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她为何会叫陆恒禹这么一声。
总觉得如果不叫住他的话,以后在路上看见,可能连如同普通朋友那样说说话,都是件奢侈的事了。
陆恒禹回头,静静地等着她要说什么。
江敏柔一鼓作气,“星星给我寄了一封信,说是也让我拿给你瞧瞧,你要不要看看?”
星星全名叫纪星,是陆恒禹之前的一个病人,小姑娘的父母带着孩子来医院看病,来得急,钱不够,又没什么朋友,当时江敏柔正好来医院看陆恒禹,听见了,就说我先帮你垫上吧。
不多,可也不是所有人能做到的,纪星父母看完病带着孩子回家后,仍感念这一对年轻人对他们的帮助,就渐渐地有了偶尔的联系。
一开始孩子还小,只能打打电话,后来上学了,就会经常给江敏柔写写信。
陆恒禹听是这事,松了拧紧的眉头,想了想,“下次你来的时候带给我吧。”
江敏柔点了点头。
......
陆恒禹又抽了一个周末的早晨给阮微打了个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阮微家的楼底下,电话通时,阮微还在床上,接到,不情不愿地“喂”了一声。
她隐约知道,那天吃饭的时候,周小玲说的话可能让陆恒禹猜到了点什么,可她那骄傲的自尊心不会容许她承认。
“有事吗?”
阮微故作不懂他什么意思,冷静地问了一句。
陆恒禹说,“下来。”
阮微逗他,“你确定,我可穿着睡衣呢。”
她在床.事上向来大胆,有时候买的睡衣单单就是看着就能让人浮想联翩,陆恒禹可是个有快半个多月没吃荤的人。
但那边听到后并未有任何动静,陆恒禹只是敲着方向盘,笑着未吭声。
最先败下阵来,她还是红了红脸,慢慢悠悠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下了楼。
坐进副驾驶,问他要带她去哪儿,可陆恒禹未说,快近自己家门时,才知道他这事要干嘛。
秦虹像是早知道他们要过来,一听到门铃声就赶来开了门。
“小陆来啦,快进来坐。”
阮微把她妈拖到一边悄悄问,“妈,你把他叫过来干嘛。”
秦虹压着声音,掐了掐自己女儿,“死丫头,都跟人上.床了,还不带回来给我见见,小心被人玩完了,再甩掉。”
她也是气得口不择言了,那天,她趁着没事,想着去看看阮微,到底是自己生的,不能把重心放在她身上,偶尔关心一下总是应该的。
去了她租的地方后,晚上近9点了,都没见着人,秦虹有些纳闷,就和萧筱聊了一会儿天,那孩子大大咧咧,嘴没个把门,不经套,两三下,就全招出来了。
秦虹倒也不是觉得这种事情伤风败俗,社会在进步,思想在改变,她觉得这也没什么,可关键的是女人得爱惜自己,不能让男人觉得你是在倒贴,也不能让对方家庭抓住把柄,从此矮一截。
阮微到底还是个孩子,不懂这些,可她这做母亲的得把着关。
“妈,你乱说什么。”
阮微反驳了一句,但是做娘的就跟孩子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句话明显底气不足,敷衍她而已。
阮宇风还认识陆恒禹,跑过去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陆恒禹摸了摸他的头,阮微的外婆也来了,看见陆恒禹一表人材,为人沉稳,心里很是喜欢。
秦虹瞧着这一幕,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孩子,看着就知道你拿不住。”又恨铁不成钢,语气加重了许多,“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没用的东西,平时在家里倒能耀武扬威呢。”
......
阮微他们来得迟,加上在路上也花费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已经快11点半了。
去厨房把烧好的菜端出来,秦虹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给陆恒禹夹了些菜,“小陆,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说完了,还不待陆恒禹说话,她就转过头看着自己女儿,“吃完饭,你把房间收拾收拾,回头跟你弟弟换一换,他那个房间太小,大一点的床都放不进去,这小子个子蹭蹭蹭往上蹿,眼看着那张床都不够他睡了。”
这套房子是后来换的,有三室一厅,搬进来的时候,因为阮宇风还小,那间大的就给了阮微,可近几年阮宇风个子一直在长,照那趋势,等他十八岁,睡在床上,脚可能都没地方放。
秦虹想着让他搬到大房间,换个大床,反正这房子以后都是他的,也没什么。
阮微点了点头,“行,回头我把东西收拾收拾。”
秦虹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你抽屉里留的那些上学时的东西,我都给你放在一个大箱子里了,你看看有没有用,没用就给扔了。”
阮微没想到她妈会说这话。
也没想到她会翻到她抽屉里的东西。
里面没什么,除了一些上学时候......
吃完了饭,阮微就和秦虹一起进了厨房洗碗,洗好碗出来后,看见自己卧室的大门敞开着。
阮宇风正站在外面,她感觉到什么,走过去,果真见陆恒禹正弯腰从一个纸箱子里拿出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那张照片还是易边霖拍的,当时是在一家奶茶店,阮微坐在陆恒禹旁边,易边霖刚买了个相机,正是到处摆弄的时候,拍了那么多照片还给了阮微一张。
有些东西她已经扔了,有些东西她舍不得,又不好带在身上就放在了家里。
阮微敢肯定今天她妈在餐桌上的那番话一定是故意的,至于她为何要说给陆恒禹听,连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陆恒禹还在看着,不一会儿,就感觉手上的照片被人夺了过去。
转头一看,便瞧见了阮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于是他带着淡淡的笑,眼神有股得瑟劲。
阮微又羞又恼,这场战争注定是她先败下阵了,无论以前她说过多厉害的话,多觉得自己游刃有余。
“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
阮微瞪着他。
陆恒禹却似乎格外高兴,阮微想,对啊,他能不高兴嘛,一个女人分手了几年还想着他,极大了满足了某些男人虚无缥缈又狭隘的自尊心。
陆恒禹,“翻了才知道一些事。”
阮微没理他,搬着箱子去了阮宇风的房间。
待到下午两三点,陆恒禹就走了,医院里还有事,他接到个电话,就赶了回去。
秦虹收拾了桌子,等人走后,站在阮微身边说,“他跟你提什么时候结婚的事了吗?”
阮微想起刚才照片的事就糟心,一时火大,说道,“妈,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还有,你今天吃饭的时候干嘛说箱子的事。”
秦虹拿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死丫头,你懂什么,男人最忌讳这些,你现在跟他好好的,到时候他就能跟你翻旧账,可你要是说你这几年都想着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心里能没数吗?”
秦虹也是给她打扫卫生,翻到一张奖状,看见上面三个字“陆恒禹”时,才知道他们高中就谈过一阵。
阮微这几年谈过几次恋爱,交过几个男朋友,她是不清楚,但是知道肯定不可能一直都是空窗期,两个人里最忌讳的就是第三个人,女人在感情里向来都是弱势,以她过来人的看法,这样做似乎更保险一点。
......
又过了几天,阮微趁着有时间去医院给她母亲拿了趟药,在门诊大厅,正好看见江敏柔和陈浩。
江敏柔朝着阮微点点头,就和陈浩告了别,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阮微也没有主动上去和她打招呼。反倒是江敏柔走了,陈浩来了她面前,问,“来找恒禹?”
她摇了摇手上的袋子,“来给我母亲拿些药。”
有些药只有医院直售,外面药房没的卖。
陈浩笑着说,“早说啊,家属有特权,你排什么队,让陆恒禹给你直接拿啊。”
阮微没说什么,反而问,“她是来找你的?”
朝着大门那儿努努嘴。
“昂,差不多吧。”
陈浩的眼睛有一刻不敢看阮微,只是他掩饰的极好,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还是给阮微捕捉到了。
他赶紧岔开话题,“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
阮微说,“好啊。”
她跟着陈浩上了楼,陈浩在四楼就停下了,阮微还要再坐两层,到了六楼后,她从电梯里下来,正巧看见陆恒禹站在办公室外和几个医生说话。
先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见了她,不知道他对陆恒禹说了什么,陆恒禹转过了头,目光定格在阮微身上,皱了皱眉,而后继续回头和他们说了一会儿,才走到阮微这儿。
“你怎么来了?”
阮微看着他,“来看看有没有小护士勾搭你。”
陆恒禹笑着说,“那你看见了?”
“还行,表现还不错。”
陆恒禹到此时,才算真真正正地低头瞧着她。
天有些冷了,阮微还穿着一件青绿色的v领紧身毛衣,因为脖子那儿比较漏,带了条丝巾,人显得秀气又妩媚。
从身后来了个人,她不得不朝陆恒禹那儿靠了靠,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跟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截然不同,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阮微也注意到了陆恒禹正在看着自己,他因着在工作,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加上一身白大褂,人比平时看着清隽了许多。
而一双眼睛里却带着欲望,还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晚上去我家?”
陆恒禹轻声问,只以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阮微心砰砰跳着,像受了蛊惑般,“你想吃什么?”
陆恒禹笑了,“你烧的我都喜欢。”
......
离开医院,阮微将她给她母亲买好的药,送回了家,就坐车去了趟超市,买了些菜,又去了陆恒禹那儿。
房子里没什么改变,就连上次她看的DVD碟片都还在,停在她上次,两个人吵架又和好的那一集。
她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就去厨房烧了几个菜,等着陆恒禹回来,可陆恒禹到了下午一两点的时候打了电话给她,说是有场手术,可能得晚点回去。
他忙起来,有时候迟个一个小时,有时候迟个两三个小时,都不算数,阮微只能到下午把菜炒好,放在锅里保温,一些蔬菜则等他回来再炒。
厨房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没事做,她就去洗了把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等在醒来的时候,陆恒禹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抽着烟,低头瞧着她。
阮微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11点多钟。
看他好像洗过澡了,头发上还带着水渍,阮微问,“吃饭吗?”
陆恒禹拍了拍自己的腿,阮微懂什么意思,爬了过去,坐在了他腿上。
阮微下.身没穿裤子,白皙的皮肤蹭在陆恒禹的腿上,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
陆恒禹吸了口烟,低下头要去吻她,却被躲开了,又要去吻她的下巴,还是被躲开了。
此时的阮微就给人感觉像个,执拗的孩子,没达到她的要求,所以拒绝求和。
如果或许是别人的话,可能不知道他她想什么,可陆恒禹怎么可能不知道,低头一声“呵笑”,抵着她的额头,“不就是想问我这几年还记不记的你嘛。”
这时的阮微,听了,一改之前的态度,主动着,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吻起了他的下巴,蜻蜓点水,而后又向上,吻着,仿佛要鼓励他说出什么一样。
她就像个固执的小孩,一定要为过去的事情解释出个所以然来,才能甘心。
陆恒禹夹着烟,任由她亲着,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
过去的近三十年,他对感情的态度从来都是可有可无,也可以说是享受它的美好,却不愿接受它便得麻烦不断。
阮微曾质疑过他就是想找个女人上床而已,可在他看来也许那样表达爱意的方式都可能比每天为了小事而争吵的好。
阮微吻完了,才放开他,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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