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然而就在沈子骁距离车子莫约还剩五六米的地方，一粒子弹从侧边而来的子弹朝着沈子骁的头颅精准地射击了过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向前一跃，挡在了沈子骁的面前。
子弹径直没入那人的胸膛。
沈子骁看清面前的人，不由地一愣。
是贺志盛。
贺志盛的出现让枪声有了片刻的停顿，趁着这个间隙严择生喊道：“上车！”
沈子骁握住贺志盛的肩膀，将他拉入车内。
车门关上，严择生迅速地踩下油门，朝着安全的区域驶去。
贺志盛分明被禁止了参与此次行动，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
这个问题沈子骁不用问，心下也有答案。
而就在这时，面对着奄奄一息地贺志盛，沈子骁显然没有办法开口，只得攥紧拳头：“老师……”
“我不配被你叫老师。”
贺志盛感到体力一点点在身体里流失，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毒蛛小组手下的人”
沈子骁垂下眼：“可您却救了我。”
贺志盛摇了摇头，咳嗽几声，却是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中听不出半天喜悦，全是自嘲。
“当年我的妻儿被绑架，妻子惨遭杀害，但是儿子却并没有死。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将我儿子作为人质，要挟我替他们卖命。”
“猎狼小组当年的覆灭，的确是因为我泄露了情报。我想以此换回我的儿子，却没想到他早已经惨遭毒手。”
贺志盛咳嗽了几声，喷出一口鲜血，他也不去抹，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还亲手害死了自己一手栽培的学生。”
“我知道你怨我如此逼迫你，但沈子骁，我报仇心切，一点也不比你少。”
说到这，贺志盛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沈子骁的手，无比艰难地开口：“子骁，你能原谅我吗？”
沈子骁半晌没说话，许久后才垂下眼，平静道：“老师，我没办法替我死去的战友做决定。”
贺志盛似乎是笑了，但是他的笑声太过于悲怆。然而在他即将气息用尽的那一刻，他却蓦地睁开眼，开口道：“当年那人，就在山庄。”
说到这，贺志盛握住沈子骁的手一点点松开，然后由于脱力而滑落在身侧。
贺志盛没了呼吸。
沈子骁低垂下眼，伸出手盖住了贺志盛的眼睛，替他闭上了眼。
严择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片刻后，才冰冷开口：“他害死了曾可芸，害死了老顾，害死了你无数战友。最后悔恨不已还是因为自己太蠢受了愚骗，没办法换回孩子。”
严择生说到这，微微一顿，然后继续道：“但偏偏，他最后还救了你，让你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恨他。”
沈子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抽出扶着贺志盛的手，眸光里是一片让人读不懂的深邃。
或许从他选择加入猎狼小组的那一刻起，肩上背负着的东西，就不曾少过。
沈子骁抬眼，兀地开口：“你觉得，贺志盛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年那人，就在山庄。
贺志盛说的，难道是当年那个在围剿中逃脱的敌方首脑。
严择生沉了沉声，道：“你有没有发现蒋赫其实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傀儡。”
沈子骁看了眼昏迷的蒋赫，掀了掀眼皮，道：“的确。他虽然手段残忍，但是并不聪明，更像是个被退出来吸引仇恨的挡箭牌。”
严择生：“我这几天调查发现，蒋赫这么多年来积攒着的资产几乎都在被慢慢转移，能做到这件事的，一定是蒋赫无比信赖的人。”
沈子骁听到严择生这句话，将眼微抬，他开口：“我记得，蒋赫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年迈的管家。”
严择生见沈子骁和自己思绪一致，不由地笑了起来，他说：“这个管家是蒋赫最为信赖的人，而且恰好还精通各式各样的信息技术。如果说有这个机会并且有这个能力转移蒋赫财产，并且盗取暗网数据的，就只有他了。”
沈子骁沉声道：“能做到这么隐忍不发的人，一定比蒋赫难缠多了。”
严择生点头：“我们的动作要快，不然等他离开华国，再想追查就是难上加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一日四更直到完结。（想蹭个月初万更）
☆、050
明晏山庄爆炸的轰鸣声在背后响起, 火光四射还能听到烈火燃烧的声音, 厌恶和灰尘弥漫开来，笼罩在山庄之上。
蒋赫这么费尽心机经营的山庄，就这么毁于一旦。
蒋赫紧闭着的眼帘动了动，然后缓慢地睁开眼。他眼仁微动, 粗略地扫了眼四周的环境，然后又无比平静地将眼闭上。
蒋赫带着些自嘲的笑意：“我输了。”
沈子骁早就注意到蒋赫的苏醒, 他掀了掀眼皮, 平静地问：“管家去哪了？”
蒋赫嘲讽似的笑了声：“你以为我会蠢到被你套话？告诉你, 我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
沈子骁抬眼, 语气清冷：“而且我不是在套话, 而是在审问你。你也可以不回答，只是——”
沈子骁说到这, 微微一顿, 然后轻笑了声，缓慢道：“不过看来你倒是挺愿意，自己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 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沈子骁这句话, 无疑像一把利刃, 狠狠地扎进了蒋赫的心口。
蒋赫的呼吸蓦地沉重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滔天烈火。
自己这么多年来精心的布置, 就在今晚毁于一旦，全部做了别人的嫁衣。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都在被自以为的下属给操控着。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自己身边这个一直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管家，就是操纵整个毒蛛组织的首脑。
他一直协助并且教唆自己去完成那些事，并且暗中转移了自己的资产。
在管家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再设计让自己暴露在警察的视野之中，并且故意出卖自己。
为的，就是以绝后患。
蒋赫的指尖狠狠地掐进掌心，硬生生地划出了几道血痕。许久后，他闭了闭眼，开口道：“他今晚会逃到境外去，我只知道他会乘坐轮渡出发。”
今晚？
沈子骁和严择生的神情都蓦地凝重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很有可能，管家所乘坐的轮船已经出发，所以几乎是片刻都耽误不得。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山脚下。
山脚下，乌泱泱的警车闪着灯光，为首站着的李警官看见沈子骁，顿时松了口气。
沈子骁下了车，将重伤昏迷的苏零抱了下来。
考上前的警察看见车里的蒋赫，立刻动作干脆地铐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押送离开。
李警官快步上前，在沈子骁面前站定，如释负重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命硬。”
沈子骁垂下眼，漆黑的眼仁中翻涌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他沉默片刻，然后侧了侧身子。
李警官朝着沈子骁让出的方向望去，一眼便望见车里已经没了气息的贺志盛，他随即怔住：“这……”
沈子骁抬眼，低声说：“贺老师是他们的人。”
李警官说到这，低头看了眼他怀中昏迷不醒的苏零，有点担忧地皱了皱眉，随即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们回警局再商量。蒋赫已经被捕，看来总算可以安心了……”
沈子骁狭长的眼微眯，眸光中几分凝重：“不，蒋赫不过是一个挡箭牌，幕后主使另有其人，并且在逃。”
李警官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
沈子骁冷静开口：“路上和你解释，现在马上赶往码头。”
李警官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好，我们出发。”
沈子骁垂眼，看着怀中苏零的侧脸，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他掀了掀眼皮，道：“李警官，麻烦您派人送苏零去医院，她伤势有些严重。”
李警官点头，转过身嘱咐道：“把苏零带到小陈的车上，让他尽快送去医院。”
说完这句话，他便去和上级汇报情况，并且组织警队前往码头。
严择生摇下车窗，朝着沈子骁昂了昂下巴：“你不给苏零留些话还是信什么的？我总觉得这次行动，可没那么安稳。”
沈子骁垂下眼，他漆黑的眼仁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后，严择生听见沈子骁淡淡笑了声，语气依旧无比沉静：“不用了，有想说的话，我会回来亲自对她说。”
警方的调整速度十分迅速。
李警官在简单和上级说明情况之后，指挥层便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策。
像这种人物，如果一旦逃出境外，无疑是放虎归山。
李警官坐在车后座上，神情肃穆，他薄唇紧抿，许久后开口道：“子骁，其实认识你这么久，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
沈子骁：“您问。”
李警官犹豫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缓慢道：“这么些天，我也弄清楚了当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也知道你选择退役也是迫于无奈。”
“等今天的任务结束，你准备回来吗？”
意料之外的，沈子骁却是陷入了沉默，他许久没有回答。
片刻后，沈子骁薄唇微抿，他抬眼，眼眸里宛若有一片波澜不惊的深邃大海。
他说：“或许不会。”
李警官追问：“为什么？”
沈子骁笑了声：“我不够伟大，我很自私。”
李警官愣了片刻，但很快明白了沈子骁的意思，他笑了几声，感叹似的说了句：“嗯，真好。”
说到这，李警官垂下眼，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他耷拉着眼皮，无比认真地给自己的妻子发去一条短信，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关机。
而就在这时，他留意到了一条未读短信，是自己的属下小陈发来的。
李警官点开短信，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蓦地愣住。
沈子骁觉察到李警官的异样，抬眼问道：“怎么了？”
李警官有些僵硬地说：“刚刚我看到消息，小陈今天突然高烧，和我请了假，并没有参与此次任务。”
说到这，他微微一顿，然后转头看着沈子骁，开口说：“可是我刚刚分明派人将苏零交给小陈，让他送去医院。”
沈子骁听到这句话，蓦地直起身，眉峰中全是冷意。
果不其然，李警官尝试进行联络小陈的通讯器，结果显示失败。
他皱眉，调取了警车的定位，却发现警车早在十分钟前便在一个位置停止不动，看上去是在半途换了车。
沈子骁伸出手紧紧按住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告诫自己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闭眼三秒，沉静片刻后再缓缓睁开，语气沉稳：“小陈的警车比我们早开出大概十五分钟，按照最后的定位来看，很可能和我们的目的地一致。”
李警官眉头紧锁：“看来，管家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他的身份了。他应该是想拿苏零当做人质。”
-
苏零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她低下头，发现身上的伤口被简单的处理过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粗略的扫了眼面前的场景，发现周围是一个装饰华丽的卧室，但绝对不是医院。
“你醒了？”
一个有些略显年迈的男声在苏零身旁响了起来。
苏零后背一僵，转过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不远处的窗户前站着一个年迈的男人，他双手后背，头发已经有些微微发白，但是看背影，却让苏零感到无比熟悉。
那人又接着开口：“我女儿如果活着，应该和你一般大。”
有些耳熟的声音。
苏零的记忆力不错，她皱着眉，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人。
苏零微怔，蓦地直起身体，浑身上下处于警备的状态：“你是蒋赫的管家？”
管家被揭穿了身份，倒也不觉得什么，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但是他的笑声让人没办法感到半点放松，反而让人觉得有股莫名的危险。
管家缓慢转过身，朝着苏零走去，他眼中带笑，却是一字一句道：“以前或许是，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他的管家了。”
苏零想翻身下床站起来，但却觉得四肢绵软无力。只是微微提起劲，伤口便牵扯着全身开始酸痛了起来。
苏零抬眼，看着管家，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声音听上去平静：“你想做什么？”
管家却没有回答苏零的话题：“看到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我总是会想起我的女儿。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和你们一模一样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端起床头柜上的茶壶，慢悠悠地倒了杯茶，然后端起来轻抿了一口，问：“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苏零皱了皱眉。
管家问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唇角带着笑，但是眼底如同毒蛇一般瘆人的冷意，却是让人不容忽视。
苏零沉声：“我不知道。”
管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将茶杯挪开，似乎是准备放在床头柜上。
但在即将放下的时候，他手腕突然用力，硬生生地将茶杯砸碎。
一声尖锐的巨响，茶杯在苏零的耳边碎开。
而她却一动不动，只是抬起眼，目光毫不闪避地注视着面前老人的眼睛。
管家抬手，用碎片的锋利处抵住苏零的，脖颈缓慢开口道：“我的女儿，是被沈子骁亲手杀死的。”
苏零掀了掀眼帘，无比平静地说：“沈子骁不会杀死无辜的人。”
管家听到这句话，却是闷闷地笑了起来，他手指微微用力，用碎片划开苏零的肌肤，然后低声道：“嗯，你说得对。”
说到这，他微顿，然后笑着补充了句：“可是我会。”
而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声响起：“先生，船已经开了。”
苏零皱了皱眉。
原来她现在是在船上？
管家将瓷片挪开，然后对着苏零轻声说道：“这艘船，是我集结各方人脉造成的。而且船上埋伏着的，都是些手段狠辣的亡命之徒。只要有人敢上这艘船，就一定会有来无回。”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然后轻飘飘地问：“你猜，沈子骁会不会为了你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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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这位到现在为止, 几乎都无人知晓真实姓名和身份的管家, 和蒋赫这种跳梁小丑般的人物相比，明显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物。
况且，根据贺志盛的遗言来看。这位管家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猎狼小组执行任务那次逃走的真正首脑。
这么些年他隐忍不发, 就是为了能悄无声息的恢复自己的人脉，来养精蓄锐。此刻又从蒋赫手中盗走暗网资料, 地位更是变得不可动摇。
严择生早在下山前便离开, 没有出现在警方视线当中。因为他身份特殊, 警方是必定不可能让他加入这次行动。
但如果不能手刃杀害曾可芸的凶手, 严择生无法安心。
警方很快就定位到了管家所在的船。
这艘船看似普通, 但实际是耗费了大量钱财打造，上面储备着各式各样通过见不得光的渠道买来的武器。
并且, 还有无法确定数量的暴徒。
警方很快就派出了海军进行拦截。
一片枪林弹雨, 以及火光四射的轰鸣声。无数颗子弹带着凌厉地气流划破空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血腥味。
火光撕裂开了黑夜。
“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接近这艘船。但是如果集中火力, 倒是能制造一个突破口, 如果抓住机会, 应该能够登船。”
沈子骁抬眼，沉声道：“我去。”
指挥官一愣。
他大致了解过沈子骁的个人经历, 这么个经过特殊训练的人物，综合能力是能够让人放心的强悍。
谁都知道这次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但如果他登船，生还的可能性会很大。
但是他没办法做出这个决定。
一旁的李警官突地开口：“让他去吧。沈子骁之前所在的猎狼小组, 曾和这群人有过正面交锋。应对这些人，他的经验会更为丰富。”
沈子骁朝着李警官望去，他微微垂眼，鞠躬道谢，然后转过身朝着预备的突破口走去。
枪声从耳畔划过，就连气流都带着凌厉。越靠近船身的时候，轰鸣和火光声便显得越加壮烈。
沈子骁曾无数次面临过这种局面，对于他来说，出生入死奔波在鬼门关前，似乎是一件让人习以为常的事情。
习惯，总能让人忘记自己并不是刀枪不入。即使再高的技巧，流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要他的命。
沈子骁从前从来都不是个惜命的人。
但仅仅是从前不是。
他必须救出苏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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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零艰难地撑起身子，透支着自己全身的提起翻身下床。
管家已经离开。
她能无比清楚地听见外面的枪林弹雨声，以及爆破轰鸣。
苏零一点点地挪到房门口，伸出手按下门把手。
门被锁住了。
突然，屋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嘀嘀”声，这有些熟悉的声响，让苏零皱起了眉。
她转过身，寻着声音的来源找去。
苏零在桌子下，发现一个用绸布盖着的方形物体。她心中顿时有了答案，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掀开了盖住那东西的布料。
果然，是一枚□□。
苏零深吸一口气，垂下了眼帘。
如果她没猜错，管家并不准备乘坐这艘船离开。
这座巨轮上，很可能还藏着其它备用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