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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4)

宠妻为后 · 佚名

那会子的他,只是甄国公府不得承袭爵位的嫡次子,她看他时,从没正眼瞧过。

倔强地追了整整两年,才追到手。

天知道,他追得有多辛苦。

“求你,给我机会解释。”当年追人的倔强劲又来了,甄嵘死死搂住媳妇,任凭她怎么嫌弃都不松手。脑子里飞快想着,该如何最快解释清楚自己的心,必须要使媳妇消气。

“好,看在你是宝凤、宝铃爹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萧氏一把拽下男人的大手,大踏步重新坐回榻上。

紫夏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世子爷,忙带领紫秋等一众丫鬟退下,关上房门。

世子爷甄嵘转过身来,面朝媳妇跪着:“媳妇,如果去年我死在战场上了,你和宝凤、宝铃,寡儿寡母三个……”甄嵘停顿一下,重新措辞,“我死了,咱们这个家就散了,幺幺你没了夫君,宝凤、宝铃俩个娃没了爹爹。”

萧氏瞥了眼甄嵘,不知他想说什么。

“如果我去年死了,幺幺你便再不是甄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宝凤、宝铃也再不是甄国公府世子爷的女儿。世子爷会是我大哥,大嫂秦氏会是世子夫人,府里最尊贵的小娃成了甄宝铛和甄宝琴,咱们的宝凤、宝铃只能住到偏房去。”

“死过夫君的寡妇,日子能有多好?没有亲爹疼爱的娃,日子能有多快乐?”甄嵘在战场上,无数次想到那样的场景,为了避免妻儿那样的命运,他每次快死在战场上,都要拼了命地撑下来。

“现在咱们一家四口还能好好的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是因为方龙选择替我死了。他死了,他们家过的什么日子,幺幺,你也看见了。他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日也哭,夜也哭,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便哭瞎了眼,死活不肯再吃饭,追着儿子去了。”

说着,说着,甄嵘流泪了。

“他妻子,当年与方龙感情特别好,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相与为伴三十年……可方龙死后,她生无可恋,终日忧思成疾,没熬过多久,也去了。”

“他们方家,因为我的原因,才家破人亡的。幺幺,你懂么?”甄嵘拍着自己胸口,双目通红望着媳妇,“我这里疼,每想一次,疼一次。他们家破人亡,都是我害的,你懂么?”

萧氏咬着唇,脸色稍稍缓和了。

甄嵘跪在地上,膝行过去,想拉媳妇的手,又怕她生气,最后扯住她衣袖:“他们方家,四代单传,方小蝶是家破人亡后的唯一血脉,我有义务照看好她,否则,方龙在天之灵该多寒心?”

萧氏叹了口气,侧着身子,仍不看他。

甄嵘扯了扯媳妇衣袖。

萧氏是知道方龙的,当年有过一面之缘,她初怀宝凤时去过西北军营探亲,当时就是方龙将军去镇上接的她。是个麦色皮肤,但心地善良的汉子,见到路上有人打劫乞丐,都会见义勇为的那种,萧氏对方龙将军是敬佩的。

那样好的男人,本来上有老,下有小,有个幸福的家庭,如今……确实家破人亡。追根究底,他们的不幸,确实与自家脱不了干系。

萧氏转过身来,面对红了眼眶的甄嵘,尽量心平气和道:“你的苦衷,我懂。可,方小蝶,不行。”

“幺幺,我当时真的只是将她视作闺女,看作我的孩子。”甄嵘实话实说,“你若不信,我发毒誓,今日所言有半句不实,就让我……就让我死在战场上,被敌军砍下头颅当尿壶。”

对久经沙场的大将来说,被敌军侮辱,算是很毒的誓言。

“你可知道,方小蝶并不将你当做父辈,她当你是……”说到这里,萧氏很难启齿,“当你是,可以娶她的男人。”

甄嵘睁大了眼。

24、第 24 章 ...

宠妻为后24

(二合一, 第一章)

新得了几个使唤丫鬟,方小蝶小嘴一直翘着。

她在西北村子里,阖家只有一个老婆子和小丫鬟伺候, 很多事儿都得自己动手。别的不说, 洗漱、梳头这种事儿是绝对要自己动手的, 刚来甄国公府时, 住在老太太院子里,也派了一个老嬷嬷和一大一小两个丫鬟伺候,但那时方小蝶很拘禁,都不敢怎么用她们。

可眼下不一样了, 这几个身穿绿色比甲的小丫鬟, 都是世子爷亲自挑了来送给她的, 方小蝶陡然腾出一股子她是甄国公府当家女主人的幸福感, 使唤起人来也毫不客气了。

“这个胭脂不好, 红是红,不够水润。”方小蝶嫌弃地拒绝。

眼看夕阳西下,又快到晚膳时分了,说不定世子爷又想她了,等不到明日, 今夜就能陪她再次一起用饭。她不打扮得漂亮一点, 怎么行?

可看着眼前为数不多的几样水粉,方小蝶很不满意。上回她去过世子夫人萧氏的内室,梳妆竟两旁光是装胭脂水粉的匣子就有一排,里头的胭脂水粉更是品种繁多, 深的,浅的,应有尽有。同为世子爷的女人,她凭什么就只能有这几样货色?

“还不去换了来?”方小蝶见小丫鬟捧着胭脂不动,突然蹙眉道。她还是第一次对甄国公府的下人表露不满,感觉,竟很不错,宛若她真的已经是府里的女主子了。

被训的小丫鬟,想着前头没伺候好的管事嬷嬷都被打了十大板子,她一个小丫鬟更是不敢忤逆,可,屋里的胭脂水粉只有两盒,方姑娘都不满意,她想换也没法子换呀。

战战兢兢看向方小蝶:“方姑娘,两盒您都看过了,要不,您挑一个略微喜欢些的?”

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做她挑一个略微喜欢些的?

都是她看不上眼的东西,怎么挑?

原本还上翘的嘴角,立马扯平了,瞪向小丫鬟。不过还没等方小蝶开口,跪在地上给方小蝶整理裙摆的稍长一些的大丫鬟开口了:“姑娘让你换,就去换。咱们府里又不是没有调制胭脂水粉的妈妈,去胭脂房要几盒来就是。”

这话方小蝶听着舒心,赞赏地看了眼大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茜桃。”

得了方姑娘亲睐的茜桃,越发来了劲。她进甄国公府有几个月了,一直得不到重用,眼下跟了方小蝶,想着好歹是世子爷亲自要求关照的人,奉承好了总没错:“还不快去,多要几盒上等的来,照着……照着二姑娘的档次来。”

原本茜桃是想说照着世子夫人的档次来的,可转念一想,就算方姑娘嫁给世子爷,也只是个侧室。世子夫人可是皇家女,那档次可能方姑娘不够格,于是降了一档。

小丫鬟听了,忙去胭脂房。

“二姑娘是谁?”方小蝶挑起胸前的一缕黑发,歪着头问。

茜桃边抚平方小蝶的衣摆,边笑着道:“二姑娘是咱们世子夫人的大闺女,闺名唤宝凤的。”

哪知,方小蝶一听就不开心了,她就只配与小丫头片子用一样的东西?凭什么?

站起身就追到房门口,朝走远了的小丫鬟背影喊道:“你,回来!”

小丫鬟忙又往回跑,气喘吁吁的:“方姑娘。”

“本姑娘不要二姑娘用的,去,给我拿几盒世子夫人用的来!”她方小蝶要用就用最好的,萧氏什么待遇,她就该什么待遇。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甩出这句话,一扭屁股转身回了房。

留下小丫鬟傻愣在屋檐外。

*

二房,萧氏侧卧在二楼临窗榻上,面朝外,望向窗外还在飞扬的大雪。望得出神,想暂时忘却这些日子的烦心事。

床塌下,跪着低头认错的世子爷甄嵘,他膝下,是棱骨分明的搓衣板。膝盖那处的骨头,硌着搓衣板上的棱骨,自然是疼得厉害的。但只要媳妇能原谅他,跪多久他都愿意。

痴痴望着媳妇软软的后背,她还许他跪在她榻边,他很知足,静悄悄的,一声不敢吭。

贴身小厮林成,领着白郎中站在屋外等。世子爷头上刮破的皮还没处理呢,他急得跟什么似的,可郡主不开口,他根本不敢进。瞅眼白郎中手里的药和纱布,急得干瞪眼。

正在这时,胭脂房的管事嬷嬷来了,紫夏知道后,下楼问她何事。待听清楚怎么一回事后,紫夏轻“哼”一声,立即带着管事嬷嬷上了二楼。

萧氏与紫夏对视一眼,见紫夏瞥了瞥地上跪着的世子爷,萧氏立马知道定是方小蝶又折腾出幺蛾子了,抬起半个身子来想坐起。侍立一旁的紫秋忙扶起萧氏,拿了个大靠枕垫着。

靠着舒服了,萧氏才淡淡道:“说吧,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个时辰来回话。”

胭脂房的管事嬷嬷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生怕触怒了世子夫人,可那事兜不住,望了眼紫夏姑娘,见紫夏示意她说,她只得腆着脸,小心翼翼道:

“是这样的,小跨院里伺候方姑娘的小丫鬟,说她们院里没了胭脂水粉,要拿几盒新的。拿就拿呗,可奴婢给了待客用的水粉,她却不接,说是……说是要拿最好的那种,世子夫人平日里用的那种……”

说到后来,管事嬷嬷都不敢回话了。世子夫人用的那种,哪是她能调的出来的?都是宫里的名手调制的!

就算她能调的出来,也不敢给方小蝶用啊,一个被关押在小跨院的“犯人”,还敢上赶着要与当家主母一个待遇?

这脸得多大!

何况,萧氏所用的东西,便是一般勋贵人家的当家主母也是用不起的,乃皇帝御赐。

萧氏听罢,不置一语,只淡淡扫了眼跪在搓衣板上的男人。

世子爷甄嵘脑门有些冒汗。

方才媳妇仔仔细细与他说了,方小蝶在他跟前一套,在媳妇跟前又是另一副嘴脸的事。尤其梅林山上赏梅那次,先是伪装受了重伤,瘫软要他抱就不说了,窝在他怀里时,厌恶的眼神赤.裸裸地瞪向萧氏,转头又羞涩地瞥他。

真真是变脸只在一瞬间。

媳妇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方小蝶人品不行,极其不端。若方龙换个女儿,她绝对会掏心掏肺对待恩人的遗孤,但方小蝶,恕她做不到。

字字句句还在耳边,眼下,方小蝶又犯错误了。

甄嵘真的很汗。

管事婆子继续道:“奴婢好言好语告诉那丫鬟,说那种水粉没有,也不能给她,结果……没到两刻钟,又换了个年纪大些的丫鬟来,囔囔着‘怎么没有?你别狗眼看人低,欺负咱们姑娘是新来的,就说没有!’”

说到这里,婆子都不敢站着回话了,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唯恐郡主生气:“那丫鬟还说‘咱们姑娘可是世子爷心尖尖上的人,别说胭脂水粉了,就是金山银山也使得!’”

紫夏、紫秋听了,站在一旁直撇嘴。

真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不过,一切也都得怪世子爷,好好的关押“犯人”,硬是撤换掉伺候不上心的管事婆子和小厮,还打了十大板子,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方小蝶不可得罪么?

要不,就凭那新提拔起来的大丫鬟,也敢这副嘴脸?

萧氏淡淡扫向跪在搓衣板上的男人,启唇冷笑:“世子爷心尖尖上的人?这词儿用的妙。”扭头就对紫夏道,“还不去给你方主子拿钥匙,开库房,将那些御赐的胭脂水粉都给你方主子送去?担心晚了,人家方主子搬出世子爷来,逐你出府!”

紫夏低下头,一声不吭。

心尖尖上的人?

世子爷甄嵘浑身鸡皮疙瘩直往外冒,那丫鬟怎敢这般造谣生事?甄嵘真是悔死了,他就不该换什么管事,添加什么丫鬟,这后院的女人心真真是比战场上还复杂数倍,一个不慎,就又惹得他媳妇火气直冒了。

甄嵘哪里听不出来媳妇在说气话,忙跪得更挺直些,连声认错:“幺幺,是我的错,我这就去处理……”

“你去处理?”萧氏憋着火,冷眼看向跪在地上,矮了一头的甄嵘,居高临下道,“你想怎么处理?她一哭,一撒泼,你再去搂着哄?”

甄嵘闭紧嘴,跟孙子似的不敢说话了。他意识到,媳妇正在气头上,他现在是多说多错,一句话说不好,媳妇就得削他。

“后宅的事,就不劳烦世子爷了。”萧氏再不看甄嵘,直接冷声吩咐紫夏,“你去小跨院走一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需客气!”

不需客气四个字,说得尤其硬气。

“还有,将那些婆子和丫鬟都给我撤回来,一个杀人嫌疑犯,没给她送到大牢去蹲着,就够意思了,还要一堆丫鬟婆子伺候着,算怎么回事?”

甄嵘听到这话,脸皮疼得很。

而萧氏,就是故意的,不多刺男人几句,她心里不痛快。

当着甄嵘的面,她就要好好整治方小蝶一番。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若萧氏还放过她,简直就是笑话。

“还不去?”看向紫夏。

“奴婢领命。”紫夏转身就走。

她早就看不惯方小蝶了,终于等来了削她的机会。今日不好好给郡主出出气,她就白领了第一大丫鬟的职位了。

25、第 25 章 ...

宠妻为后25

小跨院里, 新得了胭脂水粉的方小蝶,光是看着那些雕花的漆盒,就乐得翘起了嘴。

茜桃得意极了:“方姑娘, 这就是世子夫人平日用的了。”

那些胭脂房的该死的婆子, 一开始各种搪塞, 说什么都不给。亏得她厉害, 好一顿臭骂,要不哪些混蛋哪肯给呢。可见,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她叉着腰开骂, 她们立马就乖乖给她捧来了。

还是伺候得宠的主子好啊。

“快给我上妆。”方小蝶催道。

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时辰, 万一世子爷突然来了, 她还素面朝天的, 岂不是浪费了一次展现她绝美容颜的机会。萧氏都快三十的黄脸婆了, 脸蛋还看着比较嫩滑,绝对是这上好胭脂水粉的作用。她才十四,本就是最嫩的年纪,再精致装扮一番,可不就能绝美容颜么?

“快快快!”方小蝶撩起裙摆坐好了, 催促茜桃快点上妆。

茜桃忙指挥另外三个小丫鬟打开大红雕花漆盒, 取出里头的胭脂和水粉来。她眼下已被方姑娘亲点为第一大丫鬟了,这最后提取胭脂,给方姑娘抹上的事儿,自然就是她亲自动手了。

“这边一点点, 那边也来一点点。”

不过抹着抹着,茜桃总觉得不大对劲,这胭脂水粉看着怎么像是……疑惑归疑惑,茜桃瞅眼正美着的方姑娘,她一句话都不敢说。东西是她拿回来的,若是错了,还不被削死。

却说方小蝶,正沉浸在自己与萧氏的“平起平坐”中呢。再说,她一个西北村花,能有多少见识,自然看不出这胭脂水粉哪里异常。

忙忙碌碌一刻钟后,方小蝶对镜自照,被镜子里的自己给……美晕了。这是她吗?两腮粉嫩粉嫩的,一看就水润光泽,还有那唇,鲜艳欲滴,很是饱满。这上过妆的脸,就是精致啊。

等会儿世子爷来了,还不得被她勾去了魂?

看着镜子里美美的自己,方小蝶羞涩一笑。

正美着时,小跨院的大门骤然开了,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铁定是她的世子爷怕她又不好好吃饭,掐着点赶来陪她用膳了。方小蝶欢喜得忙让茜桃搀扶她去堂屋,她要迎接她的世子爷去。

一双裹得丁点大的三寸金莲,学着世家夫人走路的样子,一步三摇,跨过内室与外室连接的门槛时,学着萧氏的样子,单手拎起裙摆,高昂着头跨过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方小蝶本来想像妻子似的立在堂屋门口迎接的,可听那脚步声是来不及了,索性伫立在堂屋中央,努力挺起胸,翘起臀,随时准备露出一个世子爷保证爱看的娇俏笑容。

“世子爷。”堂屋门口刚出现一个人影,方小蝶就甜甜地叫唤一声。

可,定睛一看……

来的怎不是世子爷,而是……而是个浑身冰冷的丫鬟?

方小蝶一愣,笑容迅速消散。

这丫鬟很眼熟,待想起来是萧氏身边的丫鬟时,方小蝶浑身都不舒坦。她打扮得这般美,可不是为了给个丫鬟看的。

紫夏听着那声娇滴滴的“世子爷”,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真正是恶心得想聋了自己的耳。跨过堂屋门槛,再定睛一看,这方小蝶今夜还真是盛装打扮啊,一身素锦色绣海棠红大花的崭新袄裙,长长的俩缕秀发搭在胸前,那张脸……嘴唇鲜红,脸蛋也涂了腮红。

紫夏轻蔑一笑:“这唇脂和腮红,便是今日硬抢回来的那套?”这眼光真真是,紫夏斜睨一眼方小蝶,“果然不愧是村花,品味真是独特。”

方小蝶不懂在说什么。

她身后的茜桃却听懂了,紧张得直咬唇,后背冷汗直冒,生怕紫夏姑娘一走,方姑娘饶不了她。

紫夏身后的小丫鬟开口道:“紫夏姐姐,方姑娘怎的这般想不开,那等劣质的货色,连我这个二等小丫鬟都看不上眼,方姑娘却美美地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