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阳以为他是许久没听到阮微这个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说,“没想到吧,人家小姑娘还记得你。”
陆恒禹微微眯起了眼睛,没说话。
想起阮微在她面前总是放一手,又留一手,吊着似的;又想起,前一秒她还能撒娇一样挽着他叫老公,后一秒就能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避不见人......
阮微再一次回家的时候,秦虹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法.治.频.道,给阮宇风缝衣服。
阮宇风上小学了,正迷恋打球,有的时候衣服磕磕碰碰,不知道在哪儿弄的,就断了线,破了个肉眼还算难看见的小洞。有的穿久了,没什么,有些刚买的,秦虹就舍不得扔,好在手艺活还不错,能给他缝得基本看不出来是二次加工。
现在小孩子爱攀比,衣服要是被发现上面多了个补丁,指不定在学校被怎么嘲笑。
“小陆上次说来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了?”
秦虹坐在那儿,抬头看着女儿,问了一句。
阮微刚进屋,包还没放下,“我是你女儿,还是他是你儿子,怎么也不见你问问我?”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秦虹回,“你已经是家里腌咸菜上面的那块臭石头了,没什么可稀罕的。”
“那他就稀罕了?”
秦虹理所当然,“要是你们结婚了,我也算是他半个母亲。”
阮微懂她的意思,陆恒禹是成人,根本不用去付出什么精力,反而能得这么大一个女婿,还是自己喜欢的,何乐而不为呢。
“他就这个样,一工作忙起来,有的时候一天都能泡在手术室里,你就别指望他能把你的话记在心里了。”
阮微自以为将陆恒禹的工作性质说给秦虹听,会让她存有顾虑这种一年到头都泡到医院的小医生到底适不适合给自己闺女当丈夫,可她却跟没什么反应似的,停下手上的动作,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这倒是的,工作时间长,没精力顾家。”
然而还没有多久,她就抬起头看了看阮微,露出一脸嫌弃的模样,“又喝酒了?像什么样子,他不来,你就不会去看看?我告诉你,阮微,你不稀罕的东西,拿他当香饽饽的人多了去了,别到最后,挑来挑去,好的坏的,全给别人挑走了。”
阮微今天是去参加朋友的结婚宴,近些年,可能是年纪到了,结婚的人越来越多,这个也请,那个也请,眼见着钱包里的钱越来越少,她也心烦,但是既然人家叫了,也不好意思不去。
人一多,就闹着喝酒,她只喝了一点,或许是她从小一粘酒,脸就会变红,秦虹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阮微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又气又笑,想了半天,才回她,“你可想清楚了,他这人死板的很,从来不吃回扣,银.行.卡里连十万都没有,回头买尿不湿的钱都没有。”
秦虹有些激动,站起来又道,“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男的,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要看清楚,他这么追着你,还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回头碰见更好看的,就能把你给甩了。”
阮微到了这时候是真真正正的说不出话来了,她想问她母亲,她是怎么知道陆恒禹就在一众男人中,让她觉得是高风亮节,不近女.色的?
阮微总跟她母亲待不长,就回了自己家,从本质上来讲,母女俩可能因为性格都很像,所以无法相处融洽,就连执着于陆恒禹当自己女婿这事,阮微仿佛都从中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她无法辩驳,觉得真要被秦虹这么天天唠叨,她可能只记着陆恒禹的那点好了,所以赶紧打包了东西回了自己那儿。
还像以前一样上下班,没了秦虹的唠叨,她却发现陆恒禹的电话也少了,那天在家门口看见他后,转眼他就消失了踪迹。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他忙起来,几天能不接电话,阮微也没放在心上,想着他不来烦她才好。
又过了十几天,天气转凉,园里发现了个感冒的小孩子,阮微打了电话让她父母过来接,这孩子父母在电话里推三阻四,直说有事,得晚一点才能过来
没办法,阮微只能尽量注意她和别的小孩子过分亲密接触,以免传染给别人。
现在的孩子都是一家一个的宝贝疙瘩,真要是被传染了,回头家里不管不顾到学校来闹,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可到了晚上孩子的家长还是没来,问了情况才知道,这对父母在闹离婚,脸皮撕破了,最后还闹得挺不好看的,所以谁都不愿意让着谁,这怒气就迁怒到了孩子身上。
阮微联系她母亲,她母亲那方听起来有些吵,像是在应酬,一开始说是晚一个小时来接,后来又改了主意,说是孩子父亲会过去,想是已经商量过。
阮微只得在学校多留了一会儿,心想今天回家又得迟了。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却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接起时,就听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是阮老师嘛?你好,我是王曼的家长。”
“嗯,我是。”
“那个......我这边可能还有点事,估计比较晚。”男人喝了酒,“能麻烦你将王曼送到我这边嘛。”
阮微一听就明白了,合着这两口子给她唱双簧记呢是吧,女的不敢说,让男的来冲锋陷阵。
说实话,阮微当幼师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现在不管是哪一家,条件好的,条件不好的,就算父母忙,还有个爷爷奶奶过来照应,再不济还有亲戚,所以像这种样子的她还真没见过。
阮微心想算了,等也不知道能等到什么时候,就问了地址,给孩子送了过去。
所幸他说的地址并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可下了车后,天还是黑了。
是一家酒店。
王曼的父亲正站在外面抽烟,看见跑过去的女儿,立马抱起了孩子,还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
许是他身上酒气重,王曼给躲开了。
阮微瞧见这互动也觉得挺好笑的,看上去父慈子孝的一幕,上一刻却在为谁去接孩子耽扰了那么久。
“孩子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王曼的父亲这才记起还有阮微在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出了嘴中的烟,说,“那谢谢阮老师了。”
阮微点点头,正要走,他却在这个时候又皱了皱眉,冒出了一句,“怎么额头有些烫?”
再怎么说都是亲生父亲,碰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的反应也是不高兴。
阮微和他解释,“今早来就有些了,园医给看了,有些发烧,只吃了药。”
王曼的父亲刚在应酬,喝了点酒,虽然没醉,但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只觉得这个小老师说话声音柔柔的,有些撒娇的意味,心里顿时也发不出了火,“没事,阮老师您先回去吧。”
“好。”
阮微没走,看着他们进去,才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8点多钟了,转身准备打车回去,一回头,就看见陆恒禹正倚在车门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有一刻,她想是不是她跟陆恒禹的缘分太深,以至于难得送一个孩子都能和他撞见,等环绕了一周,才确定,应该是医院就在这家酒店的身后不远。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
陆恒禹见阮微朝自己走来,从兜里拿出一盒烟,咬了一根出来,点着,抬起头依旧看着她。
院里的师兄妻子前段时间生了个小姑娘,在这里办酒宴,他下了班赶过来,停好车,正准备进去,就看见了阮微站在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前,不知道说着什么。
男人皱了皱眉,她笑着又补了一句。
都是男人,他不可能不了解那笑代表着什么意思。
陆恒禹眼睛看着她,明显带着嘲弄。
酒店门口的路灯很亮,照得周围如同白昼,阮微自然也不会错过陆恒禹眼睛里的那点情感流露,她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前进,反应过来,还是不急不慢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陆恒禹许是刚从医院出来,身上还有着那股在医院里经常能闻到的消毒水味道。
说实话阮微并不是很喜欢医院,阮明远呆在医院的那一年,她闻这味道都已经闻够了。
“你呢?”
陆恒禹看似在笑,其实语气并不是很好。
阮微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回,“你不是瞧见了?”
“是瞧见了。”陆恒禹点点头,不知是真是假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体会一下,当次女人,病人家属来闹的时候,也跟他们撒个娇,看成不成?”
他看起来正经,却说着不正经话的样子,让阮微那一刻竟觉得有些帅,于是乎也忘记了生气,笑着看着他,说,“你这辈子估计体会不到这种福利了,实在不行,你要真想当女人,就去一次泰国。”
阮微往前凑了凑,看着陆恒禹那还算长的睫毛,“模样还行,收拾一下没准比女人还好看。“
陆恒禹看她不以为耻,反而还挺高兴的样子,冷哼了一声,“阮微,耍人一次是你聪明,第二次,你未免把人当傻子了?”
阮微看他眼里那满满的嘲讽,不由地又愣了一下,随即几秒就恢复,顺着他的话说,“还不是你们这些男人乐意的,要不乐意,谁赶耍你们,先管好自己下.半.身,再来有事说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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