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反手又一个星巴克定位,还“对方邀请您共享实时定位”。
………………现在的老男人玩高科技这么溜真是够讨人厌的哈?
徐酒岁这下子知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拎着包迈开腿一路狂奔到商场, 刚到一口还没喘匀气就看见从电梯上下来的男人——
那身高, 那气势,就像万人演唱会男神从升降机上降下来似的。
星光璀璨。
blingbling。
薄一昭迈开长腿走到徐酒岁面前,低头看了眼她因为奔跑跑得苍白的小脸和略微凌乱的头发, 伸出手指给她将挂在脸上的头发拨开,顺手捏了把她的脸……
这才把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星巴克纸杯递给她。
“我记得以前说过,我不喝咖啡。”徐酒岁别扭劲儿犯病了,扭了扭身子躲开他的手。
“抹茶拿铁。”男人垂眼看着她, 淡道, “要不要?”
星巴克的抹茶拿铁其实就是抹茶牛奶, 一滴咖啡不含的那种。
徐酒岁期期艾艾地接过了纸杯,想要喝, 这时候一只大手又从旁边伸过来,手里捏着张纸巾,不怎么温柔地盖在她嘴上,以要把她嘴巴皮蹭破的力道把她的口红擦了。
口红擦掉了,那平日里淡色的唇瓣却因为他的粗鲁动作染上一抹红,很像是平日两人胡闹过后,他啃咬过得样子。
注意到薄一昭垂着眼盯着自己的嘴看,徐酒岁好歹对他稍微也有点儿了解,眼下见他眸光转深,就知道他肯定又想着什么不太健康的东西——
原本有些苍白的面颊上浮上一丝丝红晕,小声嘟囔:“看什么看?”
“下午见谁去了,”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口红那么艳。”
“……前男友?”
走在她旁边的男人脚步一停,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一眼看得人觉得商场外的寒风都贴着脊梁骨似的吹进来了,徐酒岁不继续作死了:“还是早上见你那支口红啊,都在包里,喏要不要试试?”
一边说着一边低头要去开包,拿出个口红拔开盖子踮起脚一只手握着咖啡另一只手握口红,要往他脸上糊……男人一脸嫌弃地撇开脸顺便长臂一伸推开她依靠过来的身子。
徐酒岁“哼”了声,收好口红不要理他了,低着头捧着杯子慢吞吞喝了一口热饮,体内的寒气都散去了——
这么一闹腾。
仿佛回了魂儿。
之前那口在千鸟堂不上不下的气,这才总算缓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啊?”徐酒岁来了些精神就琢磨这作妖,这会儿显然还没忘记他们俩刚吵架的事儿,语气有点硬,“乔小姐是一拍大腿,决定去完医院再来喝一杯咖啡压压惊,叙叙旧?”
她这语气,都不是暗讽,就是明嘲。
薄一昭瞥了她一眼,心想吃人嘴短,这人怎么就不懂这道理呢?
……喝着他给买的咖啡,还要嘲笑他在咖啡店,踢翻了千年醋坛子了吧?
“因为这里是市中心,我到这里一会儿不管去哪接你都比较近,”男人语气平静,“少阴阳怪气的,是不是欠抽?”
“乔小姐呢?”
“乔小姐在医院。”
“你有没有给她跑上跑下,威胁医生,鞍前马后?”
“我在停车场放下她就走了,”薄一昭对答如流,“威胁医生又是什么东西?”
“‘如果她得腿有一点闪失,就要让你们得医院陪葬!’”徐酒岁说,“这样。”
薄一昭顿时觉得过去自己万里挑一,嫌东嫌西,最后小心翼翼挑了个有妄想症的疯子回家给自己当媳妇儿,这可真是现世报。
“刚才你也应该上车一起去医院,挂个脑科多好。”
男人怜爱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只是力道有点儿大,摁得徐酒岁脖子一缩,差点叫滚烫的热饮烫着舌头……
在她的大声抗议中,男人一脸淡定。
“饿了么,晚上想吃什么?”
两人并肩往商场地下停车库走,徐酒岁看见那辆卡宴,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乔欣往上钻的样子——
什么宅男女神,显然比她还没脸没皮!
“不饿,”她也换上了淡定的语气,“气都气饱了。”
“谈事情不顺利?”
“是不怎么顺利……”徐酒岁嘟囔,“但我的意思是被你气的。”
薄一昭看了她一眼,不理她。
走到车子跟前,没有立刻上驾驶座,而是绕到副驾驶车门那边替她打开了车门……徐酒岁见状只好灭了也坐去后排气他的苗头,在男人的注视中乖乖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薄一昭没有立刻挪开,人撑在车门边上,微微弯下腰:“下午遇着什么事了?有什么困难?要不要我帮你,嗯?”
完全长辈的语气。
徐酒岁坐在椅子上,双腿还搭在门外面一侧,闻言抬起头,刚说“你能帮上什么忙啊”,就感觉到一只手撑在车门上的人靠得有点近——
薄一昭垂眼看着徐酒岁的唇瓣,尽管刚才在商场他已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了。
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豆腐做的,他刚才擦口红稍微重了点便将她的唇弄得有些红肿,这会儿她刚喝了热饮,唇瓣上还沾着一点要绿不绿要奶不奶的热饮。
他忍不住附身伸出舌尖去将它舔掉。
这一碰就有点受不住。
心里腹诽了下星巴克真是有这种骗小孩装大人的“咖啡”,实在是甜得让人想要皱眉……但是还是忍不住将那散发着抹茶味的柔软唇瓣含住,爱不释手。
“唔,我还没……”
徐酒岁的话断断续续地被他吞咽进唇舌里。
男人的手从车门外面挪到了副驾驶座的靠背上,弯着腰索吻。
徐酒岁被他吻得急,整个人有点儿慌,手中的抹茶拿铁摇晃了下泼出来一些,全部糊到了薄一昭白色的衬衫上——
车内那带着奶香的暧昧气息浓郁。
一吻过后,男人用拇指压了压她微张开着急喘气,还有些湿润的唇瓣,又忍不住亲昵地捏了把她的鼻尖。
正心想这他妈亲不够怎么办,就看见她双眼发直盯着自己的胸口——
原本还以为她沉迷于老男人健美的身材。
片刻之后感觉到胸口的湿热方才察觉不对,低头一看白色衬衫上一团淡绿色的污渍……他瞬间黑了脸,伸手将她抱着的纸杯抽走,长臂一伸随手放到放水杯的卡槽里。
“人都上车了就不能把东西放放?三岁小孩啊还护食,抱着什么就不撒手了?”
“不是你给我的么?”
“是给你喝的,是让你往我身上洒的么?”
“谁让你突然凑过来亲我啊!”
“……亲你一下,还得提前打报告?”
“以前不用,现在用了。”徐酒岁伸手去拽他放在车上的抽纸,又转过身恶狠狠地给他擦衬衫上的污渍,“那个乔欣到底怎么回事呀?”
得,话题又绕回来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实在要凑上来我也总不能把她扔在那不管就走——我对她本来就没什么,用不着刻意避嫌,”男人想了想道,“而且我开车出去时候外面确实都是记者。”
“你不喜欢她她可喜欢你,薄一昭,别跟我睁眼说瞎话说你不知道啊——再说了,都是记者,不知道叫车软件么?”徐酒岁说,“从小一起长大不可辜负,所以你就让我打个车自个儿滚蛋了?”
薄一昭简直被她气笑了:“是我让你自己打车滚蛋的?我副驾驶座门都打开了,是谁麻溜往叫来的车上爬,拽都拽不住的?”
徐酒岁:“……”
薄一昭指着她的鼻尖:“我承认错误可能没有彻底远离她,没有让你满意,没有让你有安全感……”
“你知道错了?”
“是,知道。”他毫不犹豫道,“但是某些能牵动原则问题的细节上,你少给我颠倒黑白。”
徐酒岁被他说得脸红。
手里的纸巾一扔,伸出手去拽他的手指,软软的一只手整个儿将他的指尖握住,捏了捏。
等男人面色一顿,她见好就顺杆子往上爬,也不要吵架了,张开手臂抱着男人的腰往他怀里钻:“我怎么没有安全感了,少胡说!”
“乔欣那样的女人确实不能给周围有配偶的同性带来安全感。”
“……”
这语气客观得像是在解说动物世界。
让人想发火都发不起来。
徐酒岁认怂了,她确实不如乔欣好看不如她高也不如她优雅,这有什么好钻牛角尖的?
反正这么个优秀的女人她喜欢的男人现在在她徐酒岁怀里,午夜梦回,难以入眠,咬碎银牙的怎么着也不该是她啊?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特别愉快,也不生气了,心里琢磨着下午把乔欣扔在停车场确实也不够风度,一下子又觉得连这也成了男人的优点——
于是仰着脸主动去亲他的唇角。
两人又靠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薄一昭这才抓着她得手将她摆回副驾驶,亲自给她扣了安全带,然后再把她的爪子从自己腰上拿下来。
转过头看着徐酒岁,心想她下午这是遭遇什么挫折了,这会儿这么粘人?
徐酒岁被他看的浑身发毛:“怎么了?”
“下午到底遇着什么事了?”他问。
徐酒岁眨眨眼:“没事,我能解决。”
“真的?”
“真的。”
男人不问了。
直起身正想去驾驶座那边,这时候又被一把拽了袖子,他低下头。
“老师,”她捏着他的袖子,想了想居然忽然有些紧张,“那个……我们今天——”
“是约会了。”
“……”
“我当着乔欣经纪人的面说你是我女朋友你也没反对啊,”男人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瞳眸深不见底,“你想说什么?”
徐酒岁“哎呀”了两声,杏色双眸水灵灵的,两眼亮晶晶地充满期待看着他,脸上是血色的红晕,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于是男人笑了。
“哦,徐小姐,请问您要不要考虑做薄太太?”
徐小姐脸一下子从粉红变成了熟透的烂苹果,整个人像是火烧似的,想要窜起来打他,又忘记自己已经捆了安全带……整个人被勒得眼珠子都要挤出来了,她跌回副驾驶座上,张牙舞爪地指着他:“你该问我要不要和你谈恋爱!”
车库很空旷,她的咆哮被放大无数倍,非常有气势。
薄一昭站在门边低头看着她笑:“好的,那请问这位高中生小妹妹,要不要和老师谈恋爱?”
“要的啊!”徐酒岁抬脚踢他的膝盖,“衣冠禽兽!”
……
乔欣如果知道自己下午一通摆弄,把自己彻底摆弄上了通往名叫“失恋彼岸”的船只,可能今晚真的会失眠。
但是徐酒岁却快乐地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薄一昭把她送回了小船住的地方,又一路护送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徐酒岁一回头,发现男人穿上了西装的外套,眨眨眼,问:“一会儿你还出去?”
男人低头扣扣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脸上写着:这你都知道?
下一秒便看见她的嘴噘了起来。
“男的。”他说。
“喝酒吗?”她问。
“喝。”他答。
薄一昭诚实回答后,便看见她的嘴噘得简直可以挂油瓶——
原谅她反应过激,毕竟下午才被渣男强调了下“我喝醉了,她勾引我,我能怎么办”。
“没事,去的酒吧是自己人开的,不乱……到了自己留着用的vip套间,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往上贴。”
薄一昭耐心极好地安抚这个醋坛子,不是他有爱心,只是觉得她这样闹并不算上纲上线,也不闹腾,甚至是让人感觉到被在乎——
这想法一冒出来,男人顿时觉得自己可能也被她带的黏糊糊的了。
正巧此时电梯到了。
“那是什么人?”
徐酒岁恋恋不舍地抓他的袖子。
“隔壁邻居家的哥哥,比我大一些。”
“那应该带我也见一见。”
“免了,”薄一昭弹开她捏着自己袖子的手,“那可不是什么好人,万一你心智还停留在喜欢《古惑仔》那个年纪,看上他了我找谁说理去?”
徐酒岁被他逗笑了,拽着男人的领带将他拽得弯下腰来,自己踮起脚在他唇边落下甜滋滋的一吻。
然后拍拍他结实的胸膛,大方道:“去吧,不近女色,玩得开心。”
☆、第67章 远香近臭
送走了徐酒岁。薄一昭自己开车到了兰若酒吧门口——几年前它还叫做蓝风车酒吧, 后来时代在变化,老板反应过来这名字有点太土了, 从现代青年的嘴巴里说出来很没有排面还掉价, 恐怕会影响生意……
于是一拍掌, “蓝风车”就变成了“兰若寺”, 那个大字都没认真读过几个的人还笑着跟他们这些股东说, 你们不懂, 现在的人就喜欢复古。
由着徐酒岁腻歪了一会儿,他到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大概十点,正是夜店晚上最热闹的时候。
男人身着西装革履,原本和这里年轻又新鲜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来这里玩的人也知道偶尔也会有些喜欢热闹的大老板来这里谈生意, 见怪不怪。
更何况男人一只脚踏进门,不用说话,只是眼中温和的笑意消失时, 自然就有一种二十出头的小男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威慑在。
——最难得的是在这种四散开来的威压里,还带着一种学术派人士独有的儒雅气质。
要么怎么说,一个人的书读得多了,要么他就成了一个书呆子, 要么他就自己也成了一本值得翻阅研读的书, 薄老师便是属于后面那一种。
门童恭恭敬敬地将男人引到二楼走廊倒数第二个房间,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面熟的人……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他们纷纷露出高兴的表情,七七八八跟他熟稔地打招呼。
——就是许久未见,但也不会生分了去的那种朋友。
因为所在行业并不同,大家的穿着打扮也并不一致,此时几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各自盘踞沙发某一处坐着,面部放松地喝酒聊天,气氛很轻松。
薄一昭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满意地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角落里那点着烟,身着改良汉式上衣,黑色扎口裤的男人身上。
他的脸……
算了。
此时,那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并且将他刚才站在门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屋里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看什么?”他抿唇喷出一股白烟,冲薄一昭嗤笑,“是找女人还是希望没有女人?”
面对他的调侃,薄一昭停顿了下。
而后抬步走到他身边坐下,坐下了,掀了掀眼皮子,叫了声“洋哥”。
……
薄一昭到了后,所有人算是到齐了。
众人闹哄哄凑上来要喝酒,薄一昭就陪他们喝了一圈。
喝过了这才重新落坐在角落里坐着的那个男人身边,抬起手拍了拍他,他抬起头,冲他笑。
“阿昭,多少年没听见你这么乖叫我洋哥了,”男人眼风扫过,唇角的笑意变得清晰了些,“还真有点怀念。”
薄一昭嗤笑一声,懒得理会他的调侃。
许绍洋抬手,姿态优雅地亲自夹了冰块进一只干净的杯子里,又倒了酒,递给他,他抬手接了,两人碰了个杯。
酒精下肚,情绪上浮——
今天薄一昭心情不错,那双平日里不拘言笑的漆黑瞳眸之中难得沾染上一丝丝甘餍与慵懒。
许绍洋碰杯之后向后靠了靠,伸手将领口上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释放了喉结,指尖不耐烦地刮了刮衣领,黑沉的眸子里透着一丝丝沉闷。
两人闲聊了两句,皆是发现对方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风浪——
无非是薄一昭被砍了研究经费负气回国,准备在国内东山再起;
而许绍洋则同他之前的那个谁也没见过,捂了几年的小女朋友分了手……
这大概就是所有的挫折了。
说到自己那个小女朋友,就难以避免地想到了自己这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的感情问题,更难免想到了今天听见的一些风言风语……许绍洋扫了一眼薄一昭,并未看到他有什么情绪上的不妥,心想这人的心情是真的好。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听见薄一昭说:“洋哥,没想到你居然同你那个小女朋友分了手?毕竟你就有过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友,听说你还为她乖过好多年,那几年许叔叔过年都拉着我爸去烧高香,说佛祖好灵……我们当年都以为,你会和她耗到结婚。”
许绍洋放下酒杯,心里开始泛酸。
他心想我今天还见过她,她赏了我一巴掌。
我还得冲她笑,就差把另一边脸也送上去让她打。
“我爸就知道胡闹。”
许绍洋言简意赅地点评自己的父亲拿儿子的感□□开玩笑的举动——
说不定就是因为他老人机当年拜佛时候心不诚,调侃味太重,他的女朋友才跑的。
“嗯,”薄一昭沉声笑道,“我爸当时还笑话他,说万尺高空只有大气层,再往外就是没有嫦娥的月球了。”
兄弟二人说着都笑了起来。
“你爸这么唯物主义,却还是同佛祖给你拜了个女朋友回来。”
薄一昭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试探,脸上笑容却不变:“这你都知道了,我才刚把人带回来。”
许绍洋停顿了下,瞥了他一眼,看不出他有不高兴的迹象。
想了想,这才慢吞吞地道:“下午乔欣给我打过电话。”
可惜后者反应并不大,“哦”了声。
“她说她的脚很疼,你却把她扔在了医院停车厂,让她一个人坐着轮椅坐电梯上楼挂号,弄得她很没面子。”
“我在她也是坐着轮椅坐电梯上楼挂号,”薄一昭淡淡道,“医院又不是我家开的。”
许绍洋被他无情的话说得笑了起来。
之前弥漫在他周围的低气压也跟着驱散了些。
包厢里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凑趣似的说了几句,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比刚才更好了一些,有些人要了扑克跑到旁边打牌……
薄一昭和许绍洋则继续聊他们的。
“我听说是因为乔欣来找你,闹得你的女朋友很不高兴,”许绍洋说,“所以你一路也没怎么给乔欣好脸色,她一个小姑娘受不了这种待遇差距,便打电话来跟我哭诉。”
“哭诉的结果呢?”
“她又不喜欢我,”许绍洋懒洋洋地说,“我只是叫人替她撤了热搜,让她又稍微不要丢脸得那么彻底。”
他说话的事后,话语里其实透着淡淡的嘲讽……
他真的很不耐烦这些女人闹勾心斗角,闹输了还要找别人帮忙。
但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
薄一昭闻言拿出手机,登上万年不上的社交软件看了眼,果然下午还高高挂在第一的“乔欣公演出意外”热搜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下手机,听出了许绍洋话语里的调侃,语气里带着无奈:“没办法的事,我家那个……醋坛子,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炸完就从醋坛变浓硫酸。”
这语气说是无奈,其实里面还带着不知道在骄傲个什么鬼的纵容宠溺……
刚谈恋爱,对方放屁都是香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许绍洋想了想,坐起来了些,有些高深莫测地说了句:“没想到咱们喜欢的类型倒是蛮像的。”
“什么?”薄一昭像是听笑话似的不置可否,勾起唇角哼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喜欢那种乖的。”
乖?
许绍洋不免想起徐酒岁,阴阳怪气地冷笑了声——
乖。
乖时候那是真的乖,乌黑的眼珠子盯着你,让人心甘情愿想砸锅卖铁把月亮买给她。
可恨的时候也是真的可恨,恨不得想掐死她。
“我也以为你喜欢乔欣那个类型。”
“以前我也以为我喜欢她那个类型,优雅,知书达理,温柔,学历高,长得也漂亮,”薄一昭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淡道。“但是人生难免有意外,当遇见一个完全相反的类型,还想着怎么把她合法又合规矩地弄到手时,就会发现,其实对于乔欣那个类型……我这叫,纯欣赏。”
只想远观,不想亵玩。
——这其实对于男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高尚又尊重的评价。
毕竟所谓“男人”,向来都是行为与思想高度统一的单细胞生物,而薄一昭认为,他也只是作为其中一员的……
普通男人。
比如乔欣今天下午红着眼睛坐在他的车后排,楚楚可怜地望着他看了一路,他只觉得满心的暴躁想要把徐酒岁捉回来摁在腿上揍一顿……
但是徐酒岁下午坐在副驾驶仰着头跟他兴师问罪,说话要多刻薄有多刻薄且,且有胡搅蛮缠趋势时,他也没多生气——
甚至在她后来主动往他怀里钻的时候,他简直想把这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循规蹈矩一辈子,他一直觉得自己恪守一切规矩且为人正直,但那一秒他想在停车场里,打开的车门边,副驾驶坐上,办了她。
这想法太禽兽了,他自己都没脸跟别人说,只能憋着,还要操个为人师表的成熟男士人设。
但是也正因为有了这一瞬间,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喜欢”和“欣赏”里完全不同的味道来——
当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的面前完全不想再当好人只想当禽兽的时候,那就是无法自拔、深陷其中的喜欢。
“……”
今晚大概是有些喝多了。
胡思乱想也跟着多了起来。
薄一昭觉得身上有些燥热,顺手脱了西装外套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许绍洋转过头看他,难免一眼看见他衬衫上一抹黄黄绿绿的奶渍,记忆中这男人爱干净到有点洁癖,顿时笑了,指着问:“这什么?”
薄一昭低头看了眼,无所谓地“哦”了声:“她弄得。”
就这三个字里的宽容,许绍洋就听出他是真爱。
于是笑着祝福:“找了个小学生当女朋友啊?”
“谁说不是呢。”
男人也跟着笑,目光在许绍洋脸上扫来扫去——
其实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这位金贵的哥哥,今天脸皮上像是遭过殃的。
原本没想多问。
此时,介于对方这么“关心”他,他也就不好意思,不“关心”回去。
“洋哥,你脸怎么了?”
“多年未见,小奶猫变成了母老虎。”许绍洋看着一点不觉得丢人,目光放松地回答,“就那个成了过去式的小女朋友打的。”
薄一昭第一反应是她还活着么?
“还活着,”许绍洋像是猜到了薄一昭想问什么,抬起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被我纵容惯了,向来这样……今天还理直气壮地跟我说她有了新的男人,我能怎么办,还得笑着问她跟男朋友怎么样了。”
一物降一物大概就是这样。
要不是许绍洋表情实在太苦恼,薄一昭简直想放声大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出了个真的很馊的主意:“那么喜欢,追回来啊。”
“追什么,”许绍洋掩饰不住纳闷地说,“人家有男朋友了。”
放下冰块融得差不多的酒杯,薄一昭弹了弹指尖上挂着的水珠,淡淡道:“洋哥,你什么时候道德行为准则尺度变得这么高了?”
许绍洋看了他一眼。
薄一昭反应过来:“你们分手是你的错啊?”
“她那时候刚大学毕业还在实习,纯得一塌糊涂我也不好强迫她,跟着吃素了一段日子你们也知道……后来有天喝多了,实在是想开个荤,裤子都没来得及脱就被她抓个正着,”许绍洋面无表情,这下才是真的觉得丢脸,难以启齿到只能言简意赅,“就这样。”
薄一昭难以抑制地想到了徐酒岁。
今天一个乔欣就屁股沾了下他的车后座,已经是这样了。
偷腥被抓?
想都不敢想。
薄一昭掀了掀唇角,露出一点森白的牙,真诚地评价:“那是有点活该。”
许绍洋凉嗖嗖地扫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自己春风得意,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今晚真的不该叫他来。
什么“兄弟情谊”,都是放屁。
正觉得这男人十分碍眼,那边他又接起电话,语气温柔了十个度,用脚趾头都猜到是他那位“小学生女朋友”来定时查岗——
许绍洋想起其实那天他喝多了,徐酒岁也曾经前前后后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查岗,最后还怕他喝伤了胃,大半夜送了粥来店里给他暖胃。
可惜那粥最后也是都扔在了地上。
思及此。
他顿时陷入万般惆怅,心中怨恨起男人为什么就非要多长一个不那么可控的器官出来,也难免怨恨起自己来。
越想越觉得意难平——
乖巧的女朋友,曾经他也有过的。
只是后来没有了。
没想到薄一昭这只会读书的人却狗屎运得到了个。
他愤恨地踢了脚抓着电话正哄那边“你快睡”的薄一昭,后者却是勾着唇角慢吞吞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在炫耀个什么劲……
许绍洋心想,真是远香近臭,这人果然还是滚回美国比较好。
☆、第68章 同床
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 三十啷珰岁了,也不能总在分享那点儿少男心, 说出去也怕人笑话。
一杯杯酒下肚, 薄一昭酒量好也难免上头, 脱了外套后还觉得热, 便扯开领子。捞起衣袖, 完全没有了刚才进门的时候那副社会精英、人民教师该有的庄严模样。
但是足够禁欲和性感。
送酒进来的服务生小妹妹偷偷看了他好多眼, 都被旁边的许绍洋看在眼里。
转过头正想要调侃他,这时候视线却落在了男人的手臂上——那原本强壮有力、健康肤色的手臂上, 内侧方向,多出了一条像是蜈蚣一样的丑陋疤痕在上面……
许绍洋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是利物割伤后送医院强行缝合止血留下的疤痕, 而且这么长的口子, 应该伤口很深,缝了很多针。
在这包厢里坐着的都是近海市一等一金贵的人,许绍洋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人脑子发昏不想活了跑去动薄一昭——于是用脚指头随便一猜, 这疤痕大概也只能是在奉市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留下来的。
他点了只烟,烟雾缭绕之间微微眯起眼,用夹着烟草的指尖隔空点了点他手臂上的疤痕,平静地问:“手怎么了?”
薄一昭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手臂, 想了想淡道:“之前我教书那学校, 有个学生闹跳楼, 我拉了她一把,刮窗棱上刮了个口子。”
“为你跳楼啊?”许绍洋眼里带着点调侃, 随口问。
薄一昭看着他没说话。
许绍洋见他的样子,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稍微坐起来了一些,问:“还真的啊?阿昭,不是阿哥说你,你都多大年纪了,要不要脸啊?女高中生都搞?”
薄一昭:“……”
其实薄一昭一直觉得许家从许绍洋到许叔叔用词都不那么文雅,平时装模作样的时候看着还挺像回事,但一旦暴露情绪了,急了或者是情绪波动了,那股子匪气就翻腾着往上冒……
他抓起酒杯碰了一脸惊讶的人手里的杯子一下:“别乱说,不是那回事,就是一普通学生。”
其实他还挺感谢李倩的。
毕竟如果不是她,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到素描教室去,不到素描教室去,他就看不到那副《米开朗基罗》。
看不到《米开朗基罗》,那他和徐酒岁也没可能有后面那些事——
毕竟要等她觉得“时机成熟,坦白从宽”,怕不是要等到地球下一个世界末日……想想当初她舍得坦白,还是他威逼利诱才撬开她的嘴的。
所以综上,薄一昭谈起这件事的事后并没有显得特别恼火,还很大方地让许绍洋扯过他手臂看。
“伤口挺深。”
“都好了。”
“薄叔叔心疼?”
“如果心疼非要打着冷嘲热讽、肆意嘲笑的旗号作为掩饰,我希望他还是少心疼我。”
许绍洋翻看男人的手臂,如今那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只是缝合的地方因为长了新肉,新肉和原本的颜色不一样还有点增生凸起……只是男人嘛,这点伤痕完全无所谓的。
许绍洋用手指摸了把薄一昭的疤痕,想了想,忽然提议道:“这疤丑的很,你新婚燕尔不要被你那小女朋友嫌弃了……要不要阿哥做个纹身给你盖了?”
纹身?
薄一昭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个敬谢不敏的表情。
抽回了自己的手臂,他懒洋洋地摆摆手:“免了,为人师表的,像什么话?”
“你还准备教一辈子高中生啊?”
“不行啊?再说了,万一以后我被美帝逼疯了,发现我深爱自己的祖国想入个党……那能有纹身吗?
“怎么不能,很多村长都纹满背。”
许绍洋似笑非笑地扫了男人一眼,半嘲讽地回答他——
显然是把他当成那种无法接受新鲜事物。指着大街上有纹身的人就是“看啊黑社会”那种老土帽。
薄一昭虽然拒绝别人在自己的身上乱搞,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被轻易打入“老土帽”行列。
“洋哥,你不要阴阳怪气的,我家那个身上也有纹身,花里胡哨的一大片。”
许绍洋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我又不歧视做你这行的。”
“哪行啊?我许绍洋做个纹身几十万,怎么到你嘴里就觉得怪怪的来着……你把阿姆斯特朗裤子扒了说不定他身上还不止一个纹身呢?”
“……”
“嗯?”
“不做。”
许绍洋知道薄一昭向来是有了什么决定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也懒得跟他废话,索性不再劝——
再说他现在已经很少亲自动手了,若是他给人新扎了东西的事儿穿出去,又要有一大堆人成群结队地上门询问能不能排订单。
烦得很。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薄一昭的疤痕照了张照片。
他没说要干嘛,薄一昭也不想问。
之后又闲聊了一会儿,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半夜两点了,散场的时候,薄一昭喝得有点多,不可能自己开车回去。
“叫你女朋友来接你?”
同样喝得有些上头的许绍洋问,他正坐在沙发上,蹙眉,用拇指揉自己的眉心。
男人抬起手看了眼手里的腕表,摇摇头:“这么晚了,她一个人打车过来不安全。”
许绍洋放下手,嫌弃地心想:嗤,这个情圣。
于是叫来了个会开车的服务生开车送他,完了还被抓着强调:“叫个男的来,女的不要。”
“做什么,听了阿哥的故事,引以为戒么?”
“……”
这一晚不知道喝了多少白的洋的下肚,男人的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这会儿闻言却站直了,盯着许绍洋,良久。
“洋哥,我跟你不一样。我面前摆着的是山珍海味,这之后,谁也别想我再去看那些野菜烂根,哪怕一眼。”
他重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骄傲地宣布——
“对别的女人,我硬不起来。”
许绍洋黑着脸,叫服务生赶紧把这疯言疯语,嚷自己不行嚷得楼下舞池都能听见的男人赶紧拖走。
……
薄一昭喝到不记得自己住在哪,但是还清楚地记得他的“山珍海味”住在哪。
蒙在鼓里的服务生一路将他拉到了几个小时前他来过的那个小区里头,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那边带着睡意朦胧,嗓音沙哑地“喂”了声,他鼻息之间喷洒出一股带着酒精的浊气:“下来,在你楼下。”
电话那边:“……”
五分钟后,电梯里冲出来个穿着睡衣,批着外套,头发还有点儿凌乱的小姑娘。
徐酒岁看着领口开到胸口,袖子捞至手肘,正斜靠在楼梯间入口的男人的第一瞬间就有点抓狂。
瞌睡全醒了。
“怎么喝那么多啊?”
她走过去抓他的手臂,他站在那让她拽着,无声冲着她笑了笑——
他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这会儿也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下来在眼前,将他漆黑的瞳眸遮在碎发后……那平日里总是严肃抿起的唇瓣放松地微启,唇角甚至微上勾,唇瓣殷红。
和平日里那眼睛长在头顶的高姿态不一样。
十分性感。
且平易近人。
徐酒岁还没来得及欣赏够他难得醉态。
然而下一秒,面前那高大的身子顺势就压在她肩膀上——徐酒岁被猛地一下压的膝盖差点直不起来,两腿打颤!
“你——”
正想让他滚起来,这时候男人那钢铁似的手臂却缠上她的腰,男人的脸埋进她颈脖间,像条大狗似的嗅了嗅……
确定了味道正确后。
又更像条大狗似的瞎蹭了蹭。
“……”徐酒岁被他蹭得痒痒,又躲不开,哭笑不得,“干什么呀?”
她被男人压着两人拉拉扯扯作一团到了电梯旁边那面墙边——
男人一把压着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墙上,大手掐着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吻她。
带着酒味火热的舌尖长驱直入。
肆意掠夺她口中的空气。
徐酒岁被亲得措手不及也莫名其妙,但是她知道不能跟醉鬼一般见识,所以任由他压着吻了一会儿……
到了后面伸出手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直到男人摆出了没完没了的架势,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她这才满脸黑线,气息不稳地将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猛地呼吸了几口夹杂着有他气息的新鲜空气,她被亲得一张白皙的脸蛋染上健康的水红。
她仰着下巴瞪他:“喝那么多,就是为了大半夜来耍流氓的么?”
薄一昭没有醉的那么彻底,看她这神气活现的样子,心中喟叹自己何其能干拐了这么个浑身往外冒仙气的小姑娘回家……低头,十分爱怜息啄了她脸蛋一口:“没有,这就走。”
徐酒岁叫他气笑了:“大半夜把我吵醒了下来给你亲一口,然后我就该滚蛋了?”
薄一昭其实确实是这么准备的。
但是这样的举动到她嘴巴里滚了一圈,就变得有点罪无可恕的味道。
也是男人犹豫了下:“那,一起上去,我抱你睡?”
徐酒岁微微瞪圆了眼望着他。
薄一昭却觉得自己的提议不错,反正他是心动了。
“不干别的,”他稍微变得严肃了些,强调,顿了顿,脸上表情又软下来,“乖,老师的话,你不信么?”
徐酒岁沉默地顶了顶胯。
听见头顶男人闷哼了声。
她一脸嘲讽地看着他,表示自己并不上当受骗。
“这个能解决,”他说,“诚实守信。”
“沙发。”
“……”
……
这么大半夜了。
一个醉鬼叫车不安全,他自己也开不了车,徐酒岁没办法把他扔在外面,最后只好叹了口气,将他抗了回去。
小船今天通宵待在千鸟堂根本没回来,徐酒岁用微信跟她打了个招呼,扔了手机开始忙进忙出给薄一昭擦脸,喂水……
他最开始是乖乖坐在沙发上。
徐酒岁去倒了杯蜂蜜水的功夫,他就躺下了,沙发上的靠枕被他压在脸上,徐酒岁看得整个人都快发疯,上前一把扯下那个抱枕:“别闷坏了吐在上面,这抱枕四千多块!”
男人嗤笑着坐起来,接过蜂蜜水一饮而尽,还牵着她的手啃……漆黑的瞳眸因为沾染醉意湿漉漉的,“赔的起”,他懒洋洋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亲吻过去,“我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穷。”
徐酒岁心想,喝醉的男人可真他妈是又烦人又可爱。
强行抢回自己被啃了个遍的手指,她转身找了自己的毛巾用温水湿润了给他擦脸……有了刚才的不友好对待,男人非常配合完成了工作——
所以他决定奖励自己。
比如擦完脸后,他把人又拉过来,摁进沙发里,又是一顿亲吻……
只是这一次他过分了些,徐酒岁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的时候,睡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脖子上和锁骨上也留下了几个暧昧的红痕。
她死死地瞪着他,气喘不匀,红着脸抖着手去拉扯睡衣领口,指着他怒道:“你讲话不算话!”
“什么不算话?不算话的话你现在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好了,去睡。”
“你睡沙发。”徐酒岁指着他身后的沙发。
“行,”男人脱下衬衫,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环视四周一圈,淡定地问,“我睡沙发,你睡哪间房?”
“你睡沙发你管我睡哪间房?”
一顿折腾,到了快四点,两人才各自安顿。
徐酒岁累的腰都快散架了,心里一阵阵怀疑自己莫不是劳碌命?
不然怎么你妈的好好睡个觉也被叫起来伺候人?
而在她极度怀疑人生的时候,听见外面男人翻身的声音,沙发被他压的咯吱响,徐酒岁睁着眼瞪着天花板心想:那沙发好像挺窄的,你说这人喝醉了不回家跑我这来受什么罪?
外面的人翻滚,她也跟着睡不着。
最后受不了了,谁家的男人谁心疼,一掀被子跳下床,冲到客厅沙发跟站稳,此时却发现沙发上男人闭着眼,呼吸逐渐趋于平稳,大约是真的进入了睡眠……
徐酒岁站在沙发前面干瞪眼。
小心翼翼蹲下身身,两人变成一个躺着一个蹲着的面对面,她的脸凑近男人面颊旁边偷偷亲了口他刚才被她擦得香喷喷的脸,手也偷偷摸摸搭在他腰上。
摸了两把,觉得手感不错,又往下滑,落在他屁股上。
……能感觉到腰线和屁股之间明显的弧度,翘。
她正摸黑品味,脑袋上方,她原本以为已经睡了的男人忽然用略微喑哑嗓音道:“不想睡就干点别的。”
徐酒岁手一僵,猛地抬起头看他,却发现男人还是闭着眼,一脸平静……她犹豫了下,原本不老实的手悻悻挪回他腰上。
“你不是睡了吗?”
她扭过头问他,语气里还有点埋怨的意思:没睡着干嘛装睡,忽然说话,吓她一跳。
“差点睡着,”他没动,语气平淡,“叫咸猪手给摸醒了。”
……………………你才咸猪手。
“晚上喝了那么多酒,开心吗?”
她软软地问,僵硬地扯开话题。
“一般。”
“见着你的古惑仔哥哥了?”
“见着了。”
“怎么样?””他失恋,我恋爱,皆大欢喜。”
大手摸索着摸上她的脑袋,扣住后脑勺往自己怀里一压,这会儿是真的困了的男人没好气道——
“睡不睡了?”
徐酒岁鼻尖撞着他的胸膛,觉得鼻子都要被撞塌了,“哦哦”两声,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沙发,薄一昭一个翻身,她趴在他的身上。
往他怀里拱了拱,抱着他的腰。
男人只感觉怀里挤着柔软的一团暖烘烘的生物,连带着整个人好像也暖和了……他犹豫了下,大掌贴着她的背,像是哄小孩一般不带任何色、情意味的抚了两把。
“晚安。”
“晚安,老师。”
其实沙发也不是那么挤,她也没有那么胖,两人堆成一团睡,就是正好。
☆、第69章 难题
第二天早上小船回家的时候, 就看见一对小鸳鸯,放着在她家好好的二米大床不睡, 在那张给小学生睡都怕翻身时候掉下去的沙发上, 玩儿叠叠乐。
小船:“……”
当代青年男女都这么搞对象了哈?
新潮。
再一看两人身上都穿得整整齐齐, 她又开始感慨当代青年男女素质就是高:无论怎么样**, 坚决不在借宿的朋友家里乱搞男女关系, 为他人带来不便。
十分具有公德心。
小船正感慨万分, 睡在沙发上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
和站在玄关拎着高跟鞋的小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小船感觉对方的目光从自己的捞起袖子露出的花臂上扫过, 凉嗖嗖的,又停在她小腿五彩斑斓的花腿上……
那目光。
让她想起了读书时候,每周一晨会带着一大堆学生会纪检部走狗来每个班上检查学生头发有没有过耳朵, 耳朵有没有多出几个耳洞的高中政教处主任。
……………………今天的裙子可能是有点穿得太短。
在对方清冷的目光注视下, 小船拉扯了下裙子下摆,清了清嗓子:“我,正当职业, 昨晚加班而已。”
薄一昭:“?”
薄一昭莫名其妙地看着站在玄关,面色苍白的像鬼的女人,她眼底明显挂着黑眼圈,发丝有些凌乱……意思到这大概就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男人停顿了下, 点了点头, 礼貌地道了声早安。
小船换了拖鞋进屋,看见徐酒岁还在睡就放轻了动作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还在折磨:莫非岁岁就喜欢这种爱用阎王爷看人死期似的眼神看人的男人?
……师父也是,这个物理博士也是,反正都一样,那何必当初踹了师父呢?
小船百思不得其解。
二十分钟后,她的疑问,马上得到了场外帮助得以解答——
当时小船洗漱完从浴室走出来,目光不可抑制地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位叠叠乐。
正巧看见公叠叠乐正小心翼翼地托着怀里睡得黑甜黑甜的母叠叠乐的后脑勺,将她放到沙发里侧,自己侧了个身,用宽阔的肩替她挡了窗外射进的光。
这自然而然的体贴入微动作,把小船看得目瞪口呆。
再想想昨晚喝得站都站不稳,还坚持回了工作室,黑着脸把他们这些通宵画设计稿的徒弟从头到尾挑剔一遍的师父父——
妈的,师父,我是岁岁我也不要您啊!!!
小船带着人生的思考和对师父的同情回了房间。
体贴地关上了门。
响亮地落了个锁。
以坚定的行为向外面的人表达:接下来无论你们干什么哪怕拆房子我也不会伸头出来看一眼的,致伟大而纯真的当代青年男女之爱,冲鸭?
……
徐酒岁抱着薄一昭的腰一觉睡到十二点。
曾经她幻想过自己第一次和男朋友睡在一起可能会打呼磨牙流口水有损仙女形象导致失眠,但是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一切显得那么自然而然。
别说失眠,她睡得香甜到,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的时候,徐酒岁发现自己回到了房间的床上,只是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打了呵欠,像猫似的撑着手臂,弓着背伸懒腰,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看了眼,果然看见薄一昭给她微信,说是先回去洗漱换衣服了,让她醒了告诉他,如果早的话,他就过来接她去吃午饭。
徐酒岁看了看时间,吃午饭是赶不上了。
于是爬起来洗了个澡,头发也不擦,就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人面对空荡荡的客厅,捏着手机,开始思考人生。
大概一点的时候,小船从房间里走出来准备去嘘嘘,一眼就看见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犹如老僧入定的徐酒岁,瞪着眼观察了她一会儿,小船小心翼翼地路过她。
嘘嘘完毕洗了手,钻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小船正仰着头咕噜咕噜狂喝水,徐酒岁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小船,”她认真地问,“我再这样把瞎撩又不给上的节奏持续下去,会不会到八十岁都嫁不出去?”
“噗——”
小船一口水喷雾状喷了出去,今天天气不错。外面阳光灿烂,她觉得自己看见了彩虹。
她抬起手,擦了把下巴的水,洗洗手,放下水杯,转向徐酒岁,沉默地看着她。
“我和许绍洋在一起三年,只让他拉了下手,”徐酒岁说,“当年二十一岁不懂事,总以为遇见一个人就能在一起一辈子,可以让他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三年。”小船幽幽地说,“三年又不是三个月,给看不给吃的,你可真狠啊!”
徐酒岁长叹了一口气:“如今四年过去了。”
小船:“你成了秋名山车神吗?”
徐酒岁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小船一眼:“我打开了车门,盛情邀请薄一昭上车,亲手替他系好了安全带,然后一声令下,蓄势待发——”
小船:“……”
徐酒岁:“我跟他介绍我这车音浪有多牛,到达180只需要0.1秒,然后在车飙出去出去之前,我对他说:不许踩油门。”
小船:“好的,ok,打住。等你八十岁那年我还活着的话,一定捐二十万给你举办一场盛大的黄昏之恋婚礼,庆祝你终于嫁出去。”
徐酒岁:“……”
小船:“乐观点,如果我国男性失去基本繁衍功能的年龄是六十五岁的话,你说不定能提前十五年嫁出去。”
徐酒岁:“……”
小船指了指她手机的手机,好心建议:“你要不要百度一下?”
徐酒岁并没有得到一点安慰,她冲着小船招招手,等对方靠近后一把抱着她的胳膊埋一头扎入她的怀抱,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如她们刚才所说,二十一岁的徐酒岁固然和二十五岁的她并不一样,曾经坚持认为“我爱他一辈子,我们新婚之夜再滚床单”的她,伴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认可了“婚前验货哦亲”的想法……
比如换了四年前二十一岁的她,很可能会尖叫着“不要脸”,拎起胆大包天敢在桌子底下用脚蹭男人的二十五岁的自己,扔到窗户外面去。
她以为她可以的。
当她以为自己成了秋名山老司机,对一切都有准备,可以去谈一场属于成年人的恋爱时……
昨晚,猝不及防直面男人眼中沉淀的欲、望时,她却发现自己临门一脚还是很怂。
怂到现在她有些自闭。更 多 文 公 众 号:A n g e l 推 文
认真地认为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障碍,或者很坏,曾经的许绍洋可能被她整到发疯,而光想到薄一昭可能会成为第二个许绍洋,她就难受得想要把墙挠穿——
“我真的很喜欢他。”
她沮丧地把脸深深埋进小船的胸里,蹭了蹭。
“我不能允许自己失去他。”
她碎碎念,充满了怨念。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小船同情地抱着徐酒岁,爱情中,“长大”这两个字如此面目可憎,伴随着甜蜜而来的是茫然,彷徨,迟疑以及自我否认,有很多人跌入泥潭之中一蹶不振,而挺过来的人则风风光光步入了婚姻殿堂。
排除那些把婚姻殿堂最后变成婚姻坟墓的怂包,很显然在还没踏出去的时候就先自己把自己绊了个狗啃屎的人士譬如徐酒岁,是怂包之中的怂包。
“你没做好准备,又害怕真的做好准备又要等下一个三年,你的物理学博士会跑路?”小船问。
徐酒岁纳闷地点点头。
“那么害怕不如当面问问他好了,”小船轻描淡写地说,“老师,为我禁欲三年,可否?”
徐酒岁抬起头看着小船,后者耸耸肩。
徐酒岁“哇”地一声哭了:“你是不是暗恋我,巴不得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啊?!”
“????”
黑着脸将怀里不知好歹的东西推出去,小船想了想还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狗头,安慰她——
“乐观点,物理学博士和师父不一样,师父有钱又有闲,饱暖思□□,博士看上去很忙也不太有钱……”
“挺有钱的,开保时捷。”
“天下好男人都被你沾光了,你是哪本言情小说的女主啊?”
“哼。”
“算了,这么矫情又做作,当女主活不过三万字,短篇,be。”小船无情地酸她。
徐酒岁觉得小船变了,以前的小船温柔又单纯,和许绍洋朝夕相处四年后,她变得冷漠且刻薄。
她重新钻进这个冷漠又刻薄的女人怀中,认真地考虑了她的话——
虽然觉得这种假设性提问很蠢还毫无意义,但是当女人不安的时候,她们就会以提出各种稀奇古怪饿问题以求安心。
徐酒岁抓过手机,在小船眼皮子底下开始抠字。
【岁岁平安:我问你一个问题!】
【薄:你是小学生么?非要老师点名“徐酒岁同学,请你问”才能开始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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