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阮微去医院做了彩超。
拿到单子的时候,她就去找了陆恒禹。
难得他没在做手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陆恒禹就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她面前时,她把刚才拿到手的彩超单塞给了他,“诺,你孩子的照片。”
陆恒禹打开看了一眼,而后把它叠起来,放在了口袋里,“这周可能没空,下周抽个时间去趟我家,还有,你租的房子也退了。”
原本阮微也是打算跟他说的一样,退了房子,住他那儿,可当时签约的时候,是半年一签,到明年三月份才期满,钱又退不掉,她想着索性就再住一段时间,反正现在孩子就那么点大,正常活动她也能自行解决。
陆恒禹不同意,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只得折中了一下,商量春节之前再搬过去。
阮微闻到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就想吐,只待了了一会儿,就匆匆走了。
陆恒禹回去后,到了下午,她女朋友在医院里怀孕体检的消息就传开了,传到杨沛文那儿时,他已经下了班。
朋友叫他去吃饭,说新认识了个妹子,要介绍给他。
也是同家医院的,他们到的时候,女方还没来,想必都是要下了班在家里打扮一番,他们也乐意等,坐在位置上,点了菜,抽着烟聊天。
饭店就是普通的小饭馆,倒也干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那人想起什么,说,“对了,今天听人说上次跟你相亲的那女的怀孕了?”
杨沛文停顿了一下,“怀孕了?“
表情一看就知道,铁定是在想,没听说结婚的消息,怎么就怀孕了?
“对,还没结婚就怀上了。”那人笑笑,“我听妇产科的一个朋友说的,陆恒禹还拜托了老钱,我还听说两人之前就认识,说不定跟你相亲就是个由头,早晚把你当踏板给甩了,不过你也幸亏没娶回家,这也太随便了点,总之不是什么好鸟。”
杨沛文脸色铁青,虽然相亲那时候,还没定下来,大家见面,要是没意思还可以回绝,可那时,他看了阮微照片,觉得挺漂亮的,一时就在同事那儿夸下了海口,说八九不离十,差不多了。
后来,没谈拢,又觉得丢了面子,就说两人没看上眼,性格不合,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那是要面子,在死撑着,现在被人这么明明白白端到台面上说,杨沛文自是觉得难堪。
那人知道说漏了嘴,赶紧打马虎眼,“行了,这个是急诊室刚来没多久的小护士,眼睛特别大,皮肤特别白,看着就乖,娶回家当老婆正好。”
......
陆恒禹晚上下了班,去取车前,给阮微打了个电话。
她已经洗好澡了,趟在床上,接到他话时,心想,这夹带着货,就是不一样,这么晚了,他还得打电话过来。
“喂?有什么事?”
陆恒禹看了看时间,蹙眉,“怎么还没睡觉?”
阮微笑,“那你打电话过来干嘛?”
说着的时候,往肚子上轻轻拍了拍,竟然在电话那头能听见响声,“不就心疼你儿子嘛,我又不是后娘。”
陆恒禹轻笑,“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阮微存心逗他,抵着说话的地方不知道小声说了句什么,说完她脸在这头就先不自觉的红了。
陆恒禹刚开始没说话,而后来了句,“看来你对我体力还挺满意的。”
阮微脸又红了一个度,嘀咕着,不知骂了句什么,才嚷着要睡觉了。
看已经快11点了,陆恒禹嘱咐了一句,让她别再玩手机,就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他正巧走到车门前,开了车进去,刚驶出停车位,突然一只猫从前面跳过,怕撞上去,陆恒禹赶紧刹了车。
车在离那只猫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头灯照着,那只猫在灯光下,舔了舔爪子,叫了一声。
陆恒禹索性熄了火,从扶手箱里拿了烟出来,开了车窗,刚点着手里的烟,突然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他腾出右手,拿了手机,烟在嘴边夹着,问什么事。
易边霖那儿有些吵,像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一时也没听清楚他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走到安静地方了,他才喘了口气,听起来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哥们儿,我待会儿给你发个地址,赶紧的过来,把人劝走,我是拉不动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失恋就等于天塌下来了。”
陆恒禹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事,沉默着不说话,之后突然问,“你老婆呢?”
“这不废话嘛,不是我老婆让我过来,我淌这趟浑水干什么?你赶紧的,劝回去,我好回去看我儿子。”
方慧在外地出差,接到了江敏柔的哭诉,听那头乱糟糟的,害怕出什么事,就赶紧叫了易边霖过去看看。
易边霖原以为不就是陪酒解闷儿嘛,好听的话他不会说,这喝酒总是没问题的,没想到过来陪了江敏柔几杯,她竟然喝醉了,还怎么都不肯走。
为的是什么事,
当然就是阮微怀孕的那一件事。
易边霖看不是个办法,就给陆恒禹打电话,这解铃自然还是需系铃人。
陆恒禹在那头闷声抽着烟,眼看着快下去一半了,就是不说话。
易边霖也着急,他来前叫了一个酒吧的服务生看着江敏柔,可这地方鱼龙混杂,服务生也不一定照顾的仔细,回头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于是立马来了火,“你墨迹什么,怎么说,也跟你谈过一阵,买卖不成情谊在,来劝几句怎么了?”
陆恒禹说,“我去不合适。”
“那你就看着她在酒吧里出事?”
那头又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好似响起了关窗户的声音,易边霖听对面说,“把地址给我。”
......
从医院开车到酒吧,花了大概四十多分钟,陆恒禹到的时候,在里面找了一圈,就找到了人,酒吧不大,除了人多,放眼望过去,就能见到底。
走过去时,江敏柔已经看到了陆恒禹。
她想见她一面,也知道不这么闹,他不会过来,放纵的同时也是想看看他到底能绝情到什么地步。
人走到他面前了,也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说话。
易边霖趁着这会儿功夫,赶紧溜了开来,躲在一边偷偷瞧着。
他想看场好戏,女人苦恋又缠绵的感情,男人自是拒绝不了,所以他猜即使这会儿,陆恒禹已经有了孩子,是不是应该两人最后拥抱一下,才能衬托此刻的气氛。
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陆恒禹只坐在江敏柔旁边,背对着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一会儿之后,两人就起了身,准备离开。
易边霖睁大眼睛:这就没了?可这纳闷之际,却又不得不走过去,跟着他们一起。
走到了门口,沉默着的气氛,才被陆恒禹打破,他拍了拍易边霖的肩,“你送一下,你离她家近。”
这话,他半分都不敢反驳,因为确实是他家离江敏柔家更近。
江敏柔看他似乎要走,也不在乎旁边还有人在了,着急问,“我说分手的时候,你想过回头来找我嘛?”
陆恒禹瞧着她,就是没说话,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
阮微周六那天,说好了要去陆恒禹家。
肚子还没显怀,可高跟鞋不能穿了,又想着第一次见面,衣服得穿的得体点,就只套了件灰色的,及小腿肚的毛衣长裙,外面加一件黑色的开衫外套。
到了下午,陆恒禹才来接她。
阮微在他打了个电话后,才下楼。
车子就停在门口,阮微远远就看见了陆恒禹。
他在她来之前就开了暖气,车窗也没开,便只穿了件衬衫,看她来了,转了个方向盘,倒车。
修长有力的双手在方向盘上灵活的摆动,
有一刻,阮微想,这模样确实能骗骗医院里的小护士。
她走过去,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里面有些热,阮微第一件事就是脱了外套,瞧着他一幅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陆恒禹家离她这儿有些远,开了快有一个小时才到。
原以为就是和他父母吃个饭,没想到进他家的时候,那阵仗着实吓了人一跳。
阮微家人丁单薄,她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在那个年代是很少见,主要也不是不想生,而是身体不好,就只养了一个。
可陆恒禹家不同,他爷爷单单儿子就生了三个,还有一个女儿,江芹跟娘家走得也近。
他们家不算小,能容纳的下,便该来的,只要有时间就都来了。
到哪儿的时候才4点半多一点,还没开饭,几个也不知是谁的人,跟阮微聊了起来,自然是先关心她的肚子。
说完了肚子,又来聊别的。
之后跟她说话的是江芹的妹妹,原先在阮微还没来之前,就打听过了,知道阮微父亲已经不再,还剩个外婆,母亲,以及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弟弟。
听到这里,她反应跟其他人一样:哟,这家子全都是女子弟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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