归你管。”

“徐酒岁。”

“……”

“别顶嘴。”

“……好的,老师。”

“屁股还疼吗?”

“……”

“我都没用劲,再轻就是摸了。”

“住口,烦死了你。”

后来徐酒岁一瘸一拐地捂着屁股去买了菜,薄一昭跟在她身后一起去的……她心烦这人把她“勇敢的表白”当做一时兴起,却也不敢吱声赶他走,毕竟屁股挨了一巴掌的惊心动魄,历历在目。

她就像一只战败的鹌鹑。

灰头土脸,抖落一地鸟.毛。

她不甘心。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绝、对、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表白的话,就认真点,别插科打诨的,心思敏感的老男人不肯当真

这是实战经验………………………………也别问我什么叫实战经验!!!!!

继续300红包嗷,没有虐,下章还他妈挺甜,下下章更甜,信我

☆、买菜

“老师,菜市场很脏很乱的, 要不你先回去吧?”

别让菜市场的污秽弄脏你纯洁的园丁翅膀。

她在心里刻薄地补充。

决定以后要坚定一个“死也要做鬼也风流, 亲了他再死”的小目标, 走细水长流路线,徐酒岁已经勉强“走出了失恋阴影”,恢复了冷静,在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她已经能好好和薄一昭说话了。

但是薄一昭不准备放过她。

男人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用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说:“没事。”

干什么,怕我想不开跑去马路中央躺平么?徐酒岁唇角抽了抽,恨不得抽打他, 但是之前那些鬼话也是她自己说的,哭着也要咽下去。

于是她笑了笑, 嗓音温柔道:“别怕我想不开。我都说了,要死我也是吃完饭才去跳楼的呀。”

男人不搭理她的贫嘴了,抬起手摁了下她的脑袋, 示意她别废话快买。

他现在弄她头发的动作做的特别顺手,这是身高带来的差距优势, 徐酒岁心想:明天开始我三天不洗头看你弄我头发。

不耐烦地抬起手将一缕发别致耳后,进了菜市场徐酒岁开始东张西望不知道该吃什么好,“晚上吃什么”真的是人类每天都要面临的一大难题。

徐酒岁的目光放在卖鱼摊子上, 心想要不做个鲫鱼豆腐汤?

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鱼摊佬手起刀落,将一条大头鱼的脑袋剁下来, “咚”地一声带起献血四溅,再利落一喇肚子,徒手掏鱼脏,鱼脏粘稠飞舞!

“……”

徐酒岁看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转头看身边站着这个与菜市场画风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还穿着白衬衫呢!

哎哟这样来什么菜市场!

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徐酒岁放弃了吃鱼,同样的,杀鸡那边鸡毛乱飞;

海鲜那边湿漉漉且腥臭无比;

猪牛羊肉刀光剑影……

徐酒岁在这菜市场买了五年的菜,第一次觉得这菜市场也该整改了,她都替它们脏得脸红!

犹豫半天,在旁边的人看她呆立太久向她投来迟疑的目光时,她期期艾艾地往一个蔬菜摊旁边一蹲,拿起了两根苦瓜……

苦瓜算了,凉的,夏天吃正好。

关键是够苦,苦到心里去最好,让她的脑子也跟着清醒清醒。

“唷,小妹妹,第一次见你买菜还要带男朋友来的噢,男朋友长得好俊!我家那口子今天进了好大的生蚝,一会去买点生蚝给男朋友补一补嘛!”卖菜大婶利落上秤,不忘记调侃,“三块五毛八,我这里没有微信的噢,手机坏了拿去修了。”

“……”

徐酒岁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心理防线被这大婶杀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来不及反应自己是先告诉她后面这神仙不是她男朋友(虽然她也很想)别踏马瞎开黄腔了,还是告诉她她只有微信没带钱——

就在这时,从她身后一只长臂伸出来,扔了五块钱在菜摊上。

徐酒岁微微瞪大眼,回头看薄一昭,后者皱眉:“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震惊这年头还有六十岁以下的人带零钱出门。

你把钱放哪了啊?

徐酒岁上上下下看两手空空的薄一昭,介于他上半身就一件衬衫,所以她盯着他的牛仔裤猛瞧:这口袋也没见有凹凸啊……

看了一半,被只大手捏着下巴往上扳,男人“啧”了声用教育屡教不改的罪犯那种语气教育她:“看什么呢,往哪看?”

徐酒岁:“……”

六月飞雪了!

这人天天想什么呢!

徐酒岁瞪着薄一昭,刚想说“我没看那”,偏偏大婶找了钱,还在后面笑:“哎哟这么害羞的啊,以后总要碰的啊,看一下怎么了!”

“……”徐酒岁脸都红透了,猛地拍掉男人的手转身抓过苦瓜和零钱,“大婶,这是我老师!”

你快够了啊啊啊啊!

大婶“啊”了声,看着是没反应过来老师干嘛陪学生来买菜,最后徐酒岁在大婶毫无歉意的“不好意思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又不晓得的”的背景音里,拽着薄一昭往菜市场离那个可怕的菜摊最远的地方走。

到了地方,松开他,把零钱塞进他手里。

薄一昭看了她一眼,看她一脸写着“我不高兴”,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徐酒岁才懒得理他欲言又止的,走到一家在摊子上摆着微信扫码牌的鸡蛋摊,闷声不坑蹲下去捡鸡蛋。

“你跟卖菜的较什么真,”男人带着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还不高兴了?”

徐酒岁咬了咬后槽牙,恨不得把手里的鸡蛋砸他脸上去,猛地一个拧脑袋回身瞪他:“那她邀请你去买生蚝补补你去吗?啊?我带你去啊!”

声音一落,感觉周围嘈杂的菜市场都安静了点,徐酒岁愣了下,然后发现周围切菜的、买菜的、选菜的,统一转头看过来,视线在她和薄一昭之间来来回回。

明显感觉到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僵硬了下。

徐酒岁脸又红了,但是现在她舒坦了:他以后在这个菜市场就成了“需要用生蚝补补的男人”,别以为过了今天谁也不记得睡,这不大的市场,小摊贩那记忆力不是一般的好。

且全靠顾客八卦支撑一天的娱乐生活。

徐酒岁冲他人畜无害甜滋滋地笑了笑,转过头把选好的鸡蛋拿去付钱,就在这时听他轻飘飘用正常音量说了句:“不补了,怕你受不住。”

“…………………………………………”

周围又安静了下。

小摊贩&顾客们:今天的菜市场真有趣。

徐酒岁倒吸一口凉气,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顶不住周围火热的眼光,猛地回过头用手里的苦瓜扔他:“半个小时前道貌岸然跟我说他太老玩不动的人是谁!谁!”

薄一昭顺手接了苦瓜,拎好,目光深沉盯着她淡淡道:“我好心安慰你,你先开始的。”

徐酒岁被他倒打一耙无辜至极,偏偏唇瓣抖了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啊”了声崩溃地捂脸:“这里的摊贩记性很好的!以后还要不要买菜了!”

薄一昭:“没事,我都叫外卖的,不会做饭买什么菜。”

“……”

徐酒岁被他贱到了。

无语凝噎半晌,硬着头皮买完鸡蛋,低着头像螃蟹似的冲出菜市场。

身后的人腿长,步子迈大些轻轻松松跟在她旁边,还有心思跟她闲聊:“你晚上和你弟就吃这个?苦瓜和鸡蛋?这么素?”

“是!”徐酒岁目视前方,严肃地说,“就像我的命,又苦又素!”

她说得极其认真,引得身边的男人一阵轻笑,真的不知道他在乐呵什么,反正徐酒岁恨不得拉着他一起去马路中间躺一躺。

……

回家关上门,徐酒岁脸上强装的淡定自若消失了,她觉得经过这让人身心疲惫的一整天,她的天塌了,所以她必须找个人□□。

这个人眼在天边,近在眼前,那就是狗胆包天还敢用筷子嫌弃“鸡蛋炒苦瓜”这道菜的徐井年,在他抱怨着“怎么没肉”的时候,坐在餐桌边的徐酒岁”吧嗒”一下,掉下来一颗黄豆那么大的眼泪。

徐井年惊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们家破产了吃不起肉了还是你的店被砸了吗姜泽下午跟我说了你去找姜宵赔钱都是他惹的祸啊!!!!”

“姐姐做这道菜,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内心的感受,”徐酒岁西子捧心状,指了指苦瓜,“我的心和它一样苦。”

徐井年:“……”

徐井年面无表情地心想,我就不一样,我现在觉得自己快酸死了。

徐井年:“到底怎么了?”

徐酒岁吸了吸鼻涕,揉了揉鼻尖:“我昨天做噩梦了,梦到许绍洋出轨那一刻,那女人的口红色号真好看,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

徐井年:“哇!”

徐酒岁继续道:“下午还没回过神呢,就因为姜宵那个大嘴巴,我掉马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让许绍洋把我当成九千岁的山寨货,告到倾家荡产卖内裤;要么让许绍洋知道我跑来奉城了。”

徐井年:“哇!”

徐井年想了想,又笑道:“正好啊,你之前不是还咋咋呼呼的,他敢来找你你就敢煽他么?”

徐酒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不笑了,换上了一副同情脸:“千鸟堂生意那么好,他那么忙,哪有空来找你啊?”

“…………我怎么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更不高兴了呢?”徐酒岁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安慰人,不会就闭嘴滚蛋!”

徐井年伸手夹那碟“苦瓜炒鸡蛋”里的鸡蛋,徐酒岁不高兴地噘嘴用筷子敲他的筷子,他只好缩回手,一边扒白饭一边冷笑:“我不会安慰人,你去找薄老师啊!”

徐酒岁“哦”了声,双眼发直:“我下午买菜前跟老师告白,然后被拒绝了。”

还被打了屁股。

这个没脸说,会被笑掉大牙的。

徐井年:“……”

徐井年:“……你可真够有种的。”

徐井年:“我一整天统共就写了一张究极难的物理试卷。”

您这一天又是做噩梦又是掉马又是表白被拒还得抽空买菜给我做饭,还真够充分利用时间的哈?

我这还敢嫌弃苦瓜里没放肉,确实是不懂事了。

道歉道歉,给您道歉。

见徐井年没个正经,显然没把她表白被拒绝当回事,就和薄一昭一样混蛋……得出全世界的男人果然都是混蛋这个结论后,徐酒岁低下头默默扒饭去了,也没夹菜,就就着眼泪下饭。

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怜到铁石心肠如徐井年都看不下去了,伸手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苦瓜:“别哭了,赶紧吃饭,吃饱就不难受了。”

谁知道看着碗里绿油油的苦瓜,徐酒岁嘴一抿哭得更厉害了:“我不爱吃苦瓜,好苦,为什么要让我吃这个呀?”

徐井年恨不得捶死这个娇气鬼。

最后没办法,打电话叫的外卖,那盘苦瓜炒鸡蛋最后谁也没动弹,第二天下午出现在了徐井年的饭盒里。

徐井年:“……”

隔着窗外,双眼还肿得像桃子似的某人笑眯眯道:“不能浪费粮食,苦瓜隔夜炒了就不苦了,以前我们都是爱吃隔夜的。”

徐井年:“……你真的不是人来的。”

徐酒岁不理他,伸脑袋进了窗户,正好赶上薄一昭抬头,徐酒岁桃子眼一眯,冲他灿烂地笑了笑。

薄一昭手里在转的钢笔掉在讲台上。

徐井年惊了:“你们不是已经下车GG了吗!”

“胡说什么呢,”徐酒岁一只手撑着下巴,趴在窗台上懒洋洋地说,“你在吃的苦瓜还是他给的钱呢。”

“……”

所以告白失败之后,你们还手拉手去买菜啦?

…………………………你们中年人,神经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三百红包——中年人作者如是说:)

☆、第23章 盲人

“薄老师?”

耳边传来一个女学生有些迟疑的声音。

“没事, 我们继续。”

薄一昭捡起刚才片刻失态掉在讲台上的笔,笔尖在试卷上受力分析图上点了点, 然后发现自己的思路, 断了。

同样的事故, 已经是在这个教室里发生的第二次, 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抬手揉了揉眉间, 薄一昭有些头疼, 用手中的钢笔随手在那个受力分析图上画了个一个巨大的圈:“还是错的。”

“……”

“这是第四次让你画受力分析图了,居然还是错的, 再回去想——下次不要直接解题了,受力分析图这种最基础的东西都画不对,你接下来的计算全都是浪费时间。”

他很少在学生面前用严厉的语气说这么长一段话——

不是因为他脾气好。

就像无论人类犯什么样愚蠢的错误, 上帝都会淡定并微笑着书写历史一样罢了。

但是四次画错受力分析图, 对于尖子班的学生来说,过分蠢了。

薄一昭语落,感觉到教室前三排都有点安静, 抬起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学生一脸苍白地看着他,眼圈都红了。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了,随便说一句就要哭了?

薄一昭心里浮起一丝丝不耐烦,并没有发现自己严重双标。

余光瞥见教室最后一排窗边, 原本说笑的声音暂停了下, 窗边挂着的那个人把自己的一张肿成猪头的脸转过来, 好奇地看向这边……

于是心里的不耐烦瞬间被扩大了十倍——

还有一哭哭一整夜的,眼睛都哭成桃子了还要出来满大街地晃悠……不是挺爱漂亮的吗, 起床时候不知道冰敷消肿再出门?

“……”

思绪飘得有点远,薄一昭清醒了一些后,将它收了回来。

垂下眼不去看教室后面拽过自己的弟弟凑一对,交头接耳一看就没在说好话的桃子眼,他低头随手在刚才那个受力分析图上随手画了两个方向,把试卷递回给了刚才那个女生。

“看我两个方向,还差什么,回去再想,重画。”他淡淡道。

那个女生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点点头看都不敢看他,接过试卷回了自己的位置……刚坐下来就整个人扑到桌子上,头都抬不起来似的,没过一会儿肩膀就抖了起来。

男人余光看见了,眼中却毫无波澜。

他这才迟钝地发现其实他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有耐心和爱心的人。

抬手将钢笔合起来,衣袖一带这才发现刚才压在那个女生的试卷下面还有一张纸条,薄一昭捡起来看了眼,是刚才那个女生夹带的纸条,上面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