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师太是出家人,怎么会推你一把?”丁菀眉毛一挑,怒视着强词夺理的小偷,“再不说实话,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偷东西!”
这时候丁冬和荷香终于挤到了丁菀身边,丁冬看着丁菀的手还抓在那小偷的手腕上,又见一个老尼姑正看着这边,急的额头汗珠直冒。
“小姐,快松手,这成什么样子?”丁冬低声对着丁菀道,“我的姑奶奶,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笨啊,我一松手,他不就得跑了!”
“小姐,反正我们又没损失,就放了他吧!”荷香也注意到那个老尼姑正看着这边,她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小姐,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姐!求求小姐大发慈悲,饶了小的!”那小偷听他们对话,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哪家的小姐乔装改扮偷溜出来玩耍的,又见刚刚推自己的老尼姑朝着这边过来了,忙道,“小姐,她过来了,不信你问她,真的是她推的我啊!”
“抓小偷啊,大家小心,这是个小偷,刚还想偷我的荷包!”丁菀朝着人群扯开嗓子一喊,又将手中的小偷朝着人最多的方向猛地一推,直将他推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一听有小偷,都连忙去摸自己的荷包,随后便有一个壮汉一把揪住了地上爬起来想跑的小偷。说来这小偷也倒霉,今天街上人多,他得手了十来个荷包都藏在怀里,被丁菀这一推,那些荷包散落在地上,简直是人证物证俱全。
“这是我的荷包!”刚好有个在附近掉了荷包的人在,见到地上散落的荷包惊呼。
趁着这乱子,丁菀带着丁冬和荷香挤进人群,小跑着远离了灯谜摊位。身后,那个老尼姑看着丁菀的背影,脸上慈悲的笑容愈发深了。
“小姐,你跑什么?”丁冬有些不解。
“你傻啊,等那小偷攀咬上咱们,难不成我们还跟着去趟衙门?”
“没想到小姐居然懂这个,小姐乃是金贵之躯,衙门自然去不得!”
“小姐,这天晚了,也逛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吧!”荷香劝道,“再晚些,丁嬷嬷和皖娘该回去了。”
“看看……我不是小姐,这才是小姐!”丁菀指着荷香对丁冬说,“想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们荷香说教!走吧,回去了!”
丁冬巴不得丁菀早些回到丁府,他这悬着的一颗心也能安全地落下去。私带小姐出府,若是被发现,哪怕有大公子顶着,他决计是落不着好!更何况这两位姑娘逛街的能力实在让人刮目相看,想他一个大男人这会儿走得腿肚子打颤,这两姑娘还跟没事人似的,现在他还能坚持着,再逛下去,可说不准他会不会在两个娇滴滴的姑娘面前狠狠丢次脸。
荷香挽着丁菀,说说笑笑地往回走,身后跟着当苦力拎了满手东西的丁冬。快到丁府的时候,竟又遇到刚刚灯谜摊位旁的那个老尼姑。老尼姑似有意在这里等着丁菀,不等丁菀走近,就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朝着丁菀行了一礼。
“又是你!”丁菀惊讶地看着老尼姑,“不知师太拦着我,所为何事?”
“贫尼……”
“妙旋师太!”
老尼姑正准备说话,不远处却有人欣喜地喊了一声。只见那长长的车队停了下来,丫鬟们扶着马车里的主子下了马车,一大群人快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丁菀和荷香都是脸色一变,这走过来的一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出门看灯会的丁府夫人小姐们一行人。刚刚那些丫鬟中既然有人眼尖看到了妙旋师太,自然也注意到了和妙旋师太站在一处的丁菀,现在落跑都来不及了。
荷香和丁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荷香更是暗自嘀咕,她刚刚就觉得有事发生,果然……这下真是糟糕了!
“正想过了正月到玉龙庵拜见师太,可巧在家门口遇上了!”丁大夫人快步走到妙旋师太面前,带着众人和妙旋见礼,笑盈盈道。
“丁大夫人、丁二夫人、丁三夫人,各位小姐,贫尼有礼了!”妙旋和众人一一见礼,又将目光重新落回了丁菀身上,笑道,“可巧在你们丁府门口碰到一位福缘深厚的小姐,这位小姐与我佛有缘,贫尼正准备邀这位小姐过完正月到庵里帮着上三注香!”
妙旋师太此话一出,丁府众位夫人小姐的脸上好像开了染坊,各种表情一应而全。
玉龙庵第一任主持和皇家牵连甚深,当年建庵后恰好是过完正月,一生荣宠之至的育德皇后为玉龙庵上了第一个三炷香,从那以后过完正月请有大福气的人帮忙上三炷香,就成了玉龙庵的规矩。这妙旋师太佛法精深,深受宫里的太后和皇后推崇,她竟挑中了丁菀去庵里上今年的三炷香!
“这是府里的四丫头,最是淘气,四丫头,还不赶紧给师太行礼!”丁大夫人很快收拾好心情,笑看着丁菀。
丁菀于是敛衽行礼,恭恭敬敬地站在妙旋师太面前。
“原来是丁府四小姐,不知四小姐到时候可有空暇?”妙旋师太仿若没看见众人那精彩的表情,诚恳地问道。
“有,当然有!”丁菀还摸不清到玉龙庵上香是怎么回事,可看丁府夫人小姐们都艳羡地看着自己,她估摸着,这肯定是个美差,就爽快地应了下来。
“那过完正月,贫尼在庵里恭迎小姐到来!”妙旋师太朝着众人深深一礼,不顾丁大夫人等人的挽留,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等妙旋师太一走,众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丁菀身上。
“菀儿,我早知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丁大夫人把穿着一身小厮服的丁菀拉到了怀里,早将刚刚看到丁菀这幅装扮想着要狠狠惩罚她的念头丢到九霄云霄,亲热地说,“你这孩子,想看灯怎么不跟着我一起,穿成这样跑出来,街上鱼龙混杂,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要心疼死!”
“就是啊菀儿,你亲娘不肯带你去,这不还有你大伯娘和二伯娘嘛!”丁二夫人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丁三夫人讥笑道,“怎么样,京城的元宵灯会好看吗?翻了春各府还有赏花会,到时候二伯娘带你去,你刚回京,正该多参加赏花会认识几个小姐妹!”
“菀儿,听说你病了,好些了吗?”丁三夫人红着脸,第一次和蔼可亲地牵起了丁菀的手,略有些不自然地问,又给她解释,“听说你这几天身子不好,所以这灯会,我也没派人去叫你!”
妙旋师太不过是请她去庵里上三炷香,竟然连丁三夫人都对她改了态度!丁菀被众人的热情捧得晕乎乎的,竟不知道怎么回的府,怎么进的翠微楼,怎么躺到了床上。
“啊,丁冬昨儿没被罚吧?”一觉醒来,丁菀终于清醒了许多。
“小姐放心吧,那小子机灵着,他本就跟在我们身后,看见府里人过来,趁着没人注意他,他躲到了我们身旁的一条黑洞洞的胡同里去了!夫人们问,我只说我们扮成小厮样子,一早就跟在她们的马车后出的府!”荷香笑嘻嘻道,“那妙旋师太可真厉害,她一句话,让你在一下子在府里炙手可热起来!”
“你说,这妙旋师太为何要这样帮我?”
“她不是说你福缘深厚吗?”
“她说你就信?”丁菀狠敲了下荷香的头,然后支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兴奋地问,“你说会不会是老爷子看我太可怜了,求了这妙旋师太帮我?”
“老爷子哪有这个闲工夫管你的事情!”皖娘从门外走进来,脸上满是喜气洋洋的笑容,“小姐这下子可熬出头了,昨晚三夫人派人送了不少衣裳首饰过来,还说,让你得空了,多去她院子坐坐!”
“小姐本就是有大福气的人!”丁嬷嬷跟在皖娘身后走进来,笑眯眯地看着丁菀,“妙旋师太说你福缘深厚,你就是福缘深厚!小小年纪,不可心思过重,依我说,小姐这些日子就在家里茹素礼佛,等着过完正月,好好地上了这三炷香!”
“就是这个理!”皖娘看着呆愣的荷香,斥道,“还不赶紧的,服侍小姐起床宽衣!”
“什么,茹素?”丁菀像一条鱼,从荷香的手里滑落到床上,她死赖着不肯起床,将头埋在被子里,“不让吃肉,你们杀了我吧!”
“丁嬷嬷,你别吓唬小姐了!”皖娘将赖在床上的丁菀拉起来,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上香当天不能吃肉,这些日子还是可以的!快起来,宫中请来的姑姑今儿就要进府了,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能第一面就给她不好的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有没有这样的时候,突然被天上的馅饼砸晕了头,突然被所有人喜爱和欢迎,以至于看不清一些事,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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