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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老师,记得要吃晚饭(^_^)】

我毕业好多年 · 青浼(晋江金牌榜推 8w2超高收藏)女纹身师x抓

原来哭得那么伤心,不仅因为写题目没写好,还有一片真心喂了狗的成分在里头?

薄一昭不动声色地撕了纸条,有种想要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加州大学和他枯燥的文献过一辈子的冲动。

……

而在薄老师被现在早熟少女们的心思扰得恨不得逃离祖国母亲冲出地球的时候,以徐酒岁为中心,坏女高中生们确实如他所猜测,没在说什么好话。

女学生A:“哎哟看看那个李倩,一个受力分析图画五次薄老师一句重话没说,一句话字多了点,这就哭啦?”

徐井年:“她怎么挤进这个物理竞赛培训班的啊?是不是老梁推荐的?”

女生学A:“谁知道呀,这次的卷子她才写到第六张第一题,就跑来问人家怎么做了……现在到了压轴题,没人告诉她就完犊子了呗?换了别的老师早让她走了,往年的竞赛班都要淘汰人的,亏得薄老师脾气好啊?”

徐酒岁困惑:“薄一昭脾气好?”

女学生B:“薄老师脾气是真的好,可惜人家倩倩没觉得,看看看看,趴在那哭得多伤心……要哭出去哭啊,趴在那哭给谁看啊,还指望薄老师去安慰她吗?”

徐酒岁持续困惑:“薄一昭脾气好?”

女学生C:“等下,薄老师撕的是什么啊!她是不是给薄老师递纸条了?holy麻麻,流批了,我就觉得她心思不纯——”

徐酒岁惊讶加困惑:“………………什么,她给薄一昭递纸条还没挨骂?!”

那我为什么只是动个嘴皮子就挨揍了啊?

完全被带了节奏的徐酒岁那个心啊,仿佛被捅了个稀巴烂,扭头猛地瞪向薄一昭:尼玛老子七中学渣不配拥有十八中政教处主任高贵的爱是吗,偏心偏到呱呱国去了啊薄老师!

徐井年看徐酒岁一脸惊怒——

伸手卡着她的脸颊把她怒瞪薄一昭的猪头脸拧拉回来,用口型问:怎么,你表白不成还被骂了啊?

徐酒岁:……

岂止是被骂了,老娘还被揍了啊!

徐酒岁拍开徐井年的手,单手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那女的谁啊!”

徐井年回头扫了一眼那个哭得伤心的姑娘:“我们班班长……平时物理还可以的,但是竞赛真的不太行,估计是物理老师非要塞进来的。”

徐酒岁磨了磨后槽牙:“薄一昭怎么对她这么好啊?”

徐井年上下打量了下徐酒岁,觉得她是不是表白被拒之后人都傻了,薄一昭连她都看不上能看得上李倩——

哪个男人放着肉不吃要吃素的?

“……薄老师刚把人凶哭,凶哭完之后看都没看她一眼,”徐井年试图给同为男人的薄一昭说句公道话,“哪里对她好了?”

“你看着姐姐的熊猫眼告诉姐姐,她哭得能有我凶吗?”

“这你也要比?”

“比的啊,一样的事,薄一昭怎么能双标又偏心啊?”

徐酒岁才懒得听他讲道理,生气的女人都是不听讲道理的,于是深深陷入“他怎么能偏心”的歪魔邪道里,她嘴一抿,又想哭了。

徐井年慌了,伸手捏住她扁得像鸭子的嘴巴:“别啊,我警告你,别!再哭真的要瞎了你!”

徐井年嗓门挺大,趴在最后一排补眠的姜泽都醒了,回头问:“怎么了?”

没人理他。

徐酒岁别捏着嘴,上不来完整的气,顾着腮帮子“吐吐”地往外“呸”了两口,吸了吸鼻子,觉得她今天就他妈不该来学校,还想着再看他一眼……

看个毛。

看得自己肚子一肚子火。

徐井年见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心想这女人的眼泪尼玛是流不干,恨不得用502把她的泪孔堵起来——

就在这时,隔着窗户对垒的姐弟两,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她这是又怎么了?”

四眼懵逼往后一看,这才发现原本坐在讲台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最后一排,徐井年背后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这边。

姜泽站起来了。

徐井年也惊了,手被火烧似的松开了徐酒岁的嘴。

徐酒岁猛地一下得了自由,狂吸两口气后退了两步,眼睛就剩一条缝了还糊满了眼泪,这会儿她像个瞎子似的,特别凄凉地在窗户框旁边茫然地抓了两把。

眼眶红彤彤的,像是一只软趴趴的兔子,她茫然地转过头对准教室里面的方向,微沙哑道:“阿年,眼泪糊住了,看不清路了,你得送我回家。”

徐井年:“……”

姜泽:“……”

薄一昭:“……”

徐井年在旁边看着她,心里想的是,姐姐您实在多虑了,李倩那个只会趴在桌子上默默哭的哪能是您的对手?

看你矫情做作得,如此自然!

真像是谁欺负你了似的,

默默叹了口气,徐今年无奈转身对身后的男人道:“薄老师,您也看见了,那我……”

姜泽:“我送姐姐好了吧?”

徐井年看向姜泽:什么时候乱入的,有你什么事儿啊?!

薄一昭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看了看手表。

“晚上有整体法测试一模,现在距离晚自习铃还有五分钟,你们都不考了?”

他声音冷清。

徐井年懵了:“那我姐她——”

眼都瞎了摸黑回去过马路被车撞死怎么办?

我就一个姐姐。

“徐井年,这种时候你还给我犹犹豫豫,欲言又止,别不是学傻了吧!”徐酒岁怒火中烧,顺□□口对准徐井年,“家里学校来回最多二十分钟,晚自习一共俩小时,一张破试卷还担心一个半小时写不完是什么辣鸡水平!”

“老娘”都出来了。

徐井年觉得徐酒岁头发都快气得竖起来了。

他求饶地看向薄一昭,被俩不知道在怄哪门子气的人夹在中间,恨不得原地跳楼。

薄一昭目光平静地对视上他求救的目光,淡道:“徐井年,你去我办公室把一模试卷拿过来发下去,我把你姐送回去……题都是我出的,短短二十分钟你们在网上百度不到,别费劲。”

后面那半句话是跟后面所有学生说的。

尽管现在他们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徐井年看了眼徐酒岁,她已经选择拒不合作地扭头,一边摸索着走廊的栏杆一边往楼梯那边走了。

……………………真的很像个盲人,也很像个智障。

徐井年强装冷静地应了声好,与此同时薄一昭已经擦着他的肩膀擦肩而过,人一晃眼已经在走廊上了。

从窗户往外望,只见他伸手,扶了把徐酒岁的胳膊。

后者火烫似的甩开他,整个人都快贴在栏杆上。

男人眉毛一挑,低下头跟她说了些什么,只见她整个人僵住了一只手死死握住栏杆,用整栋教学楼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吼一声“薄一昭,你敢”,另外一只手还飞快地摸了把自己的屁股——

男人顺势抓住她的手肘,将她往走廊中间拽了把,把挂在栏杆上的人拽了下来。

两人你推我拉地走远了。

徐井年:“……”

徐井年:“???”

你们中年人,真的是,神经病啊!!!!!

☆、第24章 我说

两人走后, 徐井年只能一个个对好奇的同学重复:薄老师住我家隔壁,和我姐认识……对没关系, 有关系也是纯洁的邻里关系, 远亲不如近邻。

看着一张张安心离去的脸, 他庆幸没人发现中间的漏洞:且不说整体法练习卷子大部队只做到第八张, 今天如果真有测试考, 薄一昭怎么可能不把卷子直接提前带到教室来?

而此时, 徐酒岁和他们亲爱的老师已经走远。

徐酒岁一路低着头无言,不是因为她说不出话来, 只是她实在不想搭理身后跟着她,一只手还强势拽着她手肘的男人——

这个人,害她变成了哭包。

其实她挺坚强的, 要她说自己以前简直北极冰山美人本冰了……却不知道为什么, 一遇见薄一昭,北极冰山美人的冰山化了,变成了北冰洋美人。

他又不是小太阳。

撑死了阴恻恻的月亮……

还他妈愣是把北极冰山照化了。

说好的她肆意撒欢, 泡男神,日政教处主任,骑在他脖子上让他夸奖自己的纹身,再潇洒的来, 潇洒的走……

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哭肿眼睛这种事, 别说二十五岁, 她五岁的时候都没干过。

“……”

徐酒岁觉得自己头都要愁秃了。

她低着头装哑巴,誓死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因为她知道,她身后的魔鬼并不会就此放过她——

毕竟这个魔鬼最喜欢的事就是不顾秃头女孩的悲伤,凡事都像个死直男似的刨根问底。

……………………最骚的是问完从来不给解决,就好像他把人往死里逼问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两人下楼的时候,徐酒岁看不清,一步步走得很慢,男人干脆走到她身边半架住她往下挪。

一边挪,徐酒岁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耳尖上方响起:“又哭什么?”

徐酒岁:“……”

你看,你看!来了吧!

薄一昭没得到回答,低头一看旁边的人低着头,下巴都快埋进自己的胸里了,一副鸵鸟的自闭模样,那双眼睛又红又肿,只剩一条缝,也不知道她到底睁开眼睛了没有。

思及此,男人捏了捏她的手肘:“小哑巴?”

说谁小哑巴?

徐酒岁惊怒地转过头看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一下子不打马赛克地映入眼中,薄一昭都愣了下,然后觉得她这样有点像蜡笔小新。

薄一昭成功地把自己逗乐了。

轻轻嗤笑一声,那笑里面的无语让徐酒岁很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站在楼梯中央,她恼羞成怒又伸手去推他,但是身边那人像座灯塔似的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闲伸手捉住她另外一边手腕:“楼梯上,闹什么,摔下去不怕摔断脖子?”

徐酒岁硬生生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拧开头嘟囔了什么。

薄一昭稍微低头,就听清楚了,她说的是“不要你管”。

男人微恼,脸上却笑了起来,伸手卡住她扭开的小脸的下巴,强行拧回来,还摇晃了两下:“就会说这句是吧,问你哭什么?”

一边说着,修长的指尖往上挪了点,掐住她软得像面团的面颊,一压一个坑儿,再用力,就看见她嘴被迫嘟了起来……

挺丑的。

但也蛮可爱。

丑的可爱,一般人做不到。

“干你什么事?”徐酒岁伸手去掰他的作怪的手指。

薄一昭没为难她,顺着她捏在自己手指上的指尖松了力道,低下头盯着她脸上被自己捏出的一点点红印子:“不关我事你倒是大方说。”

徐酒岁不懂他的逻辑,努力瞪大眼试图用眼睛瞪他:“你怎么这么八卦呀?!”

薄一昭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惨不忍睹似的,抬手捂她的眼:“别瞪了,就一条缝,能表达什么?”

徐酒岁拍他的手:“你别管我哭什么,你管你自己的学生去,人家趴在桌子上嘤嘤嘤你不是挺心疼的么!赶紧去安慰!毕竟给递了纸条,薄老师还乐颠颠地品了一分钟!上面写了八百字小作文么值得看那么久!好看么!”

薄一昭闻言,立刻就知道这人在发什么脾气了。

他松开她,后退了一步。

撑住自己手肘的力道猛然一撤开,徐酒岁整个人往后歪了歪,条件反射般茫然地扶住楼梯扶手,人也安静下来。

“你就为这个?”薄一昭问。

徐酒岁想倔强地说不是,但是她的唇瓣猛地一抖,狠狠地抿了起来……意识到又没忍住说了实话,她恨不得想要咬了自己的舌头。

“你学生给你递纸条了。”徐酒岁重复。

“嗯。”薄一昭淡淡应了声,“上面提醒我吃晚饭。”

“……”

他承认了。

放在栏杆上的白皙指尖无力地抓了抓,徐酒岁有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承认得太大方。

反而显得这件事同她更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生气。

她伤心。

其实都没有立场的。

徐酒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间,心想:烦死了,那我哭又关你什么事啊?

她正心烦着,下巴又被两根手指捏着抬起来:“手长在别人手上,要递什么纸条也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别人递个纸条你就要哭?”

徐酒岁:“……”

哦.JPG。

拨开自己下巴上的手,徐酒岁用冷漠的声音淡淡道:“真够偏心的啊,薄老师,你的学生给你递纸条就行,我给你表个白还要挨揍?”

他挑了挑眉。

看她红着眼挑衅地冲自己笑:“还是自己的学生更有味道?”

这回不像蜡笔小新了,像愤怒的蜡笔小新。

男人平静地回视她,用有些清冷的声音说:“我看你是想挨揍第二顿。”

徐酒岁:“……”

恼羞成怒到,一瞬间整张脸都涨红了,懒得和这个偏心鬼说话,她眉头一皱狠狠地推开他,自己抓着楼梯栏杆摸索着就要往楼下跑——

结果刚迈出去两步,人刚落在缓步台上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扣住肩膀,往下冲的姿势猛地一停顺着力道往后跌,肩膀狠狠地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徐酒岁呜咽着挣扎了下,像只崩溃的困兽,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像是破损的拉风箱透着抵死的绝望。

“你哭她也哭,”男人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声音里带着一点罕见的烦躁,“我他妈现在不是站在这?”

“……”

徐酒岁被他这句“讲道理”砸得有点蒙。

一回头,从眼缝缝里对视上他的眼,那双黑色瞳眸锋锐暗沉,是能够吞噬宇宙瀚海那般深不见底……叫人心生不安。

徐酒岁有些狼狈地挪开了目光,抬起手揉揉眼睛,小声道,可怜巴巴:“眼睛疼。”

其实是脸疼。

呃。

紧张得大概耳朵尖都像是染了血的红。

好在眼前男人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手不动声色从她肩膀挪开,重新落在她手肘上。

“娇气。”

“……”

温热干燥的掌心蹭在手肘,微冰凉的指尖扣住她的手臂……身体的温度都回来后,那一块的皮肤仿佛回温过度,就要烧了起来。

身后男人的无言让徐酒岁深刻地意识到,她这不是娇气,而是作逼。

没有被打死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离开了楼梯,薄一昭便放开了徐酒岁,天宽地广的操场,她要平地摔了就是活该,老天爷要收她这个作逼成精……

两人沉默走出校园时,徐酒岁整个人卑微成了一坨。

……

徐酒岁眼睛碰一下就疼。

两人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薄一昭出声让她停下,站在外面等着,自己转身进去了。

没一会儿,薄一昭买了水回来,看她蹲在马路牙子边瑟瑟发抖的背影,忍不住出声道:“这位学生家长,你的背影告诉我你在心虚。”

徐酒岁:“……”

“继续跳呀,刚才不是嚷得教学楼都快听见了么,说我偏心,”他顿了顿,一脸求指教地看向蹲在路边的小姑娘,“偏心谁来着?”

徐酒岁咬了咬下唇:“不许说。”

薄一昭果然体贴地不说了。

撕开手里的消毒湿纸巾,擦了擦手中冰可乐易拉罐的瓶身,他弯下腰无声地递给徐酒岁,后者接过,往火辣辣的眼睛上摁了下,被冻得一个哆嗦,脚都软了。

一只眼睛敷得没那么疼了,冰可乐易拉罐翻个面,换另一只眼睛继续,那只面前可以睁开的眼睛瞅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发现他手里还有另一瓶可乐。

徐酒岁:“……”

徐酒岁蚊子哼哼似的“唔”了声,放软了声音问:“怎么还有一瓶呀?”

因为人有两只眼睛。

薄一昭垂眼看了眼她,就知道她在惦记什么,心想这人怎么做到的,回一丝血就开始琢磨怎么作妖?

于是冷笑一声:“教室里不还有个在哭的小姑娘么?”

徐酒岁又开始和自己的下唇过不去了,想了想,她磨着牙道:“瓶身脏了,来我擦擦。”

薄一昭看了她一眼,把手里那瓶可乐递过去。

徐酒岁接过那瓶新的,把旧的放地上一放,手指迅速勾住新的那瓶可乐易拉罐拉环,“刺啦”一下拉开了,喝了口。

完了抬起头,沉默而挑衅地看着薄一昭,脸上写着:有本事你打死我。

后者没反应,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三十秒后,徐酒岁回过味来,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叫可乐的气泡呛死。

“好喝么?”

他的声音略带嘲讽。

“……”

“小姑娘家,天天脑子里装的都什么?”

“*&~%#”

“没听见,大点声。”

“我说——”

徐酒岁猛地站起来。

抬脚,狠狠踢了薄一昭膝盖一下,恼羞成怒。

“‘装的你’!”

☆、第25章 我本纯洁

薄一昭挑眉, 低头看自己裤子上的脚印,用三秒接受了徐酒岁恩将仇报以及见缝插针跟自己讲情话的画风。

……够百折不挠的。

告白之后她还念叨这事儿上瘾了似的, 今天还给他光明正大地吃上了醋。

告白还讲个先来后到是吧, 先来的就可以理直气壮一点?

“别胡说八道。”

男人想伸手去拍她的脑袋, 又觉得如果自己这么做的话就是真的暗示她“说得好, 再多说些”, 于是伸出的手变成弯腰拍拍自己的膝盖, 他掀了掀眼皮子淡淡道——

“回去吧。”

“……哦。”

徐酒岁习惯了他冷漠的拒绝,已经不错了, 至少没有板着脸教训他:徐酒岁,这是太阳下山时,你站在学校门口合适跟老师说的话么?

肯搭理她就已经是进步了, 乐观点。

徐酒岁眼睛没那么肿了, 眨眨眼适应了下,就站起来要继续往回走,她没忘记某个人还要回去监考呢, 虽然他放了话:老子出的题,你们百度不到。

………………真的流批。

如果她是学生,不百度也因为这句话非要百给他看不可,看不起我国本土优秀的搜索引擎怎么着?

薄一昭见她站起来, 手里拽着那瓶没开过的可乐, 开过的喝了一口就放在路边了, 忍不住又想问她:“不要了?”

徐酒岁用稍微没有那么一条缝的眼睛扫了他一眼:“一瓶可乐里面有多少糖你知道吗,一瓶喝光够我吃三盒抗糖口服液。”

薄一昭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心想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刚才招来耻笑幼稚行为放在心上,也没提,只是淡道:“你吃蛋糕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好吃的甜食这么多,蛋糕算一个,为什么要浪费额度去喝超甜的碳酸饮料啊?”

“……”

女人爱折腾薄一昭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还有这么早就开始折腾自己的……他看了眼徐酒岁的侧脸,白嫩嫩粉扑扑的,实在没看出有什么要“抗糖抗衰老”的必要。

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徐酒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还没那个必要,”男人平静道,“少瞎折腾了。”

徐酒岁笑了,眼睛一眯,露出深酒窝:“你家的苹果放在外面,放得蔫吧了才放进冰箱吗?”

薄一昭:“……”

他被说服了。

这小姑娘歪理一套套的。

薄一昭:“你不是七中的学生吧?”

徐酒岁脚下一顿,不明白他怎么就忽然想通了……正想说您想明白了就好,想和我详细谈谈这件事吗,谈恋爱那个谈。

这时候又听见男人慢吞吞道:“聪明的不像七中的学生,嘴皮子这么利索,有这本事放在学习上,不见得比徐井年差到哪去……至少用不着为了个七中的年纪第一上蹿下跳的。”

徐酒岁:“……”

徐酒岁不说话了,从侧面来看她的理性抗糖还是有用的:至少眼前的三十几岁直男坚定地认为她是个刚成年的高中生。

徐酒岁撅了撅嘴:“老师。”

跟在她身后的薄一昭“嗯”了声。

“我要是跟你一样大,你还会拒绝我吗?”

“不要做这种无聊的假设。”

“我就是想知道嘛!”

“……”

薄一昭认真的陷入了沉默,从后侧方她看不见的方向看着她的脸,怎么看都还像是有婴儿肥的小姑娘。

于是觉得自己还是无法接受这个设定。

“像犯罪,下不去嘴。”

“……”

徐酒岁蔫吧了,心中的小人把欲拒还迎,想要脱掉的马甲又默默穿了回去。

果然不单是年龄的问题。

要想办法接近这个男人,在他的视线疯狂刷存在感,刷到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老师这周周几晚上不用带晚自习,我把英语习题整理好了就去找你。”徐酒岁换了个话题。

“周二和周四、周五。”薄一昭看了眼她的鱼泡眼,停顿了下,补充,“周四你再来。”

此时二人来到马路口。

“明晚不行?”她站在马路边,回头看他。

不是我不行,是你不行。

看看你眼睛肿的,好好学习的前提是眼睛没瞎。

薄一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一辆公交车擦着马路牙子开过时,伸手拉了她一把……大手扣在她细腻柔软的手腕上,微微勾着头看着她那条勉强露在缝隙后面的眼睛,“嗯”了声,沉声道:“不行。”

徐酒岁困惑地眨眨眼。

薄一昭放开了她。

“忙什么?”徐酒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刚才他掌心的温度残留的地方。

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没有在他的眼底错过,男人垂下眼,随口道:“周二晚上我不带晚自习也会在办公室,学生有不会的题可以拿来找我问。”

徐酒岁看着他:“比如那个班长吗?”

“谁?”

“‘老师好好吃晚饭饭噢’。”

“……”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

她也面无表情地回望他。

“徐酒岁,我看你是真的想挨揍第二顿了。”男人微微眯起眼。

徐酒岁撇撇嘴,嘟囔着“偏心”,把脑袋重新转了回去,目视前方,走路都快踢成了正步,倔强地直到到了小区院门口,都没有再回头同薄一昭搭话。

……

走进小区,徐酒岁有点受不了这份沉默,于是默默地掏出手机想要玩手机打发这段距离。

手机刚拿出来就听见身后老男人义正辞严地教育她:“眼都肿成那样了还玩手机,你们这些小孩就这么依赖这东西么?”

徐酒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乱戳,就戳进了微信,然后发现小船发来了新的消息,徐酒岁都有点儿害怕看见小船的微信了,有时候恨不得狠心拉黑她。

这次小船发来的是个视频,从静止的视频封面来说,好像是一段在千鸟堂录的视频,整体视线偏下方……应该是偷拍的。

徐酒岁刚想点开看,又想到了身后的薄一昭,于是咬着舌尖把手机音量调到静音,她这才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主角是许绍洋。

今天的他身上穿着的事棉麻材质的那种修士服,领口大方的敞开,露出下面白皙皮肤上的黑色刺青的一角……

徐酒岁知道那是一条很大的黑色蛟龙,蛟龙的尾巴会一直盘踞到男人的肚脐下方,再往下到哪儿,她就不知道了。

多少女人曾经盯着那条龙尾幻想,她也不知道。

视频里的男人看上去眼神懒洋洋的,永远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但是他的眼神很犀利,被那双眼睛盯着时——九月的天,能让人凭空觉得从心底冒出凉嗖嗖的感觉。

他手里拎着个功夫茶的茶壶,这会儿正垂眼,慢吞吞地往茶托盘上的茶宠身上淋滚烫的茶水。

屏幕晃了下,拍到了坐在他对面的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严肃,但是徐酒岁还是看到了,他抬手接过一杯茶时,白色的衬衫下,手腕处露出了一点点纹身的花样。

——是做了花臂的一个男人,可能平日里,衣服的遮盖下,对外标榜的还是正经职业的业界精英。

当他从身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夹递给许绍洋的时候,徐酒岁认出了这个人,他是在她之前就从千鸟堂离开了的师兄。后来成了律师。

……………………………………律师。

徐酒岁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然后他就看见,看见文件夹资料的那一瞬间,许绍洋原本还有些不耐烦地微微蹙眉,慢吞吞地用两根手指捏着接过文件夹,他打开,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

也不知道看到了文件夹里资料的哪一处,他原本懒散的表情忽然变了,手里捏着的茶杯晃了晃,跌落下去,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那双深色瞳眸有一瞬间变得空洞而茫然,下一秒,他抬起头,笑了起来,对着那律师师兄说了什么,大概是赞扬的话。

手机屏幕抖了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船的手抖了,然后视频就结束了。

徐酒岁:“……”

这一出哑剧,她不用听见声音,就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就想知道,现在搬家还来不来得及。

鬼来了。

徐酒岁头疼地想。

还没等她整理好思绪,便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自己,熟悉的男性气息将她笼罩——低着的颈脖露出的一大片白皙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第一次,她有些敏感地往前缩了缩,回过头。

薄一昭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那是什么?最近新上的电视剧?”

徐酒岁无力地张了张嘴,做了个“不是”的嘴型。

薄一昭想了下那昏暗又晃动的画面,极像偷拍,怎么也应该不是电视剧……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微黯:“你平时就和朋友在微信聊这些?”

“哪、哪些?”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停顿了下,片刻后薄唇轻启,“小视频。”

徐酒岁有些哑口无言:这人思想怎么总能想到那个?

她下意识地背了背手,把手机屏幕压向自己的胸口:“不、不是的——”

看她小脸一脸紧绷,微苍白之后泛着红,薄一昭张口正想教育她,忽然想到自己上一次拿差不多的关于漫画的话题教育她之后,她做什么去了?

——换了个人,去找姜泽,继续讨论?

到了嘴边的教育忽然咽了回去。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楼道间,昏暗的光线里,仿佛是为了看清楚她的表情,他微微弯着腰。

那张严肃的脸,如雕像深刻又英俊阳刚的五官遽然放大在她的眼中——那薄唇紧抿,唇线紧绷成了一条线,睫毛微垂,在眼底投下小片阴影。

也遮住了深色瞳眸之中的情绪。

“不是让你少看这种东西?你怎么答应我的?”

徐酒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只感觉到男人微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带来一丝丝瘙痒……可是她不敢伸手去挠,于是鼻息之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仿佛要将她整个吞噬。

“……我,没、没有啊!”

男人又不说话了。

徐酒岁心跳都快停住了,她努力地瞪大眼想要看清楚背着光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可惜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气息让她鼻尖都泛红了。

“……薄、薄老师?”

她结结巴巴,看着他的脸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下,只要她往前一些,她的鼻尖就可以碰到他的。

手机握在手心都快被她捏碎了。

她什么都看不清。

视力上的缺乏让她五感敏锐,心都崩成了一根弦——模糊的视线里,她总感觉到有那么一秒他好像抬起了自己的手,伸向了她。

她“咕嘟”一声吞了唾液,人都微微颤抖起来,她努力睁大眼,却在这时,忽然感觉到他的气息忽然从周围抽离。

“上去吧。”

他平静道,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徐酒岁心里乱七八糟,胡乱点点头,转身想走,又被叫住。

回头一看,男人站在她身后没动,隔空指了指她的手机:“删了再走。”

徐酒岁:“……”

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徐酒岁没办法,只能咬着下唇乖乖用微抖的指尖戳手机,准备删了小船刚才发来的视频……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亮,小船在薄一昭眼皮子底下发来一条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