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而就在小黑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东西从蒋慕绫的衣兜里滚落的声音。
他拾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支录音笔，里面完整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小黑眸光暗了暗，攥着录音笔的手一点点收紧，片刻后他弯腰，将笔放回了蒋慕绫的口袋中，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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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慕绫的尸体是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发现的。
报案后，警方很快就赶到了现场，有眼尖的人很快就认出了蒋慕绫的身份。
“这不是蒋慕绫吗？今天早上还在警局做调查。哎……可惜了。对了，法医来了吗？”
“马上就到了。诶，何遇先生！这边！”
何遇闻声走了过来，他看清躺在那里的女人面孔时，却不由地微微一愣。
何遇缓慢地蹲下身，带上手套，一言不发地检查着尸体。
身旁有人在絮叨着说。
“哎，可惜了，这么漂亮年轻的一个小姐姐。”
何遇突然开口：“她叫什么名字？”
身旁的小警察愣了下，然后下意识回答：“蒋慕绫。”
何遇垂下眼，看向蒋慕绫的脸庞里多了些温柔和不忍，他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替她合上眼睛。
警局里。
李警官放下电话，眉头深深皱起，许久后叹了口气，道：“当时就应该派人盯紧，不让她离开。”
环卫工人报案，在路边发现一具女尸，经过调查之后确认，这具尸体就是今天早上来到警局通风报信的蒋慕绫。
从蒋慕绫的口袋中，发现一支录音笔，里面无比完整地录下了蒋赫杀害蒋慕绫的整个过程。
或许是因为蒋慕绫一直有预感，自己这趟回去可能会发生些变故，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喘着粗气汇报道：“李警官，上面已经批准了下来，已经准许今晚的行动。只是根据我们的情报，蒋赫手中有许多毒蛛组织成员的把柄，一直操控着他们替自己做事。”
“而且他今晚似乎有逃离的准备，所以我们如果去围剿明晏山庄，很可能是他设下的圈套。上面吩咐，要格外谨慎。”
李警官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问：“沈子骁呢？”
“沈子骁先生已经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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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明晏山庄后山。
“先生, 警方正在前往明晏山庄的路上, 大概还有十分钟就会抵达。我们这边的人手和□□都已经布置好了。”
蒋赫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一页页翻着手中的书，听到下属和自己汇报情况，微微抬指, 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片刻后，他淡淡问道：“苏零呢？”
下属毕恭毕敬道：“已经派人去带来了。”
按照计划, 等苏零被带来之后, 他们就会从后山的出口处离开。
蒋赫闻言, 低笑一声, 抬了抬眼, 慢声道：“我以为收拾那群人是多难的事情，看来不过那群老家伙太不中用。如果是我, 一年前也不至于被沈子骁打的那么狼狈。”
蒋赫的手下立刻谄媚地附和道：“先生说的是, 这次他们肯定有来无回。”
明晏山庄里的每一处几乎都安放着炸弹，大概四十分钟后就会引爆。到时候这山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活命的机会。
蒋赫垂眼, 伸出手从那本书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苏零小时候带着笑意的面孔, 她眉眼弯弯, 眼里带着笑意。
蒋赫抬起拇指，轻轻擦过照片上苏零的脸, 低声道：“我说过，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
苏零被蒋赫的下属从密室中带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蒋赫可以叮嘱, 那人对自己还算是恭敬。从过道中一路走过，所有的仆人都面色如常，似乎根本不知道风雨欲来。
只是在经过客厅时，苏零留意到，蒋赫之前挂在客厅沙发上那副由自己母亲绘制的画不见了。
苏零垂下眼，眸色愈深。
以蒋赫的敏锐和人脉，必定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所做的恶事都被抓住把柄。
在这个节骨眼抓走自己，更像是破罐子破摔。
苏零皱起眉。
蒋赫想要离开明晏山庄。
苏零记得刚才帮自己的那个男人说过，一进入明晏山庄，所有的信号都会被监控。
那么自己藏在身上的手机，其实理应早就被发觉。
但是蒋赫并没有阻止。
苏零眸色一凝，这么说来，蒋赫是想故意将沈子骁引到这里的。
如果沈子骁真的赶过来，很可能会有危险。
苏零想到这，刻意地放慢了步子。
押着她向前的人觉察到苏零的动作，皱起眉头，推了一把她的后背道：“别想耍花招，你现在这副浑身是伤的身板，不是我们的对手。
而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响起：“蒋赫先生说了，要对苏零小姐客气一些，你是听不懂这个意思吗？”
苏零抬眼望去。
见不远处的拐角，出现了一个面熟的人。他依旧是带着那副有些夸张的墨镜，浑身上下全是黑色，走路的姿态看上去像极了电影里的打手。
被问责的人顿时背后一僵，毕恭毕敬道：“是，对不起。”
那人抬了抬手，道：“我将苏零带给先生，你先去检查一下先生嘱咐的事情，有没有出问题。”
原本押送着苏零的人点了点头，道：“是。”
待那几人走后，苏零才抬头，试探着喊了声：“小黑？”
小黑面色铁青，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前走去：“…我不叫这个名字。”
苏零点了点头：“好的小黑。”
小黑叹了口气，道：“明晏山庄有扇后门，我带你离开。”
苏零愣了会儿，抬头看着他，问道：“你要放我走？”
小黑顿了顿，转过身，伸出手摘下自己的墨镜，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这么多年来，我替蒋赫做过无数坏事，二十几年，活得也不像个人样。”
小黑笑了声，垂下眼：“其实你说得对，这种款式的墨镜并不适合我，我也不大喜欢穿这样的衣服。但是像我这种鬼打手，这些事情从来不配由我自己决定。”
而这次放走苏零，算是他二十多年来的人生之中，唯一自己做出的决定了。
苏零垂下眼，思索片刻，然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先生没有给我取名字。”
小黑笑着说：“你就叫我小黑吧。”
而就在这时，一枚子弹划破空气，然后径直穿入了小黑的肩膀。他一个趔趄，向前两步，栽到在了地上。
苏零快步上前，伸出手扶住了小黑，然后转过头。
蒋赫站在几米开外的走廊尽头，神色冰冷，脸上宛若覆着一层冰霜。
蒋赫的身后站着两个持着枪的人，赫然是方才被小黑支走的两人，他们将枪口对准了小黑的方向。
蒋赫冷哼一声，道：“看来蒋慕绫的死，还不能给你们这些人长教训。”
说完，他抬起手，乌黑的枪口对准了小黑的额头。
小黑捂着自己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一滴滴淌了下来，溅落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蓦地轻轻笑了起来，声音都带着些颤抖：“蒋赫，你知道为什么蒋慕绫宁可死，都不愿再替你做事吗？”
他抬眼，眼底一片猩红：“因为你这个畜生不配。”
蒋赫面色一沉，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低气压，让人宛若坠入寒冰。他食指轻抬，扣住了扳机。
“够了。”
苏零站起身，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小黑前面。她抬眼，看着蒋赫，语气清冷：“让他离开，我和你走。”
蒋赫看着苏零，却是歪过头，轻轻笑了起来：“苏零小姐，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是没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谈交易的。”
苏零垂下眼，伸出手，从腰间掏出严择正给自己的那把贴身匕首。她平静地拔开刀鞘，然后抬手用刀刃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蒋赫瞳孔蓦地一缩：“你哪来的匕首？”
苏零眸中依旧是一片平静，她淡淡道：“蒋赫，你大费周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山庄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喧哗。
枪声和喊叫声交杂着响起，越来越清晰。
蒋赫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看来，鱼已经上钩了。
蒋赫笑了声，然后垂下眼，将枪收了起来，说：“好，我不杀他。”
说完，他朝着苏零伸出手，嘴角一弯，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却莫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蒋赫温柔地说：“到我这来。”
苏零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受重伤的小黑，眸光微闪，然后迈开步子，朝着蒋赫的方向走去。
蒋赫伸出手，轻轻握住苏零的手臂，然后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他轻撩起苏零脸颊旁边的头发，嗅了嗅气息，睁开眼，一字一句地慢声道：“乖女孩，和我走吧。”
而就在这时，苏零塞入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在几秒钟的电音过后，突然传来了沈子骁的声音。
沈子骁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些微微的磁性，让人莫名地安下心来。
沈子骁：“我找到你了，苏零。”
只是这一句话，却让苏零的鼻尖蓦地酸涩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蒋赫的通讯器里传来了焦急的声音：“先生！暗网数据在昨天晚上被人盗取和覆盖。导致有许多人得知消息后选择忤逆命令，所以警方攻进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蒋赫背部一僵。
他这么多年来，靠的就是那份暗网数据作为筹码，要挟那伙人替自己卖命。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份数据居然丢失了。
盗取数据的到底是谁？
蒋赫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如果没人帮助，蒋慕绫必定不可能从明晏山庄逃出去，并且今天早上得知，山庄内的监控录像被人覆盖。
能做到这件事并且有这个权限的，只有跟随自己多年的管家。
难道说……
而当下，蒋赫来不及细想。
意料之外的变故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耳机里的人声还在催促着：“先生，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了，赶快离开吧，再晚一点就真的走不了了。”
苏零已经在自己身边，蒋赫也并不准备多做耽误。
他转过身，刚走出几步远，却突然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无比沉稳地落在地面上，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蒋赫皱了皱眉，叫停了面前的两个人，然后转过身，朝着身后望去。
紧接着，苏零从微型的通讯器里，听见沈子骁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
沈子骁：“苏零，向右一步。”
苏零抬了抬眼，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只是无比平静地朝右边挪了一步。
“砰”
一粒子弹划破苏零耳旁的空气，然后无比精准地射入了蒋赫的左胸。
蒋赫被巨大的冲击力给震得朝后退了几步，握住苏零的手也猛的松开。
紧接着两声干脆利落的枪响，一旁跟随着蒋赫的两人被依次无比精准地命中了手部，手上握着的枪也摔落在地上。
苏零反应迅速地趁着这个功夫，干脆利落地一个抬腿，一脚踢在蒋赫的胸膛上，拉开他和自己的距离。
紧接着，苏零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然后整个人被往后一带，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苏零抬眼，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眸子，她微微咬唇，声音带着些轻颤：“沈子骁。”
沈子骁护住苏零的那只手一寸寸收紧，他垂下眼，说：“我在这里。”
一股巨大的安全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让苏零的鼻尖蓦地有些酸涩。
她强撑了一整天。
在见到沈子骁的那一刻，让苏零觉得，即使是身处险境，却仿佛一切在一瞬间能迎来春暖花开。
蒋赫咬了咬牙，看向沈子骁的眸色中带着些狠戾。
他反应迅速地掏准备从腰间拔出枪，但是沈子骁眼睛微眯，干脆利落地抬手，命中在蒋赫的手背。
但还是晚了一步，蒋赫已经扣下了扳机，虽是有些偏差，子弹却依旧朝着沈子骁的方向射去。
☆、049
苏零动作迅速地按住沈子骁的肩膀, 然后翻了个身, 挡在了沈子骁的前面。
子弹径直没入了苏零的腰部，她闷哼一声，紧紧咬住下唇。
沈子骁拳头蓦地握紧，伸出手扣住苏零的后背, 他再抬眼时，望向蒋赫的眼神中带着让人不由胆怯的威压, 一双瞳孔里全是戾气。
沈子骁抬枪, 扣动扳机。
蒋赫吃痛一声, 然后朝后硬生生趔趄了几步。
沈子骁抬眼, 语气冰冷：“废物。”
苏零转过头看着沈子骁, 她笑了声，让你和轻轻伸出手扣住沈子骁的手背, 声音带着些因为强忍着疼痛而引起的颤抖：“你能拿起枪了？”
沈子骁伸出手扶住苏零的头, 轻轻地压在自己的胸膛上。
沈子骁看着苏零的眼睛他俯下身，用开玩笑般的语气，却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不握枪, 怎么保护你。”
苏零能无比清晰地看到, 沈子骁衣服上的血迹。
沈子骁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 但此刻，后背却依旧笔挺。他的胳膊无比有力地护住了自己, 让苏零时刻处于一个安全的角度。
蒋赫抬眼，沉默着掐断了电话。薄唇紧抿，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苏零。
苏零看向沈子骁时, 眼里的神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是一种面对谁都没有的依赖和欢喜，宛若枯木逢春一般，即使身处险境，却依旧觉得雀跃和安心。
沈子骁抬眼，看着蒋赫，冷声道：“明晏山庄所处的四周都是警方的人，你逃不了了。”
蒋赫自然知道。
没有暗网数据作为要挟，那伙人必定不可嫩替自己卖命，还恨不得将这么些年来受过的屈辱都一一讨回来，即使自己逃出生天，也毫无用处。
而就在这时，沈子骁身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李警官焦急的声音：“子骁，蒋赫在山庄的每个地方都安置了炸弹，找到苏零之后就快点离开。”
蒋赫被沈子骁射中了双腿的膝盖，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他趴在地上，却是突地笑了声，声音低沉可怖：“没用的沈子骁，还有不到十分钟，我安置在明晏山庄里的炸弹就要爆炸了，到时候不止是我，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沈子骁垂眼，将苏零放在地上，然后走到蒋赫旁边，在他面前蹲下。
蒋赫依旧昂着自己那颗尊贵的头颅，看着苏零，笑了声，然后一字一句道：“如果你能乖乖听我的话，没准这个时候，你还能有一线生机。”
苏零平静地说：“那我宁可不要这线生机。”
蒋赫的眸中腥红，他咬着牙，转过头看着沈子骁，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一记手刀命中了后颈。
疼痛和眩晕感铺天而来，蒋赫将眼一闭，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而一旁的苏零显然已经体力透支，早上肩膀处的枪声没有处理，加上刚才腰部中弹，此刻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完全到了极限。
她掀了掀眼皮，试图想要保持清醒，但却还是遏制不住铺天盖地的困意。
沈子骁觉察到苏零的状况，他伸出手，扶住苏零的头。
苏零笑了声，撑着虚弱的声音道：“交给你啦。”
沈子骁：“嗯，交给我了。”
沈子骁转过头，看着不远处已经恢复体力的小黑，然后朝着蒋赫的方向昂了昂下巴：“带着这个废物，我们走。”
蒋赫的罪名应当交于国家进行处决，即使沈子骁恨意滔天，也不能私设公堂。
小黑却是有些无力：“从这里步行逃离到安全的地方，至少要十五分钟，我们逃不出去的。”
沈子骁笑了声，伸出手横打抱起苏零，然后抬眼道：“不是步行，我们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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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择生歪着脑袋，掐算着时间，抬手一下下地敲击着方向盘。
他在调查明晏山庄的时候，就发现了蒋赫安置炸弹一事。猜到沈子骁可能没有逃离时间，便去蒋赫的车库偷了辆车，在别墅门口候着。
在莫约炸弹还有五分钟引爆的时候，终于看到沈子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严择生歪着脑袋，探出了个头，冲着沈子骁的放下喊道：“我说沈子骁哥哥，你再磨蹭一分钟我可就直接开车走人了。”
而严择生话音还没落，便眉峰一寒，高声提醒：“小心后面！”
沈子骁闻言，眉头一皱，动作迅速地转了个身找到个遮掩的地方。
紧接着，枪声又在院子里响起。
严择生发动了车子：“是蒋赫留下的人手。”
沈子骁抿了抿唇，抬眼看着小黑，然后示意他扶着苏零：“你带着苏零先离开，我替你们掩护。”
小黑愣了下。
沈子骁语气沉稳：“从这里全速到安全地区，大概需要三分半，如果一分钟后我不能山车，你们就开车先走。”
小黑扶起苏零，显然在犹豫。
沈子骁淡淡道：“走吧，不然我们谁都活不下来。”
小黑攥紧拳头，摇了摇下唇，然后带起苏零，朝着严择生的车上赶去。
小黑上了车后，枪声变得愈加激烈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沈子骁想要上车，无疑变得更难。
严择生看到眼下的情况，差不多就猜出了沈子骁的目的。
他紧抿薄唇，攥紧拳头，狠狠地砸了砸方向盘，然后深吸一口气道：“车门打开，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