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嫔入宫多年总算是有了身孕,她爹激动得是特意跑去西山寺捐了一百两银子造了一尊泥塑观世音像供奉在庙里。索府从前因僖嫔家到底是旁枝一贯不怎么把僖嫔的事放在心上,这回竟然也破天荒地送了人参、灵芝、鹿茸等补品和药材进宫给僖嫔,索额图夫人佟佳氏还特意进宫了一趟,拉着僖嫔的手仔仔细细地把怀胎时候会遇到的事都说了。没法子,谁叫宫里如今就这么一个姓赫舍里的能撑得起场面呢?
“婶娘,我别的还好,就是如今胃口不好,吃什么都想吐,这该怎么办?”僖嫔靠在炕上轻轻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娇气地抱怨。
从前两人若是偶尔在宫里遇上,僖嫔总会客气地尊称佟佳氏一声“索相夫人”,如今直接改口叫起了婶娘了。索额图夫人也不见怪,慈爱地握着她的手说:“娘娘莫担心,妇人有身子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为了娘娘腹中的龙胎,即便是再怎么难受娘娘也得吃。”
“可是,我就是吃不下么!”
僖嫔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她也想吃啊,可是不管吃什么都吐,从早到晚没个停,为了这事她比谁心里都烦呢。
“娘娘。”索额图夫人放软了声音耐心劝道,“您越是焦躁这身子就越难调养好,娘娘务必记住要戒骄戒躁,这样龙胎才能安稳。”
僖嫔一听立马是不敢再抱怨了,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胎,如今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别说戒骄戒躁了,就是要她戒水戒饭都成。
索额图夫人看她听得进她的话暗暗点点头,“怀孕头几个月的时候是会吐得厉害,等过了这阵子娘娘的胃口就会恢复了。这段日子不妨多吃些开胃的东西看看会不会好些。”
其实太医也是这样对僖嫔说的,僖嫔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也只有如此了。”
“主子。”僖嫔身边的宫女进屋来说,“皇贵妃来了。”
“啊,快扶我起来。”
索额图夫人扶着僖嫔从炕上下来,佟佳氏走进屋虚虚托起欲行礼的僖嫔和索额图夫人。
“僖嫔妹妹,索相夫人快免礼。”
僖嫔让佟佳氏坐了上座,她和索额图夫人分别坐了下手。僖嫔道:“不知皇贵妃娘娘今日来是有什么吩咐?”
皇贵妃笑笑道:“我听说你吐的厉害,我额娘同我说过她怀我弟弟隆科多的时候也是吐得昏天黑地的没个停,后来有个专擅妇科的大夫给她开了一张调理身子的方子,她吃了后就好多了,我想到你的事就让额娘把这方子送了来。”
皇贵妃朝刘嬷嬷看了一眼,刘嬷嬷从袖袋里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地纸递给僖嫔。
“我已经让平日给你请平安脉的徐太医瞧过了,太医说确实是开胃滋补的方子,你吃吃无妨的。”
“真的?”
僖嫔喜出望外,只可惜她不曾识汉字这方子上写了什么是一点都瞧不明白,她遂转手把方子递给了索额图夫人。索额图夫人虽然不通药理,可看这方子上写的都是些山楂等常见的开胃药材,佟佳氏又说已经让太医看过了想来也是无妨的。
索额图夫人道:“皇贵妃娘娘对僖嫔娘娘有心了,臣妾代僖嫔娘娘谢皇贵妃恩典。”
她站起身就要冲佟佳氏一拜,佟佳氏忙托住了她道:“夫人快快免礼。”她让刘嬷嬷扶索额图夫人坐下。“僖嫔妹妹是头一次有身孕,我多多照看一些本就是应当的。”
僖嫔叫来宫女,把那方子递给她,“送去太医院,让徐太医照着方子抓药煎药吧。”
她也是多存了个心眼,这佟佳氏说给徐太医看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她现下直接把方子送到徐太医手里,若是这方子有哪处不妥徐太医立马就能说了。
皇贵妃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全然不在意僖嫔的多此一举。
宫女此时端了茶来,皇贵妃端起茶浅酌一口道:“对了,索相大人这阵子身子可好?”
索额图夫人客气地笑笑。“蒙皇贵妃娘娘牵挂,大人一切都好,只是听说近日朝堂在议台湾的事,大人召集了幕僚在府里整日商议。哎,这些都是他们男人的事,臣妾不懂也帮不上忙。”
僖嫔怀着身孕情绪起伏大,一听这话紧张地问:“这是又要打仗么?”她可还记得那三藩之乱,家里两个哥哥彼时都在云贵当参将,吴三桂造反的时候要不是她两个哥哥跑得快险些把命丢在那里。
皇贵妃安抚地轻拍了拍她的手,“僖嫔妹妹莫惊忧,此回和上回不一样,这台湾郑氏不过偏安一小岛,掀不起大浪来。你看咱们皇上近日瞧着和往日可有什么分别?”
僖嫔一想也是,三藩之乱闹得最凶的那会儿皇帝连后宫都不进的。
此时方才僖嫔派出去的宫女回来了,她对僖嫔回道:“娘娘徐太医说了有些药材一时宫里有短缺,他要禀了医正去采买齐全了就给娘娘煎药。”
这话的意思就是徐太医已经看过方子确认无误了。僖嫔放下心,感激地握住皇贵妃的手道:“多谢姐姐为我费心了。”
皇贵妃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保重,定要为皇上生下一位健健康康的阿哥。”
僖嫔盼了这么多年盼的不就是这个么。“嗯。”她红着眼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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