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的夜班难得没有突发情况需要处理, 安月疏得以睡了个安稳觉。
她起床后洗漱完已经将近七点十分,值大夜班的护士还在交接班, 眼底乌青一片。
只要没有突发情况,医生的夜班基本都可以睡到天亮, 而护士的夜班却要每隔两小时循房, 十分辛苦。
许是早上起来脑袋还有些懵,安月疏等进了医务人员专用电梯时才发现没有带卡, 不刷卡电梯没法运行,只得又回去拿卡。
时间耽误了点, 等她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五了。
她的车是一辆普通的银白色大众,夹在两辆黄色出租车之中。
安月疏走过去,便一眼看到驾驶位的车窗已经降到底,而江渡坐在驾驶位上, 正闭眼沉睡, 旁边副驾驶的座椅上放了做好的早点。
今天N市的天气很好,太阳才升起来,阳光透过车窗折射进内,照在江渡的脸上, 让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透彻。
他的睫毛很长,像是一把小扇子,眼角下的泪痣也显得无辜干净。
闭上眼后的江渡, 温和不带半点攻击性,看着竟意外地让人心疼。
鬼使神差的,安月疏伸出手摸上那颗泪痣。
她的手才放上去, 突然便感到鱼际处有温热的湿润感。
江渡原本闭上的双眼忽的睁开,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他伸出舌头,突然快速地舔了下安月疏的手,而后勾唇轻笑,“你忙完了。”
“嗯。”安月疏答应了声,有些尴尬地将手微微蜷起,想要藏在身后,却被江渡握住,抽不出来。
她凝视着江渡,企图让他先退步,却发现这人脸皮奇厚无比,桃花眼带着三分笑,手上力气却半点没小。
“你松开。”安月疏的手挣扎了几下,没松开,只能先退步。
“行啊。”江渡答应的爽快,可手却依旧没松开,他的拇指在安月疏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开了条件,“你亲我一下,我就放,还把脸给你摸个够。”
安月疏感受着手背上的触感,痒痒的,她问,“你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江渡又摸了摸安月疏的手,将她的手背靠在自己的脸上,“没睡着,只是闭目眼神而已。”
“哦。”安月疏冷淡地反问,“那你为什么大白天的就做梦?”
江渡沉默三秒,而后忽然笑出声,双眸像是澄清平静的湖面,忽然一阵清风起,掀落一片桃花雨,波光粼粼,似有春色。
“我如果做白日梦,梦的一定是你。”
安月疏没把江渡这话当真,她微抬下巴,目光望向副驾驶位的早餐,没说话。
江渡心领神会,他侧过腰,将放在副驾驶位的早点递了过去。
安月疏接过早点,打开盒子看了眼,里面是流沙包和鲜牛奶,都是温热的,刚刚好。
有些折服于江渡的细心和厨艺,她将一张黑卡递过去。
“你今天先去买车,三百万之内都可以。”
江渡坐在驾驶位上,没接,但笑容中的满足还是溢了出来,“给我买这么贵的车,舍得?”
他还得当初只是调侃了句免单,安月疏都半点不让步,最后还得全单付款。
现在这么爽快的就给自己钱买车,是不是意味着……
江渡越想笑容越大,满脸的表情都写满了“你肯定是觊觎我美色了但是我不说”几个大字。
安月疏腰了一口流沙包,脸上带了点疑惑,“谁说是给你买的车,我是给我自己买的,晚上去参加宴会,总不能开太差的车。”
她小时候参加过不少类似的宴会,但都是跟着安德求和宁芷蔚女士去的,坐的车当然也不是自己的。
长大后便全身心投入学业,没参加过一次宴会,直到这次仇晔回国。
如果这种场合开大众过去,怕她安月疏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是所有人嘲讽的对象了。
安月疏对车没什么研究,如果不是早上想要多睡几分钟,她连车都不想开,每天坐公交地铁就可以了。所以买车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江渡比较好。
明白安月疏的意思后,江渡雀跃的心一下子便冷却,笑容凝滞,“行吧,还能怎么办呢。我买就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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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晚上参加宴会的车辆事宜后,安月疏便快速吃完早餐,开始忙碌的一天。
上午交班结束查完房,安月疏便待在住院部的诊疗室,给患者用手法做调整,才给两三个病人做了手法调整,手足外科的同事向云飞过来通知说许雷主任找。
“主任回来了?”安月疏有些意外,“不是说要到周日早上才回来么?”
向云飞耸耸肩,“主任他们速度向来是很快的,再说首都医院当初主任不就是在那儿规培的么。”
许雷主任这周去首都医院交流学习,主要是去更上级医院的骨科中需要学习借鉴的地方。
每一次许雷主任到别的医院走一圈后,总会对科室内某些不合理的地方进行修改,这次估计也是。
和正在诊疗室理疗的患者打了声招呼,安月疏便朝主任办公室走去。
“主任,您找我。”敲了三声之后,安月疏才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规规矩矩地站在主任面前。
许雷主任带着眼镜,还在看这次回来的报告,他见安月疏来了,也不说话,先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出几张照片放到安月疏面前。
“这些都是首都医院他们骨科理疗的设备。”
安月疏低头看了眼许雷主任手机里的照片,明亮且宽敞的理疗室内,几乎摆放满了牵引床,都是用最新的设备,连接计算机,场面壮观。
省中医院内的牵引床也不少,但和这个规模和设备来看,还是太少了。
安月疏沉默着没说话,静静等许雷主任的发话。
“安月疏,我知道你是跟着国医大师学的手法,当初医院能将你招进来,还这么快的升主治,就是想要你把软伤正骨这一块做的更好,打上招牌。但是凭你安月疏一个人一双手,每天又能治疗多少患者呢?”
许雷主任食指有些用力地敲了敲桌面,“况且外面做差不多手法的医生,做一次收费就是好几百,你倒好,全都是免费服务,没有任何经济效益。”
说到现在,安月疏也算彻底明白主任的意思了,她的正骨手法就和推拿一样,费力气也没多少钱。她斟酌着用词说道:
“我之前和杭跃光主任提过一次增加牵引床的事情,他说医院不可能批下来。”
许雷主任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来,“他就是喜欢搞这些花样。”
骨伤科的手法和牵引治疗一块,基本都是安月疏在管理,如果医院大规模使用牵引床,那相对应的安月疏的权利也会更大,这对于二级主任杭跃光来说,并不是好事。
“这件事情我会和医院的领导谈,你主要还是要把正骨这一块做好,医院最近又招了一些技师,安排了两个跟在你后面。”许雷主任雷厉风行,和安月疏谈完,又开始和脊柱外科的青年医生谈话。
安月疏小心翼翼地关门离开,回了诊疗室继续做手法。
不管主任怎么说,她还是倾向于给病人免费做正骨手法,虽然没钱还累,但很多病人一套手法下来腰疼颈椎痛的症状都能得到缓解,给她带来的很大的成就感。
这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况且她也不缺钱。
忙完上午,安月疏下午又要去上课,她把课程速度加快,中间没有休息,提前了四十分钟下课,打了出租,五点钟不到,便已经到家。
安月疏本来以为像江渡这样破产的人,又没什么追求东山再起,肯定是瘫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没想到一回家,竟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她拨了个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安月疏编辑了条消息过去,【你这样的业务能力,是要被金主抽皮鞭的。】
晚宴一般在六点半开始,仇晔的回国宴订的酒店离的也有些远。
安月疏快速洗完澡换礼服化妆,最后涂口红的时候,江渡的电话终于来了。
“你人呢?”电话才接通,安月疏便先问道,“晚宴都快要开始了。”
电话那头的江渡轻和地低笑了声,“你下来,我在下面等你。”
“行。”将口红旋好,放进白色的手包里,安月疏按了电梯下楼。
她才从一楼出来,便看见一辆明黄色和黑色相间的赛车停在门口,造型独特,车体线条流畅。
江渡一条胳膊搭在车窗上,带着慵懒的气息。
他忽然侧头,瞄了眼安月疏,而后忽然勾唇而笑,双眼微微眯起,像是猫儿满足时的神态。
打开车门,斜靠在车旁,江渡伸出右手,突然朝安月疏勾了勾,“闺女,过来。”
安月疏双手拎起渐变蓝色高腰礼服的裙摆,隐隐地光亮在裙摆上飞旋。她没有带多余的首饰,只脖颈处带了一串蓝宝石项链做点缀。
妆容清新自然,腮红和口红的色号恰到好处,粉嫩而不显得老气。
江渡吹了声口哨,有些轻佻地夸赞,“你今天打扮的可真是和公主似的,把我的魂儿都给勾没了,你得赔我。”
“我赔你?”安月疏微昂下巴,向着江渡一步步靠近,“行啊,我赔你今天晚上回来把客厅卧室都打扫一遍,好不好?”
江渡轻笑,目光没离开过安月疏,半真半假地道,“行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让我死在你身下都成。”
安月疏轻嗤一声,指着江渡敞开的衣领,“晚宴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衣服不好好穿,领带也没有是怎么回事?”
江渡的高定礼服是黑色,衣袖处有银线的勾勒花纹,走的是低调金贵路线。但是显然,江渡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白色衬衫上面的三颗纽扣都没纽,露出里面一大片肌肤,明明是最正经的经典款衬衫,竟然还能被他穿出风骚来。
“领带有,但之前不知道你穿什么颜色的礼裙。”
江渡不以为意,长臂一够,将事先准备好的领带盒打开,从里面各种颜色的领带中抽出一条水蓝色的领带。
他突然捉住安月疏的手,将领带放进她摊开的掌心里。
强买强卖似地说道,“看在我这么用心的份上,你得给我系。”
安月疏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模样倒是逗乐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未给任何一个男人过领带,江渡是第一个。
她将领带勾在江渡的脖子上,突然朝前一勒,迫使江渡向她弯腰低头。
纤细白嫩的双手灵活地系着领带,双唇扬起一个弧度,安月疏昂起头,双眼中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给你系了领带了,那你就是我的人了,要是被我看到宴会上你像以前一样勾三搭四,我就把你解剖了,听明白了么?”
她知道他们这种花花公子都没个正经,必须得敲打。
江渡的手穿进安月疏的长发中,一圈一圈地玩弄着她的头发,半真半假地宣誓。
“奉主之名,公主殿下,只要您让我上床,我就永远忠诚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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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酒店位于整个N市经济圈最发达的地区,内部按照螺旋阶梯式的设计,每往上一层价格都要上一层。可以说,在哪层举办宴会,也是上流圈子暗中比较的事情。
明黄与黑色的酷炫赛车一路疾驰,在酒店门口时候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停下。
江渡将车钥匙随手递给门童,而后旋了个身,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
安月疏踩着白色高跟鞋着地,纤细白嫩的足踝之上是瘦而直的小腿,没有多余的赘肉,完美的如同从漫画中走出。
待她完全从车内走出,长长地裙摆也覆盖下来,挡住小腿,只在她迈开脚步时隐约才能看到白嫩的脚踝。
江渡伸出一只手,而安月疏也配合地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男才女貌,十分登对。
“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有问你。”江渡面上带着得体的客套笑容,压低的声音从唇中慢慢飘出,“你打算怎么介绍我?要是你拉的下来脸说包养,我也不介意,毕竟我现在就是一个柔弱的菟丝子。”
安月疏神色清冷,神色淡淡,“那走吧,我看你像爬山虎。”
江渡客套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又立刻恢复虚假的笑容,“行吧,爬山虎就爬山虎。”
电梯“叮”了一声,到了晚宴所在的楼层,门口处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检查邀请函。仇晔回国宴的邀请函安月疏早就扔垃圾桶了,根本没有。
她本以为仇家办的宴会,怎么说也该认识她这个仇晔名义上的未婚妻,未曾想到还没进去,就先被一个的工作人员模样的小姑娘拦在外面。
“请您出示您的邀请函,谢谢配合。”
小姑娘到底是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能来这的都是非富即贵,就算没带邀请函,也是照样能进去,她却还巴巴地过来要,态度也是高傲。
安月疏踩着高跟鞋向前几步,身高优势俯看着小姑娘,语调平平,“我姓安,叫安月疏,目前是仇晔的未婚妻。”
小姑娘的脸色瞬间变化,手指着安月疏身旁的江渡,结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那,那他,你们是……”
江渡眯着桃花眼笑,在一旁乐的看热闹,他也想知道安月疏到底是怎么介绍他的。
安月疏余光轻轻一瞥,饱满水润的双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来,“一个柔弱的菟丝子,看不出来么?”
那个小姑娘的神情更加的无所适从了,一时之间连语言能力都丧失了,“那,那欢迎安小姐和柔弱的菟丝子先生光临本次宴会,里,里面请!”
柔弱的菟丝子先生“啧”了声,悄悄矮了身子,向安月疏一边倾倒,“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是爬山虎么?”
“没听过一句话么?”安月疏保持神情冷淡,向着宴会主场内部走去,姿态从容。
江渡不紧不慢地跟上,“什么话?”
安月疏回眸,突然极为魅惑地一笑,“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想要叫你什么,你都得受着。”
天蓝色的渐变裙摆,星星点点的碎钻镶嵌其上,长发挽到耳际,双眸仿若平静的夜空中忽然万丈星辰坠落,璀璨明亮。
江渡有一瞬间的心动,而后便觉得实在庆幸。
照着她闺女这长相,幸好是生在现代,要是在古代,可不得成祸国殃民的妃子。
宴会主场,到处都是水晶做的灯饰,富丽堂皇,穿着各色礼服西装的贵人们扬着笑容彼此交谈,最中央的位置是舞池,有几对男女正跳着慢华尔兹。
安月疏随意望了眼,便望见穿着一身惹火红裙的莫一曼在里面翩跹舞蹈。
莫一曼的父亲莫研东只是省中医院的副院长,莫一曼的母亲却是真正的名媛贵族,算是下嫁。这种宴会,莫研东也聪明,向来不来。
有一位穿着明黄色衣服的中年女性朝着安月疏走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很快优雅地离开。
安月疏从服务员手中端的托盘中拿出两杯香槟,将一杯递给江渡,“今天的主要任务你可不要忘记。”
江渡点头,轻轻弹了下酒杯的杯身,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望向远处的江洲,又很快收回。
“放心,我清楚。刚才那女人和你说了什么。”
“我妈的朋友,我妈喊我过去了而已。”
安月疏不以为意,刚刚那个女人的丈夫欠了一屁股债务,就仰仗着她母亲宁芷蔚能救济点。
她清楚,估计从进入宴会场地开始,就有无数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嘲讽,惊艳,等着看笑话的。
宁芷蔚女士平时都是好说话的,但只要涉及到面子形象问题,她向来没有回旋的余地。
不出所料,她才走到宁芷蔚女士所在的贵妇圈中,便见原本还言笑晏晏的宁芷蔚女士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神情严肃地同她说,“汝汝,你到这儿来,把事情和你仇阿姨说清楚了。”
站在宁芷蔚女士旁边的便是仇晔的母亲,仇夫人一脸富态,身材是两个宁芷蔚女士宽。
她和仇晔父亲的婚姻并不美满,两个人各过各的,包养小三包养小白脸这事儿圈子里都传遍了。也就只有在儿子仇晔的事情上,两人才会出奇的一致。
原本围绕在旁边陪着仇夫人戴雪和宁芷蔚女士聊天捧场的几位贵妇人也很有眼头见识,借着由头离开。
仇夫人对着安月疏亲切的招手,笑得眼睛都被挤到肉里去,眯成一条缝。
“汝汝过来啊,伯母知道你和我们阿晔平时没什么联系,他这小子一出国又是两三年,嘴也不甜,你不喜欢他是正常的。但是听伯母一句劝,婚姻这事儿可不能只看对方性子怎样。”
安月疏只听仇夫人这几句话便晓得,估摸着是瞧见她同江渡一起进来了。
她扬起标准的假笑,半真半假的下着圈套,“那伯母觉得什么样的才好?”
“当然首先得要有钱,其他的都是其次。”仇夫人戴雪说完,还拍了拍宁芷蔚的手臂,“阿蔚啊,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
宁芷蔚女士赞同地点头,她和安德求不仅是门当户对,而且还情投意合,婚姻极为美满,所以她并不排斥这种婚姻。况且,她也十分欣赏仇晔,不仅是外表上还是才华上。
安月疏微微眯着杏眸轻笑,“那这么说来,仇夫人您是赞同只要有钱,包养小白脸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对吧?”
仇夫人笑容一瞬间凝滞,她和丈夫各过各的事情虽然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情,但当面提还是忌讳,尤其是此刻一个小辈将她包养小白脸的事情提到明面上来时。
宁芷蔚女士脸色也不大好,主动拉着仇夫人替安月疏圆话,“都是小孩子,你别计较,我们汝汝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她品性是好的,没有坏心思。”
安月疏有些烦躁地蹙眉,极不耐烦地捋了一下长发,她毫不留情地扯开仇夫人的遮羞布。
“仇夫人,您家里人的情况你自己清楚,仇晔在国外到底包没包人我也清楚,所以其实这婚如果非要结也可以,我最近也包养了个男人,活儿比仇晔好,就不知道您介不介意了。”
这话说完,不仅仇夫人气的咬牙切齿,半天说不出话来,就连宁芷蔚女士也是满脸震惊。
“送我妈到房间休息。”
宁芷蔚女士毕竟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子,安月疏也担心有闪失,直接招呼跟在宁芷蔚后面的医务人员陪着过去。
仇夫人大概是没料到安月疏竟然这么大胆还不要脸,小小年纪包养男人的事情都能张嘴就说出来。
“我要和安董事长说说,到底是怎么教的女儿!”
摇晃着酒杯,安月疏轻轻抿了一口香槟,并不把仇夫人的话当回事。
灯光忽然熄灭,离的不远处的晚宴主台上,一道镁光灯打在仇晔身上。
他今天穿的是英式风格的高定,胸处的口袋上还放了一只白色的羽毛做装饰,西服外套很长,衬托的他身材更加高大。
作为举办宴会的主人,仇晔站上台先客套地寒暄了几句,而后才宣布晚宴的正式开始。
镁光灯消失,宴会场地的灯光全部打开,又是一片觥筹交错。
仇晔说完话,便快速地下台和宾客寒暄。不知道是不是安月疏的错觉,总觉得他是朝自己的方向来。
身旁仇夫人还在继续说教不停,从家教谈到素质,数落个不停。
安月疏微微昂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砰”地一声忽然将酒杯用力砸地,仇夫人立刻吓得叫了一声。
“抱歉,手滑。”安月疏清清冷冷地解释,高跟鞋碾着碎玻璃走过。
她实在搞不明白,仇夫人这种已经身在婚姻坟墓里的人,为什么还要拼了命想要拽别人下坟墓,甚至还要连带着她的儿子仇晔。
安月疏微微眯着眼在宴会来往的人群中搜集江渡的身影,望了许久也没找到。
她索性放弃,在人流中穿梭中慢慢寻找。
而此刻,柔弱的菟丝子江渡正被一群纨绔子弟包围起来挤兑。
江氏集团破产的风是越吹越大,从前附和过江渡,吹捧过江渡的人,全都换了一副面孔。
尤其是钱文琢,之前他和安月疏的相亲不顺利,他以为一大半的原因在江渡身上。
若不是江渡破坏,现在和安月疏订婚的就是他,而不是仇晔。
“江大少果然是厉害,能在仇晔眼皮子底下偷人。”钱文琢招呼了一群纨绔包绕着江渡,气势十足,“还请江大少指点指点,到底是怎么傍上安月疏的,也让哥几个学学,泡个有钱妞儿。”
江渡一人坐在软椅上,双臂展开扶在上面,神情慵懒,轻蔑的神色从微垂的双眼中泄露。
他扬着三分笑,长臂一伸,从桌上够来一杯红酒,摇晃着酒杯,“行啊,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钱文琢有些好奇地向前了一步,静静倾听,等待后续。
只听江渡神秘兮兮地小声说,“——是因为脸啊!”
才说完,他又整个身子瘫回到软椅上,有些无奈地道,“算了,告诉你们也学不会。”
钱文琢愣了一下,下意识望向江渡的脸,却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皮囊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他有些不甘心,如果能和安月疏结婚,凭借安家在房地产上的话语权,哪里怕钱家分不到一杯羹?
钱文琢“呸”了声,趾高气昂地高声反问,“你当我傻子?信你这话?”
江渡“啧”了声,有些无奈地扶额,“被你发现了,估计还有我的肉体和高超的技术吧!毕竟你这样的,怕是一般女人都满足不了。”
“你他妈玩我?”钱文琢面子上已经挂不住了。
江渡犹在点火,“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问,我们安安可是爱我爱的很,日日夜夜和纠缠。”
“钱哥,何必和他费口舌,直接把事儿告诉仇晔,我可不信仇晔能忍受头顶上一片绿。”旁边一个纨绔见钱文琢落了下风被江渡戏弄,赶紧拦住劝说。
钱文琢还是憋不下这口气,想要再逞能几句,旁边又有些公子哥附和地劝说了两句,江渡隐约听到“江洲”连个字,便知道他们这群窝囊废打的是什么注意。
钱文琢整理了下头发,被狐朋狗友劝说下决定还是息事宁人。
毕竟比起江渡这破了产的人,让仇晔这样的天之骄子吃瘪戴绿帽子更让人期待。更何况,还有一个江洲在,总会叫江渡吃不了兜着走。
浩浩荡荡的来,也很快浩浩荡荡的走。像是蝗虫似的,走了桌上的酒全空了。
江渡嗤笑了声,摇晃着酒杯,心情愉快。
“我爱你爱的很?还日日夜夜和你纠缠?”安月疏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江渡摇晃酒杯的手一顿,笑容有瞬间的凝固。
他赶紧将自己的红酒杯放下,重新从服务员托盘中拿了杯红酒和朗姆酒,殷勤地献上。
“哪能啊!我就是随便说说,要红酒还是朗姆酒?要甜点么?”
安月疏瞥了他眼,从服务员托盘中取出一杯香槟,“都不要。”
“行吧,闺女过来坐。”江渡将酒杯放下,态度殷勤地邀请安月疏来做他刚才做的软椅。
安月疏这次没有拒绝,优雅地在软椅上落座,对“闺女”这称呼不怎么在意。
“你找过仇晔没有,刺激他没有。”
“还没找到适当的时机,而且也少个人配合。”江渡随意找了个长椅,坐在安月疏的旁边。
“那什么时候是适当的时机?需要谁来配合?”安月疏反问。
江渡暂时没回答,目光望向某个地方,而后忽然转头同安月疏笑道,“现在就是适当的时机,需要闺女你配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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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回国宴其实并不是仇晔的本意,他向来觉得这种无聊的宴会只会浪费他的时间,尤其是他那向来表里不和的父母竟然想要在这次回国宴上宣布他订婚的消息,更加让他心情烦躁。
他和父亲仇金川谈了会儿事情便被母亲戴雪叫过去。
“儿子,你在国外有没有女人?那个方面还行么?”
仇晔有些厌烦地皱眉,他回国的第一天就被安德求请过去吃饭,含糊其辞地试探地问他行不行。
身为男人,没有谁忍受得了这样的问题。
“您是从哪里听到疯言疯语,我在国外和戴莉的事情不是同您提过一次么?”
戴莉是他在国外的女朋友,金发碧眼,丰胸细腰。说是女朋友也有些过了,顶多算是个定期发泄欲|火的工具而已。
“哦哦,那便好那便好。”
仇夫人被儿子冷漠的眼神有些吓到,她是个标准的富家太太,也没什么脑筋,没仔细想便将刚才安月疏说的话托盘而出。
“行了,我知道了。”仇晔冷声道,对被他几句话便套出了原因仇夫人没什么好态度。
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他并不排斥这场婚姻。
毕竟一场婚姻能带来一场不错的商业合作,甚至亲家目前只有安月疏一个独生女,等安德求百年之后,安氏的产业说不准还会合并到仇家手里。
但谁晓得这个未婚妻如此的不省心,到处说他不举,还给他带绿帽子,包养男人。
他现在需要冷静,仇晔将酒杯放下,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而洗手间外的走廊上,安月疏有些无语地望着江渡,面无表情地问道: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时机?你是想把厕所门关上,把仇晔锁在里面,还是想偷拍他上厕所的样子威胁?”
江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来,扔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还不忘递给安月疏一块,贴心问道“吃么?柠檬味的。”
“谢谢,不用。”
望着江渡手上的这块柠檬味糖果,安月疏忍了忍,将翻白眼的欲望压制住。她真的没什么兴趣在洗手间附近吃糖。
再次抬起手腕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安月疏问,“你说的时机到了没?”
江渡余光瞥了瞥,漫不经心地回答,“耐心点,闺女。”
安月疏没说话,靠在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墙壁上,渐变蓝色的裙摆散落开来,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更加的清冷,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又等了一小会儿,仇晔从洗手间出来,边走边将整理着袖口。
安月疏余光瞥见,更加不耐地问,“时机到了没——”
“到了。”
江渡一个旋身,忽然一个壁咚,将安月疏锁在怀中,他单手托住安月疏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桃花眼中带着难得的认真深情。
安月疏尚未反应过来,猝不及防间便感到双唇湿润,有什么含住了她的唇,在一点一点地朝里探索。
是柠檬的气息,混着红酒的香醇。
仇晔在洗手间好不容易将因为安月疏而烦躁的心情梳理过来,毕竟他和安月疏也算是青梅竹马,印象中清冷漂亮的小妹妹应该做不出包养的事情,大概只是为了逃避婚姻才想出来的借口罢了。
他这么努力地劝说和心理暗示自己,结果才出来便看到安月疏和一个男人吻的难舍难分,情难自禁。
仔细一看,竟然还是最近似乎破了产的江渡。
怎么着?还没结婚就忍不住给他戴绿帽了?
才舒缓下来的烦躁心情和心理建设一瞬间崩塌,碎的渣都不剩。
走廊很宽,但他非要径直走到安月疏和江渡面前,神情冷漠地道:
“麻烦能让让么,挡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记者小明同学:请问柔弱的菟丝子渡哥,今天亲到女儿,乱|伦的滋味怎么样?
江渡:还想再亲(回味
今天是9000+的粗长章节,说话很硬气,所以扑街作者可以求一波专栏收藏嘛(卑微地给老爷们跪下
谢谢读者“风镶边城”灌溉滴营养液~+12019-05-31 21: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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