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出院时翠花和靳宜去了一趟秦小天的病房,但是到那之后,里面住的却是那天在电梯里见到的小男孩,小孩看到他们很高兴的喊了一声:“姐姐。”
翠花走上前问他:“你住在这间病房吗?”
小孩点头。
“你爸妈呢?”
小孩道:“爸爸去给我买大黄蜂了,妈妈去了洗手间。”
靳宜坐到床边,问他:“你知道这里之前住了一个姐姐吗,她和你一样,也得了癌症。”
小孩出乎意料地点头:“知道啊,她去别的医院了。”他说完突然俯身去一旁的一个小书包里翻着什么,过了一会他眉开眼笑地将东西拿出来,却是一个木盒子。
“那个姐姐说让我把这个给你。”小孩将木盒子递到翠花面前。
翠花意外地看了一眼靳宜,接了过来。她将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卷扎好的长发,色泽黯哑但发质顺滑丝毫不见分叉泛黄,翠花将头发拿出来,又看到下面还有一张纸和一张银、行卡。
她将头发放进盒子里,又将盒子递给靳宜,这才将那封信展开。
“花花:
这是我在B市时剪下的头发,那时候舍不得,以为自己要死了,每天无聊之际便捏着他们一根根修剪,去掉那些不好的地方最后留下这些,想着让KK送回来给靳宜,让他以后想我了就拿出来看一眼(不过现在肯定是没必要了)。后来病中看书,看到一种用头发绣出的刺绣,很为奇特,便想着找一个人帮我绣成刺绣,但到我病好也没能实行。现在复发,这次是真的治不了了,癌细胞扩散到大脑,这么个敏感位置,我可能真的要死了,听说你会刺绣,所以我把头发留给了你,就当帮一个临死之人完成心愿。
绣好之后再拜托你寄给KK(寄到VOGUE杂志社就好,麻烦你了),他是个神经病,非要我的头发留作纪念,你就算不给他,他估计也会来找你。
其实对我来说,将头发绣成刺绣是一件很好的事,我不能长命百岁,但她可以。
另,听说你的绣品曾经卖到过五十万,我可能出不起这么高的价,我如今治病的钱都多是借KK的,但我还是给你留了一张银、行卡,密码在这张信纸背面,里面钱不多,但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连手工费都不付,对吧。
祝安好
秦小天”
和小孩以及后来回来的小孩妈妈告别后,翠花沉默着回酒店收拾东西,手里握着那只木盒,只觉得重若千钧,连心都跟着沉甸甸起来。
靳宜心情显然没比她好到哪去,但还是过来安慰她。
回来后翠花在行李箱前坐了很久,最终被手机响铃声音给吓到,她起身去床边接电话。
“花花,你知不知道你男人在微博上发了什么?”
“发了什么?”
“我觉得你需要自己去看。”
“可我手机没法看啊。”翠花无奈。
于梦道:“那你就拿你男人手机看嘛。”
“好吧。”翠花勉强答应,心里却对逛微博提不起半点兴致。挂了电话后继续收拾行李。
好在于梦这次没沉住性子,没一会又给她打电话。
“你看了吗?”
“还没看。”
“算了我跟你说吧。”于梦声音难掩激动,“你这两天没看微博,不知道这上面已经天翻地覆,除了VOGUE删评论外就是白宣城工作室发的那段话最博眼球,连你男人发那么长一大段都不及他短短几句话好吗?简直了,你看不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样吧,我等下把白宣城工作室发的那段话和你男人发的那段话复制成短信发给你看看。”
于梦风风火火挂了电话,没一会短信就发了过来。
先是白宣城工作室的声明。
“罗伯特:我一生路过无数美丽的风景,却没想到最终成了你路过的风景,如果不能让你感到惊艳、感到快乐、感到幸福,是作为风景的我,最大的过错。愿你接下来的旅途,遇到的不再是风景,而是归宿。”
第二条是靳宜的,很长,于梦分成了好几条发过来。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写什么煽情又文艺的话,从前也从未写过情书。第一次就献给你了。谁让我是你的人呢,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你没让我做什么我还是要先想好是不是要先帮你做好。
从医院回来你若无其事的回房间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你为奶奶侍疾这么多天早就瘦了不少,我在后面看着你单薄的身影都觉得心疼,更何况你还要在我面前故作坚强。我有时候也狂妄自大,但在你面前却总能感受到无可奈何的挫败感,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开心起来,怎么治好奶奶连医生都无能为力的病,怎么才能让你明明难受却不用再强打起精神去应付这个世界的种种。是我还不够强大,明明说好了要为你遮风挡雨。
有些话我说过很多遍,但说得多了就失去了它的价值。我愿意把我所有想守护你的心情都付诸行动,比如我说过,我永远陪在你身边,你难过了,请记得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像此刻,你在一墙之隔,我在三米之外,你喊一声,我永远都能听到,即便前面有再多不可预知的危险,我也必定会义无反顾地出现在你面前。此生如果不能护你周全,活着也是苟且偷生。”
于梦掐着点打来电话:“你看完了吧,感动吗,哪个更感动,说实话我好心疼白宣城。”
翠花笑了一下,道:“大家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疯了呀,都上实时热搜了,而且还排到了第三名,网友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就跟这两条微博是为他们发的一样。”
的确,网上是真的沸腾了。
白宣城微博下全在刷大哭表情,还有不少人酸溜溜的上诗句,“恨不相逢未婚时”,“人生若只如初见”等等。
靳宜下面却全是干巴巴的“好感动”,“好羡慕这个女人”,“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云云。
于梦没说清楚,靳宜其实发了三条微博,一条原创,两条转发。
他第一条转发,转发了一家财经日报的微博:“你们不需要知道她有多好,我知道就可以了,毕竟不用你们来爱她。但还有一句话,任何人都不可以污蔑她。发不实消息误导大众的杂志,你们放心,靳某会好好整顿。”
而财经日报官微的微博内容是当日S市靳氏集团收购VOGUE杂志的相关消息。
这条转发出来后,下面评论全是“我去,霸道总裁爱上我啊!”、“什么都不说了,好羡慕这个女人。”、“呵呵,之前喷别人老婆劈腿的脸疼不?”之类。
但也有一条不和谐的声音,还被点了好几个赞。
“顾蛰:兄弟,不要强撑啊,强撑绿云罩顶啊。毕竟照片摆在那,明显事实胜于雄辩嘛。”
靳宜第二条转发就是转发这条评论,并附文:“你误会了,兄弟这个词是用在相同物种之间的,你原身泰迪的证据已送至东庭别墅顾家老爷子手里,不日应会召唤你回家将你打回原形。”
这条转发下评论相当精彩。
“是我智商太低么,为什么我看不懂。”
“我来翻译,就是你作为一个泰迪成精的非人类不配和我称兄道弟,你在外寻欢作乐的证据已经送到了你家掌权人手里,等着被打成狗吧。”
“表示很想知道证据的具体内容,话说证据是怎么拿到的,请私家侦探了?”
“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的吗?2333”
……
、
回苏锦村的第三天靳宜接到了易千金的电话,那边告诉他顾蛰被顾家老爷子打了个半死,已经被送出国了。
“他爸他妈之前捂得好,顾蛰有什么破事,还没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就已经被擦干净了屁股,这回你把证据直接送到了老爷子眼皮子底下,顾蛰自然逃不了一劫。”
这事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靳宜便没什么关注的欲望了,和易千金又胡扯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回苏锦村住了一个星期,翠花和姑姑还有奶奶一起住在自己家里,靳宜则和姑父表哥还有大伯他们住到钱老太太上次买的那处小院里,方便彼此照应。
老太太回家后气色竟渐渐好起来,偶尔能睁开眼睛看你,眼睛有了焦距,虽然依旧不能开口说话,但显然已经有了一点模糊的意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奶奶见好,翠花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春来,山上有笋有蘑菇有野菜,翠花也有了心情拉着靳宜带着小铁锹挎着竹篮上山。
山不高,但南方山林往往多树与灌木,春来后万物复苏,枝萌新芽,野花清香远逸,一派生机盎然。
郁郁葱葱之间带着春雨的湿气,山路泥泞难走,靳宜走在前面,往往走两步要回头拉翠花一步,就这么慢慢吞吞也走到了目的地。
山腰处有一片竹林,可以用铁锹挖笋,这个任务交给了靳宜,教会他怎么完好无缺的把笋挖出来后翠花便去了小山道上找蘑菇和野菜。这个季节,能吃的山菇多,有毒的山菇也多,而且有些毒蘑菇和能吃的山菇还长得很像,需要小心辨认。
翠花要找的山菇和市面上常卖的香菇很像,但也有不同之处,山菇比香菇的伞盖上要多了几道皴裂一般的花纹,而且颜色更淡,多偏褐色。做成菜后口感清新脆爽。但翠花家常做成山菇酱,作为菜里的佐料使用。
野菜则是那种叶子呈长细条状的,做汤、清炒口感爽滑细腻,回味无穷。
这些东西,也就只有在家乡,在这个时节才能享受到了。
翠花闷头摘了不少野菜和蘑菇,最后不知不觉眼前没了路,她抬起头,发现自己居然到了以前有段时间常来的地方,她绣《山气日夕佳》时常来这小悬崖边看日落。
天气尚算可以,阳光带着暖意,干净得透明,但因为昨天夜里下过雨,已有了苍翠之意的山谷还有几分朦胧的湿气,折射着浅金色的阳光,发出柔和的光晕。
翠花在山崖边坐下,微一低头又看到了山壁上斜伸出的松枝,常绿植物还保持着它晕染不开的浓墨重彩。但或许是春天这个充满活力的季节给她添了一分神采,她比去年越发昂首挺胸。但她曾经见过的那只小鸟却不见了。
翠花有些出神的盯着那棵歪脖子松树。
山里寒气重,翠花坐了一会觉得冷,刚站起来,却听到一声稚嫩的鸟叫。
清脆悦耳,明明还小,却中气十足。
翠花一喜,不由探了头去看,但鸟没看到,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她一点不意外地反手将人抓住,放心大胆的往崖外探身子。
她终于在松树最下面的一根小树枝上看到了她,小小的身体,因为松叶的掩映隐隐绰绰,但隐约能在她身上看到大鸟的影子。
翠花回头对拉着她手的人笑了一下,又扭头看去。
那只藏在阴影里的小鸟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突然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深蓝色的小身体上,她于青山碧影间摇摇晃晃飞过,嫩黄尖喙发出一声清丽鸣叫。最后她化作水墨画里意蕴无穷的墨点,消失在山林枝桠间。
、
奶奶最终仍是离开了人世,应证了医生那句“活不过这个月了”。
她走得很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
翠花每天早起要和奶奶说一声早,然后去做早餐,她都没发现,这天早上她说早的时候,老人已经驾鹤西去。
最后还是姑姑给奶奶擦脸的时候发现的。
老太太夜里去世,身体早已没了温度,肢体都僵硬了。
姑姑在奶奶房里的凄声嘶嚎让翠花刀一错差点将手指头割下来。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时翠花只是将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就飞快往奶奶房里跑去,一同跑进来的还有姑父和大伯,靳宜跟在后面。
姑姑跪在床前,翠花进屋后没看任何人,直直的,“嗵”的一声跪在床前,红着眼磕了三个头。
靳宜跪在她身后,也磕了三个头。
奶奶的丧事没有大操大办,家里人安安静静守了三天灵,然后送老人入土安息。墓穴就选在翠花常去的那座山,碑立在山谷里,有绿树青丛鸟语花香环抱,永远不会孤独。
出殡那天,坟前,刘家、靳家、师傅一行人,跪了长长一地,翠花披麻戴孝仰头看湛蓝湛蓝的天空,被入眼的光芒刺激得微眯了眼。有雪白的像奶奶给她绣的丝绸手帕一般的云,有被风带起的像一只雏鸟一般摇摇晃晃飞过的叶,有奶奶金色的像阳光一样透明的灵魂,在天空中对她慈祥和蔼的微笑,跟她说,要好好的,她才放心。
跪在她身边的人伸手握住她扣进泥里的手,轻声道:“花花。”
金色阳光一般的魂魄化作无数光点散去,绕着山谷像风一般飞远,最终湮灭无痕。
翠花低下头,应了一声。低沉的一声,就像是心脏在说话,伴着怦怦的心跳声,但慢慢的,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中,归于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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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后。
一辆黑色路虎在一处古香古色的宅院前停下,驾驶座车门打开后一个成熟朗逸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绕过车头,为坐在副驾位置上的女人打开车门,然后伸手将人抱了下来。
女人一身面料精贵的旗袍,海棠花绣样缠绕裙摆清丽无双,修身的款型将她完美的身材衬托得越发玲珑有致。
而他身旁的男人上身黑色衬衣,下身黑色长裤,配意大利手工牛皮鞋,挺拔英朗。
女人仰头看一眼面前的宅院再看一眼身边的男人,挑了下眉,笑道:“这是什么?”
男人笑道:“我们先进去看看。”
女人笑笑:“靳宜,你这几个月都带我看了多少东西了,去美国去西藏,还去小小的孤儿院陪他们玩老鹰捉小鸡,现在还有这个,打算送我一座宅子?”
靳宜笑道:“不止是宅子。”
走到门口后靳宜递给她一串钥匙:“花花,把门打开。”
他似乎总是喜欢让她来开门,翠花一笑,接过钥匙将门打开。
门里别有洞天,有曲折回廊有临水凉亭,有宽敞大厅,还有精致别院。走走停停,竟好一会也没曾逛完,翠花鞋跟虽然不高,但仍然走累了,于是站在拱门旁的一株玉兰树下不愿再动。
靳宜扶着她在树下石凳上坐好,给她擦汗。
“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的一句话?”靳宜蹲在她身边问她。
翠花摇头:“我跟你说过那么多话,我哪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话。”
靳宜一笑道:“你曾经跟我说,你想开一家绣庄。”
翠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抬起头,再次打量眼前的宅院:“所以这是?”
靳宜点点头。
翠花捂住嘴,眼圈有点红,她笑了一声道:“我都快忘了。”
靳宜温柔看她:“我没忘就好。”
翠花动容地捧住他头,在他额上亲了亲:“谢谢你。”
靳宜微笑:“这样就可以了吗?”
翠花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将感动一收,敷衍的在他唇上亲了亲,然后道:“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以我现在的能力,不管是名气还是作品,都不足以撑起一家像样的绣庄。”
靳宜道:“没关系,宅子在这里又跑不了,你可以多刺绣多参赛,以后慢慢的就可以把绣庄办起来了。”说到这靳宜又不由有点怨念:“你送去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评奖的那幅《桃之灼灼》真的是以我为模特绣的吗?”
翠花被他怨念的眼神逗笑:“当然是了,用你从日本带回来送我的绣线,用上好的塔夫绸,每天对着你,绣稿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是从你身上得来的灵感。”
靳宜认真道:“可我觉得它不像我。”
翠花闻言笑得打跌:“它当然不像你了,像你还得了。”
靳宜:“……你把话说清楚。”
翠花道:“那是我的爱啊。”
那是我的爱啊,密而不宣,隐而不察,你的爱是永远的陪伴,我的爱埋藏于心,却像是热烈的火种,用我的鲜血点燃,以我的骨肉为薪,永不熄灭。
但我不愿意让你知道。
靳宜:“……”
他咬牙忍了许久,最终忍无可忍,将人一把抱起来。
翠花对他板着脸的模样一点不惧,犹还笑眯眯道:“我们去哪?”
靳宜不理会她,抱着她转了两个弯,进了一间古韵盎然的房间,房里桌椅俱全,右边还有一张雕花大床,但只有空荡荡一张床板。
翠花:“……”
这回她再也淡定不下来了,眼见靳宜往床边走,她连忙挣扎着要从靳宜身上下来。
“靳宜,会受伤的,你别乱来。”
靳宜抱紧她,生怕把她摔下去,最后见她挣扎得不行,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床边将她放下。
翠花背一接触到床板就要翻身坐起来,但还没坐好就被靳宜按住肩膀压得躺平。
靳宜道:“别动。”
翠花不放心道:“你不会真的在这胡来吧。”
靳宜一本正经道:“你不听话有可能。”
翠花哭笑不得,在他手臂上拍了一记。
靳宜突然低下头,作势要吻她。
翠花连忙举手投降:“我错了。”
靳宜遗憾的“嗯”了一声,道:“其实这里是给你休息用的,除此之外,我们偶尔也可以来住住,这里离前院远,清静,以后有了孩子,可以带他们来看看这里,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让他们看看他们的母亲有多么优秀,努力,如果是女孩,还可以让她跟你刺绣。”
翠花动容道:“其实男孩也可以跟我刺绣。”
靳宜想象了一下儿子坐在绷架前刺绣的模样,表情瞬间有些微妙,但老婆孩子二选一,毋庸置疑老婆胜出,于是果断出卖儿子讨老婆欢心:“……好,都听你的,他要是敢不学,我就打断他的腿。”
翠花笑出来,揉揉他的脸:“不可以打孩子。”
靳宜温柔注视她:“好,什么都听你的。”
翠花失神道:“靳宜,我明天开始绣龙凤裙褂好不好。”
靳宜眼底微动,道:“好。”
翠花:“……就这样?”
靳宜拈起她胸前的素环链,低头轻轻一吻,笑道:“宝贝,我在订婚前就开始准备我们的婚礼了,万事俱备,只差你。”
他笑容温和,眼底有着柔和的光,仿佛包容着全世界,而他的全世界,只有她。
翠花慢慢收了笑,只觉得在这样的视线下,心跳越来越快,眼里所有的背景都尽数虚化,直到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双唇相贴,伴着刚入秋犹还火热的温度燃烧起来的还有俩人的身体,每一寸相触的肌肤都好像要化作岩浆,扑腾着冒泡,唇舌交缠,仿佛要融为一体。
靳宜坐在床沿上,将躺在床上的人一把抱起来。而翠花顺势坐到他身上,雪白的双腿从旗袍裙的高开叉处伸出来,藤蔓般缠绕住他精瘦的腰身,
靳宜动情地将吻落在她的颈间,她难耐地仰头,头顶青瓦层叠,罅隙里透出微弱的光来,悠悠落到她眼里,终于化作银河里悠远的星光。
一如悠远的,相伴的时光。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将上一章某些地方改了一下,让情节污得隐晦一点。
完结了,明天打完结标签,番外看情况吧,明天晚上九点之前我要是能把番外码出来那就有番外,不然就没了。
其实打上“完”这个字的时候我是很舍不得的,我总觉得他们的故事还能继续,总觉得在我不知道的国度,他们相伴到老。
我相信,对于大部分读者来说相伴到老这个词是很遥远的,但对他们来说,这个词所包含的内容,却是触手可及的。
他们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亡,也每天都有新生命的降生,世界像转盘,而我像指针,为他们指向了永恒。
爱你们╭(╯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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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在暑假时应该会修一次,但不会改动太大,可能只是把一些描写不够的地方补充补充,错误的地方修改修改。
还有,新文暑假开张,这里再贴一次文案和链接(你们的支持对我是莫大的鼓励,感谢,鞠躬)
预收文(八月一号开文):
如果爱情刚刚好附文案:
贺州:找女朋友的话可能会找个子比较高的吧,会点功夫也没问题,这样一个人出门的时候我也能放心,不怕她受欺负。
媒体报道:贺州曝女友标准,高大威猛,魁梧如山,最好像李连杰。
贺州:-_-#
孟殷几乎不怎么玩微博,但是自从认识某个微博粉丝上千万的小鲜肉之后,她的微博变成了这样:
女友高大威猛,贺州是个小白脸
女友武力值max,贺州是个小白脸
女友神木仓手,贺州是个小白脸
贺州:-_-#
孟殷:别生气了,你没用我能打啊,刚刚好。
遇到你,刚刚好。
女主假正经,男友力max,男主真闷骚,颜值逆天。1VS1,微悬疑?女主前警、察,涉及娱乐圈。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