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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鸮:帮帮我,帮我关掉这里和外面连接的路。】

子夜鸮 · 佚名

这是鸮和樊先生,说的第一句话。

紧闭房门的屋内,极静,静得连根羽毛落到地毯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十年前鸮出过BUG?!徐望还趁着这BUG进来游了一圈?!鸮会一改阴阳怪气,说和闯关无关的话?!和徐望没说明白之后还知道去找第二个人?!

这一连串的冲击已经让在场伙伴们的神经稀碎了,可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最后这个——

“可以封路——?!!!”

这可比提前离开鸮,还要让人热血沸腾。提前离开,那是抽身逃跑,关掉通路,那是世界和平!

樊先生本来还要继续讲,忽然被十几个人异口同声吼过来,当下闭嘴,掏出手帕擦擦脸,不着痕迹把转椅往后挪了挪。

“确切地说,是可以封住前十三关的路。”

徐望:“后十关呢?”

“它没说。”樊先生摇头,“它只求我帮它切断前十三关的路,一旦成功,所有前十三关的闯关者,都解脱了,再也不用进入鸮。”

“那前十三关的鸮内世界呢?会毁灭吗?”徐望脑中,忽然闪过许多面孔,3/23的小丁,4/23的小黄小白黑茉茉,5/23的小饿等等,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些只是NPC,可徐望还是没办法把他们当成一键还原就可以消失的数据。

樊先生有片刻迟疑,显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末了无奈笑笑:“我没问过鸮,没办法回答你。”

“要怎么关闭通路?”吴笙客气道,将话题拉回“核心”。

王断然和徐望小分队的伙伴,立刻竖起耳朵,与此同时,心里闪过那块破碎的浮雕板,和什么都没发生的机场一夜。

岳家军虽然没经历,但也听徐望转述了,故而此刻同样紧张。

不料樊先生轻声一叹:“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

整个屋的小伙伴,一起被闪了一下。

王断然黑线:“那有没有你知道的?”

樊先生微笑:“如何提前离开鸮。”

十五个小伙伴:“……”

什么叫好卖家?说卖橘子,就绝对不卖苹果。

“你们要集齐1-13关的徽章,然后在13/23顺利交卷,交卷后,鸮会送你们进入‘许愿屋’,并告诉你们,它可以满足你们特定条件下的一个愿望,当做你们进入后十关的奖励。但你们不要许愿,要明确说出以下口令——我要和鸮对话。重复三遍,另一个鸮就会出来,到时你们就可以选择结束这一切,提前离开了。”

岳帅:“另一个鸮?”

樊先生:“这只是我自己的区分,我总觉得闯关中给各种规则、提示的鸮,跟那个晚上和我说话的鸮,不像是同一个,虽然它们声音完全一样。”

吴笙:“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同一个,只是平时的鸮被限制了,而BUG让它觉醒了某些自主意识,或者就是它的部分觉醒,造成了那一夜的BUG?”

樊先生:“……”

吴笙:“可是我们闯关这么久,都没再遇见BUG,也没听其他闯关者说过存在这种BUG,有没有可能它已经被修复了,就算我们到了13关,也无法再用指令触发?”

樊先生:“……”

吴笙:“樊先生?”

樊先生:“这位朋友,如果需要我参加学术研讨会,价格还要另谈,而且我不承诺一定能提供理性的智慧之光。”

吴笙还要说什么,被人轻轻拍了腿。

转头,是徐望。

后者引领他的目光,环视了房内一圈的书架。

《茶花女》、《呼啸山庄》、《简爱》、《飘》、《巴黎圣母院》、《荆棘鸟》、《挪威的森林》、《霍乱时期的爱情》……各个时期、各个国家、各种风格的爱情,构成了整个房间的书海。如果非要从中间找一本和爱情无关的,那就只剩下桌案上那本——《思考致富》。

吴笙蠢蠢欲动的科研探讨心,彻底安定。

和这位卖家,要么谈爱,要么谈钱。

“樊先生,鸮让你帮他封路,你没答应,于是给了你第二选择,就是帮你提前离开鸮?”一直沉默着的顾念出声,因为总觉得,这里面的逻辑有点问题。

如果真像吴笙说的,鸮觉醒了一部分自主意识,那么被拒绝之后,最常见的反应不是应该再进行说服吗,就算说不通,放弃再寻别人好了,为什么还要给提前离开的方法?这就好比,一个人拒绝帮助你,你却还要给他“奖励”,太奇怪了。

“我答应了。”樊先生轻叩了一下座椅扶手,平静如湖的眼底,划过一丝波澜。

十五个小伙伴愣住。

“我当时答应了,答应帮它关闭通路。”樊先生继续说,“它让我搜集齐所有徽章,闯到13/23,交卷之后不要在许愿屋里许愿,说三遍我要和鸮对话,它就会出来,到时候再告诉我具体的关闭方法。”

十五个小伙伴更懵了。

这和提前离开鸮的方法,步骤根本是一样的!

“我照做了,我当时是真的想关闭鸮的,反正试一下又不会失去什么,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继续闯完23关……”樊先生看向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分明的轮廓,却也映出他眼底的轻嘲,“可等到到了13关,在许愿屋里喊出了鸮,它却又给我增加了一个选择。”

“关闭鸮,或者提前离开鸮。”吴笙大概摸清这段往事的走向和轮廓了。

樊先生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他,自我检讨和被人揭开,难堪程度还是有差别的。

吴笙向来不懂这种微妙的东西,也完全没想谴责对方什么,就是实事求是,所以看着对方的目光很坦然,坦然得甚至有些干巴巴。

樊先生乐了,忽地也就跟着坦然了:“对。我想关闭鸮的时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当我有了一双鞋,那我就没有殊死搏斗的理由了……”

“我选了提前离开,鸮满足了我。所以你们问我怎么才能关闭通路,我真不知道,那是选了A选项的人,才有权知道的内容。”

徐望:“有人选择A吗?”

樊先生:“我只能说,从我这里买情报回去的队伍,基本都选了B。”

岳帅:“基本?”

樊先生:“还有队伍选了C。”

十四个小伙伴:“……”

钱艾:“什么时候又蹦出个C选项!你再这么挤牙膏,我到消协投诉你信不信!”

樊先生:“C选项就是继续往后闯,完成全部23关,再离开。”

钱艾:“那还跟你买什么情报?一百万不就彻底打水漂了吗?”

樊先生:“人家愿意打,我不能拦着。”

钱艾:“……”

有钱人的世界,太难懂了啊!!!

……

“阿嚏——”好端端听汇报的范佩阳,没头没脑打了个喷嚏。

郑落竹停下话头,关切:“老板?”

“没事。”范佩阳摆摆手,靠进老板椅里,“继续。”

郑落竹:“相关的情报就是这些。”

范佩阳伏到桌案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思索片刻,道:“行,我知道了。”

不用范佩阳再说话,郑落竹已经识相里离开,并体贴地帮他带上了门。

十三关之后,每一关都得算计,每一秒都不能掉以轻心,幸好运筹帷幄这种艰巨任务,有老板顶着,他听吩咐行事就行了。

今天晚上排行榜又要开了,他们这种刚进后十关的队伍,肯定还是和榜单无缘。

郑落竹对此倒没什么执念,但总觉得,已经习惯了傲视榜首的老板会比较介意。

这事儿绝对是鸮的锅。

谁能想到前十三关和后十关的榜单,完全是两个独立的系统,互不影响,亦互不相见。且已经进入后十关的队伍,无论交卷成功失败,都不会再退到前十三关。以至于他们一直到13/23,还以为自己是整个鸮里面,成绩最好的。结果一进后十关,就让现实狠狠打了脸。

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郑落竹赶忙接听,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再进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老板的第一百零八次召唤。

“好的。”郑落竹脸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

这一次又想问哪方面的情报?要不他直接来个全盘大汇总?汇报三五个小时的?否则老板想到一点,就叫他一次,有个新念头,就call他一回,费心费脑的确没有,但是费腿啊,这一趟趟的,腿都溜细了!

……

三队十五个伙伴离开别墅,直接就近定了个度假酒店。

城郊的环境是真好,尤其入了夜,清风明月的。

十五个小伙伴没浪费大好时光,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及至月上梢头,全精神起来,有跑到泳池扑腾的,有月下独酌的,有健身房里举杠铃的,也有房内静坐思考人生的。

但这一次不是吴军师,而是徐队长。

“怎么了?”难得见自家队长沉思,原本想去游个泳的吴笙,又坐回床边,好奇地问。

徐望皱眉看他:“太奇怪了。”

吴笙怔住,抬手一指自己:“我?”

“不是,你的英俊非常标准。”徐望时刻戴着白月光滤镜,“我是说鸮太奇怪了。他既然想让樊先生帮他,为什么还要给第二选择呢?”

如果没有那个“提前离开”的所谓第二选项,帮忙这事儿说不定就成了!

“我还当你琢磨什么旷世难题呢。”吴笙把人拉过来,特别自然地贴着徐望后背,将人环住,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悠悠道,“你把鸮当成一个程序,一个带自我修复功能的程序,这个问题就很好理解了。”

徐望刚想沉醉在这温暖怀抱里,就听见了什么“程序”什么“自我修复”,于是眼前月光洒满窗棂的温柔景象,陡然一变,成了教室一排排的课桌椅。

背后抱着他的是吴笙的元神,至于肉体,那在前面敲黑板讲课呢。

“鸮的一部分觉醒,让它有了自主意识,去和你还有樊对话,甚至在十三关设置了可以召唤它出来的口令。但对于一个既定程序来说,这样的觉醒一定是BUG,要么靠外力消灭,要么靠自身原本的算法去寻找BUG打补丁。”

徐望有点费力地回头看他:“鸮做的……就是第二种?”

“对。”吴笙情不自禁蹭了一下他的脸,道,“鸮的自我修复,没办法将觉醒的意识抹除,只能在觉醒意识给出的选项里,强行添加上修复功能给的第二项。”

徐望后背是暖的,可心里,还是掠过一阵凉:“它料定了,没有人会舍易求难。”

“嗯。”吴笙将人搂得更紧,“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但如果把浮雕板的事情考虑进去,鸮自带修复功能这件事,应该八九不离十。”

徐望明白了吴笙的意思,不再言语。

假设的确是浮雕板的破坏,导致了10/23的无法进入,那么隔一天之后,一切照旧,恰好合得上“自带修复功能”这一猜想的逻辑链。

“哦对,”吴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樊夜白。”

徐望没懂:“什么?”

吴笙说:“樊先生的全名。”

徐望诧异:“你怎么知道?”

吴笙说:“交卷速度排行榜,12/23,杜寅、樊夜白、李殿、穆亦轩、彭野,用时09:46:58。整个榜单上,就这么一个姓樊的,我觉得应该是他。”

徐望:“你觉得?”

吴笙:“我觉得。”

徐望:“嗯,那一定就是了。”

五分钟之后。

徐望:“你当时就应该告诉我的。”

吴笙:“什么?”

徐望:“他的全名,说不定还能用来套套近乎,砍砍价。”

吴笙:“三关攻略,还是十年前的版本,打包又要一百万,是有点黑。”

徐望:“就是!”

吴笙:“嗯。”

徐望:“……”

吴笙:“……”

徐望:“你说那本《思考致富》真能致富吗?”

吴笙:“他的日子的确过得很不错。”

徐望:“要不咱俩也买一本研究研究?”

吴笙:“钱艾已经下单了。”

徐望:“……”

第158章 卷外章—池映雪

“回北京怎么不告诉我?”池卓临一进门, 就对眼前狭小的双人标间皱了眉,但并没有问“用不用给你换个豪华房”这种明显会被打脸的话。池映雪带着可以随便刷的卡呢, 住标间, 只可能一个原因——我乐意。

“没告诉你, 你不也精准定位了。”池映雪拉来屋内唯一的椅子。

池卓临刚要上前,发现自己弟弟特自然地坐了上去。

他心里立刻踏实了, 确认这就是亲弟弟。

把大衣挂到墙上,池卓临左看右看, 屋内除了那把椅子,就剩下两张被子都滚成团了的床。

“哪张床是你的?”池卓临问。他从来不是委屈自己没凳子就站着的那种人,不过坐别人床终归不太礼貌。

“两张都是我的。”池映雪理所当然道,带着点孩子气的霸道。

池卓临头疼。

他一直不成家不要孩子的关键原因, 就是池映雪——养一个弟弟已经心力憔悴, 再养个孩子,他绝对不要。

“这一次在北京待多久?”池卓临挑了个相对不那么乱的床,掀过被子, 坐到床角,脊背自然挺直,翘起二郎腿, 手指交叉搭到膝盖上,愣是把床角坐出了老板椅的感觉。

“一两天吧, ”池映雪下巴朝隔壁方向轻扬一下,“看他们。”

“这么赶?”池卓临原本还想给徐望他们安排一些招待活动的,算是定期的感谢和犒劳, 要知道这一队驴友,算是池映雪混得最久的队伍了,而且池卓临做过调查,四个人背景都很干净,池映雪和这样的人一起玩,也不至于让人太担心,“接下来要去哪里?”

池映雪打开桌上一包水果软糖,丢一颗橘子味的到自己嘴里:“贵州。”

“贵州?”池卓临皱眉,“你们还真当自己是徐霞客了?”

陕西、安徽、河南、重庆、江苏、广东、湖南……池卓临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中国地图,上面半壁江山,已经印上了自己弟弟的小脚印。

池映雪百无聊赖似的打个哈欠,又往嘴里丢了第二颗草莓味的:“不是你说的么,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旅游总比胡混好,强身健体,还低碳环保。”

“那也不是让你旅起来就没完。”池卓临无奈,他只是希望他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下好,快成西天取经了。

池映雪挑眉,漫不经心瞥他:“我待在北京,你不嫌烦?”

池卓临绷起脸,认真道:“我从来没嫌你烦。”

池映雪说:“我嫌你烦。”

池卓临:“……”

池映雪乐了,虽然口舌之争得不来什么实际东西,但能看池卓临语塞,他就开心。

谁让这人一天到晚总端着架子教育自己,弄得每次面对面,他都觉得自己像矮了一辈似的,特吃亏。

“你啊,别总想着管我,”池映雪正襟危坐,照猫画虎地拿出池卓临那套语气架势,特和蔼地拍拍自己亲哥肩膀,“管好公司,管好财产,要是还有多余精力呢,就结个婚,生个继承人……”

“你是劝我呢还是咒我呢。”池卓临刚拧开一瓶水,闻言,一点也不想喝了——怕呛着。

池映雪摊摊手,一副“好心得不来好报”的委屈。

池卓临心中忽地掠过一丝微妙,虽然平日里,池映雪也是气死人不偿命,但“感情问题”,可从来不属于自己弟弟的调侃范畴。

微微眯起眼,他不着痕迹把整个房间又打量了一遍,的确不像有第二个人的痕迹,但好奇心驱使,他还是来了个突然袭击:“你谈恋爱了?”

池映雪刚把第三颗葡萄味软糖丢进嘴里,听见这话,下意识一咽口水,直接把软糖吞了。

软糖还没彻底软下来,卡得喉咙生疼,池映雪蹙眉,忍着抢池卓临手中刚拧开还没来得及喝的那瓶水的冲动,又暗暗咽了几下口水,才把软糖彻底顺下去。

暗暗舒口气,他直接换了话题:“阎王不见了。”

池卓临原本计算着时机,准备再接再厉,看能不能诈出点什么,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乱了节奏。

“你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生怕自己听错。

池映雪抬起眼,静静看他:“阎王,不见了。”

“是……永远——不见了,还是暂时……”池卓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里,”池映雪指指自己胸口,“找不到他了。”

池卓临清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下下,如同擂鼓。

以往,即便阎王沉睡,池映雪也可以准确找到他,甚至唤醒他,更不要说阎王大多时候并不沉睡,而是在心里和池映雪进行拉锯战。

所以池卓临清楚,“找不到”三个字的含义。

可是他不懂:“怎么突然就……”

池映雪冲他笑一下,在不甚明亮的灯光底下,淡得近乎缥缈:“你就当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池卓临克制不住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醒了就好,”这四个字让他有种莫名的踏实,于是又情不自禁重复了一遍,“醒了就好。”

没有收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单凭池映雪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可池卓临愿意相信,或者说,他比谁都希望,这是真的。

那个总在人格切换间的弟弟,既让人心疼,又让人陌生,哪怕他看了无数心理学的书,哪怕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另一个人格,也是弟弟,但真正去做,很难。

他很难把阎王当成弟弟,阎王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哥哥。

治疗的事,也因为池映雪的抗拒,而搁浅了。虽然有些心理医生的治疗思路,实在让他腹诽,可“治疗”本身,是池卓临能依靠的,唯一办法。

“所以啊,”池映雪单手撑着头,朝池卓临微笑,“你也不用再觉得亏欠我了。”

池卓临的眉头缓缓皱起,像是不解其意。

池映雪淡淡看他:“那时候你念寄宿学校,并不清楚我为什么害怕他,但你依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我送信,严格来说,你不欠我,反倒是我该欠你的。”

池卓临总算听明白了,但眉头却皱得更深,语气也沉下来:“你以为我现在对你这样,是为了弥补当年对你的亏欠?”

池映雪轻轻挑眉,仿佛在问“不是吗”。

池卓临毫不留情斜他一眼:“你想太多。那个时候,我半点本事没有,在家里更是说不上话,就算知道了他那么对你,除了陪你难受,我还能做什么?”

“你听清楚了,”池卓临定定看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对你好,就一个原因——你是我弟。”

池映雪沉默几秒,忽然一笑:“那你把家产分我一半,咱俩分家,你以后也不用挂着我这个累赘了。”

“我拒绝。”池卓临没半点犹豫,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理直气壮,“分多少给你,照你这么只出不进,躺着挥霍,最后都得露宿街头。”

池映雪似笑非笑:“你还是舍不得。”

池卓临轻哼一声:“我给你那张卡是没有上限的,你尽可以努力花穷我。”

池映雪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池卓临歪头看他,优雅一笑:“如果你花钱的速度,能赶上我赚钱的本事,算你赢。”

“……”池映雪终于知道,自己平日自我感觉良好时,队友都是什么心情了。

池卓临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桌案的软糖上,他眉头一簇,刚想唠叨池映雪少吃甜食,却见对方忽然垂下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时候,我觉得他永远不见了,”池映雪的声音,低而恍惚,“有时候,我又觉得他没走……”

池卓临心中一紧,当然清楚“他”指的就是“阎王”。

“你不是刚才还说,找不到……”池卓临的话,在池映雪的突然抬头里,戛然而止。

那微眯着看过来的目光,直接而锐利,像刀子。

池卓临的一颗心沉到谷底,他太熟悉这样的神情了:“阎王……”

对面的人嘴角上扬,先是嘲讽的弧度,而后那笑意再绷不住,就成了真的得意:“逗你呢。”

“……”池卓临看着一瞬间又成了池映雪的池映雪,竟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庆幸。

但有一点他能肯定——报复,绝对是对他刚刚“豪言壮语赚钱论”的报复!

“笃笃——”

毫无预警的敲门声,打断了兄弟俩的“温情时光”。

池卓临不明所以,池映雪则起身,很自然走过去,问都不问就打开了门。

“队长让我来喊你出去吃宵夜,钱哥在旁边发现了一个特别好吃的……”况金鑫的声音,在瞄见屋内的池卓临后,停住,愣了两秒,才意外道,“池总?”

池映雪回头看池卓临,不说话,就静静看他。

池卓临准确接收到了无声的逐客令,潇洒起身,拿过外套搭到手臂上,径直走到门口:“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况金鑫看看池映雪,再看看池卓临,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本能客气道:“要不,一起吃?”

池映雪一胳膊把况金鑫揽进屋,又一胳膊把池卓临推出门:“他公司还有事的。”

“哦。”况金鑫愣愣点头,再看池卓临,那目光就变成了恭送。

池卓临默默心疼了一下自己,可看池映雪和况金鑫哥俩好的样儿,又忍不住为自己弟弟交到朋友了,而感到高兴和欣慰。

目送池卓临消失在电梯口,况金鑫想回头继续向池映雪传达宵夜事宜,不料对方伸过来一只手,把门关上了。

况金鑫只是来传个话,传完就打算走的,可池映雪这一关门,让气氛有了微妙变化。

同样奇怪的还有池映雪,关门之后他也不说话,垂着眼睛,一切情绪都藏在了睫毛下的阴影里。

“怎么了?”况金鑫轻声问,直觉和池卓临有关。

他们兄弟刚刚聊了什么?阎王的事?童年的事?一连串问号在况金鑫脑袋里冒出来,连同9/23关卡内的那些暗格梦魇。

身体忽然被人抱住。

一个单纯而扎实的拥抱。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池映雪的声音在头顶,听起来却遥远。

况金鑫安静地一动不动,任由池映雪抱着,却没有回抱。

他能清楚感觉到,池映雪不需要他的反应,此刻抱着他的人,只需要一个能抱着的东西,这个东西带点暖就行,可以是他况金鑫,也可以是一个公仔,或者一个抱枕。

况金鑫听见了两个心跳,一个平稳而有力,是池映雪的,一个急促而混乱,是自己的。

池映雪原本什么都没想说,他刚刚已经和池卓临说太多了,现在心里发空,只想这样抱着什么缓一缓。

可房间里太静了,静得让池卓临的声音,又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