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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魔王你今天翻车了吗 · 佚名

风向集团与宋氏集团的收购战僵持一个多月后, 双方持股总数几乎持平, 宋氏集团最高决策人宋百诚始终态度坚决, 拒绝风向入主宋氏。

最终风向联合董事会其他股东,单方面召开股东会决议,以公司过半股东表决支持, 变更宋氏最高决策人。

乔伊趴在桌面偷闲刷手机,点开他接受媒体采访的视频。股东大会媒体云集, 灯光闪烁交织如星海, 过分年轻的男人站在人群焦点和光芒之下, 容貌清淡冷峻,一身黑色西装严谨姿整。

冷静, 清晰,有条不紊地接受媒体采访。

视频最后的画外音,她听见席下有记者未经主办方同意,私自朝他发问——

“风向能有今天, 全靠宋百诚给了你爷爷第一笔生意,如今宋氏落难,你非但不加以援手,还趁机收购, 你到底有没有血性?”

不知道他听见了没。

采访到这里就被切断了, 画面外传来争吵纠缠的声音,那个混进来的记者应该是被保安架走了。

视频停在男人起身整理西装, 离开会议主席位置时的画面。

一如既往的平淡,冷静, 不夹丝毫情绪。

乔伊关掉手机,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然后继续处理桌上的线稿。

拔隆达二月中旬回国,左右她只有不到两个月来完成送给他的作品,时间并不算充裕。

办公室内兵荒马乱,慈善晚宴,三月贝沙岛签约仪式,宋氏集团的收购案,时间撞在一起,这一周以来连续加班加点,不说贝思南忙得晕头转向,连她这个日常打酱油的实习生都觉得有点吃不消。

陆沉从电梯口出来,经过她桌旁顺道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径直进了封彦的办公室。

手里提着份文件。

估计是和最近宋氏内部人员重整有关。

办公室内,陆沉把文件沿着桌面推过去:“这是宋氏之前的高层名单。”

封彦翻开,钢笔一道道在上面的名字划过,王轶,陈延,冯标……名单被划黑大半,重新合上,递回。

陆沉摸了摸鼻子,“是不是有点狠了?老爷子那边……”

封彦道:“宋百诚的人,留下来只会是后患。”他将笔帽盖上,说,“宋氏被风向收购,他们不会甘心。这些人当年陪宋百诚打下宋氏,手上持有宋氏一定股份,风向会以市值两倍的价格回收他们手上的股份,也不算待薄。”

自古一朝君子一朝臣,陆沉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前董事会主席的心腹留在身边,难免会留后患。

风向愿以高出市面两倍的价格回收股份,这笔钱足以让这些人下半生安享无忧。何况宋氏在宋百诚手上,确实已无再大的发展空间。

只不过……

陆沉说:“听说宋百诚那儿子回国了。”

封宋两家以前交好,他年幼时也和宋百诚那儿子打过几次照面,有一些印象。

不过两人不是一路人,私底下并无交集。

封彦知道陆沉话中意思,平淡道:“宋凌自幼性格顽劣,不学无术,后来被宋百诚送去国外,想他学好。结果非但没改,还变本加厉。不过是个只懂得挥霍父辈积蓄的败家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封彦离开办公室时已是夜晚九点的光景,办公楼内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灯开着。

贝思南处理完今天的工作,也收拾桌面准备离开。

女孩子的手提包留在桌面,应该还没走。

贝思南见他过来,主动道:“您找Joey吗?她去画廊取画了。”

封彦顿了顿,说:“知道了。”

-

有了托马斯的画被海水浸泡报废的前车之鉴,乔伊收到画廊电话便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工作人员带她到仓库,清点新运到的画:“就是这幅,您看看。”

“谢谢你。”乔伊说。

她拆开外面的包装箱,看见里面的画时,倏然一怔。

是“海色”。

YAN的成名作。

YAN自成名以来便十分低调,除了少有几次的私人画展,从不和任何画廊展览有商业合作,不签代理经纪,更别说把自己的作品拿去慈善晚会公开竞拍。

当初她想临摹,还画反了来着……

乔伊怔怔盯了那幅画好久,直到身后有人声响起:“我觉得你能把那画盯出一个洞来。”

乔伊:“……”

乔伊回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清黑的眸光懒懒的,垂在她身上。

她被吓了一跳:“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的?”

封彦心说不是他走路没声,压根是她自己看得太过入迷。

乔伊仿佛像手里捧着一个珍贵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重新放回箱子,搬到仓库保险柜锁好。出来,有点惊异地说:“没想到你说愿意提供画作拍卖的那个朋友是YAN。”

仓库在地下层,两人沿着旋转梯往楼上走,封彦跟在女孩子身后,她心情像是很好的样子,脚步轻快,裙摆也随着她的步伐悄然浮动。

到了一层平台,她忽地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画廊里的灯光柔柔滑进她眼底,明亮明亮,“诶,YAN会来参加风向周年晚宴吗?”

封彦顿了顿,说:“不会。”

乔伊顿时沮丧:“啊……”

封彦侧眸看她,“喜欢他的画?”

“喜欢啊。”乔伊想也不想地答,“所以也想见一见他真人。”

“喜欢他的作品,为什么对他真人感兴趣?”封彦问。

“就好奇嘛。”乔伊说,“他是你朋友,你肯定见过他,YAN是什么样的人啊?”

封彦对这个话题不大感兴趣,随口道:“你这问题涵面太广。”

乔伊不依不饶:“就……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封彦答得简单明了。

“哦!我就猜他肯定是个男的!”乔伊激动道。

封彦斜她一眼,不是太明白她爱好八卦的小心理。

乔伊又凑过脑袋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出席公开场合啊?他长得帅不帅?几岁啦?谈过几个女朋友?什么星座血型的?”

封彦:“……”

她眼里晶亮晶亮,一副得不到答案死不休的样子。

封彦挑眉,“抄人家底呢?”

乔伊搓搓手,脸颊兴奋得红彤彤的,“我就问问嘛,问问。”

封彦懒得搭理她。

走出画廊,他车停在路旁。封彦看了看时间,问:“去吃饭?”

“噢,好啊。”乔伊现在满门心思都在别的事上,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跟着他上了车。男人拉好安全带,见她一路兴奋的样子,默了默,侧身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乔伊锲而不舍:“诶,你能帮我问YAN要个签名吗?就to签,送给我永远最爱的小伊伊,爱你么么哒那种!”

“……”

封彦给她系安全带的手顿住,沉默几秒,似乎被她期盼的眼神打败,说,“行吧。”

乔伊激动:“太好了,谢谢封先生,封先生你可真是个好人!”

“……”

封彦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启动了车,问:“想吃什么?”

“都行,我什么都吃。”乔伊说。

前面不远就是花城广场,封彦说:“走吧,带你去逛逛。”

夜晚的市中心与白天全然又是另一番景象,摩天大楼的全景玻璃外墙宛如一道倾泻而下的瀑布,银白光辉铺满外壁,灯火燃起时,四处辉煌明亮,火树银花。

立交下川流的车河相织相映,仿佛一条潺潺流动的珍珠手链。

将近九点半,这里的人流依然很多,附近的居民,散步的情侣,晚自习回家的学生。中心有一道清澈的人造河,灯光在河面流泻如彩虹,里头石径竹椅,繁花绿树各色。

乔伊指着前边不远处一家装修别致的音乐餐厅说:“就那儿吧,我们去那家。”

两人进了餐厅坐下,侍应拿来菜单,乔伊点了几道,翻到酒水那面,又说:“再要一杯鸡尾酒。”

封彦眯起眼,“你还喝酒?”

“一点点咯。”乔伊惬意地托着脸颊,问,“你不喝吗?”

封彦说:“对酒精过敏。”

他们坐在玻璃包厢,这头在舞台旁侧,民谣歌手抱着吉他独自坐在台上,嗓音有种很特别的沙哑浪漫。

乔伊听得认真,餐厅内霓虹光影不定,流水般一道一道晃过她清丽的面容,她心情很好的样子,随着音乐旋律轻声哼着。

她不知想到些什么,忽地扭回头来,两人视线触在一起。

男人眼眸清黑,幽幽而深,几星几点的光剪碎了洒在里面,像夜里细碎的星河。她眨眨眼,桌下的小腿轻快地踢踏着,忽说:“我觉得那个女歌手好漂亮。”

封彦顺着她方才的视线朝那头看了眼,心思有几秒不在上边,只随口应道:“是挺漂亮。”

侍应先上了酒,那酒颜色很诱人,闪烁如星空般的蓝。乔伊拎着吸管嘬了口,许是过于舒适的环境让人放松了心底的防线,心跳也随着女歌手指尖的旋律弹得有些快了。

她随闲一问:“封先生,你有喜欢过的女孩子么?”

封彦挑眉,“怎么样才算喜欢?”

“这要怎么说啊……”乔伊微微拧眉,认真思索半会儿,试着说,“就是一种感觉?你看见她就会开心,看不见她就不开心,只想和她待在一起。只能是她,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

封彦说:“以前没有。”

“嘁——”乔伊觉得酒壮怂人胆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借着刚喝下去那口鸡尾酒,她浑身顿时长了五六七个胆,就这么大咧咧冲他翻了个白眼,“铁石心肠,怪不得媒体老说你没血性。”

封彦知道她平时爱看八卦,说:“前段时间风向和宋氏在打收购战,报导上很乱,你没事别瞎看。”

乔伊撅唇,“我就看看。”她随口说,“怎么啦,怕我看到你的负。面新闻,毁掉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封彦想起她那晚半梦半醒时对他委屈巴巴的控诉,似是平时对他积怨已深。他唇角略略一弯,带着戏侃,语调不明:“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什么形象。”

她喝了酒,脸颊红红的,眼睛也亮亮的,明目张胆地瞅了他半会儿,忽地,低头很轻地嘿嘿笑了下。

两朵小梨涡在唇角旋着,苹果肌红红饱满,看起来傻兮兮的。

封彦看着她,竟也毫无来由地弯了下唇。

乔伊跟着吉他的旋律慢悠悠地踢着小腿,声音轻轻的,像是微醺的迷离:“封先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

“就……实习的事,晚宴画作的事,还有上回我发烧……”她轻声说着,却莫名记起那个亦真亦假的梦,脸颊微微发热。她不肯承认,一定是酒精的缘故。

两人有半刻无声的,心照不宣的对视,静默。彼此眼眸之中光影微澜,倒映着对方的模样。像是平静已久心湖终于有风拂过,吹过高山,绿树,花丛,最后停留在那一寸小小的,悄然萌芽的土地里。

沉吟半晌,封彦开口:“那晚……”

乔伊心绪却忽地乱了,那是她藏在心底深处的小秘密,从来没有人知道,她想,她大概也不会让他知道。

“……没什么啦。我就随口说说。”她匆匆避开他的视线,起身,“我吃饱啦,我们走吧。”

她站起来时,舞台女歌手指下琴弦音止,灯光骤然暗下。

周围陷入一片模糊不清的黑,有人鼓掌,有人欢谈,有情人之间暧昧的低语,有歌声余音缠绵不绝。

侍应端着酒水盘子走来,她摸黑想避开,朝后退了一步,脊背却撞进了身后的怀抱。

男人胸膛宽阔而柔韧,衣领处那一丝幽淡的檀木香在夜里格外明晰,混合着他身体炽热的温度,与她的脊背紧紧熨帖。

她一惊,慌张想逃开,腰间却倏然被那人一揽,重新落入他怀里。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被他抱着,以往数次的意外,她在车里,在发烧晕过去时,在那个真实的梦里……都不如这一次的清醒分明。

她不安地想逃离,抬头一瞬,对方的唇却已落了下来。

乔伊眼睛霍然睁大了。

温热的,柔软的,一如那晚的梦。

乔伊头皮一麻,双手抵在他胸膛上,仓皇想躲开,男人收在腰间的力度却扣得紧,将她一带,牢牢摁回怀里。

“你……”

她惊慌无措地低喊,像是被抓住的束手无策的小动物,声音低低弱弱的。却更加刺激得他不愿松手。

女孩子的唇紧张抿着,男人却异常有耐心,一下一下,含吮轻啄,舌尖描绘过她柔软的唇线,撬开她的齿关。

他吮住她的舌尖,轻嘬,刺激得她浑身发麻。

封彦感觉到她的僵硬,与她稍稍分离,低沉嗓音在她耳旁厮磨:“害怕了?”

隔着窗外泻进来仅有的一点余光,男人漆黑的眉眼被夜色染上一层捉摸不透的危险,眼底漾开的微光幽幽深邃,叫人读不懂他的真心。

只是一瞬,没有给她更多喘息的机会,他的吻便又辗转落下。

封彦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抱着我。”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诡异的魔力,控制了她全部的思想,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任由他牵领她的手,攀附在他的腰上。

歌手中场休息时间很短,舞台灯光重新推亮,周围的宾客侍应的模样,餐厅内的桌椅装潢,在视野中逐渐恢复明朗。

这头包厢虽然位置隐僻,但外面只要有人经过,还是能看得清晰。

越过男人的肩头,乔伊隐约看见前边有个侍应走来,她落在他怀里,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整个人仿佛也化成了一团棉花。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细声:“有人……会被看见……”

包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四周恢复照明,女孩子几乎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双手握成了小拳头,抵在他胸口。

神情怯怯的,眸子里像染了一层水光,波光粼粼。脸颊很红,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肿起,像是某种诱人的美味。

封彦眸光很深地看她,忽地,他极淡弯了下唇,低头再次吻了吻她,然后才分离。

“走吧,送你回家。”

他已起身,乔伊人没反应,显然是受了过度惊吓,表情呆呆的,跟块木头似地站在原地,没缓过神来。

封彦微微扬起下颌,理好刚才被她无意识攥松的领带,垂眸看她一眼,话中带笑,“不想走了?”

乔伊这才猛地回过神,对上他隐含着促狭的眼,脸上烧得更厉害,磕巴地说:“走、走啊!怎么不走?”

她兵荒马乱地收拾自己的背包,又理理裙摆,一下子摸摸这儿,一下子摸摸那儿,试图通过分散注意力来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她俯身收拾桌上东西,封彦看见她发丝有些乱了,伸手给她捋了捋,动作自然而然,像是在撸着自家乖顺的小猫。

乔伊一惊,以为他又要干什么,抱着自己的包包猛地朝后退了一步,紧张又警惕地打量他。

封彦好笑说:“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乔伊揪着背包带子,在心里把这男人恶劣的行迹通通数落了一遍,咕哝说:“……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会啊。”

封彦挑眉。

等她慢吞吞地收拾完东西,两人走出餐厅。封彦推开门,现在夜深了,又是一月的天气,冷风一下子涌进来。他想起什么,回头对乔伊说:“你等一下。”

乔伊站在餐厅里面,隔着透光的玻璃门,看见深夜的街道人景萧索,风吹得树叶无声摇动。路灯昏黄一片,把男人身影拉得斜长。

他打开车门,在后座找了找,回来时臂弯里多了一件西装外套。

封彦扬开外套,披在她肩上,“外面风大。”

乔伊怔了怔,不觉抬头看面前的人。不知是路灯的昏黄在他身上晕开一片暧昧柔和,还是夜色过于朦胧弱化了他原本的锋利清冷,她一时竟觉得这个男人骨子里其实很温柔。

她好像看得有些久了。

封彦问:“怎么这么看我?”

乔伊别开目光,压下心头那丝更加明显的躁动。她视线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嘴唇,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耳尖稍稍泛红。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隔着半空,虚虚地点了点他唇角的位置,温温糯糯地说:“你这里……有口红。”

他和她对视几秒,眼睁睁看着她露在衣领外边的白皙肤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子根,到脸颊,再到耳尖。

他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口红印太过暧昧,让人一下便能遐想到留在上头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封彦眼眸一弯,竟顺着她的话和她开起玩笑,嗓音懒懒的,“在哪儿?说清楚。”

“就……”乔伊抿抿唇,指尖朝他唇角凑近了一点,“这里。”

她的手腕被他抓住。

女孩子的手小小软软的,像一团刚搓好的白软糯米糍,男人的手骨节修长,力道强硬,一下便将她圈住。

封彦牵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抚过自己的唇,“这里?”

他嗓音平淡,眼里却始终噙着一抹嬉弄的笑意,乔伊气急败坏地想把手缩回来,他却不让,牵着她的指尖带过唇角,将那抹嫣红拭去。

乔伊赶紧把自己的手缩回长袖里,只留下一截抗议的袖管,半根手指头也不愿意再露出来见他。

她低下头,脸臊得更红,闷声嘀咕:“……凑不要脸。”

她音量太小,封彦听不太清,双眸微眯,“说什么悄悄话呢?”

乔伊心头有些说不清的小悸动,雀跃,可又因被他轻而易举地牵动情绪而感到懊恼生气。

她鼓着脸,哼唧道:“好话不说第二遍。”

封彦饶有兴致地打量她气成一只河豚的模样,眸子浅浅一弯,压低声在她耳旁道:“你这嘴,也就耍嘴皮子功夫的时候最硬。”

“其他的时候……都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