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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195(8)

权臣之妻 · 小晨潞

“真的?”

顾晗十分惊喜:“许久没有见到五姐姐了,想念的紧。瑞哥儿也学会走路了吧?”

“肯定的。”顾暖点点头,又说:“不用急。等十六那日和晞姐儿见面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也是。”

顾晗笑起来,看向张居龄:“听说五姐夫是很好的一个人,对五姐姐很好……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有多好?”

张居龄星眸一眯,心里不大舒服:“我也是很好的人。”他听到妻子夸别的男人就别扭。

这说的是什么话……顾晗脸突然就红了,又觉得稀奇。张居龄这是在吃她的醋吗?

顾暖看了看俩人,咳嗽一声,“屋里有些闷,我抱着满哥儿出去溜达溜达。”

哥哥找的理由也太生硬了,顾晗脸更红了,直到顾暖出了门,才走去张居龄身边,抱着他的腰:“……没有你好。”这世间,唯有你最好。

张居龄低头亲她,笑意染上眉梢。

又一番外篇

顾暖难得和大外甥独处,

抱着他去看新角落处新开花的腊梅。淡黄色的花瓣儿一簇簇的,

十分幽香。

“满哥儿……”他伸手揪下一朵花瓣儿,

递到大外甥眼前:“你闻一闻,

香的很。”

满哥儿看了看,

当真伸手去抓,

然后往嘴里放。

“可不敢吃。”

顾暖夺过来,

“小小年纪,倒也是个风雅的……竟然还学着人家名士吃上梅花了。”

满哥儿不依,咿咿呀呀地探着小身子要去和顾暖抢。

顾暖被大外甥逗笑了,

温润的眉眼迎着阳光,说不出的好看。桃绿在不远处站着,悄悄地红了脸。

她没跟着少夫人来顾家之前,

在顾家是伺候孙氏的。顾暖常过去锦绣苑请安,

她见过许多次了。

“你是谁?”

稚嫩的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在问我吗?”

顾暖转身便看到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身穿宝蓝色鼠灰袄。头发在头顶束起,

形成抓髻,

用红绸带缠着,

模样很清秀。

小男孩“嗯”了一声,

又问:“你怎会抱着二弟弟?三婶母呢?”

这小男孩称呼大外甥为二弟弟,

又喊妹妹三婶母……顾暖稍微一想,

便明白他是张家的嫡长孙,便蹲下来与他的视线平行:“我是满哥儿的舅舅,你三婶母的哥哥顾暖……你也应该叫我舅舅。”他顿了顿,

看了一眼正厅的方向,

“至于你三婶母在干什么,我还不大清楚。”

“舅舅安好。”

小男孩拱手行礼:“我是张灏春,满哥儿的大哥哥。”

倒是个有礼貌的孩子,顾暖笑了笑:“我记下了。”

满哥儿对这个隔两天都会跑来看他的大哥哥很熟悉,伸着小胖手咿咿呀呀地打招呼。

顾晗扶着张居龄出了屋子,抬头就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春哥儿,你又来找满哥儿玩了?”

张灏春奶声奶气地回答:“三婶母,我来看看满哥儿长大了没有。母亲说,等满哥儿长大了就能和我一起放炮竹了……”

顾晗招了招手,让他过来自己身边,揉揉他的头发:“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满哥儿才能陪着你玩……但是你们不能放炮竹。崩身上了会很疼的。”

张灏春“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桃红用五彩琉璃小碗盛了些窝丝糖递给他,“春少爷,给您。”

张灏春捏起一块,笑眯了眼:“谢谢。”他最喜欢吃窝丝糖了。

顾暖抱着大外甥也走了过来,和张居龄说话:“这孩子挺可爱的。”

“……是。”

张居龄看了眼侄子,“也是个聪明的。”春哥儿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不像张居宁,小小年纪说话做事就彬彬有礼,很招人疼爱。

张居宁是张居宁,春哥儿是春哥儿,大人的恩怨和小孩子没有关系。

梁嚒嚒从小厨房的方向过来,问过顾晗后,把午膳摆在了花厅。

四荤四素,外加一份乌鸡汤。很丰盛的菜肴。

“春哥儿,今儿陪三婶母一起吃饭,好不好?”

顾晗问道。

张灏春看了眼满哥儿,便回头和跟着自己的丫头说话:“你回去告诉母亲,我今日在三婶母这里吃饭了。让她一个人吃吧,不用等我了。”

小小的一个人,说话竟然有模有样的。顾暖怔了一瞬,哈哈大笑。顾晗和张居龄倒是见怪不怪,春哥儿一贯是个小大人……他们早习惯了。

寒凝大地。腊梅枝干虬髯苍劲,花瓣儿朵朵。一阵风吹来,愈发的精神抖擞。

顾暖是下午回的顾家,一下马车便看到府门前挂了两个大红灯笼,格外的喜庆。

守门的护卫看见他,笑着迎上来,“三少爷,五小姐和姑老爷到家了。”

这么快?顾暖“嗯”了一声,抬脚便往母亲的住处去。他上午去固安的时候,晞姐儿还没有回来,估计也是刚到不久吧。

才走到锦绣苑院里,便听到里面有说笑声。顾暖脚步一停。

“母亲,顺哥儿比较腼腆……”顾晞的儿子小名唤顺,是个单字,取一生平安顺遂的意思。

晞姐儿果然回来了,顾暖大踏步上了台阶,挑帘子进屋,“母亲安好。”

“三哥。”

顾晞正抱着儿子和孙氏说话,看见顾暖便惊喜地站了起来。随后一个身穿深色绣竹叶纹直缀的男人也站了起来,拱手行礼:“三哥。”

他是顾晞的丈夫,因经商手段很有一套,又在家族里行第为二,江湖人便给了绰号——罗二爷。

顾暖知道他,笑着回礼:“五妹夫。”

“你妹妹可还好?”

孙氏问儿子:“满哥儿怎么样?”

“都好,母亲不用担心。”

顾暖坐下喝了一口热茶:“满哥儿胖乎乎的,长大了许多。”

“那就好。”

孙氏欣慰地点头:“我刚才还和晞姐儿说呢,晗姐儿生个孩子差点把命搭上了……”

“母亲放心。”

顾晞笑起来:“六妹妹是个最有福气的人,别人或许我不清楚,但只要她遇上事呀,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她穿着白底绿萼梅刺绣缎褙,回心髻用了三根白玉簪子固定,端庄又素净。美艳妩媚的容颜也被压下去了几分。

“好孩子。但愿如你所说。”

可能是年长的原因,孙氏对顾晞比原来亲近了许多,“你们姐妹俩的关系一向很好,等明日见面了,便能好好地聚一聚。”

顾晞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是晗姐儿人好。”

顾暖听顾晞这样说,便笑起来:“晗姐儿很想你,对着我也夸你人好呢。”

“……她们姐妹俩人不在一处,倒同发一心了。”罗二爷喝了一口茶,笑道:“晞姐儿提起六妹妹,也是不住口的夸赞。”

“对了。”顾暖突然想起一件事,从袖口处拿出一个长条状金丝绒盒子,递给孙氏:“晗姐儿说满哥儿还小,她今日来不上,让母亲把二姐的礼帮她添上。”

孙氏应了一声,接过来打开,是一对凤口衔红宝石小凤钗。做工很精致。

“我和晞姐儿一起过去吧,我们的添厢礼还没有给。”一想起大房的赵氏,她就恨的牙痒痒!要不是为着二房外头的名声,她一步都不会踏进大房的院门。

顾晞起身应“是”,让儿子去了丈夫身边。

太阳快落山了,温度比着中午的时候冷了不少。

玉清小筑里。

教养嚒嚒正在和顾晴说一些私.密的事。怎样伺候夫君洗澡,洞.房.之夜作为妻子该如何伺候丈夫等。赵氏也坐在旁边听着,有时候还会补充一两句。她生了俩个女孩儿,昭姐儿死了,现如今只有晴姐儿了,更是爱恋的紧。

顾晴听的脸红心热,想要避开又害怕漏了些什么,矛盾的很。

孙氏和顾晞一过来,就被赵氏请去了外间喝茶。

“晞姐儿容光焕发的,一看就知道日子过的好。”

顾晞淡淡地“嗯”了一声,“托您的福。”她可忘不了当年大伯母是怎样苛待二房,毒害妹妹的。

赵氏又和孙氏攀谈,“二弟妹是个有福的,养的儿女都有出息,不像我……”她手拿佛珠,眼皮低垂,十分悲怜。

孙氏看了她一眼,冷笑道:“大嫂子谬赞了。孩子们有出息都是自己挣的,我却不行,不然也不会连晗姐儿都护不住……任由她被别人欺负。”

赵氏神色一僵。她知道孙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表情很不自然:“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过日子还是要往前看的。”

孙氏“哼”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顾晞自然也紧跟其后。

赵氏恨恨地咬牙,又不能做什么,便长长地叹气。府里的人个个都了不得,谁都敢给她脸子看了……

次日。

顾晗起了个大早,抱着孩子和张居龄一起坐马车来到顾家。一家三口去凌波苑给武氏请安,又见了孙氏、杨氏等,坐在一处说话。

王致远是穿着绯色常服来接的亲,和顾晴拜过顾景然夫妇,又敬过茶,才抬着花轿离去。

巳时一过,顾家就开了席面。男宾客统一在前院花厅,由顾临,顾景然、顾景文招待。女宾客们则留在内院宴席处。

顾家的嫡长孙女出嫁,排场自然摆的大。席面用的是流水席,菜式多,份量大。用料很考究。

张居龄位高权重,本来是和顾临他们坐在一桌的,后来见到了传说中的五姐夫,便硬生生地挪去了顾曙、杨若那一桌。

他一坐下,敬酒的就过来了。轮到罗二爷时,他满上酒,起身举杯:“久闻张阁老盛名,今日得见,实属三生有幸。”

张居龄看了他好一会儿,“五姐夫客气了。你我本是连襟,用不着这些虚礼。”

“不敢,不敢……”

罗二爷被张居龄盯的,额头都冒了冷汗。张居龄抬举他了。

“你是做什么的?”

“……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生意罢了,不值得一提。”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杨若在好友的身边坐着:“我本来想去探望你,但我母亲又病了,就耽误了。”

“无妨。”

张居龄和杨若说话,便不理罗二爷了,“已经能走路了。”

罗二爷独自坐下,倒没有觉得尴尬。顾暄给他满上酒,俩人就碰了一杯。张居龄在坊间的传闻很多,亦正亦邪,是个很具有争议性的人物。只是没想到如此年轻,而且长得……也太好看了些。

他们这一桌,多半是顾家小一辈的,大家彼此间也算熟悉,聊起来就比较投机。

杨若酒喝的有些多,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夙之,我真羡慕你……”

“嗯?”

“你说你怎么就如此好命……不仅有了媳妇,儿子都有了……我却还是个孤家寡人。”

杨若桃花眸微眯,说不尽的迷.离落寞。

又二番外篇

“这又说笑了?”

徐沛端着酒杯从另外的一桌走过来,

拍拍杨若的肩膀:“别人还罢了,

你——我还是知道些的。怕是心气太高吧?但凡降低些,

别说一个媳妇了,

十个八个的也能娶到手。”

他和杨若碰了一下酒杯,

笑嘻嘻地:“我还有一个未出嫁的嫡妹,

长得好看不说,

也最是仰慕你……怎么样,要不要我来牵个线?”

“侯门嫡女,太高贵了,

杨某可高攀不起……”杨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小侯爷,你是成过亲的人,

自然不明白我的苦处了。”他无意识地笑了笑,

桃花眸微弯,眼波流转。

俨然是天生的风.流多情人……偏生,

内在和外在恰好相反。

徐沛瞅了瞅他,

轻声咳嗽:“你不会是有了喜欢的人吧?”

杨若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自顾自地斟酒。

“果真。”

徐沛把杨若往一旁推了推,

也坐在了长凳上,

又给张居龄敬酒:“张阁老,

好久不见了……”他低头看看张居龄的右脚,“都好了吧?我前段时间去看你时,你还拄着拐棍呢。”自从午门外一战后,

他和张居龄、杨若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

再说话就随意多了,也比着别人亲切些。

张居龄“嗯”了一声,饮下了一杯酒。

张居龄不是个话多的人,徐沛也不介意,又和顾曙攀谈。他的庶妹要嫁到顾家大房了,多多少少的,也该关注一些。

顾暄站起来给徐沛行礼:“小侯爷安好。”

徐沛看了看他,摆摆手:“我知道你,坐下吧。”庶妹的亲事都定了,他自然是认识顾暄。

这时候,凌波苑的丫头来找张居龄:“姑老爷,六小姐的身子有些不适,老夫人让奴婢来请您过去一趟。”

张居龄还没有来得及问,杨若却霍然起立:“……发生什么事了?”她身子骨一向娇弱,时常病痛的。

张居龄也站起身,淡淡地抬眼看他,“月溪,你在慌什么?”杨若的反应是很奇怪,但结合自己怀疑过的那些片段,以及他对妻子看似寻常却若有若无的关怀……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电光火石之间,张居龄几乎就确定了——杨若喜欢妻子。

一桌子的人看到这样的突发状况,都有些愣住。瞧一眼杨若,又打量张居龄。

“我是担……”

杨若望着张居龄好像能洞悉人心的眼神,一句话咽进肚子里半句。

顷刻之间,脑子里便如进了一个炸雷,轰然巨响。俩人是多年的好友,相知相惜。彼此之间什么心思,稍微一猜就能明白个大概。烈酒盖了脸,有一瞬间,他还真想不管不顾了。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爱恋好友的妻子,他自己又愧疚又觉得龌龊……那么多年的圣贤书,还真是读到了狗肚子里。

但爱了就是爱了。能怎么办呢?想回头都难。世上的病皆有方可治,唯相思难解。暗恋一个人的相思更是难解。

“……他喝醉了,喝醉了。”

徐沛直觉不对劲,俊眉一皱,拉了一把杨若。

“……”

杨若反应过来,后背都出了一层汗,他刚刚……差点就害了顾晗。若真是不管不顾地说出来,顾晗一个妇道人家要怎么办?

在这样的场合,自己是想毁了她的名声吗?

杨若越想越后怕,以至于在勉强笑了一下和羞愧的情绪中,一张俊脸都扭曲了……他长吁了一口气,生生地改变了心底的那句话:“我是担心自己喝太多酒了,会头疼。”

张居龄环视了一眼众人,慢慢的开口:“怕头疼就别再喝酒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话一落地,他就离开了席位。

杨若目送着好友的背影,也借口喝酒太多了,要出去吹吹风。

接近正午的阳光格外明媚。天空也显得很高,很清亮。

顾家庭院在京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仿的又是江南园林的布局,最不乏精巧、安静的地方。杨若远离了花厅,在前院随意的走,到一处梅花林门前停下了。篱笆围墙,篱笆门。和别处花团锦绣的地方比,别有一番风味。

他望着开的满园的各.色梅花,推开篱笆门,抬脚走了进去。粉色的花瓣傲然挺立,如天上的云霞一般美丽。

德顺远远地跟在后面,也不敢上前去打扰。他是贴身伺候少爷的人……知道一些少爷的心思。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杨若心里的苦闷,并不单单是爱而不得、念而不能……还有父亲的死,家族的衰败。他理想抱负的空谈。

“诗挺好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徐沛也只身一人跟了过来。

“小侯爷见笑了。”

杨若转身看他:“这诗不是我写的。”

徐沛“嗯”了一声,“我知道。这首诗是王冕写的,借梅花表达自己内心的矛盾情感。”

杨若眉头一挑:“可以呀。我还以为你没有读过书呢。”

“你以为的很对。”

徐沛哈哈大笑:“……也就小时候跟着我母亲念过几首诗而已。”他看向杨若,“你少年得志,然后又三元及第……月溪,你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和你打过交道的人几乎都有这样的感觉……”

“但是,你怎么会喜欢上张居龄的妻子呢?张居龄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以这样的年纪能爬上如此高位,其狠辣、无情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完的。”他顿了顿:“天下何处无芳草。他如今圣眷正浓。你们还是不要闹僵的好。”杨家没落了,要是张居龄再横插一脚……后果不堪设想。

杨若沉默了一下,倒真没想到徐沛看穿了他,苦笑道:“多谢你的劝解,我都明白的。也没有打算和夙之闹僵。”刚才要不是他拉了自己一把,可能已经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了。

“……那就好。”

徐沛摆摆手,“我还要陪酒呢,不和你聊了。”他走了一半路,又回头:“杨若,我们这算是和解了吗?”

杨若愣了愣,知道他说的和解是什么意思,微微一笑,坚定道:“算。”徐沛虽然害过父亲,但也帮了杨家,帮了他良多……

哪有一层不变的人或事情,都在变化的。日子总归要过下去,向前看就好了。

“爽快。”

徐沛朝他扬了扬手,潇洒离去。

这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杨若再也没有见到过张居龄。他告辞回杨家的时候,去见了三姐。

杨氏作为顾家的主母,这一整天迎来送往,忙的是不可开交,连水都顾不得喝一口。好容易回屋歇一会,自己亲弟弟又过来了。

“出什么事情了?”

杨氏看着欲又止的杨若,“你有话就直接说。”

“没有。”

杨若摇摇头,他想问一问顾晗怎么样了,到底也问不出口。贸贸然地,倒惹得姐姐生疑,“就是过来看一看你。”

顾暇听说舅舅过来了,开心的很。顾不得丫头的拦阻,径直挑帘子进了屋,屈身行礼:“母亲安好,舅舅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