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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鸮:有人对你使用了&lt[幻]扎小人&gt哟~~】

子夜鸮 · 佚名

随着“哟~”拖长的尾音,黑衣人心口倏地刺痛,针扎一样!

他呼吸一滞,脚下顿住,本能捂住胸口。

这和皮外伤那种疼不一样,是神经性的,几乎无法忍受。

“你再往前跑一步试试!”背后,徐望一手握着个小稻草人,一手捏着根小钢针,昂首挺胸,姿态潇洒。

他就料到了需要打战术补丁!要不是被修枝剪和车钥匙分了神,他都不会让黑衣人跑出月亮门!

吴笙对他投以赞许一瞥。

徐望得意洋洋,“滋儿——”一下,又给小稻草人胳膊肘来一针,不深,但也多少疼一下。

黑衣人嘶地吸口凉气,怒了:“我他妈没动,你还扎我!”

“咳,再巩固一下警告。”徐队长理由充分。

黑衣人一口老血梗在喉咙,见徐望没有再“巩固”的意思了,仍不敢掉以轻心,眼神盯着他俩的同时,还不住地往旁边地上瞟。

“别找了,都跑了。”徐望知道他在搜寻那两个怪物。

黑衣人这才松口气,似乎对于怪物的忌惮,比对徐望和吴笙更甚。

“它们为什么攻击你?”徐望问。

“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他们看家护院忠心耿耿,当然见到我就咬。”黑衣人轻笑一声,带着点不屑。

“他们……到底是……”徐望想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可那太荒诞了,到了嘴边,却又问不出口。

黑衣人倒毫无芥蒂就答了:“司机和园丁。”

“为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吴笙突然出声。

黑衣人挑眉,似笑非笑:“你们的问题太多了。”

吴笙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上前两步。

黑衣人一惊,警惕后退:“干嘛?”

吴笙耸耸肩:“帮你摘口罩。”

“不用。”黑衣人果断拒绝。

徐望举起小钢针,作势要扎。

黑衣人:“……我自己来。”

四个字,咬牙切齿。

说罢,他还真就摘了,动作没一点拖泥带水。

“满意了?”再无遮掩,黑衣人抬起脸,挑衅似的看二人。

那是一张陌生的青年人的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透着朝气与活力,五官没有池卓临那样刀刻斧凿的英俊轮廓,但也是有点小帅气的,眉宇间有一抹桀骜不驯,眼神坚定,和他整个人一样,散发着一种蓬勃的、野性的力量。

徐望和吴笙足足看了他好几秒,仍没办法将这张脸,和记忆中的任何人对号入座。

“看够没有?”显然这位是个没什么耐心的。

徐望走到吴笙身边,平静交涉:“我们救了你,现在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你们不是想找池映雪吗,我带你们去!——青年当然记得自己的承诺。但此一时,彼一时,他上下打量徐望和吴笙:“你得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找到那家伙。”

“我们没怀疑你,你倒先防备我们了?”徐望无语。

“千万别相信任何人,”青年笑了,声音缓而温柔,“这世上,连自己都不可信。”

徐望微微眯眼,就在刚刚那一瞬,某种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可是太快了,快得根本捉不住。

收敛心神,他寸步不让:“你想知道我们身份,可以,但要拿你的身份换。”

他从来不做赔本买卖。对方想探他们的底,他们还想探对方的底呢。

“我的身份?”青年像听到了笑话,噗嗤乐了,“那你们可要失望了。我没户口没身份证没暂住证,在这里就一黑户。”

吴笙嘴唇抿直,不语。

徐望听得更懵了,索性先问最直接的:“名字,名字总有吧。”

“哦,那有,”青年把粘在胸前的湿透黑衣,捏住抖落抖落,“我叫阎王。”

徐望和吴笙怔住,对着那张陌生的脸,一时竟忘了说话。

雨势缓下来,但院子里,已弥漫起氤氲水雾,就像戏文中的游园惊梦,细雾里,亦虚亦实,亦幻亦真。

……

况金鑫追着小孩儿跑到游廊尽头,人影一闪,没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堵墙,墙上一扇小门,那门矮极了,只到他的腰。

这墙和这门的出现都很突兀,就像有人在贯通的游廊里,硬插进来一面墙,截断了游廊,也堵住了往来人的去路。

况金鑫又闻到了橘子汽水的味道。

这味道似有若无,就像一种冥冥之中的牵引力,带着他走向未知深处。

屏住呼吸,况金鑫伸手去推那道小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没泻出一丝光。

他弯下腰,亮起手机往里面照,光线时不时掠过一些书脊,但太远了,看不清楚。

想了想,他还是钻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着宽敞得多,况金鑫直起腰,再用手机电筒四下环顾,终于看清了,这是一间书房。

约二十平米左右的地方,四周全是书架,多是厚厚的精装书,字体烫金,将书架排得满满当当。

除了书和书架,再无其他,连装饰都没有,墙壁、地面都灰扑扑的。

况金鑫走近一个书架,随手取一本书,刚一拿起,就愣住,那书极轻,就像个空壳。

他忙把树抽出来,果然,只是装饰用的假书。

很多咖啡厅、餐厅都会用这样的假书装饰,包括一些私人住宅,用词装点一下门面也很正常,但在这里,这样一间简陋到不可能用来招待人的隐秘书房里,为什么还要放这些假书?

如果这些假书不是为了充门面,那是为了做什么?

他们这一路行来,有遇见什么和书有关的吗?

况金鑫苦思冥想,就恨自己没生一个军师那样的头脑……

等一下!

书?

暗码信!

母本!

况金鑫被自己的异想天开吓到了,理智告诉他不会这么恰巧,可直觉告诉他,在这个世界里,不要相信该相信的,也不要怀疑该怀疑的。

不再徒劳思索,况金鑫直接一本本抽出书架上的假书,挨个查看!

他每查看完一本,就放到一边的地上,查看完一书架的书,再把抽空的书架整个摸索一遍。

就这么一路查,一路堆,很快,地上就被假书摆满了,几乎没地下脚。

手机电量也被持久不灭的电筒消耗掉大半。

书架还剩下最后一个,况金鑫就踩在假书上继续翻。

终于在摸到一本暗红色的书时,手上一顿。

那书有重量。

况金鑫迫不及待把书抽出来,手机冷光照亮了封面上的字——《鹅妈妈童谣》。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况金鑫狂喜,想向全世界宣布,他推理对了!

可一转念,不行,还没验证,只有真正对上暗码,才说明他猜得没错。

暗码,暗码……那四组数字究竟是什么来着?

捏着“疑似母本”的况同学,后知后觉地陷入记忆荒漠。

暗码信在自家军师身上,而他只看过那信几眼。

120……36……8……

况金鑫绞尽脑汁,想得头发快要抓秃头了,还是只有模糊的几个数字。

哪怕一秒钟也好,能不能借笙哥的记忆力用一下啊!

第138章 童谣

废园, 细雨,蒙蒙水雾迷离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你叫……阎王?”徐望又问了一遍。

“有什么问题吗?”青年歪头, 不解二人为何呆愣。

有, 当然有问题。

在池映雪的世界里遇见阎王, 这事儿一点都不让人意外,但作为和阎王真正朝夕相处过的徐望和吴笙来说, 眼前这个“阎王”,实在陌生得让人猝不及防。

不仅仅是外表上的陌生, 还有内在的变化。

就像池卓临从霸道总裁变成了傻白甜,阎王也从那个世故成熟又带一点阴鸷腹黑的男人,变成了朝气蓬勃的青年。

简单直白,活力健康, 浑身上下透着爱谁谁的野劲儿, 和他们认识的那个阎王,有很大不同,和他们认识的那个池映雪, 几乎截然相反。

徐望用力眨一下眼,眨掉沾在睫毛间的水膜,让视野里的这个“阎王”更清晰, 也让纷乱思绪得以整理。

“没问题。就是……”他笑一下,指指自己和吴笙, “我们俩认识一个朋友,也叫阎王。”

“哦?”阎王来了好奇,一边重新戴上黑口罩, 一边问,“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比你成熟一点,世故一点,偏执一点。”徐望看着他的五官,重新藏进口罩之下,只留一双闪着野性警觉的眼睛。

“干嘛和我比,”阎王好笑道,“我们只是恰好名字一样,又不是真有什么关系,要性格都一样那才见鬼了。”

“还真有一个地方,”吴笙好整以暇地开口,“你们两个,一模一样。”

徐望疑惑看自家军师。

阎王也挑眉:“哪里?”

吴笙垂下眼睛,视线落到他仍渗着血的、伤痕累累的手臂和小腿上:“你们两个都不知道疼。”

阎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的伤口,无所谓一笑:“疼习惯了,就不疼了。”

“你总受伤吗?”徐望敏锐捕捉到他眼中转瞬即逝的苦涩,心里一揪,那话就出口了。

阎王怔了怔,像是对这个问题毫无心理准备,末了干脆摆摆手:“哎,别聊我了,你们不是急着找池映雪么,那就赶紧跟我走。”

语毕,他转身就往前走,他的前方,一片枯树,看不出任何小路或者建筑。

徐望和吴笙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但跟上了,徐望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嘴:“你这是要带我们走哪条路啊?”

或许是现实中的阎王对池映雪,总带着一分敌意,于是对着这么“睦邻友好”的阎王,徐望和吴笙仍难以百分百踏实。

“当然是我——阎王——专用的路了。”阎王回头瞥他俩一眼,一副天地任我行的气势。

说话间,三人已来倒一棵极粗的枯树下,宽大而焦黄的叶子挂满枯枝,树下一口压着石板的老井。

阎王弯腰,深吸口气,以一人之力推掉大石板,露出饱经风霜的井口。

井里已干涸,一眼就能望到井底。

“你不要告诉我,你准备跳……”徐望话还没说完,身边已擦过一阵风。

“扑咚”一声,阎王落井,落完了还仰头招呼他们:“快点下来呀。”

徐望看着那足有四、五米深的井底,脑袋疼:“这就是你的专用路?”

“别怕,”阎王贴心张开双臂,“我接着你。”

“不用,”吴笙替自家队长拒绝,“他有人接。”

随着徐望稳稳落进吴笙怀抱,面积不大的井底几乎被三人塞满。在他们膝盖高的井壁处,有一个一人宽的圆洞,不知连通向何处,只能感觉到嗖嗖的风,从洞口吹进井底,吹在本就湿透的裤子上,阴森的凉。

阎王艰难弯下腰,钻进圆洞。

徐望和吴笙一言难尽地看着,总觉得自己一不留神,误入歧途。

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道里,再听不见地面的雨声,只偶尔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滴答”,趁着这黑暗格外寂静。

阎王、徐望、吴笙,一个跟着一个往前爬,速度缓慢,洞道坑洼,爬得腰酸背痛,膝盖生疼,爬得徐望要是不说点什么,能憋死。

徐望:“你不要告诉我池映雪住地下室。”

阎王:“怎么可能,正经的西厢房。”

徐望:“……那我们为什么要走地下!”

阎王:“地上有人守着啊。”

徐望:“园丁和司机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阎王:“他俩只守花园,内院里守卫更多,没有池总允许,你想硬闯,十条命都不够。”

徐望:“池总?池映雪的父亲?”

阎王:“不然还能有谁。”

徐望:“那就是了,他是池映雪的父亲,我们是池映雪的朋友,彼此好好沟通,没道理不允许我们见。”

阎王:“嘁,那个人,沟通不来。”

徐望:“你试过?”

阎王:“不用试,就是他把池映雪关在西厢房不让外出的,还沟通什么沟通!”

徐望身形一顿,黑暗中的吴笙,也微微一怔。

在游廊震动歪斜,天降一声“池卓临”的时候,他们就预见到了,这位“老池总”不好惹。

可彼时他们只当那是一个威严、不苟言笑、给人以压迫感的父亲,从没往深里去想,他和池映雪之间的父子关系,有什么问题。

徐望:“他为什么要关着小雪?”

阎王:“小雪?”

徐望:“哦,我们都这么叫他。”

阎王:“看来你们关系真的不错。”

徐望:“我们和你,现在也是朋友了。”

阎王乐了:“没想到,我有一天还会借池映雪的光。”

“回到上个问题,”吴笙淡淡提醒,“池总为什么关着小雪?”

“这个我真不知道,”阎王叹口气,“反正我找池映雪玩,就一直走地下这条路。你们跟着我,不会错,就是……”

徐望、吴笙:“就是?”

“这条路,可能,有点,坎坷。”阎王一字一顿,语带无辜。

漫长的匍匐前进后,三人终于跳出洞道,进入一个不知什么地方的宽敞空间。

吴笙亮起手机电筒,才看清,这是一间石室,四面墙壁皆由光滑砖石砌成,头顶亦然。

徐望刚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见阎王走到墙角,在那儿摸索着墙壁,像在寻找什么。

很快,一声扳动扳手的“咔”,从阎王那里传来。

而后,他们正前方的这面墙落下,露出下一个石室。

那石室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一模一样大小,也是四四方方,也是上下左右全封闭,也是在阎王现在站的那个位置的墙角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小扳手。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石室,墙壁上有个洞,就是他们爬过来的那个洞道;而面前的这个石室,四周墙壁完好无损,只是地面密密麻麻铺满尖刀,刀刃冲上,整齐得像杀人方阵。

“算我们站着的这里,一共六间石室,”阎王热心讲解,“我们只要扳动扳手,打开石门,一个一个闯过去,很快就能到西厢房。”

徐望转头看他,努力而缓慢地扯出微笑:“接下来的每一间石室都像前面这样吗?”

“怎么会。”阎王立刻摇头。

徐望松口气:“那就好。”

阎王:“越到后面越危险。”

徐望:“……”

阎王:“?”

徐望:“这就是你说的……可能、有点、坎坷?!”

……

隐秘书房。

并不知道自家队长和军师已经踏上一条坎坷路的况金鑫,终于放弃在记忆长河里哪吒闹海,他怕继续搅和下去,暗码没捞出来,再把常规记忆祸害乱了。

记不住,那就只能把书带走了。

况金鑫将书架剩下的部分快速检查完,确认真书只有这一本,而后带着一点“偷人家东西”的不安,将书装进小背包。

装进去的前一刻,说是好奇也好,说是鬼使神差也好,况金鑫又翻开书看了一眼。

刚找到书的时候,他已经翻开看过了。虽然记不起暗码,至少也看看母本到底是什么样的书。《鹅妈妈童谣》这几个字,对于他是全然陌生的,直觉上应该和《格林童话》一类差不多的,随手翻几页,果然,都是中英文对照的童谣,什么追猫咪啊,爬柴堆啊,吃圣诞派啊,简单又充满童趣。

可就在已经将这本书放进包里一半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然后将书拿出来,又翻开了第二次。

没来由,就是觉得应该再看一下。

这一次,他翻到的是一首只有五句的童谣——

My mother has killed me.

(妈妈杀了我)

My father is eating me.

(爸爸吃了我)

My brothers and sisters sit under the table.

(兄弟姐妹坐在桌子底下)

Picking up my bones.

(捡起我的骨头)

And they bury them under the cold marble stones.

(埋在冰冷的石墓里)

手机电量彻底耗尽,自动关机,湮灭了最后一丝光。

况金鑫呆立在黑暗中,手脚冰凉。

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本书,况且里面也有天真烂漫的童谣啊,不一定就和现实挂钩,甚至都不一定和池映雪的意识世界挂钩,可能只是他和自己哥哥玩暗码信随手找的母本……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继续不下去了。

他站在池映雪的意识世界里,甚至很可能就是对方心里藏得最深的地方,在这里别说一本书,就是一草一木一片树叶,都是池映雪的内心烙印。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沉稳,坚定,越来越近。

况金鑫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那脚步停在门前。

随后,隐秘书房的门被人推了一下。

没开。

况金鑫进门时带上了锁。

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情形,沉默片刻,才“笃笃”敲了两下门,客气道:“有人在里面吗?”

况金鑫屏住呼吸,拿着书的手,微微出汗。

那人只问了这一句,敲门声也没再出现。

况金鑫侧耳去听,希望能捕捉到离去的脚步声。

然而等来的,却是钥匙开门声。

“吱呀——”

门开了,只有半人高的小门外,蹲着一个人。

况金鑫背过手,飞快将书塞进背包,然后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和对方平视。

门外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五六岁的模样,西装革履,自带威严,即便是眼下这样蹲着,也不会让人觉得失身份。月光映出他五官深邃的轮廓,也映出他眼角的浅纹,但那一双眼睛里的目光,坚定刚毅,像能把人灵魂看透。

“听见这里有声音,我还以为是老鼠。”四目相对,中年男人微笑,看起来是很想和蔼,可惜笑意依然化不开他眉宇间的严肃感。

“我、我来这里找朋友,然后就迷路了。”况金鑫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只能先给上自己信息,至少换个“态度良好”。

“找朋友?”男人温和道,“告诉我他的名字,也许我可以帮你找。”

况金鑫犹豫了。

男人静静看着他,既不催他说,也不请他出来,就维持着这样奇怪的、门里门外一起蹲着的别扭姿势。

对视久了,况金鑫忽然觉得,男人的五官,尤其是眉眼,莫名有一丝熟悉感。

池卓临!

况金鑫瞪大眼睛,再仔细打量门外这张脸,确认无疑,这五官轮廓,完全就是十几年后的池卓临!

记得在北京,池卓临请客那一次,曾在饭桌的聊天上提过,他长得像爸爸,池映雪长得像妈妈,所以他顶多混个五官端正,自家弟弟才是盛世美颜——也是在那一次,况金鑫清楚意识到,吹起自家弟弟来,池卓临总裁能用到天底下所有好词儿,不分次元。

“我找……池映雪。”况金鑫小心翼翼报出队友名字,希望自己的猜测别出错。

门外人颇为意外,但很快,这意外就变成热情好客:“我是池映雪的父亲,快出来吧,里面窝着多难受。”

况金鑫舒口气,果然被他猜中了。

同时也特别庆幸自己的运气,一遇就遇见个一家之主,再不用担心被张哥彭哥什么的下逐客令。

“池叔叔好。”他礼貌打了招呼,之后不再犹豫,敏捷从小门钻了出来。

“懂礼貌,是个好孩子。”男人欣慰地摸摸况金鑫的头,像个宽厚的长辈那样,“跟我来吧。”

“听说池映雪病了?”况金鑫想起前院里,被下逐客令时得到的信息。

“嗯,”男人淡淡道,“不过吃了药,睡一觉,现在好多了。”

那为什么在前院的时候,那两个人非说池映雪不能见客,那么激烈地要赶他们走呢?

况金鑫心中疑惑,但并没有继续追问,怕牵扯出不该说的,毕竟在前院闹得实在不愉快。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池映雪的父亲在前面走,况金鑫就在后面跟着。

月光将中年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况金鑫看着那高大而宽阔的背影,心底不知不觉,泛起复杂的酸涩。

他的成长中没有父亲,于是每每看着别人的父亲,既觉得温暖,又觉得羡慕。

【My mother has killed me.My father is eating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