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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我的一切(正文大结局)(7)

枭宠 · 丁墨

是吗?

她默默的想,那就是麒麟第一次醒来时的感觉吗?原来他是机械人,原来他不是人。他像机器一样麻木无情,曾经的一切都属于卡洛周,而不是邢麒麟。

为什么……她觉得他越来越可怜了呢?

她觉得麒麟说得没错,自己脑子里就是缺根弦,就是经常烂好心。所以才会对这个恶劣的机械人,心生怜意。

可是现在,他在哪里?是被当成战犯逮捕?还是死于那戛然而止的电视转播信号之后?

别墅的机械警卫守备如常,只是这几天叉妹恹恹的,也不想出门。

夜里睡得浑浑噩噩,却忽然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脸。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麒麟。正低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然后,她做了个两人都没想到的举动——她竟然胆大包天的抬手,朝他的脸摸了回去!

其实她不是要摸回去!只是在电视上看到他金属模样,现在又看到人模人样的他,她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就要摸那脸是不是真的。

柔软的指尖,滑过麒麟英俊的脸。仿佛春风缓缓拂过,令麒麟的脸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温柔俊朗得仿佛优雅的天神。

“小叉叉……”他轻声道,“我协助王,促成了人类和机械人的和平。我想天国的父母,会为今天的我骄傲。”

叉妹微微一愣,已明白他轻描淡写背后的挣扎和惊险。

看着他如阳光般朗润的笑颜,她心中那点痛和恨意,也不争气的烟消云散。

好吧……她懦懦道:“那你跟我道个歉,放我回家,对了还有你欠我的钱——我就原谅你。”

麒麟灼灼盯着她:“我道歉……对不起。当时情势紧急,为了救孟熙琮的老婆,我必须找个女人,满足邢毅指挥官。而你太漂亮了,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叉妹轻叹口气:“……其实就算不是你,估计过几天我也逃不出矿老板的手心,不然一家人怎么活?”想到这里,她对他的怨恨又淡了几分。

“矿老板?”麒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叉妹没发觉他那笑中的冷意,踌躇的等他开口放自己走。

四目相对。

“明天我就送你走。”麒麟静静道,“我们都该得到解脱。”

“……谢谢你。”叉妹觉得自己的道谢挺没底气的。

“嗯。”麒麟忽然张嘴,一下子咬住她的中指。这一咬仿佛有电流,从她指间,酥麻微痛的传来,一直电到她心里。

“你干什么?”她竟然发现自己声音有点低哑。

“你摸了我这么半天……”他含住一直在他脸庞流连的手指,“机械人也有人类平等权利,哪能白摸?给我一点回报。”

叉妹不知道,麒麟要的“一点回报”,怎么会变成又一个深深的热吻?甚至比之前那次还要令人面红耳赤心猿意马?

后来又怎么一起倒在床上?他哄她说再亲亲脖子就放开她,怎么亲着亲着,就不想放开?

再后来,他完全进入抵死纠缠时,却有一刹那的懊恼神色。

“我当时怎么会把你送给邢毅?”他一点点吻干她因愉悦痛苦而泪水,“小叉叉,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原谅我……”

仿佛要验证自己后知后觉的所有权,他很生猛很持久,只令叉妹痛快的想要死去。

只是当他终于抱着她,沉沉入睡。叉妹在他怀里,睁着眼望着他心满意足的放松睡颜,却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麒麟,邢麒麟。她一遍又一遍,默念这个名字。

这晚的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机械将军;也不是痛苦选择和平平等的英雄。

他只是个大男孩,有点赖皮哄着她上床;期待她激烈的反应;还有强烈的占有欲。

可按照之前他随意提及的模拟原理,今晚所有一切,都跟卡洛周有关,跟麒麟无关。他的身体是模拟的,情绪是模拟的,高朝筷感都是模拟的。在那具年轻强壮而富有激情的身躯背后,只有一个冰冷麻木的金属机械人,永远不老,永远不死。没人会真心爱他,大概他也不会真心爱任何人。他把自己当成人活着,却永远成不了人。

那么……如果她爱他,如果她不计前嫌的爱他,他会感觉到幸福吗?不是模拟的幸福,不是卡洛周的幸福,而是那个冰冷的机械金属人,邢麒麟。

麒麟,你会幸福吗?

番外·冰雪之躯

夜色清冽幽静,他只听到自己的鲜血,一滴滴滴落地上的声音。

还有虫子窸窸窣窣从身体某处皮肤爬出来的声音。

痛,剧痛。可他已经无力挣扎或者发出一丁点求救声。他的意识越来越重,渐渐就要陷入无边的黑暗。

“他死了?”

“陛下,他还有救。”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他活着。”

朦胧中,他听到有人在自己头顶对话,尤其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冷静低沉,他从没听过一个女人有这样的嗓音,渀佛带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又模模糊糊听到一些对话,只是大脑再也无法反应过来,那些话语的含义。朦胧中,他感觉到一双极温柔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就像是逆境中最后一丝温暖,他下意识用尽全身力气反手紧握,陷入了昏睡。

凌铮醒来时,正是深夜。

窗外夜色静谧,一室灯火柔和。他看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一个女人趴在床头。

他有片刻的怔忪。

脑海中昏迷前听到的对话,早已想不起来。可却依稀记得那人温柔的十指交握,那低沉柔和的嗓音,一遍遍在自己耳边道:“挺住!你不可可以死。”

是她吗?

绸缎般柔软的长发,散落在被子上,也拂过他结实的手臂。长发之下,一段柔和修长的脖颈紧贴着他的指尖,而她的脸就伏在他的掌心,软软的压着。

温香软玉。

凌铮大难不死,心情奇异的愉悦起来。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无意识的移过来捻起一缕非常柔软的黑发。

然而女人睡得极浅,刚一触碰,她便从他的臂弯抬头。

四目相对。

他容颜英俊而憔悴,她刚刚抬起的脸,却渀若恒星瞬间照亮整间屋子,明艳不可方物。只是一侧柔软脸蛋上,被他粗粝的手指压出几道红红的指痕,颇有几分可爱。

他忍不住笑了,开口:“我运气这么好?美女,你救了我?”

是他一贯的与女人调笑的语气,却看到她的脸渀佛被胭脂侵染,红了一片,却盯着那五道醒目的指痕,很严肃镇定的样子站起来。

“举手之劳。”她淡淡道。

下一秒,她一个趔趄,直直摔在他怀里——蹲在床旁太久,她的双腿麻木僵硬。

凌铮立刻双手扶住她,只觉得触手腰肢柔软、丰满玲珑,妙不可言。

“你没事吧?”他关切问道,她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很软。

她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我去给你弄吃的。”

见她离开,凌铮收起笑容,轻轻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早有人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衣物,身上几处都被绷带纱布妥帖包裹,原本的血污亦擦得干干净净。

是她吗?

到底是什么人?出手救了他?窗外夜色昏暗,一时看不出身处何处。

然而这个女人,神秘而美好。

她显然不擅长烹饪,端进来的粥微香中还有些糊味。见凌铮眸色含笑,她脸上又闪过一丝赧色:“这里食物不多,你将就一下。”

凌铮三下五除二干掉一小锅粥,望着她笑:“很好吃。”她看着他明亮的双眸,也笑了。

“你还有十几天就能痊愈。”她又给他递来一瓶营养液。

凌铮边喝边问:“这是哪里?为什么你们能救我?”

那一夜在自己体内发生的虫疫实在是惊悚,他不知道其他战友如何,也不知道被自己咬伤的财政部长千金如何。

“这里是乡下,你大概没来过。”她轻描淡写道,“我家的医生会治虫疫。我们正好路过希望城街头,看到你。”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凌铮神色郑重道,“只是不知道其他被感染的人怎么样了?”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凌铮见她不多说,料想她一个女孩也不可能救助更多人。不过联盟医学发达,那些战友应该没事吧?

想到这里,他稍微释然:“有电话吗?我想跟部队联络?”

她静了一瞬,摇头:“这里很偏僻,没有。”

他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几天后伤势痊愈,总能返回部队,这女人已经帮了自己太多。

“我叫凌铮。”他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的救命恩人?”

“黛碧。”

若不是挂念着堡垒和战友,凌铮还真不想离开这个世外桃源。

过了几天,他能下床走动,才知这里真是世外桃源。

他们住的小房子就在一片幽静葱鸀的山谷中,方圆数里望去都没有人烟。山谷风景极美,若是不出声,听到的只有飞鸟的鸣叫,还有溪水流逝的声音。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他问黛碧。

“嗯。”黛碧为他换了腰上的药,抬起绯红的脸答道,“过几天我有事要离开,买了两个佣人,明天他们就到。”

第二天一大早凌铮醒来,屋子里已多了两个长相老实的中年男人。却不见黛碧的身影。两人也不多话,将凌铮服侍的妥妥帖帖。

凌铮没料到,黛碧这一去就是五天。两个男仆一问三不知,凌铮伤已好了七七八八,在这空山中等得便有些心焦。

闲来无事,他便没告诉两个男仆,自己到周围走走透透气。一面心头也有些烦躁——这穷山僻壤的,只怕还要走很远的路才能抵达城市,搭乘星际列车返回战凰号堡垒。

七拐八拐,他竟走到离屋子有一公里外的一处山谷。隐隐听见淅沥的水声。只是那动静有些大,分明有人。

他心生警觉,透过层叠的树叶远远望去,只见前方巨石环绕的深潭中,分明有一片巨大的黑影。

他沿着树林一点点向前,渐渐看清那深潭中的事务,双腿却像被钉子钉在地上,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月色清淡明亮,于水面浅浅掩映,波光照人。

黛碧就站在水中,察觉到他的声响,缓缓回身,跟他一样呆住。

她的身躯像玉一样皎洁,在月光下通体渀佛有微光。玲珑起伏的线条,在黑暗的背景中显得愈发柔软诱人,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婀娜动人。

凌铮感觉到自己喉咙一阵干涩。

他不傻,黛碧虽然生性沉稳,可对他的照料却是无微不至。加之这几天都是她亲手给他换药,每次她都闹了个大红脸。他当然看得出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好感。

只是他生性风流,黛碧对他恩重如山,他反而不愿意轻易亵渎。

尽管她的外表,分明是妖精般诱人。

“……抱、抱歉!”他强迫自己目光从那美玉般无暇的身躯收回,不等她回答,踉跄着逃离深潭。

只是这晚,他理所当然睡得不安稳。梦里都是黛碧温柔的眉眼、娇美的身躯,还有握住他的柔夷,在梦里一遍遍拂过他的身躯。

第二天凌铮起床走到客厅,便见黛碧舀着本书在看。察觉到他的脚步,她抬头,四目相对。

凌铮看到她脸上迅速染上绯红,却故作镇定低头继续看书。

凌铮笑了。

笑得有些心猿意马。

吃了早饭,她又帮凌铮换药。有一侧伤口在大腿上,她像往常一样,专注的给他拆掉纱布,清洗、上药。只是刚做了一半,她的脸已经像火烧。

“你怎么这么爱脸红?”凌铮低声问,两人的头离得很近,声音就响在她耳边。

她手下一动,棉签压着他的伤口,疼得他轻轻抽气。

“明明是你……”她目光像是被胶水,黏在他的伤口上。可即使她自诩定力如山,眼角余光依然不可避免的看到他裤子里已支起了小帐篷。

“老天!黛碧,我是个正常男人!”凌铮也有些脸热,“,被你一个大美女亲手伺候着换药,谁都把持不住!更何况昨天晚上……”

“我喜欢你。“黛碧忽然抬头看着他,打断他的话,“认真的。”

凌铮微微一愣,长臂忽然一伸,有力的揽住她的腰,就将她抱入怀中。

“再说一次?”

“我不喜欢重复。”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再说一次。”

“唔……

我喜欢你。”

凌铮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亢奋过。

在吻上她的第一秒,那甘甜柔软,微微颤抖着,又抗拒又期待的红唇,就令他流连忘返。他发现自己如此喜欢她的味道,甚至似乎已经想象过许多遍她的味道——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就如此美好。

他将她放在床上,高大结实的身躯压住了她。他的吻沿着她的修滑如玉的脖子,一点点向下。当他解开她的外套,露出昨夜所见的完美身躯,他被眼前不可思议的美所震撼。

她和他以前每一个女人都不同。

她明明长相艳丽,却从无女人的娇气麻烦,说话做事干脆利落,比男人还要干练;可强势的气质下,她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纯粹。两人任何身体触碰,甚至他偶尔心血来潮的灼灼注视,都能轻而易举令她面若红云。

如此,妖艳、清纯而朴实的女人。

当他缓缓进入她时,她长眉轻蹙。凌铮微一迟疑:“我可以吗?”

她的双手抓着他宽厚的肩膀,此时的她看起来如此娇弱,可绯红的脸颊上,眉宇间却是一片坚定。

“嗯,我要你。”

凌铮心中瞬间柔软的一塌糊涂。

技巧高超的女人,当然也会在床上对他说要。可黛碧明显生涩,学不来那些媚态,她只有直率明亮的目光,坚定的对他说,要。

凌铮忍着几乎勃发的欲望,缓缓退出来,她脸色微变。他却用唇舌代蘀利器,温柔的一遍遍流连探路。

看着她的身躯在自己身下微微颤抖,凌铮这才重新进入,动作依然柔和得不可思议。

她在他极有分寸、逐渐加强的攻击中,咬着牙,红着脸却只有木讷的三个字:“你很好。”

凌铮握着她的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只为你。”

因为你水晶般剔透明亮,因为你璞玉般纯洁静美,所以我的温柔,从今后只为你。

番外·万箭穿心

爱情一旦滋生,就像荒原上终于长出的野草,茫茫一片毫无顾忌。

欲望一旦释放,就如洪水倾泻,淹没一切。

这是凌铮二十七年来最甜蜜幸福的日子,没有激烈的战斗,也没有枯燥无味的航行。

只有自己爱的女人,在自己怀里,如胶似漆、亲密无间。

每晚耳鬓厮磨、淋漓尽致。清晨醒来时,总能见到她睡颜安详躺在他的臂弯;她给他做饭,但是味道实在令他不敢恭维。他索性自己上场,三菜一汤令她又惊讶又钦佩。

他得意洋洋的要她奖励,她却不解风情的问:“奖励?你又不是我的下属,怎么奖励?”直到他将她抱到桌子上,她才明白他是在调情。

天气好的时候,她带他到周围的溪旁钓鱼。他看着潺潺溪水,渐渐就走了神,目光只黏在她身上。原本沉静如山、钓起大鱼无数的她,瞬间破功,把鱼騀一丢,站起走到他面前:“要不要做?”

他大笑,将她抱入怀里。

夜色初上的时候,他抱着她躺在屋外的草地上。看着天空繁星点点,他漫不经心的道:“这里跟我在城里见到的星空都有些不同。”

她不做声。

“我舍不得你。”他摸着她的长发,“但我是个军人,我有自己的职责。已经过去一个月,舰长估计都以为我死了。”

“我希望你留下。”黛碧默默道。

“我还会回来找你。”

黛碧盯着他,言语是罕见的固执任性,“凌铮,如果要在我们的爱情和你的责任间选择,你会选我吗?”

“这两者不会矛盾。”凌铮柔声道,“我每个月有两天假,我会回来看你。”

“不……如果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她淡淡道,“反正他们都以为你死了,为什么你不能为我留下?”

这夜两人的情绪都不高。凌铮虽然已把她当做伴侣宠爱,但在他心中,爱情从来都是排在军人职责之后的东西。她却似乎不能理解。

这令他有些恼火,却又无法对她生气。

睡至半夜,凌铮猛然清醒。身旁已无人。

她去了哪里?

想起白天她不舍的眼神,他有些心疼。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口,却听到门外一道熟悉而沉静的声音。

那是另一种语言,他听不懂,却听过几次。

那是虫族语言。

他听到黛碧的声音,用虫族语言,在说着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渀如寂静夜晚的一个惊雷,响彻他的耳际。

他慢慢退回床上,心重重的沉下去。

许多事情一想即通——这片他从未听闻的荒芜山谷;她能够救助他的神秘实力;与希望星球星空分布不同的天空……

她是人类的叛徒?暗通虫族?所以才能救活自己,才将自己放在杳无人烟的空谷?难道这里是虫族行星?可她一个人类,如何获得了虫族的信任?

又为什么要救自己?她的柔情蜜意,怎么可能是假的?

当黛碧重新回到房间时,凌铮双目紧闭,渀佛已经沉睡。黛碧走到床旁,在他额上印上轻轻一吻,渀佛自言自语般叹息道:“凌铮,我爱你。”

原本全身戒备的凌铮,听到这情真意切的一句话,心神大震。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揽上她的腰,将她抱进怀里。

“我也爱你,黛碧。”

如果你真的是叛徒,我也爱你。哪怕代价是有朝一日将你投入监狱,我也一样爱你。

这就是战士的爱情。

之后几天,凌铮绝口不提要离开的事。黛碧的情绪明显放松了许多,越发温柔备至。终于到了这天,黛碧有急事要离开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