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微说出了那番话后,觉得畅快了许多。
很久都没有过的畅快。
跟着整个人就松了一口气,松着松着就松出了病。
竟然感冒了。
秦虹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听出她的鼻音,破天荒的,让她回家住几天。
这还是阮微上大学后,她母亲第一次主动让她回来住,以往阮宇风还小,秦虹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小儿子身上,哪还有时间管她,
爱回来不回来。
阮微也想换个环境,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回了家。
阮宇风看见姐姐回来,写作业都要在她的旁边。
秦虹从阳台收拾了衣服,放在沙发上,一件件分类叠好,回头对自己儿子说,“到屋里写去,我和你姐姐有话要说。”
阮宇风拿着本子回了房间。
“锅里炖的生姜红糖喝了吗?”
“没呢,等会儿。”
阮微敷衍。
她小时候一生病,秦虹就给她煮这个,偏生她特别讨厌生姜的味道,每次都喝得不情不愿。
“不想喝也得喝,好的快。”秦虹把阮宇风的一件外套叠好,放在沙发上,这才闲了空,回头看阮微,“怎么人家不感冒,就感冒到你头上,还不是穿的少。”
她又嫌弃,“看到你就碍眼。”
阮微回了句,“那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秦虹没做他想,“上次听说你照顾你弟弟,一个晚上都没睡觉,这次就当补给你了,我也照顾你一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阮微立马就冷下了脸,哼了一声,“还是你儿子重要。”
“那不是?以后还靠他养我。”
阮微立马接话,“那我帮你算一下,阮宇风今年10岁,上完大学大概22岁,回头再读个研究生,博士又是六年,那就是28岁,这么一说你得等上18年以后才能靠他养,我们就先不说他长大后,孝不孝顺,养不养你,就说你自己吧,能不能供他读到博士。”
现在阮宇风上学的钱,都是阮明远留下来了,就二十多万,教育投资本来就是无底洞,看不见边,回头他要是想出国留学,更是捉襟见肘了。
秦虹自从嫁个阮明远就没干过什么正经的工作,现在不得不接些活补贴家用了,也就是给人家做做小娃娃,一个月撑死了两千多,只够生活费。
还是在不铺张浪费的情况下。
被女儿这么一算,秦虹是觉以后这是个不小的问题,可在女儿面前,她自然不可能表现出低姿态来,“我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前段时间我听你阿姨说那个相亲对象在外面到处说你不好。”
“他要说就让他说去呗。”
“你还有理了,到时候名声臭了,看谁还敢要你?”
阮微赶紧起了身,要去厨房,她宁愿去喝那个难以下咽的东西,也不愿意听她母亲在这里唠唠叨叨。
厨房里的小瓷锅上,生姜红糖水还炖着,远远就飘来一股味道,阮微嫌弃地捏着鼻子找了一块干的毛巾,覆在上面,倒了出来,凉了一会儿,一口闷了下去。
直觉身上立马被汗得湿湿的,加上天气闷热,浑身难受,倒是精神气好了许多。
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就收到了张俊蕾的电话。
她问,“阮微,你在哪儿呢?”
“在家。”
“声音怎么听着不对劲啊。”
“感冒了。”
张俊蕾笑她,“你这小身板怎么这么经不起风吹雨打。”
阮微净身高有168,女人都希望自己苗条一点,所以她就虚报了身高,算上了鞋子的厚度,凑了个整数,170.
这种身高按道理在哪里都不算矮,可跟张俊蕾的一八零比起来,还是略低了一筹。
“既然你生病了,我就不喊你出来了,在家好好休息吧,也不知道你怎么三天两头生病。”
她言语里的关切,让阮微心情好了许多,“哪是生病,就是失恋了,连身体都跟着抗议。”
“为啥分手的?”
阮微半倚在桌子上,换只手拿了手机,笑着说,“他要结婚,我说想要个衣帽间,他说没有,这还得了,就分了呗。”
“那你得好好挑,这种东西结婚前有就有了,结婚前要是没有,婚后大概率没有。”
阮微“哼”了一声,可声音却越来越小,“可不是?”
那语气像是在说,没有衣帽间,还想娶我?
张俊蕾没有打扰她休息,只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她吃了药,药性上来,就睡了一觉,晚上迷迷糊糊,有些要醒的时候,听到手机响了,闭着眼去接,“喂?”
“是我。”
听到声音,阮微清醒了大半,“孙年?”
“对,是我。”他语气着急,“快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我回家了。”
阮微还没跟上他的节奏。
“我知道啊,我就在你家楼底下,你妈家是不是?”
阮微这才晓得他说的是什么地方,赶紧穿好衣服,带着钥匙下了楼。
孙年的跑车就停在小区门口,红色的车身吸足了路人的眼球。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去,站在副驾驶门外,朝着里面张望,呼了会儿气,问,“你怎么来了?”
“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阮微下意识地问,对他还存有戒心。
“去了你就知道了,不耽误多长时间,晚上保证把你送回来。”
她半信半疑,犹豫了一下,最终才坐上孙年的车。
原来孙年是要带她过来看房子,有衣帽间的房子。
白色的木质家具,除了大致装修了一下,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爸爸给我准备的婚房,你住进来,到时候这里位置大,全给你放鞋子,要是还不够,这里也可以放......”
阮微说实话,没有觉得有多惊喜,反而被他弄的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一愣一愣的,以至于孙年说完了话,走到她面前她都不知道。
孙年以为她同意了,扶着柜子,正要吻下去,面前的人在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他要干嘛了,慌张地推开了人。
......
车子驶出了伴山而建的别墅区,一栋栋小洋房离地越来越远的时候,阮微才转过头跟孙年说,“张俊蕾跟你说这事的?”
孙年倒也还挺绅士,没有说丢了面子,就恼羞成怒,摸了摸鼻子,“对。”
阮微开了玩笑,故意缓和气氛,“回头,你跟她说,这个衣帽间还不够大,得找个更大的。”
孙年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开着车子。
到了她家小区门口,把她安全送达目的地后,他就走了。
阮微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赶紧跑上了楼。
秦虹和阮宇风睡觉早,她出来的时候就没人知道,怕麻烦,被她妈发现什么,指不定又得唠唠叨叨,她进去的时候,特地轻手轻脚,就是怕被发现。
可一开门,她母亲就坐在餐桌旁,等着她,“去哪儿了?”
阮微心虚,“出去溜溜,睡不着。”
“还想骗我呢?你楼底下的阿姨都看见了。”
得,邻里邻居都认识就这点不好,遇到了什么事,全小区都知道了。
“你看见了,还问我干嘛?”
秦虹生气,以为她是看上了人家的钱,“我说呢,给你介绍对象你给搅糊了,原来看上了这个,你以为他开个跑车,你下半辈子就能幸福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阮微实在不想听她唠叨,“行了行了,你睡吧,根本就没有的事,我要睡觉了,明天再聊。”
一说完,她就趁秦虹不注意,进了房。
掏出手机,竟然有陆恒禹发过来的短信,她前几天把他号码给拉黑了,估计打不进来,改发消息了。
阮微打开手机,仅有三个字【回电话】
看着这三个字,她想要是前几年陆恒禹对她说这句话,是不是又会是另外一个结局。
她突然想听听,他会和她说什么,打了过去,不过一直都没人接,等着等着,她也累了,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才收到他回电。
声音听着就有些疲惫,“我昨天有个手术,后来进手术,没接到。”
阮微欣然接受他的解释,问,“找我什么事?”
“那天的事情我道歉。”
阮微说,“那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那天怎么说了?”
“需要我学给你听听嘛。”她寻求陆恒禹的意见,没待他同意就又开口,“那你还跟我上.床?”
陆恒禹沉默了一会儿,“我道歉。”
阮微,“如果道歉有用,还用警察干什么?”
陆恒禹做了十多个小时的手术,没有精力和她在这种事情上纠缠,只好转移话题,“我妈打电话来了,回头有时间我带你过去见见。”
“有什么好见的?”
他还以为她是当年那个就因为开了场家长会,看见她母亲的样子,就紧张得不成样子的小姑娘嘛。
陆恒禹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面有个护士喊了他一声,陆恒禹说了句“好,马上过去。”
回头对阮微说,“我还有事,等一会儿找你,别不接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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