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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22)

穿书之恶嫂手册 · 佚名

暗翎未曾开口,等马车赶回公主府时,他才低低解释,“属下隐藏在暗处,才能更好地护住您。”

闻言,傅宁清鼻间涌起阵阵酸涩,一语不发,快步跑回房中。她坐在桌边,将袖笼中还带着浅淡檀香的书信握在手里,几下撕得粉碎。

七皇子本以为那个痴傻蠢钝的表妹十分好骗,只需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将她说动,从而苦苦哀求长公主,与自己定亲。哪曾想一连等了小半个月,公主府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书房。

樊竹君看着面露焦躁的男人,心中也不太好过,但她还保有几分理智,出言劝说,“殿下莫要着急,郡主对您的心意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现下没动静,许是被长公主拦住了。”

七皇子脸颊变得扭曲,冷冷道:“就算本殿不得圣心,也比一个傻子强得多,德阳还真是不知好歹!”

“长公主性情谨慎,将膝下的一双儿女视为珠宝,嫁入皇室就必须承担风险,她不愿意也在常理之中。”

不止七皇子心烦意乱,樊竹君亦是寝食难安,父亲虽是声名赫赫的将军,但自打他受了箭伤后,兵权就落到了桓慎手中。荣华富贵一旦到手,还有谁会轻易放弃?她生怕樊家败落,若是将军府不复往昔,那她该何去何从?

暗暗琢磨了半晌,樊竹君终于下定决心,“殿下,竹君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办法?”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不论何种法门七皇子都愿意尝试。

“竹君给郡主下帖子,约她在湖心亭相见,到时她落入水中,只要殿下及时相救,有了肌肤之亲,郡主的名声就被毁了,也无法再嫁给别人,这门亲事便相当于板上钉钉,不管长公主是否愿意,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说这话时,樊竹君也不好受,七皇子到底也是她真心爱慕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与别的女子谈婚论嫁,那种感觉仿佛在用钝刀子割肉,有多痛苦不言自明。但为了成就大业,他们不能选择,只得继续忍耐。

瞥见女子满含悲痛的眼眸,七皇子既感动又怜惜,猛地将她抱在怀里,正色道:“有朝一日,若我登上帝位,竹君就是我的皇后,除你以外,我谁都不要。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77、第77章 ...

卓琏早就知晓七皇子别有用心, 因此在听闻傅宁清前去湖心亭赴约后,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坐着马车就去追赶。

傅宁清手里端着茶盏, 轻轻抿了一口, 抬头时恰好看到了岸边的卓琏, 双眼十分明亮, 几步走到栏杆边上,冲着她招手,“卓姐姐,你快过来!”

身着青衣的女子站在旁边, 不是樊竹君还能有谁?她右眼皮跳个不停, 在心里暗暗将卓琏骂了个狗血喷头, 只觉得她如同鬼魂似的, 终日里阴魂不散, 眼下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前来阻碍自己的吧?

樊竹君不必睁眼,也知道意中人此刻正在游船之上,只要她按照原定计划让傅宁清落水,殿下自会前去相救, 就算卓琏精通水性, 到底也是个女人,体力完全及不上男子。这么想着,她用力咬了下舌尖,佯作滑倒, 猛地撞在了傅宁清背上,在女子的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将人推了下去。

只听噗通两道水声接连响起,暗翎率先跳入湖中,七皇子紧随其后,由于游船与湖心亭还有一段距离,即便七皇子速度不慢,依旧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抢了先,将浑身湿透的郡主抱在怀中。

樊竹君面色大变,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的筹谋竟被人破坏了,盯着浑身湿透的一对男女,她死死咬牙,“你是何人?胆敢唐突郡主,好大的胆子!”

这会儿卓琏已经冲到了亭子里,她冷冷瞪着樊竹君,嗤笑道:“暗翎是郡主身边的护卫,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本就是他的职责,怎能同‘唐突’二字来形容?”

樊竹君的身手确实不错,却无法与各家府邸中养着的暗卫相比,因此她并没有察觉到暗翎的存在,才让七皇子扑了个空。

卓琏走到暗翎身边,将面色惨白的姑娘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声音柔和极了,“宁清别怕,没事了。”

入秋后,天气日渐寒冷,傅宁清缩在卓琏怀里,身子不住瑟缩着,就跟受了惊吓的鹌鹑一般。见郡主如此,暗翎凤眸中流露出一丝煞气,突然抽出挂在腰间的佩刀,架在樊竹君脖子上。

“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你存心设计郡主的。”

就算事情真是樊竹君精心谋划的,此时她也不会承认,略微上挑的水眸中透着丝丝委屈,淡漠作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乃将军府的小姐,与宁清郡主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又为何要害她?你一个小小暗卫,竟红口白牙颠倒是非黑白,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感受到怀里的姑娘在微微颤抖,卓琏更加不耐。说到底,樊竹君也是话本中的女主,仅有暗翎一人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还不足以扳倒她。

“樊小姐,眼下并非争执的时候,还是先将郡主送回府邸吧,免得她受了凉。”

高门大户的小姐出门时,奴才总会带几件换洗衣裳,以备不时之需,这档口丫鬟把衣裳递到卓琏面前,她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将外衫裹在傅宁清身上,压低声音耳语几句。

她扶着少女经过长桥,正好七皇子也回到了游船上。

皇室中人大多五官俊美,浑身气度也格外不凡,但此时此刻,那个浑身湿透的年轻男人仿佛栖身于草丛的毒蛇,用阴冷的目光打量着卓琏与暗翎,眼底的杀意完全没有遮掩。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樊竹君还特地挑选了人多的时候将傅宁清邀请到湖心亭中,周围伫立着不少百姓,对着几人指指点点。

身穿长袍的儒生不住摇头,“也不知那是谁家的姑娘,掉到水里被外男给救了,还搂搂抱抱的,清白不就毁了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事急从权,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淹死在水里吧?”一名摆摊的小贩道。

“像你这种满身铜臭的商贩懂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那位小姐闺名尽毁,若不嫁给救人的义士,便只能绞了头发,常伴青灯古佛了。”

坐在马车中的卓琏虽然听不见百姓们的议论,却也能猜到几分,她拿起帕子,仔细擦拭着傅宁清颊边的水渍,低低道:“七皇子明显不怀好意,男女授受不亲,若是他将你救上岸,婚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听到这话,少女颤栗得更加厉害,她咬着下唇,眼眶通红一片,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卓姐姐,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嫁给他。”

若没有今日的一番算计,傅宁清对七皇子还能保留一些好感,但如今却厌恶至极。她虽不算精明,也能分清谁是虚情,谁是假意,用自己的名声来胁迫母亲的,肯定不是好人!

“莫怕,刚刚是暗翎救了你,不管怎样都轮不到七皇子头上。”卓琏语气笃定,让傅宁清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实处。

回到公主府后,丫鬟们送了热水进房,伺候主子沐浴。卓琏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没过多久,得知消息的长公主与世子傅东来就出现在院中。

“好端端的,宁清怎会落水?”

同行的丫鬟低声解释来龙去脉,长公主一张保养得宜的面庞红了又青,心绪显然算不得平静,要不是傅东来陪在母亲身畔,保不齐她会被气得昏厥过去。

“樊竹君还真是胆大包天,即便是樊兆也不敢如此胡闹,她一个闺阁女子,竟这般心狠手辣,险些害了宁清的性命!”

傅东来眉头微皱,劝道:“母亲,樊兆正在边关征战,听说还受了重伤,若现下对他的家眷动手,恐怕会寒了功臣的心,更何况咱们并没有证据。”

说话时,这位世子爷将眸光投注在卓琏身上,眼底的怀疑丝毫未加掩饰,问:“樊竹君给小妹下了帖子,为何桓夫人会出现在湖心亭中?”

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遇险,傅东来心生怀疑也是人之常情,卓琏平静作答,“臣妇先前在樊竹君手中吃过亏,清楚她居心不良,因为担心郡主的安危,才会急急忙忙赶过去。幸亏暗翎在场,及时救下郡主,否则贵府怕是要办喜事了。”

此言一出,长公主与世子纷纷变了脸色,他们很明白朝堂的局势有多微妙,要是宁清真嫁给了七皇子,公主府定会卷入到夺嫡之争中,届时再想保全自身,怕是难上加难。

“郡主性子单纯,无害人之心,但她身份高贵,总会被阴险小人惦记上,还请殿下早作打算,免得再生事端。”

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要长公主不是傻子,都不会再让七皇子有可趁之机。

想起傅宁清单纯稚气的笑容,卓琏犹豫半晌,说道:“至于选谁,还得郡主心甘情愿才好。”

知女莫若母,长公主对傅宁清的心思十分了解,也清楚她有多依赖暗翎,但暗卫身份低贱,与女儿委实不太相配,若真嫁过去,岂不是让明珠蒙尘?

看出了长公主的犹豫,卓琏继续规劝,“身份地位并不重要,只要是真心实意待郡主好即可,您家财万贯出身高贵,本就不缺那些俗物,库房中的物件添置再多,仅能起到锦上添花之功,可您要的却是能雪中送炭的那一人。”

怔然片刻,长公主缓过神来,笑着开口:

“琏娘这话的确有理,宁清是本宫怀胎十月所生,自然不会让她吃亏。”

卓琏福了福身,没有在公主府多留,乘着马车回了酒肆。

等人走后,长公主进了卧房,看着刚沐浴过,双颊泛红的少女,神情霎时间温和不少,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后脑勺,“先前娘不在你身边,想必宁清吓坏了吧?”

傅宁清摇摇头。

“暗翎一直呆在女儿身边,他水性好,很快就把女儿救上岸了,卓姐姐也在身边陪伴,女儿不怕。”

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长公主心头一阵柔软,用软布擦去发丝上的水珠,低低叹息,“罢了罢了,儿女都是债……”

傅宁清搂住母亲的腰,忍不住哼哼,“落水之事跟樊竹君七皇子他们脱不了干系,女儿才不是讨债的。”

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儿,长公主笑了笑,“小宁清倒是变聪明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早先七表哥就送了书信,说要娶我为妻,女儿没回复他。今天樊竹君约我在湖心亭见面,他又出现在不远处的游船上,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只要一想到宁清险些落入歹人的圈套中,长公主便提心吊胆,她眯起双眼,盯着紧紧闭合的门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清郡主落水一事,很快就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就算长公主与七皇子都想将流言蜚语压下去,却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不出三日,全京城的百姓都知晓,救下郡主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侍卫,二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委实不配。

正在此时,七皇子突然备好聘礼,登门求亲,言道对表妹情根深种,并不计较在湖心亭发生的一切。

身为天皇贵胄,七皇子如此情深意重,令众人赞叹不已,他们本以为长公主会欣喜若狂,毕竟女儿名声尽毁,也没有好人家主动提亲,岂料傅世子竟亲自出面,回绝了此事。

78、第78章 ...

七皇子坐在正堂中, 清俊脸庞上挂着的温和笑容,此刻已经快维持不住了。他看着面前的傅东来,语气诚恳地问:“表弟,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 对我的品行很是了解, 为何不促成这桩亲事, 来个亲上加亲?”

傅东来没想到七皇子如此厚颜无耻,正因为认清了他的本性,才不愿多费口舌,淡淡道:“还望殿下见谅, 当日是暗卫将舍妹救下, 他俩订了亲事, 再过不久便要成婚了, 总不能坏了这桩大好姻缘。”

跟随而来的媒婆听到这话, 不由咋舌。在她看来,七皇子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人才,一个毁了名声的郡主能嫁给他,都算是高攀了的,这傅家的主子也不知是何想法, 竟然弃了珍珠选了鱼目, 这不是犯糊涂吗?

七皇子面带冷色,沉声道:“婚姻大事关乎女子一生,表弟与姑母可得慎重思量,区区暗卫, 根本配不上表妹。”

傅东来低低笑开,“宁清性子单纯不谙世事,暗卫能时时刻刻伴在身边,以她为先,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即使七皇子再不甘愿,表面上也不能显露出来。好一个长公主,好一个傅东来!就算他母亲只是普通的宫女,但体内却流淌着皇族的血,如今被人如此轻贱,这种屈辱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将七皇子一行人送出了公主府,傅东来也没有耽搁,立即放出消息——宁清郡主与救人的暗卫将于三月后成婚。

此言一出,满京大哗。

百姓们议论纷纷,只觉得七皇子被扫了颜面,心里肯定不痛快;但转念一想,身为暗卫能娶到金尊玉贵的郡主,看来长公主也是个仁厚的,不然为了护住女儿的名声,指不定会使出什么手段。

呆在酒肆中的卓琏听闻此事,终于安心不少。宁清性子单纯,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若成为七皇子与樊竹君手中的棋子,被他们利用得彻彻底底,未免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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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几名儒生走在主街上,鼻前嗅闻到一股子辛辣芬芳的气味儿,脸颊霎时间涨得通红,还没等饮酒便醉了。

“这桓家酒肆的烧刀子也太烈了些,喝进肚子里仿佛吞了一团火似的,从喉管灼烧到胃里,清酒与黄酒哪能及得上?”其中一人摇头晃脑地说。

“赵兄此言差矣,琥珀光醇厚甘美,羔儿酒脂香浓郁,哪样不比烧刀子强?先前我尝过一回,就跟灌了毒.药似的,实在是呛辣难忍,偏偏家中女眷爱极了玫瑰露与葡萄酒,出门前还叮嘱我带些回去呢。”

他们一边交谈,一边迈过门槛走到店里,看到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前堂,也不着急,四处踅摸一眼,便见到自家书童连连摆手,显然早就占好了位置。

面色红润的妇人走到跟前,发现来人是熟客,颊边的笑容越发真挚,问:“敢问几位贵客要吃什么酒?”

被称作赵兄的那人拱手答道:“劳烦瞿姨拿一瓶琥珀光、一瓶烧刀子过来,再打包一瓶玫瑰露和葡萄酒,小菜随便上几碟即可。”

经常光顾桓家酒肆的客人都知道,前堂中这两位中年妇人看似普通,实际上却不好招惹。她们一个是诰命夫人的生母,另一个更不得了,是镇国公的亲娘,谁能开罪得起?碍于这层身份,也没有人胆敢在店里闹事。

要说这镇国公,在大周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四五年前,他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卫士,就算因救驾之功被封为五品的游击将军,真正的勋贵们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将他视为从汴州来的土包子。且家眷为了银钱不惜抛头露面,在城里经营酒肆,如此不讲究的举动,委实上不得台面。

岂料没过多久,怀化大将军在打仗时受了箭伤,亏得桓慎担起重任,领兵守住了雁门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德弘帝也是个重情之人,原本他就念着桓慎救命的举动,为了不让年轻人太过打眼,才将其封为五品的游击将军,眼下桓慎斩下了胡人王子的头颅,将敌军打得连连溃败,已有投降之意。陛下龙心大悦,月初将他封为镇国公。

这等殊荣,当真是前所未有。

此时卓琏正坐在蒸房里,她早就置备好了烧锅,将发酵好的原料全都放入锅中,以文火加热,收取水汽,冷透后便成了烧酒。

青梅怀抱着一只木盆走进来,盆内嫣红鲜艳至极,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居然装满了嫩柔的玫瑰花瓣,上面还沾着透明的水珠儿,很明显是刚清洗过。

大食国进贡的蔷薇花露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即使价格颇高,前去采买的女客依旧不在少数。而酒肆里售卖的玫瑰露,虽然属于烧酒的一种,但其中添加了大量的玫瑰花瓣,辅以数种有温补效用的药材调和而成,每日吃上半盏,长久下来亦可使女子气色红润,肌肤白皙。

卓琏也喜欢这种沁着花香的酒液,小手摇晃着琉璃杯,轻轻抿了一口。

青梅将花瓣捣碎,连汤带水全都倒进锅中,边忙活边道:“方才奴婢去外面走了一圈,听说大军马上就要进城了,老夫人还托人去买了些鹿肉,打算给公爷接风洗尘。”

卓琏身子一抖,险些没将玫瑰露洒在地上。

仔细算算,她足有三年没见过桓慎了,本以为这一仗不会轻易结束,毕竟胡人首领颇有野心,没狠狠咬下大周的筋骨血肉,他怎会甘心?

“小叔驻守边关,立下赫赫战功,接风洗尘也是应该的。”女子微微仰头,将浓红色的玫瑰露喝了个干净,此酒主要是卖给女客的,后劲儿远不如烧刀子那么大,白日里喝些并不碍事。

“雪莹伺候在老夫人身边,每次公爷送的信她都看过,那人对您的心思片刻未歇,此刻回京,若不早作准备,怕是招架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