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揉了揉脑袋,却是越来越混乱。
书房内,傅寒川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才把胸中的恶气吐出来。
一想到她要逃离这里,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捏死她。
傅寒川点燃了一根烟,坐在电脑前面,视频中播放着聋哑人的手语教学。
眼中看着屏幕里的人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讲解,脑子里却还停留在上一刻。
她想走,凭什么?
祁令扬能给她未来?
他更生气的是,他都已经跟她说明了祁令扬的企图,她居然还想着去他那里。
一想到这个,一股郁气凝结在胸口,“砰”的一拳砸在桌上,上面放着的东西都震动了下。
……
祁家老宅。
祁家难得的一家人都齐了吃了顿午饭,午后,祁令扬坐在太阳下消闲时光。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这好像已经成了他这几天的习惯,好像得了强迫症似的,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来看一下某个号。
当看到上面新出来的几个字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有多激动。
那天当傅寒川找过他,知道苏湘离开失踪后,这一个星期,他就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打了无数个电话,也发了无数的信息,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消息。
现在手机上来的,不只是有了她的信息,还有她答应上他的广告,这短短的几个字,居然有了种双喜的感觉!
杜若涵手里端着一盘果盘,望着祁令扬脸上那道欣喜的表情,怔怔的站了很久。
这段时间,他表现的像是个热恋中的人,一直都患得患失,到现在他脸上露出的那种欣喜,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礼物。
她紧抓下手里的果盘,坚硬的玻璃壁捏的她手指发白。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表现的就像是热恋中的人?”
杜若涵轻轻的将果盘放在桌上,笑容中透着受伤的痛意:“你已忘记我,可我还没有忘记你,所以,请你不要在我的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好吗?”
于此同时,祁令扬正在发送消息。
令狐无疆:那好,什么时候你方便出来,我们谈一谈细则。
听到杜若涵的声音,祁令扬一侧头,看到她那样的笑意,不动声色的收起了手机。
他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令扬,你是什么样子,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
杜若涵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妨告诉我那个女孩是谁,让我看看她是什么人,也好让我彻底的死心。”
这个时候的杜若涵是极度的脆弱的。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欢喜,为她忧,这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煎熬。
她试过不要再想他,可她根本就忍不住。
男人的心多狠啊,说放下就放下了,那些在一起的记忆,都留给她一个人吗?
祁令扬蹙了下眉,目光悠远的望着前面一大片的草地。
冬天时节,哪里不是一片枯黄,可这祁家的草坪,还竭力的维持着绿色。
祁令聪做这么多,为的就是想让她有一个舒心的环境。
祁令扬道:“大嫂,你不是一个人了,放宽心往前看,你的心情会开阔很多的。”
杜若涵的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没有侧过头来,所以她只能看到他一个侧脸,高挺的鼻子,微凉的眼,微微翘着的唇角,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
杜若涵忍着苦涩,喉咙滚动了下,手指慢慢的抚着肚子。
他已经轻装前行,而她负重留在原地……
手指握紧了起来,她不知道再要说些什么才能让她的心里好受一些。
两人再也无话可说,杜若涵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房间。
竹涵空心:在吗,我有些难过。
……
苏湘没有出去吃午饭,一直蹲着原地没有动,也不想站起来。
当桌上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她动了下。
长时间的蹲坐,让她的血液都静止了,当她站起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跌了回去,只能攀着门把站了起来。
她缓了一会儿,等双腿恢复知觉,手机又响了两声。
慢吞吞的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分别是两个联系人发过来的消息。
她先看了祁令扬的,然后回复他:明天上午九点,我去耀世的公司,还有些问题要问你。
接着,她打开杜若涵的,回复她:我也有些难过。
不一会儿,杜若涵的消息就发送过来了。
竹涵空心:如果你爱的人,爱上了别人,你会放手祝福吗?
苏湘望着这一条消息,长久的凝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她爱的人……
苏湘转头,看了一眼闭着的门板,心里空空的,又隐隐的有种刺痛的感觉。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她知道,跟她一起生活了三年的丈夫,心里有着他爱着的人,这让她很难过。
酥糖不香:如果你爱的人不爱你,那为什么还要爱?
杜若涵看着上面的这一行字,想到傅家的宴会那天,傅寒川跟陆薇琪同框的画面。
这件事,她一直都没有跟苏湘说起过,怕她难过。
但她现在发这条消息,是知道那天的事情了吗?
杜若涵犹豫了下,但还是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字。
竹涵空心:你是不是知道傅家宴会的事了?
酥糖不香:你那天也在宴会?
傅家办纪念日的那天,光是走廊上就站了很多人,所以那一天的宴会,应该很盛大,以杜若涵的身份出现在那里也是有可能的。
酥糖不香:那你听说过陆薇琪这个人吗?
当苏湘意识到自己打出了这行字的时候,立即的撤了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发了出去,只是想多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人的事情,至于为什么想知道,她朦朦胧胧的想,因为那个女人,是傅寒川一直记挂着的女人?
但她不想被人知道她的脆弱,还有……嫉妒。
是的,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全然不在意这个人,她好奇着这个女人,甚至有些嫉妒。
她可以让傅寒川那么骄傲的人对她求婚,也让他念念不忘。
尽管苏湘已经立即的撤回了那一条消息,杜若涵已经看到了。
不过既然她撤回了,就是不想再谈这个人。
杜若涵在手机屏上写道:苏湘,守护好你的家。如果你连努力都不努力一下,那不是显得你的软弱吗?
苏湘蜷缩着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除,反复了几遍以后,她回道:你会坚持你的爱吗?
杜若涵抿住了嘴唇,把手机放了下来。
她没有再有任何的回复。
不过跟苏湘聊了一会儿后,她觉得,好像她们都一样。
自己在意的人,心里装进了别人。
在杜若涵离开房间以后,一道人影走了进去。
他低眉看着静静搁置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解锁,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让他意外的是,杜若涵居然能跟傅寒川的女人做朋友?
祁令聪有种很讽刺的感觉,侧头看了一眼门外。
不过,如果不是那天在傅家的宴会上,看到那个哑巴跟祁令扬在一起,他还没有这种感觉。
如果杜若涵知道,她聊天交心的这个人,跟祁令扬有关,她还能保持着这么平静吗?
……
苏湘放下手机,她跟杜若涵一样,都陷入了一个解不开的困境里。
她跟傅寒川的谈话是以谈崩告终的,两人继续毫无交流的过完了半天。
但屋子里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正在冰点中,毫无解冻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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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毕竟是他的妻子,护妻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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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多,到了傅赢的睡觉时间,苏湘收起玩具,给小家伙做了个睡觉的动作,小家伙乖乖的从地毯上爬起来,蹦蹦跳跳的回房间去了,就在苏湘也要踏入时,手臂却一把被人捉住了。
她回头看向男人,傅寒川道:“傅赢是男孩,你要惯着他到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孩子生病,他也便忍了她整夜整夜的陪睡。孩子早就独立的自己睡觉,现在苏湘这一娇惯,又回到了婴儿时期,身边没人陪着便哼哼唧唧的哭闹,还怎么立规矩。
苏湘咬了咬唇,她这几天睡在儿童房,不光是为了陪儿子,也是为了避开他。
对他,某些方面她是了解的。
房间内,傅赢看到妈妈没有跟上,趴在宽大的儿童床上,小小的身体扭开一个撩人的身姿对着苏湘招手:“麻麻,睡觉觉……”
苏湘转头看了眼儿子,没看到傅寒川更黑了一些的脸色。
“宋妈!”
宋妈妈听到叫声立即跑了过来,傅寒川把孩子丢给了保姆,便拉着苏湘进了主卧。
“砰”的一声门关上,傅寒川才松开了苏湘的手,火大的道:“苏湘,你现在还是我的老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湘睁大了眼睛,不等她说什么,傅寒川的手就上来了。
他拎起她的毛衣边粗鲁的往上一扯,将衣服甩了开来,苏湘身上只穿了件内衣,浑身一凉,后背贴上男人的大掌,他的把她往浴室的方向推了一把。
能上手不说话,就尽量别说话,免得被她气死。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女人虽然是个哑巴,但是主意多的很,跟她废话更伤身。
苏湘也明白了,不管她跟傅寒川的关系有多恶劣,他对她都有着绝对的主导权。
浴室的门打开,男人赤着上身进来,雾蒙蒙的水汽将两人的身影笼得模糊起来。
水声哗啦中,苏湘只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要被抽光,无力的承受着男人的霸道袭击。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再次打开,傅寒川抱着虚软的女人丢在床上,自己裹上宽大的睡袍,习惯性的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点上了,他坐在室内沙发里,一双阴骘的眼盯着女人。
苏湘缓了缓劲儿,撑着身体坐起来,忍着酸疼双腿垂落在床脚。
她的拖鞋被丢在了浴室,只好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就在她要站起来的时候,男人阴冷的声音响起。
“既然是夫妻,岂有分房睡的道理?”
“以后,你不用去次卧睡了,明天开始,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
苏湘身体一顿,看了眼男人,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事实上,他决定什么,也从来用不着跟她商量。
苏湘抿了下唇,重新的坐回床铺,拎开被子躺了进去,往里侧一滚,拿背对着他。
傅寒川一口一口吞吐着烟雾,迷蒙的烟雾里,眯着的眼睛望着被子里那隆起的一个长条。
尽管刚纾解过男人的谷欠望,可感觉像是陷入了更深的迷惘,那深处空荡荡的。
对这个女人,他竟然有种把控不住的感觉,又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只能用这种强制的手段来强压着她。
……
第二天,傅氏大楼的总裁办。
傅寒川坐在皮椅里,对着电脑上播放的一则短视频若有所思。
视频内播放的是耀世公司跨年活动上的一个表演节目,手语舞。
十几个学生用手语跳了一曲流行歌舞,长度四分多钟。
就这四分多钟的舞蹈,点击率已经达到几百万,转发也有几万条了,下面好评如潮,就连一些微博大V,当红明星也在转。
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破千万。
办公室的门敲了两声,傅寒川按了暂停,乔深进来通报说裴先生过来了,接着裴羡那一张春风拂面似的脸就出现了。
傅寒川瞥了一眼裴羡,按了播放键,裴羡一听那音乐声,就知道傅寒川在看什么。
这是昨天刚被人上传的视频,一夜就火了。
他走过来,站在傅寒川的身侧,傅寒川盯着电脑屏幕,冷冷的道:“这是耀世跨年活动上的表演节目?”
裴羡笑着道:“我又没在现场,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某人的丈夫,这舞蹈是不是她编的,你不是最清楚?”
傅寒川没作声,呼吸微微的沉了下。
在看到这些舞蹈动作的时候,脑子里就浮起苏湘画在纸上的那些圈圈棍棍,只是有部分动作不相符而已。
裴羡走回沙发边正要坐下,傅寒川把视频关了,看向裴羡道:“她说要去上祁令扬的广告。”
裴羡屁股还没坐下,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闻言身体微微一顿,笑着落座,玩味的道:“她跟你对抗的等级,又提升了。”
不过以前只是小小的往前跨一步,就让傅寒川暴跳如雷,现在都准备公开露面了,傅寒川却只是在这里捏眉心?
裴羡摩挲着下巴瞧着傅寒川一脸心累的神情,这女人,在老虎的头上拔毛,拔了一根又一根,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还是挑战他的底线?
他笑着道:“那你准备怎么办?让她去吗?”
傅寒川手指抵着额头,闭着眼。
他的态度已经摆在了那里,可是当看到这则视频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脑子里,那些舞蹈动作变成苏湘在演绎,看起来……并不是那样的难以接受。
心里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裴羡的声音再度冒起:“是不是觉得这些动作比起那些作妖的鬼畜舞步,好看太多?”
“……”
傅寒川不说话,就代表他默认了。
办公室的门敲了两声打开,秘书小嘉送了两杯咖啡进来就出去了。
这些天大家都尽量的躲着不要进总裁办,秘书处几个小秘书都轮流着进来端茶送水,不敢踩雷。
裴羡端起咖啡吹了吹,呷了一口后叠起了长腿,睨着傅寒川道:“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裴羡拎着咖啡杯,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台电脑说道:“能不能把人借给我,让她去我那儿编几套舞。”
傅寒川蹙了下眉:“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裴羡笑眯眯的道:“你也看到这点击率了。现在的人,什么都看过了,各大文娱公司为了推出新人,各出奇招。我想让苏湘给燕伶编一套舞,一定会让她到达一个新高度的。”
燕伶刚被他挖过来,就为她签约下傅氏的形象大使,再来一支歌舞,把她推上新高度,那就更能显示皇图的业务能力了。
在业界,皇图的说话地位也会相对的提高。
傅寒川眯了眯眼,冷笑了声,盯着裴羡道:“你倒是嗅觉灵敏。”
裴羡咧咧嘴,继续笑眯眯的道:“我是个商人,你也是商人,大家都明白,只是立场不同,就不要夸我了。”
“如果不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我倒是想直接把她签约下来,把她作为新人推出去。”
小哑巴的形象不错,又有些小聪明,有才气,要推出去并不难。
说完,他低头喝了口咖啡,故意的回避了傅寒川冷下来的目光。
傅家最忌讳什么,还能不知道么?
不过,苏湘这个小哑巴,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空气里传来某人的一声冷哼。
一口润滑的咖啡下喉,裴羡回味了下,想着什么,看向傅寒川的神情严肃了很多。
他若有所思的道:“说真的,要说嗅觉灵敏,我倒是觉得,这回被祁令扬给比下去了。”
是祁令扬提出了做聋哑人的慈善项目,现在又从傅寒川这里证实了耀世拍慈善广告的事情。
如果耀世做慈善项目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让重推手语舞作为明年的新热点,那耀世在文娱界就大大的出名了。
要知道,这家公司才新成立不久……
傅寒川冷笑了一声,讽刺的道:“他当然是嗅觉灵敏,还能从这件事中得到另一个好处。”
“祁海鹏的重视?”裴羡稍微一想就想到了。
谁不知道黄光商会会长的职务期限就要到了,几个大佬都在盯着那个位置,就连他家的裴老头也盯着呢。
不过那祁家两个儿子,也不知道祁令聪能力太强还是怎么回事,祁令扬一直是以闲散公子的形象出现,突然出这一手,谁也想不到。
傅寒川冷哼了一声,漆黑的眼看向电脑。
耀世的跨年活动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祁令扬在苏湘答应拍广告后,就立即的把她编的舞蹈放在网络上,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他用这些数据流量给苏湘信心,让她的决定不动摇。
傅寒川的拇指慢慢的搓着食指的关节,裴羡看了眼沉着脸的好友,开口道:“那么你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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