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站着的宝铃,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样待见“贵人”的大伯母,怀着孕,都能不顾肚里的孩子,蹭蹭蹭爬上了木梯……宝铃,也算是开了眼了。
却说院墙外头的楚晋,在得知宝琴已心有所属后,整颗心仿佛都被掏空了,脚步踉跄地朝林子外走去。结果没走多远,就气血攻心,昏倒在林子里了。
亏得他的小厮,忠心耿耿,一路都尾随他的,见世子昏厥,立马跑上去将世子带回马车上。
这回的楚晋,比五日前可丧多了,当夜就发气高烧来,嘴里一直囔囔念着“宝琴”的名字,一声声痴情呼唤。
“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能爱上我……”
“宝琴,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我会待你好的……”
“宝琴……”
守了楚晋一夜的楚国公夫人,对宝琴越发有意见了。
放着晋儿这般好的儿郎不喜欢,却去喜欢旁人,真真是不识抬举。
90、第 90 章 ...
宠妻为后90
楚晋高烧不断, 病情反复,直到一个月后才彻底好利索了。犯病期间,楚国公夫人和楚老太太都急得不得了, 又亲自去甄国公府提亲三次, 期待甄国公府应下亲事后, 能让楚晋尽快好起来。
可三次都被甄老太太和萧氏委婉拒了。
加上之前那次, 总共被拒绝四次。这就意味着甄国公府是真的在拒婚,而不是“故作矜持,先拒绝,日后再同意”。
楚老太太还好, 面色有些不悦, 倒也没说什么。
楚国公夫人第四次被拒婚后, 恼怒的不行, 回到自己院子后, 将甄国公府的女眷从上头骂到下头,从甄老太太开始,骂她老眼昏花,楚晋这般好的孙女婿都看不上眼,还指望宝琴能嫁给什么样的好儿郎?
然后骂到萧氏。
“两年前, 我晋儿没瞧上宝凤, 没想到竟被她记恨到如今,表面装着笑脸人,背地里却撺掇宝铃,想方设法给宝琴介绍男子, 勾走了宝琴的心。”
“宝琴也是个蠢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自己睁大眼瞧瞧,满京城里哪里还有比晋儿更优秀的未婚男子!”
丫鬟婆子们都不敢说话,任由夫人编排甄国公府女眷的不是,时不时还点点头,附和一下,好让夫人的火发得更顺畅些。
次日清晨,楚国公夫人院子里的一个上了年岁的婆子,找了借口与别的小丫鬟换了休沐日,出了楚国公府大门,又拐了两条巷子后,就雇了辆马车向京城北郊的一个庄子驶去。
“慕姑娘,好消息来了,咱们夫人与甄国公府的女眷闹掰了。”
婆子飞速跑到一个紫衣姑娘跟前,将楚世子与宝琴最新的进展说了个一清二楚,还将楚国公夫人对宝琴的不满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好!”慕紫嫣等的就是这一天,大手一挥,春儿赏给婆子一个金元宝。
原本被楚晋遣送回西南的慕紫嫣,途中越想越不甘心,干脆重金收买了送她上路的护卫,又返回到京城,临时买了座庄子住,专等着时机成熟,就好好教训甄宝琴一顿。
“甄宝琴那贱人,胆敢抢走我表哥的心,害得我被表哥厌弃,呵。”
就是姐姐还在世时,表哥也不曾为了姐姐,就这般轻贱她,丝毫不顾表兄妹的情谊,干出“她伤痕累累,还行动不便,就遣送她回西南”的事。
明摆着甄宝琴在表哥心底的份量,都快超过当年的姐姐了。
慕紫嫣连当年的亲姐姐都容忍不了,如今又怎能容忍得了甄宝琴?
慕紫嫣表情狰狞,拿起甄宝琴的一幅画像,用刀子狠狠划花了她的脸。
时隔两日,楚国公夫人出府赏花时,“偶遇”了慕紫嫣。初始的震惊过后,因着楚国公夫人如今也恨着甄宝琴,所以两个女人竟谈到了一处去。
只见万花丛中,慕紫嫣附在楚国公夫人耳边说着什么,夫人先是没说话,待慕紫嫣又说了几句话,夫人才满意的点头:
“如此甚好,你去办吧,若人手不够,可去西城的鬼魅胡同找人,只要你有银子,他们什么事都敢办。”
慕紫嫣一走,楚国公夫人笑得双唇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宝琴不愿嫁是吧,未免日后那张脸嫁给别人,让她的晋儿伤心一世,不如由她来毁掉。
唯有那张脸不在了,晋儿才能摆脱心魔,接受别的姑娘。
“不要怪我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趣。”楚国公夫人丢开手里的兰花,狠狠摔在地上,再用脚尖踩进泥地里。
~
半个月后,甄国公府。
“宝琴,你在做什么?”
宝铃一脚跨进宝琴的书房,顿时吓了一跳,惊得嘴都合不拢。
这,这,这……
宝琴的书房里,竟然挂满了那个银色面具黑衣人的画像,一幅幅,悬挂得书房四周都没了空隙。
“宝铃,我画得像不像?”宝琴一把丢下画笔,下榻跑到宝铃身边,拉着宝铃的手一幅幅看过去,“这是当时我从侧面看到他的样子,这是我蹲在地上看到的样子,还有这……”
“你真是够疯狂的。”宝铃看着满墙的画,真真是目瞪口呆。
她的宝琴,喜欢起一个人来,真真是跟着了魔似的,明明只见过一次,不是吗?
“这就叫一见钟情。”宝琴丝毫不害臊的道。
“可你连他是谁,都还不知道呢。”宝铃道。
宝琴一把拽住宝铃的胳膊,使劲儿催:“所以你快点想想,那个熟人到底是谁啦!”
为了尽早知道那个人是谁,这半个多月,宝铃和宝琴两个可是没闲着,几乎将宝铃比较熟悉的人家都拜访了一遍,找各种理由去别人府邸里拜访,可各类哥哥见了不少,独独没见着上回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男子。
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搞得宝琴捣鼓了这么久,还是不知道那个让她崇拜的男子是谁。
“宝铃,你再好好想想,还有哪些哥哥是咱们错过了,没见到的?譬如我们去时,他刚好出门了。”宝琴除了求宝铃,她想不到别的法子。
这个呀,其实宝铃统计过,只是最后的人选,与那日的黑衣人还是对不上。
“有哪些啊?”宝琴以为宝铃还没统计,跑到书案上拿出笔墨来,一副宝铃想,她来写的样子。
“只有三个人还没见过。”宝铃道。
宝琴双眼亮了,仰起脖子,直勾勾望向宝铃。
“除了我外祖父家的大表哥,就只有恒王府的三表哥,永宁侯府的二表哥。”宝铃实话实话,“但是后面两个表哥个子都比较矮,比银色面具的黑衣人矮了小半个头。”
这般一来,就只剩下大表哥萧卫了?
可宝琴再次将大表哥和黑衣人放在一块比较,真的不大像嘛。大表哥是个孩子王,任凭宝琴怎么给他套上黑衣,戴上银色面具,都展现不出来黑衣人的气质。
最关键的是,大表哥萧卫人在西北,不可能在京城见到他。
哎,线索再次断了。
“好啦,竟然是我熟悉的人,总跑不出京城贵族圈去,大不了咱俩以后多参加些花宴、诗社,还有各府老夫人的寿宴什么的,总有一天会遇上的。”宝铃只能这般安慰宝琴。
宝铃突然想起来:“再过十日,是北郡王府老太君的六十大寿,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到时,咱俩也去,说不定能遇上那个黑衣人呢?”
宝铃熟悉的人,可都是些贵公子,很可能会去参加六十大寿的。
宝琴一听,立马点头同意。
~
春草堂的书房里,四皇子正在听属下汇报。
代号叫“银鼠”的黑衣人毕恭毕敬向四皇子道:“北漠小王子作为人质,被遣送来京的路上,遭到贼人劫杀,幸好他武艺不错,命也大,逃过一劫。”
四皇子肃容一张脸道:“此次你功不可没,只在军营历练两年,就能助主帅与北漠签下长达十年的和约,还让北漠小王子作为人质,养在京城,维护双方和平,真真是好样的。”
四皇子甚少夸人,但一旦夸了,必定是“银鼠”真真令他刮目相看。自然,更令四皇子满意的是,那天“银鼠”反应奇快,第一时间将宝铃和宝琴护在身边,解救了她俩后,还能将北漠小王子从敌人手里抢回来。
对于四皇子来说,任务固然重要,若是北漠小王子死了,西北战场怕是又要重新开战了,生灵又将涂炭,同时,他在兵部的势力也会被太子打压。
但,宝铃的安危更加重要。
即使当时有两个暗卫在,可对方派出的黑衣人都是顶尖级高手,就是眼下想起来,四皇子还有些后怕。
真真是得感谢“银鼠”布置得当,让宝铃躲过了一劫。
四皇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立马吩咐“银鼠”道:“再过十日,是北郡王府老太君的六十大寿,北漠小王子也会去,得到消息,那日不会太平,你处理完这件事,再回西北。”
“银鼠”不知有诈,只当四皇子的消息属实,立马应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四皇子露了个无奈的笑容,谁叫宝琴看上“银鼠”了呢,四皇子实在忍受不了宝铃天天在他跟前,说宝琴思.春的那些傻事。
好在“银鼠”无论是出身,还是人品都是上乘的,给他和宝琴牵牵红线倒也无妨。
想到监视楚国公府的暗卫报来的消息,六十大寿那日,楚国公夫人要对付宝琴,让“银鼠”去英雄救美也不错,兴许一再救美,一再偶遇,“银鼠”还真能看上宝琴那个傻姑娘呢。
受过伤的男人,很难再动情,一般的庸脂俗粉是入不了眼了,倒是宝琴这样天真烂漫的,兴许能撞进眼底,盛开出不一样的爱情之花来。
91、第 91 章 ...
宠妻为后91
北郡王府老太君的寿辰很快到了, 三月的天,暖洋洋的,桃花遍地开, 正是出门的好时候。
大夫人孟氏身怀六甲不方便出门, 宝凤还有四个月就要出嫁, 也不方便出门, 只能留在甄国公府看看书、绣绣花,又或是替萧氏管管府中事务,宝铃和宝琴则跟着甄老太太、萧氏和纪芙蓉乘坐马车前往北郡王府。
北郡王府后花园的景致很美,此次席面尽数摆放在后花园里, 不过男女到底还是稍稍避嫌些比较好, 所以招待男宾的席面摆放在假山东头, 招待女眷的尽数摆放在假山西头, 男女之间用假山隔开来。
宝铃这一桌, 旁边就是桃花林,好动的宝琴折了几枝粉嫩嫩的桃花,拿在手里甩着玩。
笑得一脸灿烂。
因楚国公府与甄国公府向来交好,所以北郡王府在安排坐席时,两家是挨着的。甄老太太与楚老太太依然相谈甚欢, 至少在甄老太太心底, 拒婚什么的是件平常事,没觉得有多难为情。
至于楚老太太心底怎么想,就不知道了,不过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的, 看上去与平日一般无二。
但楚国公夫人则明显端着一脸假笑了,尤其看到隔桌的宝琴甩着娇嫩的桃花枝,一脸开心的模样,她心底就有气。据她所知,方才她的晋儿又拦住宝琴表白了一番,可再次被拒,眼下在假山那头还不知怎么丧呢。
想起晋儿这一个月的颓丧样,楚国公夫人就恨死了宝琴,尤其恨死了宝琴那张脸。
没有那样一张脸,就凭宝琴疯丫头似的性子,她儿子绝对看不上她。
“宝铃,咱俩去那边逛逛吧。”宝琴没注意到楚国公夫人投来的阴狠目光,她心里惦记着黑衣人,想到处走走,尤其是去少年郎的聚集地看看,万一他也来了呢。
吉时快到,宾客应该也到齐了。
宝琴满怀期待。
宝铃则捕捉到了楚国公夫人充满敌意的眼神,哪怕只是稍纵即逝,也足以让宝铃心头反感。
亏得宝琴没答应嫁给楚晋,要不,就凭楚国公夫人这三两下就能看一个人极其不顺眼的性子,婚后婆媳间摩擦多,指不定得怎么磋磨宝琴呢。
宝铃忍不住想,上一世宝琴嫁过去没到一年就死了,当时猜测是相思挫男,相思成疾,抑郁而死。但实际上呢?这里头有没有楚国公夫人这位婆婆的功劳?
真真是不好说。
“好,去逛逛。”宝铃点点头,拉住宝琴的小手,附在祖母耳边说了句什么,就离开了席面,实在是反感楚国公夫人时不时阴测测的目光。
却没想,她俩一走,楚国公夫人也坐不住了,今日就是慕紫嫣动手的日子,她要亲眼看着宝琴那张脸被毁,唯有这样,才能一泄心底的不爽。
也找了个借口,离了席。
宝琴是个行动派,想到什么就直接去做,心底惦记着黑衣人,便连赏花一类的掩饰都不要了,拽住宝铃的手,直直奔向有男子在的地方,从西到东,见到一个差不多高的男子,就往他右耳后头看去。
若是耳后有痣,便是黑衣人了。
“哎呀,小姑娘,你盯着我看什么?”一个三旬往上的男子,察觉到有人盯着他看时,心头很是不爽,掉过头就瞪向宝琴。但他看到宝铃和宝琴白皙貌美的脸时,心头的不爽一扫而光,立即替换上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变脸这般快,着实恶心了宝铃和宝琴一把。
宝琴瘪着嘴看清了他耳后的痣,痣是有一个,却比黑衣人大两倍,上头还长了三根黑毛,恶心死了。
拉上宝铃的手,就走。
“诶?”男人不甘心地跟在宝铃和宝琴后头,走了几步,若今日不是在北郡王府,而是大街上,有美人蹭上来,他非得逮住了一亲芳泽不可。可这两位姑娘,看穿着打扮便是名门闺秀,倒是不好动手了。
只得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在脑海中乱想一通了事。
却说,看到这一幕的楚国公夫人,鼻头哼了哼,直骂宝琴不要脸,放着她大好的儿子不要,却满园子勾搭男人。突然,她看到有小厮模样的男人,端着托盘,鬼鬼祟祟向宝琴靠近。
来了。
楚国公夫人愉快地折下一枝桃花,隔的不远,跟在宝琴身后,等着宝琴被毁容。
她要看到宝琴“嗷嗷”叫的最惨的瞬间。
寻了一圈,还是没寻到的宝琴,有些颓丧的坐在临湖的石凳上。
却说代号“银鼠”的黑衣人,一直猫在树上,等待着对北漠小王子不利的人出现。一双眼时刻观察着园子里的动静,很快,注意到那个不对劲的小厮。
寻着小厮关注的人望去,竟是坐在石凳上捶腿的宝琴。
“银鼠”眉头微皱。
突然,宝琴一声尖叫,紧接着场面混乱开来。
只见从天而降四个蒙面黑衣人,各个凶狠无比,其中一个扛起宝琴就往北郡王府外奔去,其余三个则拔.出匕首,一通乱砍。
那个被收买的小厮,吓得双股战战,正准备逃跑时,黑衣人一脚踹向他……手中的托盘,托盘里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刚好飞向他斜后方的楚国公夫人。
“啊”的一声尖叫,楚国公夫人抬起手臂,本能地要挡住脸蛋,可滚烫的茶水哪里是挡得住的?
飞溅的热茶,尽数泼洒在她三十余岁,还保养得宜的脸上。
若只是寻常喝的茶,倒是不足为惧,顶多是将皮肤烫红些。可这盏茶里的水,却是刚烧开的,本是慕紫嫣要用来烫坏宝琴的脸,让她满脸皮肤溃烂的。
眼下,溃烂的那个,成了楚国公夫人。
一脸的皮,迅速皱巴起来,不少的地方还溃烂得露出里头的血肉。
整张脸,跟鬼一样,看得冲上来要救人的护卫,恶心得直想吐。
楚晋听到消息,赶来时,他母亲哪里还有个人样,抓住丫鬟的手,一个劲狂叫:“镜子,镜子,快拿镜子来!”
楚晋哪里敢让毁容的母亲看镜子,自然不许。楚国公夫人便疯狂地奔到湖水边,结果,看到镜面倒映出的那个丑八怪,直接吓昏了,一头栽进凉凉的湖水里。
却说宝铃,看见宝琴被掳走,登时吓得魂都飞了,待清醒过来时,一路追着宝琴跑。
“宝铃……”被黑衣人扛上肩的宝琴,吓得哇哇直哭,尤其被黑衣人扛着,一起一落,跳出北郡王府后,更是吓得嚎哭不已。
就在这时,泪眼模糊的宝琴,突然发现身后追来了另一个黑衣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与上回那个面具一模一样。
“是你啊?”宝琴一张哭脸,顿时挂满了笑容,还挥着双手向“银鼠”打招呼。
“银鼠”:……
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在眼下的情形,他就是任何反应都不做,也无甚要紧。只需逮住前头的黑衣人,救下宝琴即可。
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前头的黑衣人与上回要逮住她俩的黑衣人一点也不像,跑进荒山野岭后,丝毫不恋战,转过身来直直将宝琴抛向他怀里,就溜了。
“银鼠”双手接住宝琴后,一脸懵逼。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