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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43)

宠妻为后 · 佚名

宝铃胳膊肘的擦伤就更简单了,撒上一两天的药粉就能没事了。

宝凤心灵手巧,在屏风后,亲自给两个妹妹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好后,知道确实伤的不太重,才放下心来。

一屋子女眷坐在宝琴闺房里,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好些关怀的话,譬如日后少出门,就是要出门也得多带些护卫之类的,宝铃宝琴一一点头。

萧氏向来与宝琴亲厚,自是关怀了好一阵,但她最担心的还是宝铃,今日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宝铃吓坏了没,小坐了会,便领着宝铃回海棠院去,母女俩又絮絮叨叨了好多话。

却说宝琴这边,老太太本来今日想对她说说楚晋祖母来提亲的事,问问她是否喜欢楚晋,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倒是不好提了,便想着过几日再说。

所以小坐一会后,也带着纪芙蓉等女眷离开了。

唯独宝琴的继母孟氏还舍不得走,可孟氏怎么说也是宝琴名义上的母亲,她要多逗留一会,也没人能说什么,老太太便由她去了。

大夫人孟氏为何留下?

满心里都盘算着楚晋的事呢,待大家都走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宝琴呐,楚晋今日来提亲了,可你祖母见不得你好似的,竟一口替你回绝了。”

按照大夫人孟氏的意思,宝琴的身份有些尴尬,亲娘被休,亲姐姐也在尼姑庵,这样的出身,根本就是配不上楚晋那样的国公府世子的。

楚晋愿意娶她,是她三生修来的福份。

所以大夫人孟氏一个劲劝道:“你祖母糊涂,你可是不能糊涂,赶明儿就去见楚世子一面,告诉他,你愿意嫁。”

听到这,宝琴突然惊醒:“嫁什么?”

继母孟氏向来唠叨,宝琴不爱听,而且今日她本就有些神思不属,更是没听继母在说啥。

猛然听到“嫁”这个字眼,才回过神来的。

大夫人孟氏翻了个白眼,敢情她说了那么多,都白费口舌了,孟氏性子急,懒得再拐弯抹角重说一遍,言简意赅命令道:“楚晋来提亲,你祖母偏心,怕你高嫁了压过宝凤一头,便替你回绝了。你可不能傻,明日就去找楚晋,告诉他你愿意嫁。”

宝琴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一圈。

楚晋向她提亲?

怎么可能呢,楚晋不是爱那个慕姐姐吗?

在宝琴心底,爱一个人便要从始至终,哪怕那个人死了。

大夫人孟氏见宝琴一脸震惊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为老太太的行为而震惊呢,一脸的得意:“就是真的,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宝琴还以为继母在说楚晋“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便道:“楚世子不是那样的人,哪日,我亲自问问他。”

大夫人孟氏见宝琴果然与她一条心,当下很满意,叮嘱她早点去问,免得夜长梦多。然后摇着团扇离开了。

她哪里知道,她前脚才刚跨出房门,宝琴后脚就将楚晋的事忘了,一心想着今日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

宝琴抬起左手,今日他拉着她的小手,一阵儿猛跑。当时没觉得什么,眼下回忆起来,他的手好大好暖。

尤其中途,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竟能及时搂住她腰,揽住她跑了一小段。

哎呀,这般一想,她的小蛮腰都热了起来。

结果,拿过团扇来一阵扇,又牵扯得宝琴胸口上的伤扯开来疼。

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白郎中这药根本不管用嘛,还不如……他给的药。”宝琴放下团扇,从床头抽屉里将银色面具黑衣男子给的小药瓶拿出来,硬是重新抹上了黑衣男子给的药。

这才放了心。

~

宝琴没将楚晋提亲的事放在心上,楚晋却对宝琴受伤的事很焦心。

第二日,特意向衙署请了假,到甄国公府来探望宝琴。

“楚世子请坐。”两家交好,楚晋也算常客,所以宝琴在自己的院子里招待楚晋。

“你伤口好些了吗?”楚晋不知道宝琴伤了哪,将宝琴从上看到下,可哪儿也没有绷带。

宝琴伤在胸脯上,衣裙都遮住了,从外头看自然是看不到的,只是显得胸脯更鼓了些而已。但楚晋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觉让宝琴回忆起,昨日银色面具男扫向她胸口的目光。

陡的害臊。

忙道:“楚世子,我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说完,还站起来,转了一小圈。

身体没事就好,楚晋忧心了一夜,终于放下心来。

又随意聊了一会,楚晋将话题转移到提亲上头,昨日她祖母和母亲没通知他,便私自来提亲了。按照他的意思,还是先表白更显得有诚意。

自然,昨日提亲,今日补上表白,也是可以的。

“宝琴,这几日我又画了几幅画,与上次摘橘子的扇面是一套的,共计十二幅。”楚晋让丫鬟呈上一个雕刻海棠花的大红木匣子,打开匣子来,他亲自将团扇一把把递给宝琴看。

宝琴接过,一瞅,还真是一套的。

扇面上的姑娘,有的用小手拉扯下橘子树枝,半遮面,有的拎着半篮子橘子在笑,有的正将剥开的橘瓣往嘴里塞。

动作,无不端庄秀美,一看便是大家闺秀。

宝琴看着上面那个极像自己的姑娘,忍不住用手指拂过她的脸。

长得像,也是一种缘分。

楚晋见宝琴目不转睛的看着,脸上有种陶醉,亦或是神往的感觉,以为她已看到他题的情诗,正在细细品呢。当下弯唇一笑:“宝琴,上头的每一句诗,都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

却不曾想,宝琴突然抬起头问道:“慕姐姐,真的与我长得很像么?”

89、第 89 章 ...

宠妻为后89

“慕姐姐, 真的与我长得很像么?”

宝琴天真的话语,响在楚晋耳边,往常宝琴说的任何话他都爱听, 可今日却无异于晴天一个霹雳。

她怎么知道的紫凝?

这种秘密, 除了楚国公府少数几个人知道外, 外头的人不可能知道的, 尤其是宝琴。

他并不打算让她知道的,免得她胡思乱想。

“什么慕姐姐?”楚晋艰难地说出口。

宝琴直接道:“就是你心中的那个姑娘啊,好像是姓慕吧。”宝琴见楚晋一脸茫然的样子,还以为她记错了姓氏, 小手挠着后脑勺使劲儿想, 最后干脆指着团扇上的姑娘道, “我说的就是她!这个据说与我长得很像的姐姐。”

见宝琴似乎知道的还不少, 楚晋只得承认:“容貌很像, 但是动作、表情、气质什么的,一丁点也不像。慕姐姐很温婉贞静,你性子活泼开朗……所以整体来说,算不得很像……”

莫名的,楚晋很怕宝琴误会什么, 一个劲解释慕姐姐与宝琴算不得很像。大抵是害怕她知道, 他对她最初的关注是因为这张相似的脸,怕她介意。

在今天之前,楚晋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可此刻, 他却因宝琴直来直去的话,额头有些冒汗。

却见宝琴捧着团扇,指尖再次拂过扇面上的慕姐姐:“连你都觉得很像,那就真是很像了,真真是缘分。”

突然,宝琴的目光移到美人身旁的情诗上。

一首首都表露出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意。

宝琴一笑:“楚世子,这些诗句真好,比我在话本子上看到的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类的快被说烂的情诗,要好多了。”

楚晋正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下来,她喜欢就好。见她神情愉悦,似乎丝毫不介意她与紫凝相像的事,楚晋不禁琢磨着,干脆借着情诗,顺便向她表白,免得夜长梦多。

“宝琴,这些诗都是写给你的,”楚晋站直了身子,一步跨到宝琴的正前方,凝视着宝琴的脸,“宝琴,我喜欢你。”

宝琴拿着团扇的小手,一抖。

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楚晋,昨日听继母说,楚晋来向她提亲了,她还以为只是楚晋的祖母和母亲喜欢她,想让她嫁进楚国公府呢,结果……

今日竟被楚晋当面表白了,这……

“楚世子,你不能因为……因为我与慕姐姐长得像,就将我当做慕姐姐来表白。”

“慕姐姐在天上看着呢,她看到了,会不开心的。”

宝琴直言道。

楚晋愣在当场。

宝琴直来直去的话,让他纵使准备了千万句表白的话,顿时一句也说不出了。

刷白了一张脸。

宝琴只以为他是怕慕姐姐在天上不开心,所以白了脸,于是叹口气道:“没事的,楚大哥,你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慕姐姐不会怪你的。”

边说,边挥舞了两下团扇,宝琴突然想起什么来,忙将手上的团扇放回红木匣子里,还叫丫鬟将她内室小几上搁着的,几天前楚晋送她的那把团扇也拿来。

楚晋不知她要做什么。

却见宝铃凑齐了十二幅团扇后,对楚晋认认真真道:“楚大哥,昨儿个我和宝铃上街,给慕姐姐买了一座漂亮的大宅子,里头种满了象征爱情的红玫瑰,还买了许多漂亮的衣裳头饰什么的,刚好今天你来了,咱们连同这十二把团扇,一块烧给慕姐姐,好不好?”

楚晋看到一箱箱抬出来的用纸糊的阴间用物时,心里的感觉真真是复杂极了,没法形容。

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待楚晋坐马车回楚国公府,下马车时,整个人都蔫巴了。

脸上满是痛苦。

独自一人躺在房里,不吃不喝,任谁唤他都不应,一如五年前刚失去紫凝时。

~

楚老太太和楚国公夫人上次去甄国公府提亲,遭拒了,她们并不放在心上,因为京城这里的习俗大抵如是,为了显得女方家矜持,头两次都会拒绝的。

可楚国公夫人怎么也没想到,今儿个她儿子特意衙门都不去,专程去探望受伤的宝琴,回来后竟能丧成这样?

一整日,不吃不喝,在床上挺尸。

简直一下子又回到了五年前。

“怎么回事?可是与甄家三姑娘闹别扭了?”楚国公夫人将儿子身边的贴身小厮叫来,仔仔细细询问发生了何事。

小厮不敢欺瞒,将楚晋今日被宝琴拉着去给慕紫凝烧纸钱和衣裙首饰的事,尽可能详细地说清楚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楚国公夫人满脸的震惊。

“宝琴那丫头真真是不懂事,好好与晋儿相处就得了,紫凝的事哪里需要她来操心。”

楚国公夫人心里有些生气,紫凝对晋儿来说就是不可触碰的逆鳞,宝琴想用什么法子取悦她儿子不行,偏偏装贤惠大度,想出给紫凝烧冥币的法子,来讨好她的晋儿。

真真是没脑子。

在楚国公夫人眼底,她的晋儿优秀无比,论长相、论出身、论仕途上的成就,样样都比别的勋贵子弟要高出一截,尤其是爱情方面专情无比,简直是姑娘们的福音。

这样优秀的儿子,宝琴自然是上赶着要来讨好的。

“夫人,”小厮见夫人似乎误会了什么,低着头小心翼翼补充道,“今日,世子是专程去给甄家三姑娘表白的,可是……被三姑娘拒绝了,连带送过去的十二幅团扇,也被三姑娘烧给表姑娘用了……”

轰的一下,楚国公夫人瞪圆了眼睛。

他的晋儿竟被宝琴那丫头拒绝了?

论身份,宝琴可比宝凤低多了,亲身母亲什么样,整个京城的人心底都有数,她爹也是个不成器的,一大把岁数了,依旧只混了个闲职。

宝琴这样的出身,若非她幸运,拥有那样一张脸,怎么可能有机会嫁给堂堂楚国公府的世子?

可眼下,因为那张脸,给了宝琴机会,她竟不珍惜,楚国公夫人简直给气笑了:“我的晋儿,竟被那丫头给拒绝了?”

“不识抬举!”

身边的丫鬟们,见夫人生气了,纷纷不言语,一个个杵在跟前跟木头人似的。她们对夫人的脾气可是清楚的很,要对一个人好时,那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人好,一旦不如意了,鲜花都能看成牛粪,捂着鼻子一顿嫌弃那种。

而且,旁人还必须与她的观点保持一致,要不,非得挤兑死你不可。

一众丫鬟们,纷纷可怜起宝琴来,得罪了夫人,日后有得受了。

次日清晨,楚国公夫人去向楚老太太请安,因着过了一夜,楚晋丝毫没有好转,所以楚国公夫人憋着气,将宝琴干的好事尽数告知了楚老太太。

楚老太太震惊归震惊,却依然是个和善的老太太,对儿媳妇笑道:“放心吧,晋儿已不是五年前那个晋儿了,不会再一蹶不振的。这次受伤,大概是被宝琴拒绝了,心里头难受,过几日就会好的。”

楚国公夫人一脸的愁态,但愿如此,要不,她非得找宝琴算账不可。

可她俩怎么也没想到,颓丧了五日的楚晋,在一个浪漫的黄昏,竟又跑去甄国公府对宝琴表白了。

因着宝琴的院子紧挨着隔壁的树林,楚晋就干脆连甄国公府的门都没进,直接站在没人的树林里,站在院墙脚下,面朝宝琴闺房的方向,大声表白。

躺在床上的这五日,楚晋想清楚了,宝琴不接受他,应该是因为紫凝的缘故,她以为她只是个替身,所以不愿意接受。

他今日要告诉她,他想得很清楚,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与她的脸没关系。

“宝琴,我喜欢你,无论你的脸长成什么样,你都是我楚晋喜欢的女子……”

正坐在院子里荡秋千的宝琴,听到院墙外头一声声的表白声时,唬了一跳,这,这,这也太大胆了。

简直比话本子里那些不讲礼法的书生还要大胆,话本子里的书生还只是夜晚偷偷摸摸与姑娘私会,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楚晋倒好,在院墙外这般……万一被人听了去,岂不是要闹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宝琴秋千也不荡了,坐在那儿皱眉头。

陪宝琴一块荡秋千的宝铃,则见怪不怪了,上一世的楚晋也是这般,一再被拒绝,一再表白,坚持不懈,还次次弄得比话本子里还浪漫。

当然,上一世觉得浪漫,是因为宝铃不待见宝琴,压根不关心宝琴内心是怎样的,纯粹觉得楚晋的行为大胆豪放,实现了春.闺梦,所以浪漫。

这一世的宝铃,自替身事件以来,就不大待见楚晋了,再见楚晋这般不顾及宝琴的清誉,心下不仅不觉得浪漫,还有些恼了。

见宝铃也皱了眉,宝琴仿佛一下子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持,让丫鬟在院墙上架起木梯,蹭蹭蹭登上院墙,看着院墙外的楚晋,大声道:

“楚大哥,我真的对你没感觉,你别再这样了。”

“宝琴,我真心喜欢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单纯就喜欢你这个人。”楚晋一身玄色锦袍站在墙下,高昂着头颅,满眼深情地看向墙头的宝琴,“只要你嫁给我,我保证会一世宠着你!你给我这个机会!”

“楚大哥,我心底没你,你就是宠着我,也给不了我想要的幸福。”宝琴真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人了,她以为上次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结果,事隔五日他又来表白了。

“可这两年来,你在我身边很快乐,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只当你是哥哥啊。” 只是当哥哥,有必要不快乐吗?

楚晋一时无言,站在墙根下,心底很受伤。

可倔强着不肯走,一直站在那,一副愿意等宝琴地久天长的架势。

宝琴被逼得没法,干脆道:“对不起,楚世子,我心底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你,所以,你回去吧。”

楚晋震惊地立在原地,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宝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还是不走,宝琴无法。恰巧,这时继母来了,宝琴再不与楚晋多说,“噔噔噔”踩着木梯下去了。

“宝琴,你爬到墙头去干什么,可是与什么人在说话?”大夫人孟氏为了在婆母面前表现得贤惠,有了身孕,也坚持每日来看宝琴一次。

“哦,楚世子在外面……”宝琴素来有话直说。

“啊?”大夫人孟氏双眼都放光,老太太都拒绝婚事了,楚世子还来偷偷找宝琴,可见用情很深啊,赶忙道,“楚世子来了,还不快将人请进来!”

大夫人孟氏小门小户出身,直到嫁人也没见过几回高高在上的世子,就是嫁进了甄国公府,因着掌管中馈的不是她,夫君也不是什么大官,是以也没什么机会见到各府的世子。

更别提与世子谈婚论嫁了。

能有个世子爷做便宜女婿,她真真是喜上眉梢,甚至不顾四个月的肚子,亲自爬上墙头去请楚世子。

可……

墙外哪有楚世子的影子?

“哎呀,宝琴,楚世子真的有来吗?”她以为宝琴在诓骗她。

宝琴在听到这句话后,却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看来楚晋终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