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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93)

宠妻为后 · 佚名

眼下恐怕正在匆匆忙忙穿衣裳梳妆呢。

香贵妃听言, 拿起一颗红枣咬一口, 清脆可口。

转眼三颗红枣下肚,王妃还是没到。

香贵妃咳了一声,大丫鬟身子一个激灵,赶忙偷瞥香贵妃,还好, 还好, 只是真的嗓子不舒服,不是等得不耐烦生气了。

大丫鬟是甄国公府陪嫁过来的,昨日才见香贵妃第一面,忍不住感慨, 才隔了一日,香贵妃竟与昨日判若两人,啧啧称奇。

后院的宝铃寻常速度打扮一番,一刻钟后到达前院堂屋。

“宝铃,你们府里的红枣倒是不错,清脆爽口。”

宝铃才跨进门槛,还未来得及行礼,忍不丁地听到香贵妃的称赞,一阵错愕。望过去,只见香贵妃笑意盈盈地朝宝铃招手,丝毫不介意方才的久等。

宝铃才不信隔了一晚,昨日那般排斥她的婆母就能转了性子,又待她如亲生女儿了,脸上的笑八成是假的,虚与委蛇四个字对常年住在后宫,还盛宠不衰的香贵妃怕是手到擒来的,假笑笑得比旁人的真笑还真。

虚以逶迤谁不会?

宝铃立马双眼弯弯,嘴角翘起,以最美的姿态屈膝行礼,甜甜唤一声:“母妃。”

还未等宝铃屈身下去,香贵妃一把捞起宝铃,满脸的慈爱,说是自家人这般客气做什么,又笑着拉住宝铃在她身边落座。

看得一旁伺候的丫鬟纷纷懵逼,难道昨日的发飙是他们做的梦?还是她们眼下正在做梦?

纷纷掐自己大腿一把,哎哟,真疼,不是梦呢。

宝铃笑着陪坐,红润润的嘴唇弯得很好看,纤细白嫩的小手时不时剥一颗荔枝递给香贵妃,俨然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可香贵妃扫一眼宝铃眼底,愣住了,那双眼睛还如曾经一般好看,却毫无情意,眼底再没有她曾经见过的星星。

宝铃真的与她生疏了。

想起儿子说的,宝铃伤心了,今日也不肯进宫,莫名的,香贵妃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心头不大好受。

“宝铃,”摒退左右,屋里只剩下婆媳俩,香贵妃寻思良久,最终拉起宝铃的小手,道,“昨日是我太过冲动,言语不当,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宝铃,那都是误会,你别放在心上……”

宝铃笑容短暂的一滞,香贵妃竟会主动服软?

心念电转,铁定是四哥哥做了什么。

下一瞬,宝铃再度微笑:“母妃,您说什么呢,昨日是儿媳处理不当,让姐姐受伤了,您怎么教训都是应该的,儿媳认罚。靖王殿下也训斥过儿媳了,也教导了儿媳下次遇到突发事件该如何处理。”

香贵妃看着宝铃,心底止不住地难受,完美的笑容,无懈可击的言辞,却字字句句都未必走心。

与从前仰慕她的宝铃,判若两人,字字句句里都是客气和疏离。

宝铃丝毫不去研究香贵妃的内心变化,始终保持着一个王妃该有的端庄笑容,举手投足也规范至极,任何一个礼仪大家都挑不出错来。

真的有什么东西失去了,香贵妃难受得紧。

突然很怀念曾经在她跟前撒娇的宝铃,对她亲昵的宝铃,那时候每句话都发自肺腑,从不矫揉造作。

与香贵妃实在没什么可聊的,宝铃突然想起锦灵了,那个被灌了十年毒.药的可怜女子,忍不住问道:“姐姐昨夜可睡得安稳?今日是否好些了?”

香贵妃看得很清楚,宝铃提及锦灵时,眼睛里有真诚。

陡的一喜,笑道:“好多了,你四哥哥说徐太医兴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宝铃双眼一亮:“真的?”

香贵妃郑重点头:“一定是真的。”

望着眼底有星星的宝铃,香贵妃突然想搂进怀里抱着,可很快她的手又僵硬了。宝铃只在提及锦灵时,眼底有真诚,其余时候笑意仍然不达眼底,对她再恢复不了曾经的亲昵。

儿子告辞离去的笔挺背影再度闪过脑海,香贵妃止不住地恐慌。

“宝铃,”香贵妃纠结很久,最终开口道歉,“昨日母妃某些言语不当……母妃真的没有排斥你的意思,你是萧霆的媳妇,是他的家人,自然就是我的家人,哪还分什么彼此……”

公然提及这事,宝铃意外地看向香贵妃。

见宝铃有反应,香贵妃连忙继续:“什么‘你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更别说锦灵’,这种将你排斥在外的混账话,母妃收回……当时看到锦灵浑身是血,母妃太过激动,一时口不择言……若你因此与母妃生分,叫母妃心底如何能安?”

说到后面,声音有几分哽咽。

将最介意的话挑开了来说,宝铃微微张唇表示惊讶。

碧雁在堂屋门口守着,担心自己主子被香贵妃欺负,特意紧贴着隔扇门,两只耳朵听得贼仔细,高高在上的香贵妃,盛宠十余年的香贵妃竟然昨日发完飙,今日就服软,碧雁简直惊了耳朵。

宝铃声音很小,碧雁没听清,只知道香贵妃又陆陆续续说了些感激宝琴的话,碧雁越发惊讶了,宝琴打了锦乡君,没被惩罚,竟还受表扬了?

今日的事儿,真真是透着怪异。

两刻钟后,宝铃送香贵妃离开。

香贵妃探出马车窗子,摘下手上的羊脂玉手环套在宝铃手腕上,又从另一只手上拿下一串红珊瑚串,递给宝铃:“这是赏给宝琴的,萧霆说她是锦灵的救命恩人,宝铃,代母妃好好谢谢她。”

宝铃点点头,站在台阶下目送香贵妃离开。

~

马车缓缓离去,碧雁盯着宝铃手里的羊脂玉手环和红珊瑚串,满心疑惑,香贵妃的态度转变太大,碧雁真心不适应。

宝铃边往府里走,边拿起珊瑚串捏捏,香贵妃是被萧霆逼得来谈心,还是自己良心过意不去,自动来找她谈心,宝铃更偏向第一个。

婆母的态度,宝铃真心不在意了,能像现在这样面上维持笑容,略有几分真心就够了,不多强求。

宝铃将珊瑚串交给碧雁:“拿个锦盒装起来,等会就给宝琴送去,就说她误打误撞做了好事,香贵妃赏她的。”

她的宝琴免于受罚,宝铃还是很开心的。这件事能有这样意料之外的结局,宝铃知道铁定是四哥哥偏心护着她,在香贵妃那强硬表态了。

宝铃心底暖暖的,嘴角不自觉上翘。

“王妃,您不回后院吗?”碧雁见宝铃走岔了路,提前下了回廊,以为她高兴过了头,一时犯糊涂了。

宝铃笑:“没走错,咱们去小厨房看看。”

“啊?”自家主子从来不进厨房的,碧雁以为自己听错了。

宝铃笑得得意:“四哥哥喜欢喝我熬的鱼汤,今日有空,给他熬一锅。”

萧霆待她这般好,她这个王妃得更称职些才行。大婚住在野外山坡时,萧霆最爱喝她熬的鱼汤了,说“鲜”,比厨娘熬得都好吃。

拐下长廊,途径一片杂房时,突然传来一阵“呜呜”声,还隐隐伴着鞭子抽打的声音。宝铃皱眉望去,陡然想起上回那个兴风作浪的徐嬷嬷来。

被拖下去后,好像一直在用刑。

萧霆从不滥杀无辜,徐嬷嬷绝对是犯事了。徐嬷嬷前些年一直跟在香贵妃身边,难不成是被人收买的奸细?借着大婚分府,混进靖王府,看徐嬷嬷那嚣张的样子,一点都不知收敛,难不成最近接到的命令是挑拨自己和香贵妃的婆媳关系?

思及此,宝铃脚步一顿。

若真是如此,她可是不能着了坏人的道啊。

宝铃低头摸摸手腕上的羊脂玉玉环,就像香贵妃说的,一家子人心散了,敌人容易趁虚而入。

算了,看在萧霆待她好的份上,她努力维系一下婆媳关系,至少不能在她的管辖下,后院起火,给萧霆拖后腿。

碧雁不知宝铃在想什么,只见宝铃进入厨房一阵捣鼓,守在灶台前两个时辰,炖了一小锅鱼汤和排骨汤。又亲手用食盒装了一小盅排骨汤和一小盅鱼汤,吩咐碧雁送进香贵妃的千禧宫。

边盖盖子,边叮嘱道:“鱼汤是给香贵妃喝的,排骨汤是炖给锦乡君的,别记错了。”

鱼汤乃发物,锦灵昨日才受了伤,不适合喝。

但宝铃炖汤的手艺,就属鱼汤最好,所以琢磨来琢磨去,宝铃还是决定给香贵妃尝尝她最好的手艺。

蓦地,又想起前日才诞下弟弟,正在坐月子的娘亲,宝铃一骨碌将锅里剩下的鱼汤又舀了一勺装食盒,要趁热送给娘亲去喝。

一看时辰还早,宝铃就抱着食盒,亲自跑了一趟甄国公府,小坐一会,估摸着萧霆快下值了才回府。

哪知,一进后院,萧霆已命人搬了桌案摆在桂花树下,正半靠在藤椅上喝鱼汤呢。

“好喝吗?”宝铃快走几步,邀功。

“好喝。”萧霆笑着夸赞,“比大婚那几日又进步了。”

“那当然,这两个月我可有好好学厨艺。”被夸奖的宝铃,嘴角上翘,笑得如枝头牡丹,红艳艳的好看,“我娘也说很好喝。”

萧霆听了,笑意更深:“看来这世上爱你的人不少。”

宝铃没听懂。

不过等宝铃抢了萧霆的碗,猛喝一口,又猛的往外吐时,顿时明白了那句话什么意思了。

天呐,她貌似忘记放盐了,淡得只剩鱼腥味。

萧霆瞥一眼宝铃,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碗,猛喝一大口:“自己娶的媳妇,自己受。”

宝铃:……

却说千禧宫里,香贵妃喝了一口后,再喝不进第二口,连忙用茶水漱口:“本宫可怜的萧霆,八成又全灌进去了。”

锦灵在一旁笑:“母亲这就不懂了,夫妻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叫情.趣。”

香贵妃摆摆手,表示自己老了,年轻人那一套她真心折腾不动了。

锦灵笑着让宫女拿来一勺盐,根据方才的口味添了点盐,搅动两下,推到香贵妃跟前:“母亲再尝尝。”

一口下去,香贵妃惊艳了,口感不错呢。

“好与不好,只是一勺盐的距离。”锦灵用勺子继续搅动,望着香贵妃笑,“婆媳关系也是如此,对宝铃多一点母亲般的疼爱,会有惊喜呢。”

香贵妃喝着加了盐的鱼汤,若有所思。

172、第 172 章 ...

宠妻为后172

宝铃闲来无事, 在家跟着大厨学煲汤,夏去秋来,转眼间宝铃煲汤的手艺大涨, 弟弟启哥儿办满月酒, 宝铃还亲自给娘亲熬了碗浓浓的催奶鲫鱼汤, 被萧氏捏着小手直夸鲜美味好。

这日, 宝铃又在府里熬了锅催奶汤,热气腾腾还没出锅呢,丫鬟来报:“锦乡君来了。”

听萧霆说,这一个多月疗效不错, 锦灵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宝铃净了手, 回到内室换了套家常衣裳, 转去前院见锦灵。

刚迈进堂屋门槛, 宝铃的脚震惊地迈不动步。

一个脸色红润的小姑娘正立在墙边, 仰起脖子看悬挂墙上的山水画。嘴角是盈盈的浅笑,眼眸里闪烁着光芒,一截白嫩的脖颈露在外头,莹白如玉散发着荧光。

整个人气色好极了。

简简单单往那一站,不知道的, 还以为仙女下凡呢。

听到脚步声, 锦灵转过身来叫一声“宝铃”,银铃般的嗓音很甜。

“姐……锦灵。”一开口想叫姐姐,好在宝铃意识到丫鬟还在跟前,忙改了口, “锦灵,你今儿气色不错。”

丫鬟上完茶果和点心,自行退下。

锦灵满脸都是笑,双手很有些激动地拉住宝铃的手,小声道:“如今在用活血的药,气色就很好。宝铃,今日过来是特意向你和宝琴道歉的。”说完,又摇摇头一笑,“不对,是先道歉,后道谢。”

这一个多月,徐太医一直在换不同的治疗方案,锦灵没空出宫,如今确定下了治疗方案,病情也稳定,锦灵就迫不及待出宫来找宝铃了。

满嘴都是感激的话,眼底闪耀着兴奋。

与宝铃相谈甚欢。

锦灵明明比萧霆大,眼下看着却像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那股子感激和兴奋溢于言表。

说到后来,锦灵自告奋勇要去庄王府找宝琴道谢。

宝铃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宝琴不知锦灵的真实身份,这就意味着对锦灵的观感好不了。

宝铃犹豫道:“去找宝琴,姐姐你会受委屈的。”

“不怕,我现在很少犯病了。”锦灵很乐观。

可一旦再次犯病怎么办?

当着宝琴的面再娇滴滴唤声“霆哥哥”,宝铃简直不敢想象,更何况,宝琴现在……

锦灵笑着摇头,说那些都不是问题,她自有法子解决。

在锦灵的坚持下,宝铃只得带她前往庄王府。也许,锦灵的到来,能解救宝琴一番也说不定。

~

宝铃和锦灵乘坐马车到达庄王府,宝凤出来接待的。

“宝琴呢?”锦灵没见到宝琴,直接开口问。

宝凤知道锦灵的身份和来意后,笑道:“亏得你来了,要不她今日还不知得跪到何时呢。”

锦灵一阵惊讶,跪?

却说庄王府这两三日并不太平。

宝琴揍了香贵妃疼爱的义女,惹得香贵妃暴怒,这事儿外人不知情,庄王府的人又哪里瞒得住?

庄王爷是宝铃的外祖父,靖王没将他当外人,告知了七分实情,庄王爷了解后没管这件事。但宝铃的舅母,也就是宝琴的婆婆却因此炸了锅。

一连数落宝琴数日。

哪怕香贵妃上回送了宝琴一串红珊瑚串,表示不介意了,舅母也依然天天让教导嬷嬷给宝琴教规矩,磨练性子。

“身为庄王府世孙妃,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是最基本的,其次绝对不能冲动好惹事……”

宝铃和锦灵跟着宝凤来到庄王府小佛堂时,宝琴正跪在神龛前,背脊挺得笔直,嘴里念着佛经,修生养性呢。

教导嬷嬷手里还拎着根藤条,随时准备鞭策不专心的宝琴。

锦灵隔着窗户一瞧,立即满脸愧疚,都是她害的,当即就要去找世子妃说情。

却被宝凤拦住了:“宝琴的性子确实有些冲动,趁着年轻还没当家,磨练一番也是好的。吃了教训,下回才不会惹祸。”

宝凤最初听闻锦灵这个义女时,也曾担忧过是不是香贵妃要塞给靖王殿下的侧妃,后来屡次传闻锦灵与靖王殿下暧昧,宝凤心头也很是不舒服。

但宝凤观察过妹妹好几次,见宝铃神色正常,与靖王殿下也恩恩爱爱的,立马明白铁定有隐情。

可这些,身为庄王府世孙妃,未来的当家主母的宝琴竟丝毫看不出来,盲目意气用事,可见缺失严重,趁着这次犯事,多教导一番,也是好的。

宝琴跪在佛堂里,宝凤陪着宝铃和锦灵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等,边吃点心果子,边闲聊。

笑声朗朗,果香飘飘,勾得佛堂里的宝琴心痒难耐。

中途还抱了宝凤八个月大的儿子来逗.弄一番,咿咿呀呀学语,可爱的声音满院跑。

“姐姐,咱们去别处等吧。”宝铃觉得这样对宝琴太残忍,明摆着是诱.引她,偏偏还不得。

宝凤笑:“越是这样,越是能磨练性子呢。咱们尽情说笑就是,甭管她。”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等宝琴被放出来时,饥肠辘辘的她简直抱着宝铃就要哭出来。

“真苦,真苦!”宝琴撒娇似的抱住宝铃,小手一个劲捶打宝铃后背。

姐妹俩一阵没见,亲热得不行。

稳重的宝凤在一旁看着笑,锦灵却是吃惊极了,不是宝铃和宝凤才是亲姐妹么?看着似乎与宝琴感情更好?

不过,还没等锦灵想明白,宝琴陡然见到站在宝铃身侧的锦灵,立马脸色又变了。

跟上回讨厌锦灵时,表情差不多。

好在,这回的宝琴到底是受过训练了,三个瞬息过后,硬是忍下了脸上的不悦,只寡淡道:“锦乡君,你怎么也来了?”

宝铃正要说什么时,不料锦灵直接开口道:“前阵子我中了毒.药,迷失了本性,才会屡屡做出让人误解的事。其实,我对靖王殿下,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怕宝琴不信,锦灵继续说服道:“在我们努努特族,不仅堂兄堂妹不能婚配,连表兄表妹也是不能婚配的。”

宝琴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是靖王殿下的表妹?”

“嗯。”锦灵轻轻点头。

宝琴望向宝铃,宝铃只得作伪证,也点头。

如此这般,宝琴还真信了。

一旁的宝凤猜测锦灵身份不一般,忙用别的话题打岔,不让宝琴再问。

“据说前几日金街开了一家刘记菜馆,辣味很劲道,你们可有兴趣?今日我做东。”宝凤拿出长姐风范,招呼众姐妹下馆子。

宝琴肚子早饿扁了,立马同意。

宝铃见锦灵没有反对的意思,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