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旻看他走了,也没强求,不管怎样有了这些证据就行了。
回到皇宫后,许昭旻立马去找养心殿找了褚敬昱。她进去的时候,李慕仁正在给褚敬昱把脉。
许昭旻关心褚敬昱的情况,问李慕仁:“怎么样?怎么样?”
李慕仁温和有礼,不徐不缓道:“顶多三个月便可痊愈。”
许昭旻放了心。她知道李慕仁着急为李家翻案,便拿出勾绍倨给她的资料道:“这是关于骆家的资料,你们看看,是不是可以收尾了?”她把资料给褚敬昱和李慕仁一人一份。
李慕仁看完后,抚掌大笑:“吾仇得报也!”多年的郁气终于得以释放,全身舒朗。
“你哪里来的这些?”褚敬昱道,李慕仁听言,也好奇。竟然找来这么宝贵的证据。
“勾绍倨给我的。”
“他怎么找上你?你有没有事?”褚敬昱说着走近了许昭旻。
“没事,没事,”许昭旻笑着伸手戳了戳褚敬昱肃着的脸,“他说我小时候帮过他,他要报答我。”
褚敬昱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叫许昭旻回去休息,而后带着李慕仁去勤政殿商讨事宜去了。
“我还要重要的事要说。”
褚敬昱看着她,示意她说。
“北齐要攻打东启了,你们知不知道?”
褚敬昱凝眉:“你听谁说的?”
“留叶阁有一部分人是密切注意北齐的人,刚刚得到的消息,听说是女皇为了妹妹报仇。”许昭旻把从许昭幼那里拿来的消息递给褚敬昱。
褚敬昱拿过信看了起来,沉思,看来侍中令要速战速决了。他一边往勤政殿走去,一边叫人去请罗鸿阳。
他们去勤政殿后,许昭旻来到了太后处,找她说出了真相。起初她不信,许昭旻拿出另外一条才相信。
太后当下就摔了杯子,缓了好一会才道:“你可知我的女儿在哪?这坠子确实是在摊子上买的?”
“确实是摊子上买的,小贩说是捡到的。太后要是想要找回公主,可以去石州找一找。”
太后没说话,挥了挥手让她出去了。许昭旻一出去,太后眼泪掉下来。败了败了,她这辈子都看不到她的女儿了,自从听说二皇子找到后,她就知道他们骆家要败了。骆家恐怕撑不到她找到女儿了。
她静静地望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室内一片安静。
科举过后,替考之之事被揭露,褚敬昱借着战争取消立后之事,她就知道褚敬昱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了。只有她那个蠢弟弟才不懂骆家已经败了。太后不知道她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荣华富贵听从父亲的安排放弃真心相爱的人,为了骆家跟皇帝作对,她这一生一点也没为自己而活。
褚敬昱回养心殿时,已经很晚了,许昭旻还在等她。
他摸了摸她柔软披散的头发:“这么晚了还不睡?”
许昭旻揽住他的腰,笑道:“猜猜我得到什么好消息?”
还没等他说话,许昭旻就忍不住说了:“我不是太后的女儿,我是尚书令和他夫人的女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破公主身份我终于可以摆脱了。”许昭旻开心一笑,“只要我认回徐家,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嫁给你啦。”
褚敬昱皱眉,摇了摇头,沉吟道:“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许昭旻瞪他一眼,“你莫不是不想娶我!?”
褚敬昱轻轻地捏她的脸:“不是。尚书令家迟早要倒台的,你还是直接回罗家比较好。”
“怎么?”许昭旻疑惑,尚书令犯了什么罪?
“尚书令做工部尚书时,东启建了很多大工程,他把拨下去的银子贪污了很多,这些年敛财无数。前几年江南水坝崩溃,造成几个城市毁于一旦,死伤无数。那个水坝崩溃是因为钱不够粗制滥造。他贪污腐败不在少数,这些年过地好好地是因为东启朝廷需要制衡侍中令,等侍中令倒台尚书令差不多也要换人了。”
“看不出来。”许昭旻虽然没见过尚书令,但徐轶白性情爽快,徐意歌美丽大方,真的看不出来他们的父亲是一个贪污腐败的坏人。
“侍中令年轻时也有远大的抱负,不过人心总会变,特别是在官场。”
……
东启的边疆,主帐,孟甫观住处。
孟甫观看着边防地图,心中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带兵杀进京城。他知道只要他带兵回去,西越摄政王肯定有所动作全力攻打东启,到时候边境必定不太平,东启损失几座城池在所难免。
这些地方曾经是他花费十年守护的土地。这里的和平是牺牲了无数战士,流了数不清的血换来的。
他想起刚开始到这里时,百姓欣喜欢迎他进城的场景,那百姓一张张开心相迎的笑脸,使心中一紧,捏紧了拳头,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是他们爱戴的自己重新带来了战争。
可是一想到洛洛,放弃,他又不甘心。
58、第 58 章 ...
第二天, 太后直接下懿旨撤销了许昭旻的公主头衔。许昭旻也爽快,当天就收拾包袱回了罗家。
许昭旻出宫时,闬洛姝也出宫。
“孟甫观很喜欢你, 你为何不跟他一起?”这些日子跟她接触多了, 自然知道她矛盾的心理, 闬洛姝心肠不坏,许昭旻真心希望她不要执着于有的没的的东西。
“我正打算这么做。”
闬洛姝对许昭旻释怀的笑了笑, 她现在想通了, 她不要什么皇后之位了。后位只是虚无缥缈的泡影, 孟甫观是实实在在的爱她。等孟甫观打仗回来。她就当面告诉他, 她怀孕了, 是他的。跟他好好过日子。
自从下旨不立后了,她早就想回家了,可是太后留着她跟许昭旻回忆小时候,没有放她出宫,现在许昭旻不再是公主,她自然没了作用。
两人没什么好说的, 很快就分道扬镳。
许昭旻一回罗家不久,刚跟罗母叙完旧, 褚敬昱的的立后圣旨就来了。
宣旨的是张福:“许姑娘, 罗夫人, 少夫人,都不必跪着听旨,坐着听奴才宣旨就行了。各位请坐。”
张福让她们就坐, 说实话,现在他虽然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心里还没回过神来,皇上竟然特意吩咐让许姑娘坐着听旨,他以为他听错了呢,还特意冒着胆子重新问了一遍。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皇上是真的爱许姑娘,他决不能得罪。
罗母她们惊讶,看到许昭旻就坐了下来,本想提醒。但许昭旻直接拉了她们坐下:“竟然他这么说我们照做就行了。母亲快快坐下,没事的。”许昭旻在心中想,算褚敬昱识相。
罗母她们也没有站起来了,只是有些不安。宣旨完后,张福笑眯眯地给了许昭旻圣旨,罗母她们才松了一口气。罗母赶紧递上了荷包。张福客气地接过,就回去复命了。
可是,婚礼之事没筹备多久,又耽搁下来。
西越留叶阁的人传来了消息,西越攻打东启有蹊跷。西越摄政王身边有留叶阁的人是他的心腹谋士,大约在一个半月之前,摄政王召集心腹谋士商讨怎么攻打东启之事。起初他们这些谋士很疑惑,毕竟刚不久才签订和平条约。怎么摄政王又要攻打东启。
直到摄政王拿出一封信给他们看,他们才明白。孟甫观叛国了。信上写着要西越的人假意攻打东启,好让他拿到兵权。不管孟甫观是不是会傻不傻到拿到兵权然后放心去京城,但至少他们西越人知道东启要乱了就够了。
摄政王如信中所说派人去攻打东启了,不过不是做样子,是做了万全准备的,等孟甫观一走,他们就会全力攻打东启。留叶阁的人是帮小皇帝的一方,小皇帝虽小,但也知道和平来自不易,自然不希望仗打起来,这对他们没任何好处,所以希望告诉东启人,早点派信任人来边疆守着,好让摄政王不敢轻举妄动。
许昭旻听到这个消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孟甫观看闬洛姝的眼神,没想到孟甫观可以为女主做到这份上。
她以为西越攻打东启只不过是脑子犯抽了,没想到人家安排地明明白白的呢。许昭旻立马进了宫,告诉褚敬昱这件事。
“东启已经无可用的良将了,东边是水军,离得远,恐怕也来不及。北边异姓王要防止北齐的进宫。现在朝廷几位将军都是跟孟甫观共事的人,不可信。”此时他们正在勤政殿,罗鸿阳也在,听到许昭旻带来的消息眉头皱地紧紧地。
“唯一的办法是孟甫观回心转意好好呆在边疆。”李慕仁斟酌地开口。
“要不我去劝闬洛姝写一封信给孟甫观?我猜测孟甫观叛国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闬洛姝。”
“先把骆家、闬家控制住。”褚敬昱提笔写了三封圣旨,一封是侍中令满门抄斩的圣旨,一封是闬家下监狱的圣旨,还有一封竟然是关于尚书令的。
许昭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快就要解决尚书令了。
“侍中令最近频繁跟尚书令接触,有联合的趋势,不宜久留。”
“徐轶白是状元郎,很有才华真的要贬为庶民吗?”
“根据律例确实是这样的,这是对徐家最轻的惩罚。”许昭旻不好再说什么。
许昭旻皱眉,觉得东启要完蛋,有两场战争要打,其中一场竟然是东启自己召来的。朝廷又要撸一大批官员。不过这个的话,好在刚过了春闺,有新官员补上来。
褚敬昱把三封圣旨给了张福,李慕仁和罗鸿阳。张福带兵去了闬家,李慕仁带兵跟侍中令有仇,自然去了骆家,罗鸿阳带兵去了尚书令家。
“闬洛姝怀着孕,把她放到宫里软禁,不要下监狱吧?毕竟我们还要她写信劝孟甫观。”许昭旻觉得虽然不知道写信还来不来得及,至少要试一试。
“按她说的办。”褚敬昱对张福点头。
许昭旻跟着罗鸿阳去了尚书令家,虽然她不打算认尚书令为爹,但她还是想去看看。
罗鸿阳宣旨完毕后,徐家的族长正好在徐家。他站了起来,老泪纵横,拍了拍尚书令的肩膀:“阿基啊,我还记得你十三四岁时,跟你父亲说你将来一定要对天下有所作为。当时我也在场,和你父亲两人满心欣慰。可如今,可如今你却变成了这样。”说完他抹了一把泪。
尚书令沉默,默默地接过罗鸿阳手上的圣旨。他看着年纪轻轻当上中书令的罗鸿阳,不由自主想起了年轻的自己。
当年自己也是意气风发,胸有抱负的性情中人。东启才建朝代不久,此时不过是第三代。
□□打天下,对唯一的儿子疏于管教,导致他死后,先皇继位,亲小人远贤臣。再加上他跟太后之事,先皇不待见他。他当时年轻提出了很多方案都不通过,还把他贬到工部。自那时起他就不是那个名门贵族中温和有礼,风度翩翩的嫡长子了。
贪恋一旦形成并付诸实践,贪心便会永无止境。工部油水多,他得不到重视,自暴自弃贪了一次,便一发不可自拔了。等那些皇上亲近的大臣一个个地去了,不中用、力不从心了,他也掌握了实权,但已经不想做当初最想做的事情了。有了尚书令的实权,他更加的有恃无恐了。原来那个拥有赤子之心的他已经早你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又看了成熟稳重的罗鸿阳,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能在权力的漩涡中坚持多久。
“轶白,好好照顾家里人。”尚书令对着徐轶白道。
“父亲,你……”徐轶白震惊地无法说出话来,他从来没想到耐心教他做人,好好为官的父亲竟然是一个大贪官。
尚书令为没话说了,只是去拍了拍徐夫人的肩膀:“我对不起你。”
徐夫人泣不成声。
尚书令把抓去了监狱,择日凌迟处刑。至于徐家的其他人,贬为庶民,流放石州,徐家子弟三代不能参加科举出仕。
徐家马上就要贴封条了,徐家的东西全部收进国库,许昭旻走近徐轶白,塞了一把银票给他:“这些你着,去石州路途艰难,还要安置,花费不少,你到了那儿用剩下的钱做做生意,那里海运发达,利用好了,可以把日子过得很好。你是读书人可能不大看得起做生意,但是你想啊,士农工商都是过日子,过得好就行了,别想不开。你母亲,妹妹,妻子都指望你了。”
“旻姐……”徐轶白一脸诧异,“我不能收你的钱。”
“矫情什么啊,你需要的。你要是实在不想要那就当我借你的,等你到石州,挣到了钱再还我。”
徐轶白看到抱着对方哭泣的母亲妹妹两人,还有身边担忧地妻子,捏了捏手上的银票,点头。
……
“你不能去!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好好待在京城等我回来娶你。”
半个月前,许昭幼没劝住,北齐与东启的战争还是打起来了。还有闬洛姝写给孟甫观的信还是去晚了。孟甫观已经带兵在来京城的路上,不过好在,留叶阁在西越的人去地牢放出说是死了的其实是被西越抓了的孟甫观的父亲,他父亲半路追回了孟甫观回去打仗了。不过这样的组合去打仗朝廷始终不放心,万一怕朝廷给他们治罪,孟甫观他们父子俩心绪来潮又带兵来京城怎么办。
所以褚敬昱要御驾亲征了,许昭旻那里肯,刀剑不长眼,万一……
许昭旻道:“你连册封衣仁为太子的旨意都下了,像安排后事一样!我怎么能让你去战场!”
“那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不会有事的。”
“我要跟你一起去!”许昭旻看他铁了心要亲自上战场,妥协一步。
褚敬昱把毛笔往案台上一放,眉眼冷峻,沉声道:“听话,好好地待在京城。上战场岂能当儿戏。”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会真的上战场,只不是去起威慑作用罢了。”褚敬昱温声安慰。
“好吧。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我还等着你娶我呢。”许昭旻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59、第 59 章 ...
东启三十一年, 北齐,西越同时攻打东启。
东启帝御驾亲征取得战争胜利,东启吞并了西越, 自此, 西越这个国家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但是令人遗恨的是, 东启的准皇后因为替东启帝挡了一箭而死于战场。
东启三十一年是变革一年。
赫赫有名的孟将军在与西越的战争胜利后,收回了兵权被贬为庶民, 娶了罪臣前兵部尚书闬家的大女儿, 随后孟家全家流放石州。真是令人唏嘘, 一代名将不能留名青史。
当年才艳天下的徐尚书令因为贪污腐败入了监狱。
东启二十年惨遭灭门的李家翻案, 李家嫡长子坐上了侍中令之位。
李慕仁的徒弟李耽读, 当年区区十六岁武状元,在与北齐的战事中崭露头角,颇有孟甫观当年之势。事实证明李耽读确实是将才。在一年后,他联合异姓王,一举杀到北齐的帝都,拿下北齐, 使北齐并入东启的版图。
东启三十三年,东启统一三国, 改国号为大晏。
同年, 因为中毒的缘故, 东启帝传位于太子,同一年,驾崩。
……
许昭旻猛地坐起来, 心口处一阵钻痛,好一会儿才缓和消失。她望了望四周,一篇黑漆漆的,只有床头的钟的嘀嗒声。
她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一时间她有不知今是何夕的错觉。懵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去拿手机看时间。
才五点多,可许昭旻感觉她睡了好久了,久到有点回忆不起她昨晚睡觉之前经历了身什么。
她有点懵的坐在床上,自从车祸醒来从医院回家,她每天都这样醒来。
一直到了快八点,她妈妈快要叫她吃饭的时候,她的意识才渐渐清晰起来。
她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一番,终于感觉脑袋清楚了。看着室外和熙的阳光,心想今天要在家好好待着,这么好的天气,多适合搬个躺椅去葡萄架下躺着啊。
与家人吃过早饭后,她来葡萄架下,往躺椅上一躺,懒懒的看着手机里的娱乐八卦,感觉人生圆满。
忽然手机里出现一条关于推送,一看,关于褚敬昱的,也是关于她的,就前几天他们两车相撞的事情。因为有当红女星路敏在的缘故,新闻热度好几天还没消退。许昭旻顺手点了进去。
因为褚敬昱的副驾驶座坐的是当红女星,当车撞上许昭旻的车的时候,他选择了保护路敏。路敏一点事也没有,而褚敬昱只知道还在医院,至今还没醒过来,至于有没有其他伤媒体并没有报道。更多的是关于感情的报道。
现在网上都吵翻了天,认为路敏是褚敬昱的真爱。好巧不巧的,路敏还是向氏集团大boss向逸言的绯闻女友。
网友纷纷对路敏羡慕嫉妒恨,褚敬昱和向逸言都是既帅又多金的总裁,女网友最想嫁的两个人,现在都跟路敏扯上了关系,女网友既伤心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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