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脾气的二皇子,说话从来不会小声的,做好事她们还不领情,一着急拳头敲得马车壁咚咚响:“一个是四弟妹,一个是四弟的义妹,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呢?”
锦灵被吼得一个激灵。
已有小厮搬出黄木凳搁在地上。
宝铃知道二皇子的脾气,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非得做成了,再不多言,拉着锦灵踩着黄木凳上马车。
锦灵也大致听过二皇子的暴脾气,见宝铃都不忤他,见他说得也在理,提着裙摆上去了。
二皇子坐主位,宝铃和锦灵靠着右边的车窗坐,宝铃坐在靠二皇子那头。
锦灵与二皇子不熟,闭口不言。宝铃与二皇子倒是挺熟的,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皇宫了。
因着进一趟宫,请安再出来,颇费时间,天色已晚,守宫门的侍卫即将下钥,二皇子提议宝铃不必再进宫,直接乘坐马车出宫回府。
“锦灵,那我先走了,隔日进宫再来看你。”宝铃脑袋探出车窗,冲地上站着的锦灵和二皇子挥手告别。
锦灵目送宝铃的马车消失在甬道尽头,才跟在二皇子身边朝里走去。二皇子嫌弃太监麻烦,出门在外从不带随从。锦灵也独行惯了,身边没有宫女。
如此一来,高墙竖立的甬道里,独有二皇子和锦灵两人并肩行走。
偶尔秋风吹落枝头黄叶,打着旋儿擦过地面,嚓嚓嚓响。
长长的甬道,两人都不说话,很有些尴尬。
~
德嫔在储秀宫串门。
“娘娘,二皇子回来了,刚才阿钧从皇后娘娘那回来,看到了。”德嫔身边的大宫女赶去储秀宫报喜。
二皇子萧乾开府搬出皇宫后,甚少回宫。整个德嫔宫里的人都知道德嫔母子说话不对胃口,说不了几句就能吵,为着这个,二皇子轻易不回宫,前阵子德嫔特意传话招二皇子进宫,二皇子都不肯来。
今日不声不响来了,德嫔高兴坏了,立马告辞出了储秀宫。偷偷儿站在一棵大树后拾掇一番,再拐去儿子进宫的必经之路去迎接儿子。
长久不见,她想呐。
能早见一会,是一会。
站在花树后的德嫔,伸长了脖子探望远方的甬道,满脸都是儿子意外进宫的惊喜。
“来了,来了。”
可很快德嫔笑不出了,儿子不是一个人进宫,身边还有个姑娘?
那姑娘……德嫔仔细一瞅,还是香贵妃那个贱人的义女?
他们俩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德嫔垮了脸。
却说,安静如鸡走了半道的二皇子和锦灵,两人都察觉出再不说话,简直要尴尬出天际。
二皇子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与锦灵闲聊起来。
一聊就聊到了租马车上头。
“你挺细心的,坐在马车里,都能发觉金街东头有个租车行。”二皇子道。
“你偷听我们说话?”锦灵意外地看向二皇子,落落大方,丝毫不觉得自己拆穿了什么。
二皇子萧乾心底一个尴尬,这姑娘外表看着无害,一开口竟这般不留情面,好似在酒楼他故意偷听似的。
“无意听到的,当时吹东风。”
他坐在西头,东风一刮就刮到了耳边。萧乾说的是实话。
锦灵正要说句什么时,突然前头有人唤了声“二皇子。”锦灵眼神好,一扭头看到站在那里的德嫔,要说的话立马吞下去,再不提及。
走到近前,给德嫔请了个安,与二皇子道别,一个人走了。
看到她潇洒离去的背影,莫名的,二皇子心堵。她揣着“他偷听她们说话”的印象走的,都没来得及解释清楚,搞得二皇子心底憋得难受。
德嫔当着锦灵的面,脸上还有笑容,等锦灵一转身,她的笑也跟着走了。
脸蛋微微垮着,朝儿子道:“离她远点。”
一听德嫔的语气,二皇子就烦透了。没有靖王这十年来的相助和扶持,哪有今日的他?母妃却从来陷在外祖父的惨死里出不来,连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这点良知都忘了。
提到靖王及其相关的人,就冷嘲热讽的。
一日两日还好,六七年下来,萧乾真是一句都懒得听。
大宫女见德嫔又惹得二皇子不快了,忙扯扯德嫔衣摆。
可德嫔想起儿子与锦灵肩并肩走来的亲密样子就有火,她相中的儿媳妇可是秦檀月,若是中途被不知什么玩意的锦灵截了胡,她上哪哭诉去?
必须得点醒儿子,不顾大宫女的提醒,冷脸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连自己义兄都勾.引,你离她远点……”
二皇子真是一句话都听不下去,提及靖王身边的人,无论男女,母妃总是贬斥,跟个怨妇似的。
脾气一上来,二皇子直接立在原地,大声道:“今日若不是有她,你以为我愿意进宫?”
酒楼里听到宝铃她们说租马车,那一群人都是靖王的至亲,二皇子不能丢下她们不管,这才进了趟宫。
德嫔听了,整个人都震惊了,嘴唇嗫嚅起来。
大宫女见母子俩又吵起来了,真真头疼死了。一年到头,见一次吵一次,没有哪次是愉快的。
进了春梨宫,暴脾气的二皇子抬脚就往自己院落走,“砰”的一下摔上门。
眼不见为净。
德嫔站在院子里,指着甩上的门,气极了。
大宫女好说歹说劝走了德嫔,在冬暖阁劝道:“娘娘,您盼着二皇子进宫,是要说正事的,怎么为了个不相干的外人又赌气起来了。”
“那锦乡君是香贵妃给靖王殿下预备的侧妃,怎么也不会打主意到咱们二皇子头上的,您多虑了。”
如此这般,德嫔的心才算静了下去。
彻底平息后,德嫔再次拾掇好衣裳,去敲儿子的房门:“儿啊,你老大不小了,连靖王都娶了王妃了,你的正妃也该确定下人选了。”
房里的二皇子听到后,竖起耳朵听,隔了一会走出来开门。
德嫔见他愿意好好说话,松了口气,笑道:“这阵子,秦大将军回京述职,前两日他家闺女进宫来了,模样周正不说,还浑身上下哪哪都有气度,完全看不出是在塞外长大的,一举一动都是未来王妃的料。”
二皇子知道母妃说的,是今日他见到的那个秦姑娘。
“招你进宫,就是想确定你的心意。你父皇说了,这个姑娘只要你喜欢,中秋月夜那晚就赐婚。”德嫔想起秦檀月的待人接物,就喜欢极了,一看就知道是个懂进退、有主见的好姑娘。
比那个什么靖王妃强百倍。
屁股还大,一举得男没问题。
关键是,家世也好,秦大将军手握重兵,来日还能借助他手里的兵权巩固儿子的朝堂地位,必要时……还能与靖王一争高低。
德嫔越想越满意,嘴角翘起。
二皇子眼前浮现秦姑娘雨中救人的身影,温婉可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有颗善良的心。
见儿子没立马拒绝,德嫔心下一喜,知道有戏,过几日让他俩多见几面,想必就成了。
175、第 175 章 ...
宠妻为后175
宝铃回到靖王府时, 萧霆已下值回府,搬了藤椅睡在庭院里闭目养神。
宝铃听丫鬟说了,一时调皮扯根狗尾巴草, 踮起脚尖悄悄儿绕到藤椅后, 探出手去要用狗尾巴草挠他痒痒。
哪曾想, 刚伸过他脸庞, 宝铃的手腕猛地被钳住,竟动弹不了啦。
萧霆猛地睁开眼,皎洁一笑,一拉一拽, 长臂就勾住她小腰入了怀。
“哎呀。”宝铃整个身子失去控制, 飞速扑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 还撞疼了小鼻尖。
委屈得直嘟嘴:“你个大骗子, 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你要偷袭我, 你还委屈上了?”萧霆揽住她笑,“不讲理。”
边说边捏住她鼻尖,抚摸两下,算安抚。
他的指尖有薄茧,粗粗粝粝的, 捏上去很带劲, 质感十足。
宝铃身子横躺在他身上,双手压在他胸肌上,被他一摸,莫名的想起夜里他粗粝的大手拂过她全身的感觉, 身子一个紧绷,面上一热。
“不是吧,就这样你都能脸红?”萧霆飞快瞅眼远处的丫鬟,大手往下一挪。
轻轻擦过某处。
“流氓。”宝铃耳根红了,连忙打开男人的手,翻身下地。
萧霆故意羞她,手指捏一捏,再凑到鼻端闻一闻:“又滑又腻……还香。”
宝铃知道,这男人不要脸起来,真真能不要脸到极致,赶忙强行转移话题,说起今日酒楼秦檀月的事。
自然,这一世的宝铃应该不知道秦檀月这个人,是以隐瞒下秦檀月的身份,只对萧霆说,见到一个外地来的小姐,浑身气质特别像徐瑾,无论从哪看都像。
“只有脸不同?”
“对。”
萧霆立马陷入沉思,上一世京城也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顶着一张假脸搅得他们生活一团糟。
这一世又来了。
立马派人彻查,当知道那个姑娘是秦檀月时,萧霆很是震惊。
这一世换人了?
上一世有人顶了张假脸,冒充贤妃(大皇子母妃)兴风作浪,这一世冒充的竟是秦檀月。
是了,按照父皇和德嫔的意思,秦檀月是要嫁给二皇子的。一旦秦檀月是假的,被幕后黑手控制住,能掀起的风暴可比上一世来得还要猛。
因为这一世脸皮下的那个人,是徐瑾。
一个两世都厉害极了,对自己狠,对家人也狠的角色。
如果不阻止,萧霆几乎能看到,未来他会与二皇兄反目成仇,德嫔疯了般被利用,一次次背后攻击香贵妃。暗地里造谣陷害甄国公府、庄王府,到了最后,与幕后黑手里应外合,连同父皇都能被谋害掉。
想起上一世父皇惨死在浴池里,萧霆的心猛地紧缩。
“怎么了?”宝铃见萧霆脸色不对劲,忙问。
萧霆不答,却反问道:“最近你身边可有发生什么烦心事?亲戚好友的都算。”
宝铃一懵,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她头上来了,刚要摇头,猛地想起庄王府的事来:“宝琴的母亲和姐姐突然找去庄王府,看小厮的样子挺急,也不知怎么样了。”
萧霆略略一点头,立马吩咐宝铃最近没事少出门,硬要出门也得多带几个护卫。话毕,当着宝铃的面,勒令暗卫长再挑四个暗卫给宝铃。
“有人会对我不利?”宝铃立马反应过来。
萧霆点头:“万一有人狗急跳墙,抓了你去,我后悔莫及。”
幕后黑手是谁,上一世一直没查出来,只知道在乎的人全都遭遇各种磨难,一个个脸上没笑容。
这一世,没想到幕后黑手提前出击了。看来是宝铃和他身边人的日子太幸福了,那人恨得眼红,看不过眼,已提前蠢蠢欲动。
~
甄国公府。
萧氏哄睡了满月的小儿子,亲自抱到西暖阁,盖好小被子,又甜蜜地亲在额头一下,再叮嘱两个奶妈子一番,才依依不舍回到正房去。
回去了,嘴里念叨的也是小婴儿。
“瞧你这些天忙碌的,我都要吃醋了。”世子爷甄嵘从净房洗完澡出来,裹着浴袍一把搂住萧氏。
“自己儿子都吃醋,你有出息没?”萧氏笑着要躲开,奈何男人力气大,被一把抱到凉榻上压住。
“世子爷,我有正事要说呢……”
“我的好夫人,迟一会半刻死不了……”边说边扯衣裳,大手一点不老实。
窗户都没关严实,萧氏红了脸,想挣开,却怎么挣都挣不开。
一阵嘎吱作响后,萧氏媚眼如丝,躺在锦被里喘息。人人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真到了这岁数,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习武男人的蛮劲,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躲在被窝里,按揉腰肢。
“何事?”世子爷甄嵘一巴掌拍在萧氏圆润润的屁股上。
萧氏挪开他不安分的大手,这才正色道:“还不是大房的事。”
“他们又怎么了?”世子爷躺在萧氏旁边,准备听女人的长篇大论。
萧氏叙述庄王府传来的话:“秦氏和甄宝铛得知宝琴当上了庄王府世孙妃,找上门去了。”
萧氏之后的话,震惊得世子爷直皱眉。
秦氏的兄长外放做官,眼见着政绩不错要进京当京官了,突然被查出贪污受贿,还说是宝琴实名举报的,这让秦府的人气得拿鞭子抽打秦氏,骂她生了个白眼狼,逼着秦氏打上庄王府,讨个公道。
“秦家人确实贪污受贿了,这事刑部的人跟我透过气。”世子爷正色道,“只是到底是谁,竟然挑拨离间,将举报这事赖在宝琴头上?”
典型的挑事啊。
“这也就算了,你也知道宝琴自己还像个孩子,没长大,如今庄王府当家管事的都是咱们宝凤,出了这样的事,秦氏又是那样泼妇的样子,大吵大闹,说不将她兄长从牢里捞出来,再给个京官当,她也没脸回秦府,就从此住在庄王府养老了,闹腾得宝凤头都大了。”萧氏满脸不忿。
“别急,明日我和岳父、靖王殿下商量看看。”世子爷心里千万个念头闪过,到底是谁在背后挑事,嘴上安慰道。
夫妻俩正小声说事时,小儿子居住的西暖阁那头却陡然传来惊叫声。
“蛇!”
“蛇啊!”
萧氏起初没听清,只听到一片惊慌声,忙披上衣裳要下榻,待听清楚是“蛇”时,眼前闪过毒蛇扑杀她儿子的样子,吓得衣裳都不要了,拼了命往外奔。
“启哥儿……”
世子爷比萧氏奔得更快,甄国公府在内城,离山区很远,数百年来从没闯进过毒蛇,除非有人蓄意释放。西暖阁只住了启哥儿一个小婴儿,放蛇的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世子爷急出一身冷汗。
“启哥儿!”
男人猛地冲过去,冲到那头,只见好几个小厮战战兢兢围在内室门口,个个双腿打颤。
世子爷冲到门口,急红了眼,徒手进去就要抓蛇。
等萧氏鞋袜没穿,狂奔赶到时,差点急昏过去,只见两条花斑毒蛇爬上了床榻,奶娘抱紧襁褓缩在床脚,颤抖个不停。
萧氏吓得腿软。
是哪个缺德的要谋害她的儿子,她盼了十几年才盼来的儿子,若是命丧毒蛇之口,她也不想活了。
“启哥儿……”萧氏咬着唇不敢出声了,怕惊动毒蛇,做出要命的动作来。
萧氏立在窗外,睁大双眼,盯着一点点靠近,要去抓蛇的世子爷。
“嘶嘶。”毒蛇吐信。
襁褓里的婴儿睡得正甜,丝毫不知道自己命悬一线。
世子爷睚眦尽裂,一步步靠近,举着大手要去抓,可是难度很大,两条蛇盘在那吐信,无论抓了哪一条,都会惊动另外一条。
世子爷满头大汗,他儿子的命就捏在他手里了。
突然,一条毒蛇游走起来,世子爷慌了,本能冲过去抓……
“啊……”屋外围观的一阵阵尖叫。
萧氏直接昏厥倒地。
176、第 176 章 ...
宠妻为后176
“弟弟!”
三更天, 宝铃尖叫着惊醒,坐起身大口大口喘气。
扭头一看,身边是空的, 萧霆没在床榻上。
宝铃做了噩梦, 梦见弟弟被毒蛇扑杀, 浑身青黑。
“四哥哥, 四哥哥。”宝铃哭着披衣下地,守夜的碧雁赶忙奔进来。
“殿下呢?”宝铃着急忙慌找萧霆,胡乱套上衣裳就往门外奔。
奔到门口,萧霆裹着初秋夜晚的凉气回来了, 宝铃一头扎进他怀里, 小脸挨着他凉凉的衣襟, 哭得一抽一抽的。
萧霆没想到宝铃竟有心灵感应, 方才暗卫来报, 甄国公府出事了,有人蓄意释放毒蛇,要小世孙的命。
“没事,没事了,”萧霆按住宝铃的脑袋在他胸口, 轻轻拍她后背, “你弟弟有暗卫保护,不会出事的。”
这是实话,却又不是全部实话。
暗卫是今夜急忙派过去的,并非早就守着。
原来入睡后, 萧霆仔细琢磨上一世幕后黑手的行事作风,专挑他和宝铃最在乎的人下手,可谓快准狠。这一世的甄国公府,若要说谋害谁,最能让一家子抓狂,那绝对非刚出生的启哥儿莫属。
盼了十几年的孩子,才刚满月就横遭毒手,一家子非得疯掉不可。
分析出启哥儿可能有难,萧霆连夜派暗卫前去盯梢。但还是晚了一步……
“你没骗我?我弟弟真没事?”宝铃眼眶红红的,梦里的情景太过慎人,三角头毒蛇吓得她双腿都软了。
萧霆搂紧宝铃,轻声安慰:“蛇被射杀,你弟弟安然无恙,睡得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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