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不知道还有这等事。骆行不仅不找麻烦,还来给她创收确实是好事。但她现在关心的是,刚刚在书铺,她明明跟骆行前后付的钱,两人往相反方向走的。
要说骆行从另外的路走到肴香楼也说不通,跟徐轶白喝酒的骆行已经有醉醺醺了。她从书铺过来,顶多十分钟,他不可能十分钟就喝醉了吧,他问掌柜地道:“他们来了多久?”
“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
这就奇怪了,怎么有两个骆行,她敢肯定刚刚在书铺叫骆行的时候,那人点头了。
她走向了两人。
“这里的菜……太带劲了。一口火锅,一壶酒,绝配!”
她过去时正好听到骆行带着醉意道。许昭旻心想,这才是骆行应该有的样子。
徐轶白看到许昭旻,冲她傻傻一笑道:“旻姐,他不会找麻烦了,放心。”
骆行看到许昭旻,脑袋有些不清醒,只觉得她漂亮:“来,既然……阿轶认识,那美人姐姐也一起坐。”
许昭旻想弄清楚两个骆行事怎么回事,没拒绝,顺势坐了下来。
骆行看到许昭旻坐下来,没再管她,自顾自地有倒了一杯酒,与徐轶白碰了杯,大着舌头道:“为什么……要考取功名,它有那么重要吗?整天像我们现在这样快快活活地……岂不是更好。”
“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你的长辈没有……没有考取功名,你就不能……在这里快快活活了。”徐轶白同样大着舌头。
“也……也对。嘿嘿,也行,反正不用我自己操心科举。”骆行笑了笑,又喝下一杯酒。
听到他这句话,许昭旻突然闪过大胆的想法。那个人该不会是骆家找来给骆行替考的人吧?
许昭旻想到骆家找人替考这个可能,起身去了二楼她专门的雅间。
“你叫手下的人注意一下骆家,刚刚你在书铺也看见了那个跟骆行很像的人,也去查一查。现在就去安排人。”
漱玉答应一声,出去安排这件事了。待她走后,许昭旻坐在来看起账本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许昭旻除了看看话本,固定时间去教衣仁画画就没事做了。
二月下旬的一个日子,许昭旻叫漱玉去查的事情的终于有了消息。
原来,还真如许昭旻所想。她在书铺碰到的人不是骆行本人,是骆家找来给骆行替考的人。
他叫唐飞卿,喜爱读书,但家境贫寒,没钱买书看,以前靠抄书赚钱,既能看书又能赚钱,他很满意。久而久之,他博览群书,才华横溢。他也不爱考取功名,只是单纯地喜欢获取知识。
偶然一次,他替一个富家子弟替考,赚了一大笔钱,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书后,他就在替考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为了防止被抓,他经常换地方替考,竟没一次被抓过。他胆子越发大了,这一次来到了京城。
来到京城后,唐飞卿偶然被骆家的人发现,经骆家了解,长得如此像又有才华,而且还有替考经验,骆家人以重财请求他替考。他高兴地答应,准备做完这一次就不做了。
只是骆家比任何他替考过的人家严格,不能让他出门,只给了他几本书看。一开始他能忍受,书看完后,早就不耐烦了。悄悄地出来,来到了书铺。于是有了许昭旻看见两个骆行的疑惑。
这事骆家做得极其隐蔽,要不是许昭旻突然想到话本没了进了书铺,唐飞卿实在无聊偷溜出来买书,碰巧那天真正的骆行又在肴香楼,加上留叶阁收集情报一流,恐怕这替考之事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了。
许昭旻寻思着把这件事跟褚敬昱说说。她想到过几天会是太后的生辰,到时候她进宫再告诉他。
与此同时,太后的慈宁宫。
闬洛姝坐在太后下手,与她说着话。
“太后姨母,最近朝廷上书支持我当皇后,皇上都压下来了。说什么,在其位谋其政,最近举子已陆续来京,各位大臣本应忙着科举之事无暇顾及立后才是,再不济也应该是管好自己的家事。
皇上他摆明了是不想立我为后呢。马上到选秀的日子了,这皇后还没立,姨母,我该怎么办?”说完她吃了一块糕点。
太后摸了摸指套,正要说话,突然闬洛姝干呕起来。
“怎么了?”太后走到她身边。
“没事,太后姨母,最近胃口不好,这糕点太甜了,吃了不舒服。”
“你是不是……有了?”太后眼晴一亮,想了想,离上次成事已经有一个多月之久了。
听到这句话,闬洛姝一时间呆愣起来。
“你还担心皇后之位做什么,母凭子贵,放心吧。”
闬洛姝更惊了,欲言又止,可这孩子不是……皇上的啊,看到太后高兴的样子,她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不说实话和说实话都不行。她又看了看站着的一旁老神在在的绿伽,咬了咬牙,最后什么也没说。
太后叫来了医女确诊一番,确实是怀孕了,有一个多月。
“你最近就在皇宫里待着吧,好好养着身子。”
闬洛姝无法辩驳,在宫中住了下来。
太后把闬洛姝安排来宫中时经常住的宫殿,给她拨了几个老成的宫女照顾她。
晚上时,太后坐在梳妆台前面沉思,红姑替她梳着头。
事情成了一半,只差坐上皇后之位了,看来这闬洛姝不得不除了。
“红姑,你来说说怎样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太后突然开口。
红姑梳着头的手微不可查顿了顿,随即低声细语:“奴婢记得‘无解’du药还剩一些。”
“嗯。”太后缓缓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念了声阿弥陀佛,不要怪哀家,怪只怪你自己挡了路。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封信。
她把信装进信封,交给红姑:“让人送到哀家弟弟那去。”
红姑小心地接过,拿去让人送信了。
二月二十四,天气晴朗,太后生辰。
吃过午饭,许昭旻就提前进了宫,她要跟他说说骆家的事。刚到勤政殿门口,张福道:“皇上跟侍中令大人在讨论国事,进去没一会儿。要不,许姑娘您去其他屋坐坐?”
“褚敬昱吃过午饭没?”她今天吃得比较早。
“还没。”
许昭旻来到皇宫去了一些时间,过会应该也到午饭时间了:“我去养心殿等他。”
她知道褚敬昱不喜欢把吃饭和工作的地方混为一谈。待会肯定会是去养心殿用午饭的。
“要不要奴才送您?”
“不用了。”许昭旻早就熟识去养心殿的路了。
还没到养心殿,红姑走到了了许昭旻面前行了一礼:“太后请许昭旻过去。”
许昭旻心中诧异,太后宫中的人何时对她这么客气过。
“太后有什么要紧事?”
红姑笑道:“没什么事,太后今天高兴,请许昭旻过去聊聊天。”
许昭旻思索了一会,太后无非是训训人,反正有什么事也有褚敬昱顶着呢,跟着红姑去了。
与此同时,慈宁宫。
“绿伽,青荼,去把库房里‘无解’du药放进茶壶里。”
绿伽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问道:“奴婢等会应该怎么做?”
“待会许昭旻来了,你如平常一样给她上茶就是了。”
“奴婢知晓。”
绿伽一出门,心抑制不住地猛跳,她脑海里飞速出现人名,没有一个适合的人,该如何是好。
绿伽,青荼去泡茶了。期间绿伽借口出去了一会。
泡好茶后,进了大殿,许昭旻已经到了。绿伽揽过倒茶的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点,来到了许昭旻身边给她倒茶。
本来她想趁着倒茶的机会提醒许昭旻,奈何太后一直跟她说话,许昭旻一点也没注意到绿伽的暗示,她不敢多停留,只好无奈地站到了太后身边。
她刚刚找人通知了皇上,希望来得及。
她是先皇埋在太后身边最深的暗桩。要是皇上没来及,她该不该牺牲?值不值得?
许昭旻有些莫名其妙,太后竟然前所未有跟她和颜悦色,还好吃好喝地招待她。
“你桌子上那盘绿色的点心是御膳房新研制的花样,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那盘黄色的是身边嬷嬷亲手做的,哀家一直很喜欢,你可以试一试。”
“多谢太后款待。”
许昭旻意思意思地拿起一块吃了一口,一进口,她就想吐出来。这也太甜了吧,这糖撒地不要钱似的。
她忍着吞了下去,看来太后老了,味觉不怎么灵敏了。现在,许昭旻急需喝口水。
她随手端起手边的茶杯,太后不动声色坐直了身体,观察着许昭旻,绿伽脚步动了动。
许昭旻用手试一试温度,正好。
49、第 49 章 ...
许昭旻掀开盖子, 把茶杯往嘴唇上送去。
来不及了!绿伽来不及多想,飞快地经过许昭旻碰掉她手上杯子。
杯子落地后,在太后反应过来之前马上跪下道:“奴婢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大胆!有什么事不能今后说, 红姑!去给许姑娘重新倒一杯茶。哀家御下不严。待会, 哀家一定会重重罚她。”太后吩咐红姑后, 又转过头对不明所以的许昭旻道。
许昭旻茶水还没喝上呢,就被绿伽这一出弄懵了。她这会甜味已经散去, 也不急着喝茶了。
她看了看绿伽, 满脸着急, 确实有急事的模样, 许昭旻不好多留, 最重要的是,不想跟太后多待,于是告辞道:“多谢太后的款待。既然太后这里有要紧的事,民女就不多留了。”
太后还想说话,绿伽又着急道:“奴婢要说事关系到十五年前公主之事!”
太后要说出口的话顿住了。
她看了看许昭旻,似乎不知道下du的事, 但再挽留喝茶恐怕要怀疑,算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 这件事今后再图之。
便宜她了, 太后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许昭旻赶紧离开。
许昭旻刚出慈宁宫,没有多远就看到褚敬昱急促地朝她走来。
她冲他一笑, 正想问他怎么这么匆忙,是不是一个月快没见,知道自己来了,所以开心,褚敬昱在她前一步说话了,语气罕见地有些颤抖:“你有没有没喝太后宫的茶?”
“没有啊,怎么了?太后身边的宫女不小心……”打掉了。
她话还没说完,褚敬昱突然紧紧地抱住了她,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天呐,你竟然主动抱我啦!”许昭旻很是惊讶他的主动,很高兴地回拥了他。
感受到许昭旻实实在在地在他的怀里,褚敬昱因慌张而狂跳的心终于缓和下来。
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大概就是虚惊一场了。
当他收到许昭旻要被太后下‘无解’du药的时候,一向淡定的他走路都有些不稳。
看到许昭旻从太后殿中出来的时侯,褚敬昱血液几乎凝固,他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整地问许昭旻的。
他深怕听到不好的消息,现在听到她否定的话语,褚敬昱无比地庆幸。
他紧了紧怀抱,轻轻在她耳边道,近乎虔诚:“我爱你。”
三个字轻轻地入了许昭旻的耳,却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中。
以前觉得以后她的恋人用‘我爱你’表达情谊太俗了,现在才发现只要是从他口里说出来,世界上最美好的情话莫过于此了。
毕竟褚敬昱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要他说出这句话,无异于枯木生花。
许昭旻又感动又惊喜,在他怀里问道:“很奇怪啊,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褚敬昱扯开话题:“以后太后召见什么理由也不要见。”
“嗯。”许昭旻只是随便问问他,不指望他再多说,顺势转了话题,“你刚刚特意问太后的茶,难道,它有问题?”她到现在才觉得反常。
“那杯茶里有du。”说道这里,褚敬昱的眼睛冷冷淡淡的眼里闪过戾气。
“原来如此!幸亏我没喝,那个嬷嬷是你的眼线?”许昭旻退出他的怀抱,拍拍胸口,有些后怕。
“嗯。”
许昭旻牵起他的手,发现冰凉冰凉的,她有些嫌弃,往衣服里面放了放,还是很冷:“怎么回事?你怎么浑身都凉冰冰的?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太医院正看过了,没病,可能是外面站久了。走吧,去养心殿。”褚敬昱退开一步,抽回手。
许昭旻看了看他的穿着,确实挺单薄,没多想,跟着他回了养心殿。
“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呢,快去穿衣服。”一进门,许昭旻就推着褚敬昱去添加衣物。
褚敬昱没说话,顺势去了里间。
一离开许昭旻的视线,褚敬昱立马压抑地咳嗽起来,他拿起捂嘴的手帕一看,有一团血迹,褚敬昱嘴角抿了抿。
他把手帕藏了起来,吃了一颗药,随手披了一件厚实的披风,然后走了出去。
许昭旻正在塌上看书,看他出来,说道:“张福急冲冲地来到了养心殿。他说侍中令在勤政殿等你。”
“不用管他。”
“万一有重要的事情呢?”
“都不及你。”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话说,一向冷淡的人突然表现这么主动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向来是许昭旻主动,现在乍然被主动,有些害羞,她在屋子里环视一圈,被一幅新添的画吸引了注意力:“那幅画很好看。”
那是一幅青绿山水画,恢宏大气,一看就是名家大作。
“这是谁画的?”许昭旻走过去。
“明尼大师。”
许昭旻心中诧异,他还会这个,她以为他只会诓人呢。想到明尼大师说她姻缘美满,不自觉地,许昭旻的目光转向褚敬昱。
褚敬昱此时静静地看着画,侧脸看起来优美矜贵,感受到许昭旻的目光,他转过头,眼里闪过宠溺:“不是说这幅画好看,怎么看着我?”
“你这张脸好看多了,胜过所有的名画,我宁愿看着你。”
褚敬昱早就对许昭旻热情似火的感情习惯了,眉头一挑,笑了笑:“还有呢?”
呵,许昭旻今天撩不过他,只好一把抱住了他:“你笑什么笑。”
“见到你开心。”
“你今天莫不是吃了什么糖?!”
“对。”
褚敬昱抬起怀中人的下巴,俯身吻上许昭旻的柔软的红唇。
许昭旻正要说话,褚敬昱顺势进来,加深了这个吻,她的话吞了下去。
褚敬昱的吻炙热缠绵,充满情意,一吻毕,许昭旻轻轻地平复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依旧揽着许昭旻,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为我短暂无趣的人生增添光彩。”
许昭旻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有点受不了今天的他:“你莫不是吃错药了?怎么感觉在交代遗言似的。”
褚敬昱心中一跳,不露声色,嘴角轻扬道:“怎么,不爱听?”
50、第 50 章 ...
“当然爱听!继续保持。”许昭旻拍拍他的肩膀。
许昭旻终于记起正事, 跟他说了关于骆家找人替考的事情。
褚敬昱一点也不惊讶:“他们做这样的事也是情理之中。”
“为什么?”许昭旻好奇。
“骆家作为名门贵族可以继承职位,但这条规则是有条件的。超过三代则不能延续。当朝侍中令正好是第三代。骆行只得自己考取功名了。”
“原来如此,骆行胸无点墨。想要入朝为官只有找人替考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按兵不动。”
许昭旻告诉他了, 就不管他怎么做了。下午的时候, 许昭旻一觉睡到太后生辰晚宴时间。
许昭旻跟着褚敬昱一起进宴会厅的时候, 太后已经在了。很奇怪太后眼神这会不像刀子了,看着许昭旻满脸复杂。
宴会时, 许昭旻感觉到太后频繁地看向她, 连闬洛姝献礼她都没有多高兴, 心不在焉。要是以往闬洛姝表现很好, 她肯定是一脸骄傲, 炫耀的,仿佛闬洛姝是她女儿似的。
宴会开到一半,太后派红姑过来请许昭旻晚宴过后去慈宁宫,许昭旻肯定不会去,难道过去再让她害一次?她又不傻。
晚宴过后,许昭旻直接跟着褚敬昱回了养心殿, 没有理会远处等她的红姑,红姑也不敢硬来, 毕竟褚敬昱就在许昭旻身边。
许昭旻是过来拿青绿山水画的, 她收到过吕护的信, 得知他喜欢画,而且还信佛,所以才想把明尼大师的画随他的画像一起送去当礼物。
晚宴过后, 时间还尚早,许昭旻就在养心殿坐了一会。
褚敬昱去洗澡了,这会刚刚出来。
他只着一身单衣,露出了健硕的胸膛。
许昭旻视线从别处转向褚敬昱,满意地欣赏他的身材。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