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瓦房内,刚才的军官又回来了。
“大人,刚刚被放走的那个人下了山就放了三颗烟花弹,我们怀疑他还有同伙,就加派了人手在山中巡查,果然又发现了另外两个人。按照那两个人的路线来看,他们应该发现了我们的练武场……”
萧知鹤微微蹙眉,手指攥紧了那枚玉穗子。
“你们知道进来的那两个人是谁吗?”
“一个是刚下山那人的外甥,另一个是……是孟尧生。”
赵成山的外甥……好像是叫应粱栖,他几乎是赵成山的半条命,一定不能动。
另一个孟尧生更是弘国的前丞相,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萧知鹤细想半天,道:“他们两个不能动。”
“大人……”
萧知鹤抬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正好也有事要与孟尧生商议,改天我会亲自拜访孟府,这里的事不会被人传出去的。”
“这……是。”来人领了命令,再次离去。
另一边的山林里,应粱栖抬手从衣袖里飞出几枚暗器,解决了前面的来兵,可对方人多势众,他怀里护着一个孟尧生,夜晚的漆黑和周围的地形都压抑着他的动作,让他只能防守,不能进攻。
暗夜里的兵甲犹如冰凉的鬼魅般向他扑来,应粱栖挥剑而去,专门刺向兵甲的薄弱之地。
随着左右而至的兵甲不断增多,右边兵甲已至,可若是先击右面,他就难以保证左手间孟尧生的安全,应粱栖当下松开握剑的手,又在下一瞬间反手接剑,剑光化成一道利刃划破左边人的铁甲,却没能躲开右边兵甲刺来的刀光。
黑衣染上血迹,应粱栖却没吭一声,当下向后退去,借着背后的树干翻了个跟头,重剑刺入另一具兵甲,转身剑影横扫身前。
周围的铁甲基本被清理干净,应粱栖趁着这个间隙带着孟尧生飞快向山下奔去,可打斗声惊起一片藏在黑暗中的巡察兵,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蜂拥而至。
突然,空中响起一阵布谷鸟的叫声,身后黑压压的一片铁甲立刻停了下来,几乎是在瞬间,他们霎时消失于荒草之中。
应粱栖挥着重剑斩落山野间的枯枝野草,一路奔向山下,他怕有人跟踪便没有直接往孟府走,而是找了家山脚的客栈住下。
客栈的大堂竟然看见了孟府的老管家。
老管家道,是赵成山让他来着等着他们的,说二人如果是晚间下的山,可能就不回家,找个附近的客栈住下了,所以他在这里等着他们,若是见着了就回去报个信,也好让赵成山安心。
孟尧生点了点头,正要跟着管家驾来的马车一起回去,衣袖上的一抹红色却打断了他的话。
他没受伤,那这血迹是哪来的?
他连忙侧头看了看应粱栖,虽然硬挺着身板,可嘴唇却苍白的毫无血色,一直拉着他的手竟然微微发抖,不过被他强忍着,紧捏了他的衣袖。
孟尧生拧紧了眉头,对管家道:“我们在这休息一晚,明日再走,你先回去吧。”
“更……”走到门口时,应粱栖叫他。
“进去。”孟尧生打断了他的话,合上房门离开。
他找店小二要来纱布和止血药,几乎是小跑着回了房间。
应粱栖看他手里的那些东西才想起自己身上的伤口,他轻声咳了咳,觉得腰上隐隐作痛。
孟尧生一言不发的拉开他的衣服,帮着应粱栖包扎了腰侧的伤口。
屋子里两人静默无言,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是因为山林间掩藏的私军,孟尧生的脸色并不好看。
“你是不是也受伤了?”应粱栖不顾自己的伤口,翻身就要起来。
“没有。”孟尧生拔高了声音,一把将人按了回去才发觉自己的神色太过严峻,又温下了声音道,“我没事。”
他瞥见一旁的黑衣,那上面沾着不少血,孟尧生又看了看他的伤口,那样的刀伤是孟尧生从未见过的触目惊心。
应粱栖养在他身边这些年,他还是第一次见人受了这样的伤,还是为了自己,孟尧生心里有些心疼。
“你不要乱动,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回去呢。”孟尧生的神色更加温柔了起来,扶着人躺下。
应粱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
两人视线交错,被彼此看的都有些难以为情。
“更亭,我……等我明年回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应粱栖拾起下午还未说完的话。
“走?去哪?”
“京城吧,也有可能是别的地方,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入仕吗,到时候能回德州最好,若是回不了……我来接你,你愿意和我走吗?”应粱栖问。
“你这孩子……”孟尧生不由得笑了出来,“你不去接你舅舅离开,接我做什么?”
“接你自然是想和你在一起。”应粱栖错开眼睛,他知道,孟尧生既然这样说那就是拒绝了,可他还是不甘心的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只不过说了半句,又留了半句。
别人是两分情不敢说及七分,而他是十分情,怎敢言之三分。
“你先考上功名再说吧。”孟尧生故作轻松道,“武我不管,不过文上你若是拿不了前三甲,就别回来见我了,也千万别说你是我的学生。”
应粱栖陪着他扯出一丝笑来,笑中也不是个滋味。
“好,无论如何,我明年回来还是能见着你的不是。”
“自然见得着。”孟尧生答了他的话,又站起身来,“我去找小二再开一个房,你身上还有伤,要好好休息,其余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若是以前,应粱栖定会拉住孟尧生,装疼耍赖的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个同床而睡的机会,只是今天,或许是真的因为累了,他竟然没有一丝要阻拦的意思,只是笑着向孟尧生道了句安。
冷风吹落了一树残花败柳,这个冬天似乎来得有些快了。
寒月当空映照着窗棱,稀稀疏疏的影子落在辗转难眠的夜晚。
应粱栖的心里突然就空了一块,以前那是孟更亭的位置,只是现在孟更亭还在,却没了应粱栖他自己。
是啊,他有什么本事能让孟尧生跟着他走呢。
那样一个人,如温玉般雅致。
他中过状元,骑了大红马,下了朝与当今圣上秉烛夜谈,上了朝便是德高望重的朝堂右相,怀瑾握瑜,举世无双,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再打动他的心呢?
而他自己,他不过是个受他恩惠的陌生人罢了,竟然还敢痴心妄想,重逆无道。
实在是罪该万死。
奢望终究是奢望,应粱栖只怨自己无能,可若是……。
应粱栖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毅然下了决心。
第二天,应粱栖抽空回了趟赵家。
“舅舅,昨日你没事吧?”应粱栖难掩担心。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只是……”赵成山啃着苹果口齿不清,“我昨日本来是迷路,山里莫名起了那么大的雾,我根本找不到你们,也找不到下山的路,谁知道没过一会儿我就听见了几声鸟叫,我还想呢,这大晚上的破林子里怎么会有鸟声,结果就莫名其妙的被一片白衣鬼影引了过去,走着走着居然就走出来了。”
“是不是布谷鸟的叫声?”应粱栖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你们俩也听见了?”
应粱栖点头,“不过不是叫给我们听的。”
应粱栖有些一言难尽,赵成山问道:“你们遇上什么事了?”
“别提了,那山里的雾气根本不是雾,是人为散出来的烟,我和更亭本来是想去找你的,后来走着走着就进了山林深处,那山里竟然藏着私兵,还有不少瓦房!”
“什么?”赵成山的苹果没咬住,掉了下来,看了看院子周围小声道:“私兵啊!那可是要杀头的!”
“是啊,不过我俩也就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正好你点了几个烟花弹我俩也就放心了,结果在出山林的路上被巡逻兵发现了,我跟他们打了一场。”
“怪不得今天看你走路别扭,伤到了吧?”赵成山问。
“腰上被划了一道,不碍事。”
“哼,我还以为你小子出息了呢……”赵成山把苹果啃了个干净。
应粱栖觉得这话味儿不对劲,想解释又说不出个一二来。
“之后呢?”赵成山问。
“之后,之后我就听见了几声布谷鸟叫,叫声一响那些兵眨眼之间就撤走了,我和更亭才从林子里钻出来。”
“啧,早知道那山里这么不安全我就不带你俩去了,我还丢了个玉穗子。”赵成山懊悔道。
“前几年除夕给自己买的那个?都旧了,丢了就丢了吧。”应粱栖安慰道。
“那穗子虽然旧了,但那玉可是块好玉!那是我本来想留给媳妇的……”
应粱栖笑了几声,“你还知道要娶媳妇啊,反正也没人催的了你,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姑娘我孝敬你找媒婆的钱!”
“滚犊子!”赵成山踢了他一脚,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萧知鹤来。
若是要娶媳妇,他倒真觉得萧知鹤挺好的,只是门不当户不对的……赵成山陷入沉思,连吃了苹果核都没注意。
“想谁呢?哪家的姑娘啊……”应粱栖打趣道。
“啧,你能不能滚远点,趁着腰伤回孟更亭那装装可怜行吗?别一回头又自己躲在被窝里哭。”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挖苦,毫不留情,把舅舅与外甥的情谊抛到九霄云外。
可他们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说着说着同时哀叹了一声,感叹着赵家人的姻缘坎坷。
等赵成山将院里院外都打扫了一遍,两人就离开了。
赵成山近日事情多,便像以前一样把外甥随便扔在了孟府。
自从那晚过后,应粱栖就觉着想开了许多,孟尧生要与自己只做师生知己,那他就先舍了其他念想。
至于怎么表现出他的光明磊落,应粱栖想,无论如何都要装副样子出来。
晚上,于辰昏躺在被窝里准备睡觉,却觉得后背奇痒难忍,连带着左边的臂膀,怎么挠都挠不痛快,反而身上被指甲刮出几道印子,整个后背都在发热发胀。
该洗澡了?
于辰昏皱眉,不能啊,今天白天刚刚洗过的身子啊。
那是被什么虫子咬着了?
于辰昏停下还在抓着自己后背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只觉得一直发痒的皮肤并不平滑,反而多出了许多小疙瘩,一手摸过去,竟没有一块平整的地方。
于辰昏心里一惊,连忙点上蜡烛褪去里衣,借着点烛火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这一看不要紧,果真如刚才摸到的一般,尽是红疹。
抓痒的手才刚停下一会儿于辰昏就受不了了,又把手伸到后边,一边抓痒一边想办法。
“别抓了别抓了,越抓越痒,小心挠破了留疤。”系统提醒道。
“这玩意儿还留疤?”于辰昏道。
“就算留不下疤,感染也够你受一阵的了。”系统道,“这应该是你今天晚上吃了热粥出了汗,应粱栖怎么让你进屋你都不肯,非要在院子里吹风才起的疹子。”
“我还有这毛病?”于辰昏吃惊。
“该!让你不听话!”系统道。
于辰昏轻哼一声,吹了蜡烛翻个身又像没事人一样躺下。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小病小痛,不就是疹子吗,就那么一后背的地方,睡一觉说不定就没了。
他本是这样想的,却不想这红疹来势汹汹,于辰昏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能睡着。
“痒痒痒,痒死了!”于辰昏被这小病折磨的心烦意乱,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拖着困倦的身子又点燃了蜡烛。
“系统……救我……”于辰昏睡眼惺忪,挣扎着靠在床边,困得睁不开眼也得腾出一只手来抓后背。
“别抓了,要不把应粱栖叫起来去给你请个大夫?”系统提议。
“不了吧,这么晚了,上哪找大夫去。”于辰昏精神了些,“再说了,我这做先生的衣衫不整,半夜敲门,我怕他多心。”
“那我回个总部,你等等我。”系统道。
“好,不过你要快点,不然这疹子就要褪下了。”于辰昏道。
于辰昏继续扭着身体抓后背,嘴里还“嗯嗯啊啊”的喘息着,衣衫半解,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分明的锁骨。
应粱栖一进门就见到了这幅光景,顿时觉得自己这两天刚生出的清心寡欲一下子就破了戒。
可若是此时转过身子或是侧目不看,会不会更显得自己心思不正,瓜田李下?
应粱栖盯着那美人骨思忖片刻,然后大步迈了过去。
可惜于辰昏难受得很,并没有看见他眼神里装出的一片坦荡。
于辰昏看清来人,只觉得——完了!
“谁让你进来的,你自己身上有伤,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于辰昏连忙合上衣服问道。
应粱栖尽量不去看他微红的眼睛,道:“我见你屋子里点了两次蜡烛,怕你出了什么事,就进来看看。”
“我没事。”于辰昏不想让他看着自己这幅狼狈样子,躺下身想装睡把人敷衍过去。
可应粱栖又怎么能让,他借机捞起衣衫不整的于辰昏,于辰昏刚要拍开他的手,他就喊疼。
“嗯?”
“我腰上还有伤呢,你别乱动我!”应粱栖理直气壮。
他又掀开了些于辰昏的衣裳,只见那原本光滑的皮肤上尽是红印红点,手指也不由自主的碰了上去。
“嗯……”
冰凉的手指贴在红肿的皮肤上,竟缓解了些许不适。
应粱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立刻默背上了昨日刚找到的金刚经。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孟尧生。
两个大男人深更半夜独处一室并没有什么关系。
就算其中一人衣衫半褪也没有关系!
可于辰昏那凸起的脊骨这样好看,长发也是随意的散落在腰间,还有那里衣半遮半掩,应粱栖的眼睛都不知道停在哪里好了。
于辰昏弓着身子等了半天也不见应粱栖动作,那样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了许多,他回过头不解的看着他。
应粱栖对上那双含水的眸子,顿时一阵慌乱,脱口而出,“我没……”
“没什么?”
没图谋不轨……
应粱栖的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干咽了咽。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良久也没人说话,红烛突然“噼”的一声响起,应粱栖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我知道你的意思。”于辰昏道。
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更不知道于辰昏应该知道什么,应粱栖缩回手,垂下头,一副任人打骂宰割的样子杵在床边。
“我发誓,从今往后……不,是从昨天开始,到明年春天为止,我一定好好克制自己,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应粱栖声音平缓,没有一丝羞赧,像是在陈述着什么不关己的事情。
“好。”于辰昏答应了,欣慰一笑,依旧像他几年前带应粱栖回家时那般温柔。
“我想等我明年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应粱栖扯出一点笑来。
“没关系,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我可以一直等你,院子那颗桃树下有我埋的一罐桃花酿,等你明年回来,为师与你好好喝上一杯。”
“好,既然更亭一言九鼎,粱栖定然……不负师恩。”
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竟然比在深秋院子里熬了几个时辰的指尖温还要冰凉。
这次应粱栖没有遮掩,任凭一滴眼泪落下。
而于辰昏正好转过身子没有看见,这怕是给他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半夜
应粱栖烧了壶茶水给于辰昏擦身子,那一片红疹发作的骇人,于辰昏忍不住不去抓挠。
应粱栖舍不得强按着他,只好找来纱布包着茶叶在皮肤上来回蹭着,舒缓着后背的不适。
“更亭!怎么又把手伸出来了。”应粱栖不满道,“这么大个人了,这点痛痒都忍不住,真是……”
心疼死我了!
应粱栖一擦就是半夜。
直到看着孟尧生睡着了他才出去,一出门就被冷风打了个激灵。
眼泪早已干涸,看不出哭过的迹象,应粱栖合上门时轻笑一声,终于把他的更亭骗了过去。
本想快刀斩乱麻,奈何轻绸如春风柔情似水,这几年的光景实在难以辜负。
若是像他刚刚对孟尧生保证的那般轻松就好了,应粱栖也就不会深更半夜的不睡觉,靠着细数孟尧生房前的砖瓦过夜了。
让他放手太难了,倒不如先遂了孟尧生的意,等自己功成名就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白天,于辰昏又接到了来自京城的信鸽。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魏党倾覆。
于辰昏随手把纸条揉成一团。
只是倾覆,那就是还没有覆。
“那也差不多该下台了。”系统道。
“可不,皇帝还等着他填充国库呢,那么大一笔银子,等到国库充盈后,估计魏宗广就该下狱了。”于辰昏似有些不安,手指反复揉搓着纸团。
“你说皇帝会不会再召我回去,他哪来的脸呢?”
系统晃晃数据,“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于辰昏翻了个白眼,“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不仅不回去,我还要……”
“还要什么?”听他说话声越来越小,系统赶紧追问。
“我想提前登出。”
“什么!?”系统叫道。
“诶呦!”于辰昏捂住耳朵,才发现捂耳朵根本没用,“你是不是该回炉重造了你!”
系统显然还没缓过神来,“你,你说你要提前登出?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我不想干了。”于辰昏把纸条都要搓烂了,“我还有多少个世界才能回去?”
“不知道啊,这得等总部给我发消息。”系统道,“你做任务做的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突然就不想做了呢?”
“就是因为开心啊……”于辰昏唉声叹气道,“我这几天总是梦到他们……”
“谁?”
“他们!”于辰昏生气道。
也不知道这是冲自己发的脾气还是冲着那几个人发的脾气,总之于辰昏就是很生气!
“梦就梦呗,你又见不着了。”系统一下子戳了于辰昏的心窝子,只见他立刻红了眼眶,把腿跟身子缩到一起。
“你说的容易。”于辰昏语气里然了哭腔,“这个世界我能忍住,可下一个世界呢,下下一个世界呢,我又不是来集邮,干嘛让我跟每个世界里的目标人物谈情说爱!上了床又不能过一辈子,不是我死就是我死,干什么啊!我造的什么孽啊!”
“我本来就有心理问题,你们怎么还这么对我……我不做了还不行吗,我惹不起我躲着他们还不行吗!”于辰昏越说越委屈,总觉得之前世界里的那几个人还在某个地方想着他,念着他,看着他日日受折磨。
“别哭啊,你别哭啊你……”系统没见过于辰昏这样,“你说,你有什么要求你都说,我回总部给你报工伤,申请精神损失费。”
“那你先去把还剩几个世界问一问。”于辰昏抽搭道,可怜巴巴的蹭眼泪。
“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系统的声音渐渐变小,显然是用了光速……
于辰昏擦了把眼泪,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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