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出国还没多久,好像也就是半个多月前,眨眼她又出一次国,身边坐的人身份和上次却有所不同。上次是男友,这次是未婚夫,也许不久的将来,是她的丈夫。
漫长的国际旅途并没有让她感到困倦,她反而津津有味地翻看着空姐拿给她的杂志。
是本介绍澳洲的地理杂志,全是英文,但可能是考虑到旅客的英文水平参差不齐,所以这本杂志的难度并不大。翠花便当是回到高中做英语阅读题,一边看文字一边欣赏配图。
身边的人倒是一直在闭目养神,只是翠花偶尔问他两个英文单词的时候他才会睁开眼。
“是不是太累了。”翠花看到一句怎么也翻译不通的话,想问靳宜,扭头便看到他略显疲惫的神色,她喃喃两句,帮他把滑下来的毛毯拉好。
其实会累也正常,他现在算是真正接任靳勇,订婚后就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他坚持要挤出时间和翠花出去玩两天,就更加忙得脚不沾地了,毕竟他必须把该做的事都做完才能出来啊。如今靳勇基本算是个甩手掌柜,只有靳宜实在搞不定的时候才会出面镇场子,但显然这段时间没发生什么靳宜解决不了的大事,从靳勇几乎天天约着和几个老朋友打高尔夫、钓鱼、爬山,彻底悠闲下来的事上就能看得出来。
靳宜睡得不安稳,半个小时后醒了,睁开眼便看到翠花一脸认真盯着杂志上的袋鼠。
他一动,只是发出轻微的声音翠花便看了过来。
“无不无聊?”靳宜伸出手掐掐翠花的下巴。
翠花摇摇头道:“你还困不困?”
靳宜将毛毯拿开,道:“不困了,抱歉宝贝,让你一个人待了这么久。”
翠花看他眼睑下方还有乌青,不由心疼:“再睡睡吧,你眼睛都快和熊猫眼一样了。”
“不了,”靳宜招来空姐,“给我一杯咖啡。”
“好的,请稍等。”空姐微笑应下,转身要去给靳宜拿咖啡。
“等等,”翠花喊住空姐,“给他一杯牛奶,他不要咖啡。”
空姐闻言有些为难,看一眼靳宜又看一眼翠花。
靳宜笑道:“听她的。”
空姐这才转身离开。
“喝完牛奶接着睡,养精蓄锐才能陪我好好玩。”翠花握住靳宜的手郑重其事的道。
靳宜一笑:“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翠花也笑出来,看看周围,见没有人看这边,她凑过去,飞快地在靳宜下巴上亲了一下。
靳宜意外,半晌忍不住摸着下巴笑。
空姐送来牛奶,靳宜安静喝完,将空杯子一放,揽过翠花的头,吻了过来。
、
冬天来澳洲正是时节,因为分属不同半球,这个时候的澳洲还是夏天。
下飞机时翠花已经取了里面的毛衣,只是穿着风衣和衬衫,依旧被太阳照得有点热。
靳宜联系的司机在机场外等候俩人,接到人后直奔靳宜在澳洲的别墅。
“你在国外也有房子吗?”翠花问道。
“美国和这里,其他地方就没了,”下车后靳宜牵着翠花的手走到别墅的小院前,问她,“你有没有喜欢的城市,我们可以在那里购置房产,以后有空就可以过去住住。”
翠花笑着摇头,抬头打量眼前的别墅。
绿树红瓦,清净怡人,只是一栋欧式小别墅,但放眼望去却让人十分心旷神怡。小院显然常有人照顾,里面花花草草都长得极好,小院里有一处通往别墅门口的石子小路,弯弯曲曲像一条印花围巾。
靳宜报了一串密码,“打开吧。”
翠花笑了一下,按密码开门。
等终于进到别墅,翠花才觉得彻底放松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长途飞行的疲惫。她连饭也不想吃,洗了个澡直接上了床,倒是靳宜因为之前已经睡过了并不觉得困。
夜深的时候靳宜把床上酣睡的人抱上楼,用毛毯将人裹好,抱进怀里,抬头一个人看向在国内看不到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人蹭了蹭他的胸膛,含糊不清地喊了他一声:“靳宜。”
“醒了?”靳宜摸摸她头,“饿不饿,我下去给你端晚餐上来?”
翠花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摇了摇头:“我睡了多久?”
“整个下午。”靳宜亲亲她额头,“午饭也没吃,肯定饿了,我下去给你拿晚餐。”
翠花抬眼看他:“你吃了?”
靳宜摇头:“没吃,一直在等你。”
她要是一直不醒,他估计就该叫醒她了。
等靳宜拿了晚餐上来,俩人饱餐一顿,这才甜甜蜜蜜地靠在一起观望星空。
楼上有望远镜,靳宜调好角度让她去看。
只是用肉眼仰望星空时已经觉得她浩瀚无边妙不可言,但从望远镜里看去,竟越发觉得人如蝼蚁,大自然神奇又伟大,她总有你难以想象的一面,让你在不断发掘中受到莫大的震撼。
靳宜手执薄毯从翠花身后抱住她:“冷不冷?”
翠花摇头,回头看他:“好漂亮。”
怀里人眼睛亮晶晶的,笑容里也好像有星光的璀璨光芒。
靳宜温柔一笑,吻她:“是好漂。亮。”
俩人白天都睡过头了,到晚上反而精神极好,于是躺在沙发上一边看星星一边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几乎是靳宜在说。
“这栋别墅是在那次探险之后买的,我在这里休养生息,本来已经晒成古铜色的肌肤在这里又白了一个色号,因为我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是冬天了。”靳宜和翠花盖着同一张毛毯,他伸手将毛毯掖好,顺势将人抱进怀里。
“前后差不多六个月,但前三个月惊心动魄,后三个月却是无所事事,每天都悠闲自在。”靳宜道,“虽然什么都没做,却是我最怀念的三个月,经历过生死才能知道活着有多么可贵。后来我跟自己说,如果有一天我结婚了,我就带着我妻子来这边度蜜月,虽然我们还没有结婚,但离结婚也不远了,我提前带你来,以后蜜月就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
夜里的风有些凉,翠花抬起头在靳宜下巴上亲了亲,道:“谢谢你跟我分享这些。”
靳宜一笑,将人抱得更紧。
俩人又聊了会,到最后依旧大眼瞪小眼没有半点睡意。
翠花无奈道:“还是去睡吧,不然泡两杯牛奶?”
靳宜道:“其实除了牛奶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翠花一派单纯地问他:“什么办法?”
靳宜一笑,掐着她下巴给了她一个长吻。他在翠花迷迷糊糊的挣扎里低笑,满是欲望的眼里带了几分温柔,最后他将她一把抱起,回了房间。
白天外出坐游轮,下海潜水,跟着他去野生动物园看她想看的袋鼠、考拉等等,晚上吃过晚饭又去了歌剧院,恰遇上一出精彩的歌舞剧,翠花全程没看明白,但不妨碍她对演员卖力表演的欣赏。
她屡屡扭头去看靳宜,却发现那人都是一脸认真,于是她猜测这剧一定很好看。
好不容易熬到谢幕,雷鸣般的掌声里演员们上来谢了三次幕,第三次时主演说了两句话才退下,观众突然左右顾盼,满面亲切中带着好奇的笑容,还有人小声议论,翠花刚想问靳宜怎么了,剧院里的灯光却霎然熄灭。
翠花心一跳,不由伸手去抓靳宜的手,但她一探手却摸了个空。
“靳宜。”她有些慌乱的喊了一声,不由往他那边走了两步,但显然不管她走几步,都不可能摸到靳宜了。
他离开了,翠花茫然地站在原地,他要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响起歌声,声音出乎意料的耳熟,而歌,早在那个晚上,已经深深地铭记于她脑海里,这个音符跳出来,下一个音符已经迫不及待探出了身体。
灯光再次亮起,男人坐在高脚椅上,抱着吉他,而麦克风就在他面前他低声浅唱,周围是摆好的玫瑰花,鲜艳欲滴,恰恰围成一个爱心。
翠花有些意外,半晌后发自内心笑出来,忍着眼睛的酸涩,她往走道走了两步,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观众早已不知去向,而他们的位置上都留有一枝淡黄玫瑰。
她拈起一枝继续往前走,偌大剧院不知多少个座位,竟都一一放了一枝玫瑰。
等她走到舞台前,靳宜已经停止唱歌,只微笑看着她,眼里尽是深情。
翠花往舞台上走,隐隐知道会发生什么,不由心跳如鼓,竟生了一丝胆怯,反而有些踌躇,不敢上前。
靳宜不再等她,跳下座位,一步步走过来,道:“花花?”
翠花捏着手里的玫瑰花茎,“嗯”了一声。
他笑出来,蓦然单膝跪下,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盒子,打开后赫然是一枚光彩灼然的钻戒。
“我说过要为你补上一次正式的求婚,可能你也没在意,但我没办法不在意,花花,谢谢你愿意陪我余生,而我也愿意在以后无限长的岁月里为你遮风挡雨,许你一世无忧,”靳宜一顿,他看起来也有点激动,调整好情绪后才继续道,“遇到你是我有生之年最幸运的事,你愿意让我的幸运一直持续到我垂垂老矣甚至是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吗?”
靳宜期待的看着翠花。
翠花捂着嘴早已经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剩下点头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失态。
靳宜喜形于色,将戒指拿出来为翠花戴上,最后将人紧紧抱住转了好几个圈,又趁着人晕头转向狠狠吻她。
角落里蓦然响起掌声。
翠花迷迷糊糊心想,原来他们还没走。
后来靳宜带着翠花离开,观众们还用暧昧又善意的眼神看着他们。
走过一个中国留学生时,她笑着对翠花道:“你一定会幸福的,你男朋友准备了好久。”
翠花回了她一个微笑。
澳洲的夜色很美,靳宜握着翠花的手却是满满的庆幸。
如果她没有答应,他余生都将不幸,即便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但那一刻他的忐忑也比未知好不了多少。他不是怕余生不幸,而是怕余生都不会有一个叫着花花这样小名的女人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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