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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97)

宠妻为后 · 佚名

徐瑾适时装出一副姑娘家羞怯的模样,微微低垂了头。

二皇子坐在席上面无表情。

隆德帝扫了眼二皇子,这个老二谈起婚姻大事素来没表情,隆德帝老早就习惯了,老二都二十四了,下头的老三老四都有了正妃,再不给老二赐婚实在说不过去。

好在,这回德嫔总算劝服了老二,愿意娶亲了。

隆德帝当即笑着要赐婚:“朕的老二也老大不小了,该娶房媳妇了……”

徐瑾眼帘下垂,嘴角含笑,双腿随时准备起身出去叩谢皇恩。

哪曾想,隆德帝话音还未落,金口玉言还没说全,一直面无表情的二皇子陡然起立叫声“父皇”,打断了隆德帝即将出口的赐婚。

隆德帝有一瞬间的震住,他是帝王,帝王开口,向来无人敢打断。

暴脾气的二皇子才不管这么多,站在席位上拱手,声音洪亮:“父皇,儿臣还未建功立业,暂不考虑成亲之事。”

徐瑾嘴角的笑一僵,难以置信地望向对面的二皇子。

隆德帝怔了怔,随即瞪了德嫔一眼,还没与老二商量好,宴席上瞎起哄什么。儿子他不舍得申斥,但心底也气,不愿娶,私下里早告知他,他这个父皇也不用大庭广众之下丢这个脸。

德嫔整个人都懵了,开席之前她还找儿子谈过,没说拒绝的话啊,这是怎么了?才过去两刻钟不到,就变了卦?

秦大将军和秦少将军的脸上都不好看。

最丢人的当然还是徐瑾,纵使她心机深沉,脸皮比旁人厚,也架不住这番变故,脸上还保持着笑,却苦涩极了,下巴都绷紧。突然想起什么,眼神迅速扫向香贵妃身后的锦灵,脑海里闪现半个时辰前锦灵拽住二皇子衣袖的一幕,难道那时候锦灵在表白?

二皇子接受了?

他俩搞到了一起?

从没这般丢过人的徐瑾,狠狠剜向锦灵。

锦灵宛若未觉,自顾自垂首吃点心。

钱皇后见场面一下子冷了,忙打趣几句,迅速转移话题。在场的都是人精,三言两语就拐到了旁的话题上,再度热络起来。下谁脸面也不能下了皇帝脸面不是,可劲儿说着旁的笑话,很快笑声又一阵阵的了,仿佛都遗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一刻钟后,徐瑾见二皇子退席,也忙跟在后头溜出去。

“二皇子。”徐瑾小跑几步,向拐到凉亭那头的二皇子追去。

萧乾停住脚步。

徐瑾有些气喘吁吁,小跑到二皇子跟前立住,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委屈巴巴的:“二皇子,您今日这般是什么意思?”

好一副受伤的样子。

二皇子盯住徐瑾的脸,张嘴想说什么,到底顾念她是个姑娘家,吞下那些不留情面的话,顿了顿,改口道:“合不合适,本皇子心底有谱,心意已决,秦姑娘不必多说。”

徐瑾攥了攥手心,好一瞬才小声道:“是因为锦乡君吗?”

二皇子冷冷道:“与任何人无关。”

徐瑾还想争取一把:“既然你心底没人,而我……已钟情于你,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俩最近走得很近……”

“秦姑娘,还请自重。”

二皇子懒得再说,径直绕过她去,大步走了。

徐瑾僵在原地。

这个男人,一晚上狠狠打脸她两次,这般的屈辱,依着她往日的性子,非得使计让他狠狠栽个跟头,从此臭名昭著不可。可眼下不行,别说她为了攀上他已抛弃了家族,就算她愿意放手,幕后那个黑手也不愿意。

他早就下达了死命令,务必要嫁给二皇子,除非她死了。

徐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望住二皇子渐渐离去的背影,徐瑾攥紧手心,他无意娶她,她也有法子嫁给他的。

这个世上,就没有她徐瑾做不到的事。

酒过三巡,一众人等吃饱喝足,钱皇后提议登船赏月。

“天上一轮月,湖里一轮月,站在两月中间,才叫美呢。”有妃子附和道。

隆德帝自然知道这所谓的提议,是钱皇后早就安排下的,如今说是提议,不过是嘴上这般一说罢了。

“也行,往年都坐在院子里赏月,无趣得紧,今年来个水上望月。”

隆德帝一声赞赏,众人立马附和。

前往未央湖的途中,徐瑾依然神态自若地跟在德嫔身后,毫无受过委屈的痕迹。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看得德嫔是打心底里喜欢,直骂儿子不长眼。

徐瑾温婉劝道:“娘娘,是臣女的不是,还不够优秀。”

徐瑾的自谦,让德嫔更加叹气,这样好的姑娘都不要,真不知那混账儿子要啥样的。

正安慰着徐瑾时,德嫔身边的大宫女匆匆走来,附到德嫔耳边小声道:“娘娘,查清楚了,开席前,靖王殿下找过二皇子,锦乡君也……找过二皇子。”

德嫔一听就火了,她就知道儿子反水必有鬼,果然,又是靖王殿下插了一脚!

尤其得知,锦乡君还拽过她儿子的衣袖,德嫔简直气炸了。

徐瑾适时进言:“娘娘,臣女好几次看到二皇子和锦乡君走得极近,锦乡君是靖王殿下的义妹,娶了她,倒是能与靖王殿下更亲密些。”

听了这话,德嫔哪里还能理智,这些年她最怕的就是儿子与杀害她父亲的靖王走得太近,哪肯让儿子娶锦灵?

尤其有徐瑾这个珠玉在前,德嫔更是半个眼珠子都看不上锦灵。

两刻钟后,走到湖边,看到湖上的画舫,德嫔陡然来了一计,侧头与徐瑾打商量。

徐瑾一听,脸上立马做出为难的样子,心底却乐开了花,这正是她所要的。

如今,由德嫔提出来,再好不过了。

180、第 180 章 ...

宠妻为后180

“来, 宝铃,我跟你一起。”

几座三层高的画舫停泊在宽大的湖面,一条条木板架在地面和画舫边沿供贵宾登船。

夜晚, 秋风乍起, 木板有些晃, 几个太监跪在地上用双手压住木板, 生怕将贵人晃下船去。

宝琴很久没坐船游湖了,日日跪在佛龛前学规矩,要不就是跟着宝凤学习管家,很闷, 得了这么个游玩的好机会, 整个人都兴奋极了。

左手挽住宝铃胳膊, 右手挽住宝凤胳膊, 姐妹三个亲亲热热地踏上船板。

“靖王妃, 那边景色好。”如今宝铃是炙手可热的靖王妃,坐在大殿里吃席时众人不方便走动,来到画舫里,那些贵妇人们纷纷走来套近乎。

三人身边很快围绕了一堆贵妇。

宝琴瘪瘪嘴,好好的姐妹赏月就这般被打扰了兴致。宝凤敲敲宝琴的脑门, 宝琴立马乖了, 挺直了腰杆与身边的贵妇人们努力寒暄、打交道。

作为庄王府世孙妃,与众贵妇结交是责任。

宝铃笑得下巴都快抽筋了,这些势力的妇人真是太热情,宝铃刚从姑娘变成小妇人, 与一堆半老徐娘打交道着实很累,话题与姑娘们的差异太大,半个时辰应酬下来,人都疲了。

“宝铃。”靖王从一堆官员身边抽身,将宝铃从包围圈里解救出来,牵住宝铃的小手来到一处人少的甲板。

靖王不想说话时,面色超级冷,闲杂人等压根不敢靠近,如此一来这处甲板渐渐儿只剩下靖王夫妇、宝凤夫妻,还有宝琴夫妻三对人,连空气都新鲜许多。

“还是靖王殿下有法子。”宝琴两眼崇拜地隔着萧卫望向靖王。

宝铃也仰起脑袋望萧霆,两眼里满是星星。

萧霆一把搂紧宝铃在怀里箍紧,贴耳笑道:“你是靖王妃,不想说话了,何必勉强自己,脸色稍微冷冷,她们就知趣了。”

大婚以来,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宴会,宝铃从前是贵女,但是从来只需要与自己喜欢的几个闺蜜结交就好,不喜欢的略略点头寒暄两句就撇到一边根本没人会说什么,眼下不同了,身为靖王妃,替男人搞好圈子是责任,只是第一次实践很累就是了。

宝铃顺势靠在男人手臂上,抿着嘴故意道:“那我一句话都不想说,一上画舫就打发走她们,成吗?”

“成,这有什么,本王的女人活得自在最重要。”这是萧霆的愿望,他的宝铃负责开开心心貌美如花,朝堂的事他一人足够,不需宝铃额外付出精力来打理什么。

与她们结交,她开心,就随她。她不开心,就没必要了。

听男人这般说,宝铃心头暖暖的,使劲点头:“是你说的哦,打明儿起我就不搭理她们了,一张冷脸四处逛。”

自然,这是撒娇儿说笑的。

可萧霆很认真地点头,宛若在承诺一件头等重要的事。

宝铃一张小脸绽放出迷人的笑容,倚在萧霆怀里看悬挂在夜空的圆月,又大又圆又闪亮,比往年的任何一轮圆月都要来得更闪耀。

月光撒落湖面,连同调皮眨眼的星星,一起倒映在湖里,画出一副波光粼粼的夜色图。夜风吹皱了湖面,一小圈一小圈荡漾过去,美不胜收。

宝铃和萧霆站在甲板,凭栏远眺,谁都不再说话。

美好的湖光山色,将一对璧人幸福的样子记在了心底,约好明年再为他俩绽放一次。

宝凤夫妇和宝琴夫妇也都静默下来,各自观赏眼前的美景。

风在吹,水在动。

突然,“啊”的一声尖叫,画舫那头一阵骚动。

宝铃回头,只见徐瑾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朝甲板栏杆猛撞过去……栏杆那,站着二皇子。

这是要来一出美人投怀送抱?

大庭广众的?

宝铃很是咂舌,徐瑾不会是要借助这种不堪的手段,逼迫二皇子非她不娶吧?

不对啊,只是救助性的抱上一抱,以二皇子那炮仗脾气,铁了心不娶,徐瑾就是扑了个满怀也没用啊。

正在宝铃心念电转时,接下来的一幕惊呆了宝铃的眼。

不知怎的,徐瑾踩到自己的裙子,往前绊倒时衣襟突然崩开,二皇子躲避不及,她以敞开衣襟,露出大红肚兜的样子撞入他怀中,贴住他胸腹。

众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肤之亲。

顾及她名声,二皇子还不能立马推开她,免得她胸前风光被众人集体看去。

等宫女反应过来,拿着披风赶上前来裹住徐瑾,已是好几个瞬息之后的事了。

如此贴身挨着这么久,二皇子的大手还似乎从徐瑾胸脯外侧擦过,这是想不娶,都不行了。

这巨大的反转,震惊得宝铃瞪圆了双眼。

徐瑾,真是够拼,对自己够狠!

一个弄不好,计算错了扑过去的方位和角度,就是万劫不复,没人敢娶啊。

围观的贵妇人纷纷咂舌,出了这等事,她们首先想到的便是后院那些腌臜事,可见那姑娘一脸无措的样子,吓得眼泪都哭出来了,满是惊慌,又不像假的。

德嫔却是满意极了,这种狠招都出了,她知道儿子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毁了姑娘清誉,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婚事铁定成了!

德嫔搂着惊慌不已的徐瑾一阵安抚。

徐瑾的惊慌,在德嫔看来,是真的慌,而不是装的。德嫔要求人家一个姑娘这般舍下脸面,豁出去的撞向男人,哪个好姑娘会不慌啊,后怕得哭出来也是正常的。

德嫔抱紧徐瑾,用披风裹紧她,一个劲地柔声哄:“不怕,不怕,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靖王冷眼看着徐瑾演戏,牵着宝铃的手一言不发。

事情闹得这般大,坐在画舫三层的隆德帝自然也惊扰了,那时,隆德帝正靠在窗棱上眺望,惊慌声四起时,甲板上的情景瞧了个正着。

隆德帝皱眉,他不愿意强迫儿子娶个不喜欢的女人,若是用强迫的,早几年就赐婚了,也不会打光棍到现在。

可出了这样的事,人家姑娘除了嫁给二皇子,也没有旁的出路了,只得赐婚,勒令二皇子迎娶。

“老二,月老牵线,给你撞了个天选媳妇。”隆德帝将甲板上的二皇子和秦檀月叫到三层来,秦大将军和秦少将军听到消息,也赶忙从另一艘画舫走过来。

隆德帝今夜预备当着众人的面,第二次开口赐婚。

表面羞愧万分的徐瑾,内心自信心爆棚。她就知道,没有什么人能逃过她的手掌心,二皇子就是不喜欢她,看上了锦灵又怎样,还是得乖乖做她的男人。

论手段,论心狠,他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可是玩得炉火纯青。

徐瑾身披月白色披风,垂首低眉望着隆德帝的大黄靴子,等着赐婚给二皇子萧乾,内心是满满的得意。

可很快,寂静中炸响一道雷。

“父皇,恕儿臣不能从命!”

一直默不作声,也不表态的二皇子,再次大步上前,站在众人跟前大声驳回了隆德帝的赐婚,丝毫不怯懦,宛若隆德帝只是天底下最普通的父亲,而非帝王。

隆德帝脸色很不好看,今夜的二皇子太不知天高地厚。

徐瑾脸色一僵,笑容瞬间荡然无存,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和他都那样了,当着众人的面有了肌肤之亲,他还不肯娶她?

当她什么?

花街边上揽客的妓.女?

抱了就抱了,摸了就摸了,几两银子就能打发走?

摸过后丝毫不需要负责的?

徐瑾目不转睛地盯住二皇子,简直难以置信,她眼下的身份可是秦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轮不到他如此欺凌。

德嫔也很震惊,平日里的儿子绝对是个顶天立地,负责人的男子汉,今日……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摸了人家姑娘,当白嫖?

他丢得起这个人,她丢不起。

德嫔一把拽住二皇子,厉声喝道:“萧乾,秦檀月是个好姑娘,你今日不得放肆。”

眼含警告,瞪着二皇子,为了锦灵那个狐狸精,拒绝秦檀月,他休想。

围观的贵妇人和姑娘、公子们没想到会有这样一番变故,各个都震惊了。有看秦檀月笑话的,内心暗道活该,有钦佩二皇子的,不喜欢的女人就不该娶,硬气。

又不是二皇子强行扯开秦檀月衣裳,搂住,摸一把,不愿娶她当正妃,又如何,没毛病!

隆德帝却是铁青了脸,微有怒色:“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该负的责任决不能推脱。”

秦大将军,为他驻守边关二十年,一去就是半辈子,作为君王,他不能寒了爱将的心。再说,不过是个女人,儿子实在不喜欢,日后儿子看上哪个姑娘,他再赐婚给他做侧妃就是。

眼下,必须给秦大将军面子,不能回京述职一趟,反倒给人蒙羞。

徐瑾自然也知道这点,震惊过后,很快平静下来。几个瞬息后,大眼睛里转满泪水,上前一步朝隆德帝跪下请罪:“皇上,一切都是臣女的错,是臣女自己绊了一跤,没站稳,怪不得二皇子殿下。请您不要责怪二皇子殿下,臣女……无地自容。”

徐瑾声泪俱下,好一副连累他人而不安的无辜样。

秦家人出了这档子事,秦大将军和秦少将军哪能躲在后头不出面,纷纷走上前跪在隆德帝面前,请罪:“是微臣没教导好女儿稳重,怪不得二皇子。”

德嫔怕秦大将军恼了,忙拽儿子。

二皇子面色铁青,抿紧唇,一言不发。

隆德帝宽慰一番秦大将军后,大太监李全忙上前调节气氛,笑道:

“皇上,秦大将军,这件事怎么能怪秦姑娘呢,秦姑娘多稳重识大体的一个好姑娘啊,自然,咱们二皇子伸手那一扶,也是好心,没错的了。”

“说来说去,谁的错都不是,就是天上的月老公公见秦姑娘和二皇子郎才女貌,非常登对,暗中使坏念了个咒,就撞到一起了不是。”

大太监李全,三言两语调笑一番,围观的人早看出了隆德帝的态度,都给面子的露出笑脸,气氛立马缓和。隆德帝脸色也好看多了,再瞥一眼二皇子,该死的臭儿子,还是那一张臭脸。

徐瑾接过德嫔递来的帕子,抹眼泪,眼眶红红的。

有“父兄”在,她一点都不怕。

嫁给二皇子,是十拿九稳的了。至于婚后,收拾男人,她自有一套,不怕男人娶了她,又不要她。

哪知,徐瑾到底低估了二皇子的暴脾气,被一群人强迫,还各种道德绑架,本就没做错任何事的二皇子,立马爆发了。

“父皇,儿臣没错,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胡乱应下任何亲事。”

二皇子字正腔圆,一个个字蹦出来都洪亮极了。

俨然一副绝不屈服的倔模样。

在场的人全体一僵。

最怒的当属隆德帝,这个臭儿子,纯心不给他老脸是不是。

气氛再度冷却。

秦大将军脸面挂不住,再三告罪,让秦少将军搀扶起女儿就要告退回府,脸色很是阴沉,显然是忍到了极点。任谁家好好的女儿,被人当众一再拒婚,脸色都不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