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你说什么！我不是父亲的亲女儿？！”
“是啊。”漱玉坚定地点头。
许昭旻血液几乎凝固，难道她真的是太后失散多年的女儿。
“阁主，您怎么了？”漱玉看着恍惚的许昭旻担心地问道。
“没事。”许昭旻挥了挥手。
怎么办？他们有血缘关系。许昭旻坐着，呆呆望着外面的花草。
三月的天气变化无常，刚刚还算清朗的天气，此时却下起雨来。
伴随着春雨的春风吹向许昭旻，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54、第 54 章 ...
漱玉从外面进来, 关上了门，说道：“阁主，那些宫女还跪着呢？怎么办？”
怎么办？许昭旻也不知道。她无法接受她是太后的女儿的事实, 不想接受懿旨进宫。
许昭旻没答话。
不一会儿, 水滴打落在瓦片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雨越下越大了。
许昭旻起身往正厅走去。对着跪着院子里一动不动地宫女道：“你们回去吧。我不会进宫的。不要白跪了。”
“奴婢不敢违背太后命令。”宫女齐齐道。
“你们怎么这么榆木脑袋呢！说了我不进宫了。你们跪着也没用。”
“奴婢恳请公主殿下进宫。”
许昭旻一甩袖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过了半刻钟, 许昭旻坐不住, 走来到了正厅, 宫女们还规规矩矩地跪着, 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许昭旻看到几个身子不好的, 有些摇摇欲坠。算了，这是既定的事实，她为难宫女做什么呢。
“都起来吧，我跟你们进宫。”
听到许昭旻答应，宫女们喜出望外，齐齐一拜：“奴婢恭迎公主殿下回宫。外面的马车正等着。”
许昭旻去跟罗母告别。
“母亲, 我要进宫了。”
“你我母女一场，我是极为喜欢你的, 如今你是太后的女儿, 亲封公主, 就不要叫我母亲了。纵有万般不舍，我留不住你，也不能留你了。宫中万事小心。公主殿下。”说着, 罗母红了眼眶。
许昭旻也有些心酸，相处这么久，罗母真心待她，现在却生疏地叫着她公主殿下。
“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母亲。您无须叫我公主殿下。即使我现在成了太后的女儿，我跟您立场还是一样的。”
许昭旻又跟牧温道了别，就随着宫女们进了宫。
许昭旻首先被带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太后早已经准备茶水点心等着她了：“母后等你许久了，总算来了。”
她迎了上来，来拉许昭旻的手。许昭旻避过，太后愣了一下，没强求，让她坐下。
“这是母后亲自为你准备的点心。许久没做了，可能有些生疏，我尝了尝，应该能入口，你试试。”
许昭旻看着太后深情地望着她，有些不自在，反差太大了，明明以前恨不得她消失。
许昭旻没说话，也没拿点心，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原身是她女儿，可她自己又跟她有过节，矛盾的很。
“放心，这个……没du。”太后艰难地说出口。
最终许昭旻还是随手拿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太后看她吃进去，心中松了一口气，是可以缓和的。
她话起家常来：“小时候，我亲手抱着你，哄你开心，从不假侍女之手。你小小一个的，真的是可爱极了。”她叹了一口气，“一转眼，没想到这么大了，在母后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起身站了起来，走到屋子中间：“这里，我曾经站在这儿喂一岁的你吃东西。你姐姐长平非常喜欢你，抢着跟我要抱你。那时她虽已经有十三岁了，我还是不放心把你交给她的。”
许昭旻默默地吃着点心，没答话。
“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太后转过身对着她。
许昭旻依言站了起来。
“那棵桃树下有我亲手为你埋下的女儿红，如今你都这么大了，正好可以拿出来给你出嫁了。”走出门，太后指着远处。
此时，雨已经停了，远处的桃花落了一地，很是漂亮。
许昭旻顺着她的手望去，心中不平静。出嫁？她不会嫁给除褚敬昱之外的人。
没过一会，两人来到了太后给许昭旻准备的住处。
“这座宫殿是母后特意为你准备的。其实很小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可惜没用上，好在你现在终于回来了。”太后红了眼眶。
太后见许昭旻没说话，心中伤心，但也很快调整好心情：“你有什么不满的，一定要随时告诉母后。”
太后又亲自陪许昭旻逛了一会宫殿，就回去了。
许昭旻独自端坐偌大的宫殿里，安安静静地，她有些想哭。压抑得不能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是太后的女儿？
“发什么呆呢？”不知什么时候，褚敬昱进来了。
“我们有血缘关系。褚敬昱，我没法嫁给你了，怎么办？”
“反正我要死了。你不嫁给我是最好的。”
“不。我就想嫁你！而且你不是有李慕仁的消息了？”
“还远着呢。”他无言了一会，又道，“找个好人家嫁了，不要想着我。”褚敬昱脸上冷漠。他心中不忍，但他必须得这样。他已病入膏肓，不一定治得好。
“不，不能嫁给你，我谁也不嫁。”
褚敬昱叹了一口气：“你为何如此掘强。”
“我们可以找回现代的方法。我们一定可以回到现实的。”
褚敬昱摸了摸她的头，许昭旻就着蹭了蹭他的手，两人都没说话。
55、第 55 章 ...
此时的慈宁宫, 侍中令也在。
“既然皇上喜欢长安，为什么不要随便找个人家认个女儿，然后嫁给皇上。这样比推洛姝当皇后省事多了。而且皇上喜欢, 更容易下du。长安毕竟是你的女儿, 会听你的话的。”
“不行。这怎么行。褚敬昱他注定要死的！我怎么可以让我的女儿守寡。我一定要为她找个如意佳婿, 而不是去当一颗棋子。皇后还是让洛洛来当吧。”
以前她也是利用闬洛姝，因为自己的女儿没找到, 也跟她一样大的年纪, 所以也有几分喜爱。如今自己的女儿找到了, 她自然偏袒自己的女儿。更何况现在自己跟长安有隔阂有很大原因是为了推闬洛姝当皇后。她怎么可能让她的女儿代替闬洛姝守寡。
她永远也不能忘记那天绿伽告诉她许昭旻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的感觉, 震惊, 庆幸，百味杂陈。她竟然为了外甥女差点亲自du死自己的女儿。特别是弟弟过来说自己要du死长安的计划已经暴露时，她的心顿时凉了。她无法想象她要怎么消除她和长安的隔阂。
侍中令再劝了几回，太后都不答应，侍中令只好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太后天天来找许昭旻培养感情。而大多数的时候, 许昭旻都往褚敬昱那里跑。
在再一次等了很久的许昭旻后，太后说对着进门的许昭旻道：“以后少去皇上那里才行, 他是你皇兄。”
她见许昭旻不说话, 语气柔和地劝道：“别犯傻了, 嫁给他有什么好。洛洛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正好快要春闺了，母后我一定为你物色一个好郎君。他是你皇兄，于礼不合, 不要在跟他来往了，听我的。”
许昭旻心中一振，没答话。皇兄，她是造了什么孽，有情人成兄妹。
第二天依旧往褚敬昱那里去。
“李慕仁有消息没？”
看着褚敬昱连续地咳嗽，许昭旻走进一看，他的帕子竟然有血，许昭旻不禁焦急。
褚敬昱擦了擦嘴：“他今天主动来找我了，研制出了解药，但还是要张尚书家的药材。”
“你尽快让侍中令倒台啊！”
“要连根拔起谈何容易，需要时间。至少目前还不行。”
“那怎么办？你还能撑多久？等得急吗？”
“来不及了。”褚敬昱看向她的，“你放弃我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怎么能称为浪费。对爱的人不离不弃怎么就是浪费时间。”
“我们有血缘关系。”
“这并不能阻止我爱你。”一想到这个许昭旻红了眼眶，她真是太倒霉了，她不就是想好好地过日子嘛，怎么就这么难。
褚敬昱伸手摸着她的脸，拿她没办法，本来想借这件事让她重新找个人嫁了，最后还是心软说了实话：“别哭，你不是我妹妹。你与我没有血缘关系。”
许昭旻红这眼眶看着他，褚敬昱咳嗽一声，说道：“你是太后与尚书令的女儿。”
许昭旻惊讶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太后跟尚书令？”
“太后跟尚书令相爱，后来因为家族原因分开了，一个入了宫为后，一个娶了妻子。”
“你怎么笃定我是太后与尚书令的女儿？”
“太后身边的绿伽告诉我的。”
绿伽虽然是先皇埋下的暗桩，但是太后与尚书令的事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绿伽不敢跟先皇说，要不然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先皇去了，她又看褚敬昱和许昭旻的关系，所以果断地说了。
“太好了！”许昭旻激动。
“太后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你是尚书令的女儿的。”
许昭旻一想，心情又低落下来。太后怎么会说出她给先皇戴绿帽子的事情呢？除非她不想要命了。
“没事，只要我们没血缘关系，她不能主宰我。”总比真的有血缘关系好啊。
许昭旻在褚敬昱那里陪了他一会就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太后行动力满分，没过两天就叫来了长平长公主带许昭旻去公主府赏桃花。说是赏桃花，其实跟赏菊宴差不多，只是变相的相亲罢了。只不过这次的主人公是许昭旻，其他人都是陪衬。
御姐公主似乎很愧疚：“妹妹，对不起，早知你是我妹妹，我怎会那么对你，我对不住你。你原谅姐姐吧。”
“没事。”说实话，许昭旻并不在意她的几句冷言冷语，但也不是很喜欢她就是了。
“闬表妹，你还记不记得，三岁前你们经常共吃一块点心的呢。”长平见许昭旻对她不冷不淡，试图拉着旁边提前来的闬洛姝回忆过往。
闬洛姝似乎心情不佳，干巴巴地说了几句。
长公主又拉这许昭旻说了很多，不一会儿贵女都过来了。纷纷向两人行礼。
底下曾对许昭旻冷言冷语的贵女心情复杂，没想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最后竟然是太后的亲女儿，真是世事无常。
许昭旻听着底下贵女若有若无的奉承话，心中神奇，她们真是能屈能伸呢。
人都到齐了，长平长公主拉着许昭旻带着众人去了桃花盛开的桃园。
桃园很大，像上次赏菊宴那样，同样被分为两半。公子那边少了罗鸿阳，多了一些最近最热门的举子。
在昨天的时候，太后就放出风声要为许昭旻选驸马。今天这些才华横溢的举子就被邀请过来。
看到许昭旻他们过去，远远地对着众人作揖。他们似乎知道许昭旻是哪个。特意冲着许昭旻笑笑了下。
许昭旻礼貌性地点头。
看到许昭旻这样，他们有些人是不屑的。他们来了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许昭旻这个空有美貌的草包，文人对这样的人是看不上的。没想到麻雀变凤凰，成了公主。他们心中虽然不屑，但还是来了，走捷径，谁不想。
有些人则是纯属推不掉公主府的邀请才来的，对许昭旻只是不敢得罪。有些有背景的人还得到消息，皇上准备下旨今年不立后了。只是群臣不同意，圣旨迟迟没发罢了。
他们看着许昭旻的容貌，心想，确实有令人念念不忘的美貌。皇上既然因为许昭旻成为了公主不立后了，他们哪敢肖想皇上喜欢的女人，当驸马不见得是一条捷径。
许昭旻在众人间待不住，随便找了个借口出了桃园透气去了。
刚出一个拐角，许昭旻就看见勾绍倨和闬洛姝，许昭旻赶紧躲了起来，听着他们说什么。
“你用喜欢褚敬昱的理由拒绝了本座，本座推你上皇后之位，现在你却怀了孟甫观的孩子，又动摇当皇后的决心，你把我当什么了？”勾绍倨声音冷地让人发寒。
褚敬昱告诉了许昭旻那天元宵节的事，是太后为闬洛姝和褚敬昱设了局。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绿伽是褚敬昱的人，在这件事上，褚敬昱掌握了主动权。
许昭旻又听了一会，但许久没听到闬洛姝的说话声，她探出头一看，不得了，勾绍倨竟然在掐闬洛姝的脖子，闬洛姝已经憋红了脸。
许昭旻看了看周围，没人，她也没带漱玉，她又看了看他们，勾绍倨没有放开闬洛姝的意思。许昭旻咬牙，打算自己出去，眼睛一瞄，孟甫观来了。
她赶紧过去：“快去救闬洛姝。勾绍倨在掐她的脖子。”
孟甫观严肃的表情有了裂缝，匆匆说声多谢，立马顺着许昭旻指的方向过去了。
许昭旻见事情解决，怕碰见勾绍倨那个神经病，往桃园的路走去。
走到半路，看到有一白色身影蹲在路上捂着胸口很难受，另一只手在锦囊里陶东西，可是怎么也弄不出来。许昭旻走进一看，竟然是张君阳。
“你怎么了？带了药吗？”虽然张君阳在她心中的君子形象已经崩塌，许昭旻也不想见死不救。
张君阳没力气答她的话，许昭旻打开他的锦囊，里面有一瓶药，她拿出来，倒了一颗，塞进了张君阳的嘴里。
吃了药以后，缓了一会，张君阳终于可以说话了。
“多谢，我该怎么感谢你？”张君阳虚弱一笑。
“把我要药材给我吧。”
张君阳整理好锦囊，望着许昭旻不眨眼：“还是那句话，你嫁给我。”
“不行，我又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甜。”许昭旻没想到他还是这样的想法，卑鄙小人，她为什么要救他。
“只要你嫁给我，皇上就可以活下来很划算，不是吗？”
“不划算，余生不是我陪他度过的话，我活着就不划算。”
“现在你是公主了，我也已经没了婚约，你不能嫁给他，还不如嫁给我，两全其美。”
许昭旻知道，张君阳确实没了婚事。前几天他跟徐意歌成亲时，徐轶白心疼妹妹嫁个病秧子，自己男扮女装嫁了过去。
没想到当时张君阳的妹妹好意去看望孤零零坐在婚房的嫂子，却看到了徐轶白解开盖头大咧咧地在吃东西。张君阳这妹妹也跟徐轶白一样奇葩，没有大闹。两人竟然神奇的一见钟情了。最后张君阳的婚事以徐轶白与张君阳妹妹终成眷属告终。
就因为这事京城的人笑了好几天呢。说张君阳不光婚事没成，还赔了妹妹。
许昭旻很难抉择，没说话。
张君阳又道：“你就眼睁睁的看他死？”
“总会有办法的。你就不能把药材给我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你嫁给我，我就给。一年后如果你还没喜欢我，我们就合离，他要是爱你，最终还是会娶你。”
“为什么一年？好长。一年不是我在他身边，好长。你为什么执着于我，别说一年，就是一辈子我也不会再爱其他任何人。”
“不长，一年而已。”
张君阳看着许昭旻坚定的眸子，心想，那也是我的救命药材啊，没药材的话，一年后我就死了。一年相守换一命很划算。
以前他也觉得即使是面对死亡，一年也很长，碰到许昭旻以后感觉好短。如果再长一点，他就可以用更多的相守换一命。
许昭旻在成为别人的妻子和褚敬选择艰难抉择，不想嫁给别人，又好舍不得他不在！
“我是不会成为别人的妻子的。”许昭旻口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很是煎熬。
说完后，她没看他，去了桃园。
张君阳走了一会，碰到了心情不好的孟甫观，虽然孟甫观表情一如既往，但张君阳跟他多年相处一眼就看出来了孟甫观的心情。
“怎么了？”
孟甫观摇摇头。
张君阳看到从另一条路走过的闬洛姝。
“是因为闬姑娘吗？”
孟甫观点了头，叹了一口气。最近他跟闬洛姝见面，她每次心事重重，刚刚他救下她，她眉眼都是愁绪。孟甫观猜想她是为皇上迟迟不立后担忧，想到这里，他就心情不好。跟她打了招呼就分开了。
张君阳见不得他秃废的样子，气道：“以前那个杀伐果断的铁面将军哪去了。既然她想当皇后，你干脆带兵篡位自己做皇帝得了，她照样也是皇后！”
后面还有到时候把许昭旻赐给我没说出口，张君阳心中对于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感情真是很容易让人魔怔，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