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李全忙打圆场,二皇子守住底线,据理力争。
最后不知怎么的,秦大将军也火了,很是回了二皇子几句。将在外,当霸王当久了,一回京城女儿就惨成这样,哪里受得了。
一番舌战之后,徐瑾见情况不对,忙要出声圆话,可已经迟了……
暴脾气的二皇子真正爆了,毫不留情直指徐瑾对秦大将军道:“若秦姑娘真正是意外扑到本皇子身上,本皇子再不喜也认了!可本皇子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秦姑娘只是被轻轻一绊,明明趔趄一下就能站稳的,却故意脚下一个使劲,朝本皇子狠狠扑来。”
围观之人哗然一片。
徐瑾手心一紧。
二皇子却还在继续:“只是扑来却也罢了,秦姑娘竟还故意扯坏了胸前衣襟上的盘扣,这才春.光大.泄。”
徐瑾涨红了脸,仰起头满脸泪,羞愤道:“二皇子,您不愿意娶臣女就算了,为何要毁臣女清誉?”
泪珠如雨落。
二皇子今日确实被徐瑾恶心坏了,算计他到这个份上,再不客气,盯住徐瑾裹了披风的身子道:
“寻常衣扣哪里脆弱到踩一脚裙摆,就能拽得衣襟上的都崩坏掉?若你要自证清白也行,露出里头的衣襟来,让宫里的绣娘检查检查。”
徐瑾身子一颤。
那衣扣自然是提前做过手脚的,只用极细的线缝了一针,而不是正常的来回缝上八.九针。
绣娘一检查,就露相。
181、第 181 章 ...
宠妻为后181
绣娘一检查, 就露相。
徐瑾手指微微颤抖,千算万算没料到二皇子为了拒婚,态度能强硬至此, 宁可忤逆隆德帝, 得罪秦大将军父子, 也要豁出去地公布她不堪的行径。
徐瑾脸色惨白一片。
此时此刻, 徐瑾知道,想嫁给二皇子是绝无可能了。
得赶紧想法子善后。
下一瞬,徐瑾在二皇子盯紧的目光下,小手紧紧攥紧披风领口, 一副生怕披风被人打开就露相的样子。
这副心虚的样子, 在场众人瞧得清楚, 对二皇子的话再无疑惑, 看向徐瑾的目光充满了鄙视, 连带着矗立在一旁的秦大将军父子也一并讥讽上。
才回京几日,就迫不及待上演这样一出戏码,若说父女俩不是私下合谋好的,光是秦姑娘一人所为,他们才不信呢。
一个个鄙视的目光射向秦大将军, 呵, 赌赢了,就是皇亲国戚,赌输了……啧啧,怕是要全赖在女儿身上?
啧啧啧。
秦大将军从没这般丢过人, 被众人当反派围观,一张偏古铜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可没法子,这下作的事就是他女儿干出来的,正直了一辈子的他,做不出抵赖的事。
狠狠剜了一眼女儿后,撩起衣摆,双膝跪在隆德帝面前,低头认错:“微臣教女无方,还望皇上恕罪!”
又转过身去朝二皇子认错:“方才还冲撞了二皇子,更是错上加错,微臣无地自容。”
“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秦大将军一身傲骨,挺直了四十余年的腰杆,因着女儿的丢人,第一次垂头低首腰杆也挺不直了。
一副羞愧万分的模样。
秦少将军也双膝跪地,扯一把还站着的妹妹,示意她也跪下请罪。
哪知,徐瑾跪落在地望着父亲陡然苍老的后背,突然用小手捂住嘴,摇着脑袋哭得大声起来,叫声“爹爹”,想说什么话又不敢说似的,犹犹豫豫,呜咽声怎么捂都捂不住,从指缝间漏出。
站在后头的宝铃很是疑惑,徐瑾这唱的又是哪出?
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冤枉,委屈至极的模样,若不是二皇子有铁证,她身上的衣裳也还未换过,单凭她哭得双肩颤抖、拼命摇头的可怜样,众人非得信了她是无辜的不可。
“秦姑娘,可是有话要说?”钱皇后也瞧出不对劲,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盯住秦檀月问道。
徐瑾叫着“爹爹”,哭得委屈极了。
就在众人疑云顿生之际,德嫔突然上前一步跪在隆德帝面前,大声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皇上,这件事与秦大将军无关,也与秦姑娘无关,是……是臣妾逼迫秦姑娘这般做的,衣扣也是本宫命人做的手脚。”
在场众人彻底震住,张着嘴纷纷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尤其二皇子,整个身子一抖,难以置信地盯住母妃那张脸。
这样的反转,打得二皇子措手不及。
刚刚他怼秦大将军有多激烈,眼下就有多难堪。
“母妃!”二皇子瞪得眼眶几欲崩裂。
“谁叫你就是不喜欢她,她多好的一个姑娘啊?除了她,本宫不要任何人当儿媳妇,你看上的那个,更不可能!”德嫔仰起脖颈,气急。
德嫔没想过事情会败露,该死的儿子还怼得秦大将军往最坏的情况发展。德嫔不是出了事只会躲的人,她敢作敢当,眼看着局面不受控制,再不出面这儿女亲事就彻底泡汤了,顶着巨大压力,勇敢地上前承认始作俑者是她,秦檀月还是好姑娘。
徐瑾用手掩面,小声哭泣,心底却舒了口气。
她果然没看错德嫔,德嫔不是出了事就明哲保身躲起来的怂包,方才徐瑾哭得那般委屈,就是为了激得德嫔站出来主动认错。
自然,德嫔若不主动,她也会另想法子委婉地供出德嫔这个主谋来。
总之,今日这事,徐瑾绝不会自己背锅。
却说隆德帝怒极,抬手直指德嫔:“你!”
自己的女人做出这等龌龊事,隆德帝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皇上,臣妾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德嫔不惧,反正隆德帝自从赐死了她父亲,就再没踏进过她房里过夜,还能怎么失宠?隆德帝恼怒不恼怒她,她早不在意了,重重磕下一个响头,恳请道,“事已至此,臣妾没什么好辩解的,只求皇上给二皇子和秦姑娘赐婚。”
德嫔再次磕头。
秦大将军到了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搞了半天,他女儿被毁清誉都是德嫔害的。大男人握紧拳头,若非顾及德嫔的身份,他真想一拳头挥过去,捶肿她的脸!
他的女儿本不愁嫁,眼下却臭名昭著,除了嫁给二皇子,竟再没出路!而嫁给二皇子,摆明了就不是明智选择,进了二皇子府只能吃苦。不得丈夫喜欢,一个女人将来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秦大将军很恨,拳头捏得嘎吱响。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二皇子,立马愤怒得双眼通红,宛若三日三夜没合眼,红血丝布满白眼球,他很恨。宴席前,靖王找他谈话,告知他秦檀月这人工于心计,大雨里救助昏厥的小摊贩全是演戏,故意演给他看的,目的是击中他心底的那片柔软。
秦檀月的形象瞬间崩塌。
二皇子再没了结亲的欲望,只觉得恶心,这样的秦檀月他怎么可能还愿意娶?
而他的好母妃,竟为了逼迫他娶亲,连这样下三滥的招数都想出来了!
二皇子怒得双眼赤红。
暴脾气的二皇子,气冲上头,再控制不住情绪,朝拎不清的德嫔大喝道:“母妃,今日这事不管是谁起的头,都休想让儿臣娶她!别说只是搂抱一下,就是灌醉了儿子,丢她上床榻,也休想儿子就范!”
二皇子冲出口的那股气势,那股狠劲,听得好不容易松口气的徐瑾再次直咬内唇,心底恨恨的,这二皇子还真是块难啃的臭骨头。
都这样了,还不就范!
机智多谋如徐瑾,第一次感觉到有力无处使。
德嫔则气得嘴都哆嗦了。
秦大将军更是面红耳赤,二皇子说的话太难听了,简直将她女儿当破.鞋,还是无论怎样都不会娶的破鞋,身为父亲他简直气得要爆炸。
让女儿嫁给二皇子,秦大将军既不愿意,也不放心,可二皇子这般堂而皇之地嫌弃,秦大将军真的很愤怒。今夜过后,他们秦府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二皇子才不管秦大将军难堪不难堪呢,他已给过秦府面子,宴席上第一次赐婚时,他婉拒,便是很给脸了,可秦姑娘给脸不要脸,就怪不得他强硬。
隆德帝气得头疼,德嫔犯下这等糊涂事,二皇子又是那等态度,真真叫他为难极了。这事儿,一个处理不好,绝对要寒了老将的心。
徐瑾自知今夜再耗下去,也绝对达不到预期,万一再生出旁的枝节就坏了,连忙抹去脸上的泪,向隆德帝重重磕头,自我悔过。秦大将军也没脸再继续耗下去,听了隆德帝几句安慰的话后,立马带着儿女要告退。
可就在徐瑾以为能顺利走出画舫时……
靖王殿下陡然从人群里站出来,说道:“且慢。”
徐瑾身子一顿。
徐瑾蓦地感觉不好,靖王这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狠招,她莫名有些恐慌。
只听靖王殿下声音朗朗道:“父皇,儿臣有几句话问秦大将军,不知可否?”
秦大将军真心不想再在宫里逗留一分,但靖王殿下的面子不能不给,忍着气留下。
得到隆德帝许可后,靖王当着众人的面问话:“秦大将军,您和秦少将军久居军营,回京之前,怕是已有很多时日没见过您女儿,与之同桌吃饭说话了吧?”
徐瑾大惊失色。
182、第 182 章 ...
宠妻为后182
秦大将军的怒气还未全消, 陡然被询问塞外与女儿相处的事,顿时闭嘴不言,女儿的一切事都不愿再外泄。
靖王见他这样, 知道他今夜确实怒到极点了, 笑道:“将在外, 很辛苦, 听闻秦大将军虽然举家都迁到了塞外,但依然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府邸,见不到最亲的家人。”
“连家人的变化恐怕都不能及时察觉,生病了, 也不能及时照料。这些年, 秦大将军辛苦了。”靖王由衷道。
靖王的语气, 在场的人只听出关怀的味道, 只以为靖王这是在安抚怒气未消的秦大将军呢。
高位者说几句辛苦了, 是多么常见的话。靖王还拍着秦大将军肩膀,说了几句感激他为父皇镇守边境的话,是再寻常不过的。
但秦大将军还是察觉出了异常,靖王他在塞外接触过几次,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小男人, 无缘无故绝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些无聊的安慰话。
最紧张的自然是徐瑾。
靖王字字句句都影射“家人有变化, 秦大将军没察觉出来”,徐瑾害怕靖王殿下下一刻就指着她喝道,连这个假女儿都没察觉出来。
徐瑾不敢想象,若靖王殿下当场揭发她是假货, 秦大将军会不会生撕了她。方才为了维护她,可是连二皇子都暴怒地怼了,一个臣子敢当着帝王的面怼皇子,可见他对女儿有多维护和疼爱。
见靖王堵在跟前不让走,徐瑾越想越焦急。
最让徐瑾焦躁的是,靖王这人心肠极冷,真要察觉到她这个秦檀月是假的,还不知会有什么酷刑等着她。
想到牢房里各种折磨人的刑具,徐瑾第一次不镇定起来。但徐瑾到底是徐瑾,垂首低眉深呼吸一个后,又想清楚了,换脸这种事多么荒谬,可不是凭靖王几句话就能认定她是假的。
而且,她这张脸可不是简简单单蒙了一张人.皮,寻常的冲水根本不怕,可谓是一张扒不下来的美人.皮。
何况,秦大将军又不是傻子,人家说他女儿被调包了,就立马信了?只要不在皇宫里逮捕她,一出宫门她就有法子逃跑。
思及此,徐瑾再次镇定下来。
可很快,徐瑾察觉到诡异,靖王殿下居然宽慰秦大将军几句后,就放行了。
或许旁人会相信,靖王留下他们说那番话,只是怕今夜二皇子的一再拒婚寒了秦大将军的心,特意当着众人的面关怀他们一番,告知众人他们依然受宠,不让人轻视。
但徐瑾是绝不信的。
靖王殿下如此行事,必有古怪。
不过,能迅速出宫逃离靖王身边,总是好事。徐瑾拿帕子抹抹鼻尖,继续装出那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样,跟在父兄身后沿着木梯下画舫。
画舫停泊在湖中央,并未靠岸,他们要先走,只能乘坐吊在画舫后的小木船。
宝铃按照靖王吩咐,走到大皇子身边,突然指着徐瑾的背影,朝大皇子惊奇道:“大皇兄有没有发觉,那个背影很像徐瑾呢。”
声音不小,正要从画舫跨上小木船的徐瑾,一个受惊没稳住,趔趄一下险些掉入湖水里。
亏得秦少将军眼疾手快,抱稳了。
秦大将军微微蹙眉,方才靖王拦下他们聊到家人团聚时,他就察觉女儿有些不对劲了。
眼下,更是明显。
靖王妃口中的徐瑾,是谁?
秦大将军瞥过女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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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将军一家子走了,隆德帝迅速将众人赶出画舫三层,只留下德嫔和二皇子,众人不知里头谈了些什么,只听到德嫔隐隐传出哭声。
偶尔还伴随几句二皇子的怒吼。
宝琴啧啧出声,悄悄附在宝铃耳边道:“二皇子的脾气还真是暴啊,对谁都不客气。”
锦灵也听到了,笑道:“我觉得二皇子的暴脾气挺好的,真性情。这样的性子,也不容易被人欺负了去。”
宝铃笑了:“妹妹对他评价倒是很高。”
锦灵被药水泡得面嫩,光看面相,绝对要比靖王殿下小六七岁,与宝铃瞧着差不多大,是以香贵妃当初认下义女时,将她排序在靖王后头,视作“义妹”,而非“义姐”。
私下里,宝铃叫她姐姐,公众场合一律都叫妹妹的。
锦灵赞道:“二皇子本就很优秀,评价自然得高。”
宝铃见锦灵提起二皇子,嘴角微微上翘,以前只有提起靖王时才会这样的。宝铃心下一个咯噔,锦灵不会演了几场戏,真看上二皇子了吧?
为了给德嫔和徐瑾造成二皇子与锦灵亲密的假象,激怒她俩为了快速定下婚事而犯事,这阵子的锦灵按照靖王殿下的计划,特意靠近二皇子,多说了几句话,今日还故意在徐瑾跟前做出拉扯二皇子衣袖的动作。
自然,拉扯衣袖是假的,不过是离得远,借位拉扯一番,徐瑾看上去误以为是真的罢了。
这些,锦灵是知情人,二皇子却被蒙在鼓里。
看着锦灵,宝铃还真怕她假戏真做,德嫔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婆婆,真在一起了,还不知德嫔要如何发疯呢。
宝铃正琢磨时,里头的德嫔用帕子捂脸出来了,看那样子,是被隆德帝狠狠训哭了。二皇子跟在后头出来,不再双目赤红,也不再满脸愤恨,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轻松,大抵是隆德帝答应他婚事由他自己做主吧。
经过宝铃和锦灵身边时,德嫔没再像曾经那般横眉冷目,轻轻一扫,抹着眼泪就擦身而过了。
宝铃注意到,二皇子特意看了锦灵一眼。
宝铃轻轻咬唇,万一是桩孽缘怎么办。
突然,有侍卫匆匆跑来向隆德帝禀报:“皇上,大事不好,秦大将军一行人刚出宫门,遭到一群黑衣人袭击。”
画舫甲板上的众人很是震惊,今夜的秦大将军一行人真是倒霉透顶啊,祸不单行,一波接着一波。
宝铃轻轻抿唇,真正的大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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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徐瑾坐上马车驶出宫门,逃离了靖王的视线,可心底的不安却越发浓烈起来。
靖王开始怀疑她的身份,意味着秦檀月这个身份已走到了尽头,今夜回秦府都未必是安全的。万一秦大将军被靖王蛊惑,真将她抓起来审问,该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回府的途中溜掉才是上上策。
“爹爹,停车,我肚子疼。”马车经过一片酒楼时,徐瑾掀开窗帘,苦着一张脸,装肚子疼要出恭。
只要进了酒楼,她自有法子逃走。
秦大将军父子不疑有他,只得停车让她下来。看到街道两旁林立着不少酒楼茶馆,秦少将军翻下马背搀扶妹妹道:“哥哥带你去那家茶馆里。”
“好。”徐瑾装出一副疼极了的模样,手捂住腹部。
可徐瑾怎么也没想到,她才刚离开马车没多久,一批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杀气腾腾直奔他们而来,剑光闪动。
“啊!”行人惊叫声一片,四处逃散。
场面一下子混乱开来,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铺子纷纷关门。
秦府护卫集体出动,与刺客拼杀在一起,秦大将军父子则护住徐瑾想退回马车里去。可很快,又来了一批黑衣弓箭手,一支支利箭朝他们射来。
徐瑾再顾不得演戏,什么肚子疼,身子不适,统统抛到脑后,疯了般撒开两腿逃命。
“妹妹!”秦少将军被刺客缠住,很快,他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叫声。
“月月!”秦大将军也被眼前情景惊到了,疯狂大叫,可刺客牢牢缠住他,分身乏术,救助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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