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昀西想想,也的确如此。
两人便开始朝过道走去,一路经过了不少洞穴,但洞中的阵法要么失效、要么被人为毁坏,两人只粗略扫了一眼,便知这洞府早有前人造访过,有价值的东西已被席卷一空。
骆辰潇便提议道:“我们直接离开吧,这洞府的主人修为应该不高,便是有遗留下的好东西,价值也不大。”
杜昀西点点头,两人加快速度,很快便来到了洞府的中部,这是一个通道的交汇地,除了他们走出来的那条,还有三条类似的过道,而出口很可能便在这三条通道中。
杜昀西看向骆辰潇,正想询问他们选择哪一条之时,便听到其中一条通道里传来了巨大的动静,随后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从里面极速冲了出来。
双方一照面,杜昀西看到了那女子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下一刻,女子便闪身进入了另外一条通道,速度快得让她仿佛以为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她打量着女子进入的通道,碰了碰骆辰潇的胳膊,商议道:“我们要不要跟在她身后?她比我们先来,敢这么毫无顾忌就选择这条通道,很可能是她已经确定另外两条不是出口,我觉得我们跟着她能出去的几率大一点儿,你觉得呢?”
骆辰潇却久久没有答复。
杜昀西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你怎么了?”
骆辰潇这才犹如被她惊醒了一般,道:“既然你都分析得这么清楚了,那我们就按你说的做。”
杜昀西看他似乎已恢复正常,便未曾多想。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女子进入的通道,骆辰潇在前,杜昀西在后。
不多时,便已走到了尽头,却没见到出口,只是进入了一处山穴,这山穴里有着一潭清泉,杜昀西先前碰面的那女子,此时正大半个身子浸在水中,双目紧闭,似乎在运功,漂亮精致的脸蛋上,红晕更胜。
女子紧蹙着眉头,似在强制忍耐着什么的样子。
杜昀西虽然不知她在忍耐什么,但看她的样子,便能猜测出一定是极为痛苦的事,否则女子不会如现在这般,明明身处清凉的潭水中,额上却密布汗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甜腻香味,随着女子运功时间越长,香味也越浓郁。
但杜昀西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女子所吸引,根本没有察觉。
女子的面容让她生出些许熟悉感,见她痛苦,杜昀西竟心生不忍。
她下意识拉扯了一下骆辰潇的衣袖:“她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骆辰潇却又一次忽略了她的问话,他的目光,在见到那女子后,便一直落在对方身上,目光中的情绪,不是被女子清丽脱俗的容颜惊艳的痴迷,而是深深的疑惑。
但这两者对于杜昀西而言,却并没有多大区别,她只知道,自己回过头去,竟看到,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男人,竟然在见到另外一个女子之后,忘乎一切,直直盯着人家不放。
太过分了!
这事杜昀西没法忍,她面对面站在了骆辰潇身前,将手挡在了他的眼前:“你看够没有?人家姑娘就那么好看,让你一见之下魂都被吸进去了?”
若不是看在他往日洁身自好,面对着凤嬟都无动于衷的份上,她此时一定不会还站在这里与他好言好语。
哪知骆辰潇却没体会到她的心情,反而拉下了她的手,半眯着眼睛打量着那潭中的女子,喃喃道:“难道你就没有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正要恼怒的杜昀西听到这话,眨了眨眼,注意力再次落到那女子身上:“像谁?”
“你!”
80、穹玉仙境 ...
“你说她像谁来着?”杜昀西掏了掏耳朵, 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仔仔细细再将女子打量了一番,并不觉得自己与她有丝毫相似之处,随即双眼圆睁, 瞪向了骆辰潇:“你想安慰我, 麻烦也找个靠谱的理由好不好?我知道人家姑娘长得好看, 你一见之下心生欢喜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没什么,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完全能够理解,甚至还可以陪你一起看。但你这么向我撒谎就不对了!”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啊!”骆辰潇终于收回了视线, 见杜昀西明明就吃醋却还要假装大方开明的样子, 便忍不住想笑。
“你再仔细看看!”他示意杜昀西朝那女子看去, 又拿出一块铜镜清晰地将她的模样映了出来, “你将自己和她好好对照,看她的眉眼,是不是和你非常想象?”
杜昀西拿过铜镜,朝着清潭靠近了几步, 一会儿看看铜镜里的自己, 一会儿看看女子,最后不得不得出结论, 她和这女子, 竟然真的非常相像。
“难道她就是凤家主说的那位萧姑娘?”杜昀西对这女子的身份有了猜测。
骆辰潇点点头:“应该就是她。”
随后又揶揄的看向杜昀西:“现在知道我没骗你吧?我真的是因为她长得像你,才会看她的。”
“你少拿我当借口,就算她与我相像, 那她也不是我,依旧改变不了你看别的女人看入神的可恶行为!”杜昀西输人不输阵,更何况,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先前的举动有任何不妥,若哪日她对骆辰潇看别的女人无动于衷了,那才叫有问题呢。
骆辰潇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忙上前拉着她的手赔不是:“是,你说的对,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那怕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也绝不会为其所惑。”
两人这般在潭边打情骂俏了一番,感情越发亲密了,只苦了在潭中苦苦抑制体内所中情香的萧雅馨,只恨不得立马解了毒,上来给这对狗男女一人一记耳光。
终于,杜昀西被骆辰潇哄得心花怒放,想到了被她遗忘在一边的人,看在对方与她长相酷似的份上,她便无法对萧雅馨的苦难坐视旁观。
“你看她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儿?”她问骆辰潇,“你有没有办法帮帮她?”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男人,骆辰潇虽然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萧雅馨那状态,他一眼便看出到底是怎么看回事。
“她这样大概是中了……”他附耳对杜昀西小声道。
杜昀西听完他的话后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这种话本里的桥段竟然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等反应过来后,便只剩下满心焦急。
中了这种毒,对女人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我们要怎么帮助她?据说这种药必须要……不然就会死?”她向骆辰潇求证道,中间部分话语因为实在太过羞耻,所以直接模糊着略过了。
不过联系前后语境,很容易便能猜到她说的是什么。
明白以后,骆辰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满是槽点的问题。
他越过杜昀西,朝萧雅馨走去,准备用事实告诉她真相。
“你干什么?”杜昀西紧张地拉住他。
骆辰潇理所当然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她解毒了!”
这一瞬间,杜昀西简直怀疑人生,这人竟然当着她的面说,要给萧雅馨解毒?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的神情与话语,已完美呈现了她此刻混乱的内心。
骆辰潇痛苦捂脸,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玉瓶:“解毒,字面上的意思,你想哪儿去了?”
杜昀西狠狠松了口气,从他手中夺过玉瓶:“我去给她。”
往前走了几步,又觉得骆辰潇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实在不宜留在此地。
明明是她自己不放心,但出口的话却非常冠冕堂皇:“人家姑娘发生了这种事,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在旁边看着吗?你不要脸,人家姑娘还要脸呢!”
骆辰潇十分好脾气地走出了山穴,叮嘱道:“你把解药给她后就出来,她是分神期高手,你留在里面不安全。”
“行,我知道了。”杜昀西胡乱地应了句,终于不再浪费时间,走到了清潭边。
正要拿出玉瓶中的解毒丸,潭中的萧雅馨忽的睁开了双眼,警告性十足地看了过来,这看似杀伤力十足的眼神,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是外强中干,她其实连杜昀西长什么样都看不太清楚。
好在,杜昀西当真是对她没有恶意,对她和善地笑了笑,见她态度稍缓后,便扬了扬手中的玉瓶,解释道:“这瓶中的丹药可以解姑娘你身上的毒。”
萧雅馨张了张嘴,只感到口干舌燥,根本说不出话来,以她现在的情况,确实很需要杜昀西手中的解药。
她的状态似乎更糟糕了,杜昀西看她额上越来越多的冷汗,忙道:“姑娘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我若想害你,根本不用多次一举。”
她这话说的在理,萧雅馨便是状态不佳,也能察觉到她身边的另一人修为还在自己之上,若想对她不利,的确不用再费心思欺骗于她。况且杜昀西身上传来的气息,让她生出一种亲切之意,她对她的防备比之别人,便弱了一分。
权衡完利弊,她终于是选择了相信杜昀西,朝她认可地点了点头。
这让杜昀西很高兴,她原本想从玉瓶中倒出一颗丹药,递给萧雅馨,但又不知一颗是否便足够解毒,索性便将瓶子一起递给了她。
一边递,还一边说:“萧姑娘,你相信我就对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雅馨接过玉瓶后,靠着最后的意志取出一粒药丸放入了口中,那丹药在空中化开,带着某种清凉之意,将她体内急欲焚灭她的欲火一一扑灭。
察觉到这药效后,萧雅馨不再迟疑,运行着功法,意图加快药效的扩散范围。
潭边的杜昀西见她脸上的表情似有好转,缓缓松了口气。
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忽觉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不仅头脑有些晕乎,连四肢都开始发软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洞穴中不知何时竟弥漫起一股浓郁又古怪的香味,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身上的症状都会变得更严重。
这气味有问题!
她很快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她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内深处传来的躁动了。
“药,解药……”神志不清的她往自己身上搜了搜,没找到玉瓶,最终艰辛地迈着步伐,朝山穴外的骆辰潇走去。
几步路的距离,竟花费了她全部的心神,直到见到了骆辰潇,她才两腿一软,倒进了他的怀中。
“你怎么也中招了?”骆辰潇见到她的症状顿时一愣,而后猜测很可能是萧雅馨在解毒过程中,直接将吸入的气体逼出了体内,导致山穴中也染上了那情迷香,所以才会连累了杜昀西。
“药……我要解药……”杜昀西这时还剩下一丝神志,还晓得向骆辰潇讨要解药。
骆辰潇却冲她一笑:“我不就是解药?”
“不要你……要丹药……”
“可是那解药只有一瓶,你刚把它都送出去了。”骆辰潇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你是要让我进去向那位姑娘要回来吗?”
杜昀西讷讷摇了摇头,见骆辰潇的头靠了过来,求生欲极强地又清醒了片刻:“你别骗我,以你的为人,我才不信你只有一瓶解药。”
“只可惜这一次你想错了,我确实只有那一瓶。”骆辰潇遗憾道,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十分详细地分析了一遍,“毕竟碰上这种事的概率实在太小了,我带一瓶在身上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谁没事还会带那么多这种解毒药在身上?这不是诅咒自己吗?”
杜昀西被他彻底绕糊涂了,理不清楚到底是带这药正常,还是不带这药正常,不过饶是如此,她仍旧坚持住了底线,对骆辰潇道:“不要、你解。”
“别任性,你需要我。”骆辰潇将她抵在了山璧上,轻抬她的下巴,俯下头准确无误覆在了她的红唇之上。
杜昀西软绵无力地抵抗了两下,最终败在了身体的渴望之下,双手维持着扒拉住骆辰潇衣袖的动作,实际却早已无力,徒有其型。
两人吻得浑然忘我,将山穴内还有另外一人的事忘了个透彻。
萧雅馨解完毒,走出山穴后便见到这么一副情形,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骆辰潇,将娇小单纯的杜昀西困在他与山璧之间,不顾对方的反抗,将人亲的啧啧作响,那姿态犹如色、中、饿鬼。
这一幕,注定了萧雅馨对骆辰潇的第一印象便不会好,因此不论未来见到了他多么正经严肃的行事作风,在她心里,他就是个徒有其表的登徒子。
这么辣眼睛的画面,萧雅馨不想再看第二次,有心想当做没见到直接离去,但想到杜昀西刚才为她送了解药的善意之举,她还是留了下来,闪身回了山穴,只待两人动静歇了再行出来。
81、穹玉仙境 ...
萧雅馨并没有等太久, 那边察觉到她已经清醒的骆辰潇便放开了杜昀西,取出了一粒清凉丸喂到了她的嘴里,不多时, 杜昀西昏沉的大脑便清醒了过来。
骆辰潇见状, 松了口气, 那解毒丸他是真的没有多余的了,好在杜昀西只是吸取了少量情香,症状并不严重,靠清凉丸便足以将之压制下去。
他理了理杜昀西被他弄乱的衣襟,却被狠狠拍开了手。
“你明明就有解药, 竟然还这么戏弄我!”杜昀西瞪了他一眼, 话语中全是谴责。
想到刚才的情形竟然被别人看了去, 她便羞愧得无地自容。
骆辰潇解释道:“那不是解药, 只是清凉丸,只因你中毒浅,方才能起效。”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拿出来?”杜昀西没那么容易被他的言语蛊惑,直指要害。
骆辰潇辩解不成, 只得老实承认自己的罪行:“好吧, 我承认,我只是见机会难得, 所以一时没忍住, 想跟你亲近亲近。”
她都不知道自己晕红着脸,迷迷糊糊,双眼迷离得倒进他怀里时, 有多么得让人难以抗拒。
“但是我可以向你发誓,我真的只是想亲亲你,其他的时,自然是要经过你的同意……”
杜昀西见他越说越露骨,再也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你别再说了!”
“那你相信我了吗?”骆辰潇不动声色靠了过来。
杜昀西就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道:“你别得寸进尺啊,我还没原谅你呢。”
骆辰潇:“这事也不能全然怪我,你刚出来的时候,姿态那么诱人……”
山穴里的萧雅馨被迫看了现场后,还要听对小情侣从闹矛盾到和好的壁角,简直开始怀疑人生,这么恶熏的对话,他们究竟是怎么旁若无人地进行下去的?
她无数次想要从山穴里走出去,打断两人的交流,却又一次次在那令她闻之恶寒的言语中退却。
这样的情况下,她若突然插进去,三人傻眼对视,想想就觉得尴尬。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萧雅馨强迫自己忍了下来。
而外面,杜昀西被骆辰潇安抚好后,想起山穴里还有一个人,呼吸顿时一滞。
她都做了些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啊!
如果可以,她现在只想刨个洞钻进去。
但萧雅馨还在等着,她也不能这般落跑,只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而后才对山穴里的萧雅馨喊道:“萧姑娘,你中的毒可曾解了?”
她决定自欺欺人,当作萧雅馨才刚刚解完毒,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硬着头皮与她正常交流。
这正中萧雅馨下怀,她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实则内心根本无法直视外面的两人。
但从小到大接受的礼仪让她无法坐视自己说话时无视别人,因此还是勉为其难地往杜昀西与骆辰潇身上看了过去,哪知看到的人却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骆辰潇身形高大,她第一眼便落在了他身上,见到他的瞬间,内心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恢复正常的骆辰潇一表人才,如翩翩贵公子,一看便教养良好,见到她时唇角微扬,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唐突又不轻浮,让人见之便心生好感。
萧雅馨便有一刻被这人的外表蛊惑,幸好及时忆起他不久前急色的行径,才挽回了自己那颗即将陷落的心。
她向来都是冷静自制的人,没想到骆辰潇竟光凭外表便能影响到她的心境,一时间难以接受,对害她如此的骆辰潇,就更是恼怒。
妖男!
她不欲再理会骆辰潇,便将视线移到他身旁的杜昀西身上,却在见到她的脸后,徒然愣住了。
这是她自己的脸……
但一个人怎么可能从另外一个人身上看到自己的脸?
萧雅馨很快便明了其中矛盾,她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张和她极度相似的脸,不,不能只说相似,两人分明连眉间那颗红色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简直堪称完美复刻。
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相像没什么,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如果连其中的细节都能对上,实在令人细思恐极。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