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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一)

拾年 · 佚名

【每个人,都在追寻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像是飞蛾追逐粉身碎骨的火光。】

小拾反复用殷海媚的话来给自己加油,鼓起勇气再次打开家里的门。

门一开,一股茉莉花的清新剂味扑鼻而来。松子正像是女主人一般在屋子里喷洒清新剂,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新婚妻子,让叶小拾感到恶心。

松子听见门响以为是莫政棠回来了,刚要迎上来,笑容却兀然僵住。

“你怎么回来了?”

叶小拾将手里的行李箱往远处一推,那轮子咕噜噜滑出去好远。

“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叶小拾大步往客厅里走,施施然坐到沙发上去,却发现放在沙发上的那张离婚协议书已经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叶小拾有点愤怒的看向松子。

松子脸皮很厚的笑了笑,不回答,反而幸灾乐祸的看着她:“林医生马上就要给你出诊了,我刚刚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正要给他打电话叫他不要来,现在看来,你这病还得治呢!”

“松子,我始终想不通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快,我躲在S市的那几年同学里没有一个联系我的,只有你,总是不停地在找我,亏我还把你当好姐妹。”小拾冷笑了一声。

松子道:“好姐妹也不是你这样的!你说你要走就走的干净,何必再回来招惹莫政棠呢?你为什么要和我抢?抢好姐妹的男人你还有脸说?”

叶小拾气结:“我抢你男人?哈!真是贼喊抓贼!松子,一会林医生来了应该让他给你看看,看看你有没有得妄想症!”

松子露出一个狂妄的微笑来:“哈哈!叶小拾,你真以为林医生会看病?”

小拾目色一凛:“疯子!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程度!”

“闹到你离开莫政棠为止!”

“你做梦吧!”叶小拾站起来,目光四顾寻找,见那张离婚协议被松子放在了吧台上,就快步走过去,准备夺回来,不想松子却快人一步,一把抢过协议书举到身后去。

“怎么?想撕了它?”松子狞笑着,背过手去,将那张纸放在身后。

叶小拾这阵子又瘦弱了不少,自然是没有松子力气大,小拾上前一步,松子就退后一步,身子靠在吧台上,叶小拾攒着拳头,怒不可遏的瞪着她。

松子“啧啧”了两下,无奈的摇摇头:“小拾,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点火就着,你根本就是精神病啊,什么时候能控制控制自己的情绪呢!”

“小拾,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你就接着闹吧,你打我啊?你摔东西啊?你继续发疯,继续闹,直到莫政棠把你绑起来为止!”

松子带着胜利的笑容,享受的欣赏着小拾怒不可遏的失控,然后故意将手一扬,将吧台上的一支玻璃杯扫到了地上。

“咔嚓。”杯子碎了一地,松子又一抬手,将吧台上放着的西瓜扫到了地上,拍了拍手,得意的望着小拾。

“嘭!”

那西瓜从高高的吧台上摔下来,正好乍裂在叶小拾的脚边,鲜红的汁液和碎块崩开两半,像是姐姐坠楼时落在小拾脚边的脑浆和血珠,让叶小拾不由得惊叫一声!

他们说的没错,她的确是精神失常了,就像现在,明明知道自己在发疯,可是小拾依旧无法控制自己体内咆哮出来的野兽。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目眦尽裂的盯着地上那一滩碎裂的西瓜,咬紧牙关,控制着最后一丝理智,咬牙切齿对松子说:“滚出我的家,快滚!”

松子也吓坏了,她见过小拾发疯的样子,却没见过她如此恐怖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她的身体里就会窜出一头野兽来,将她撕咬吞噬!

松子向后退了一步,却见叶小拾从吧台上抽出一把水果刀来,握在手里,满脸苍白的向她靠近。

“小拾,小拾你先把刀放下…”松子换了一个柔和的口气,刚刚的得意荡然无存。

叶小拾疯了,但她还有半点清醒,此时此刻,她不停地提醒着自己,为这个女人做杀人犯,不值得!

“小拾,把刀放下,我马上走…马上走…”松子一边向后退,一边安抚她的情绪。

“滚!”小拾见她向后退,便放松了手里的刀。

“我马上走...”松子慢慢的向后退,目光却突然看向她的身后。

叶小拾刚想回头,却不想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刀夺了过去!

手里一空,叶小拾猛然回头,就见林医生驾着她的胳膊,用力将刀丢出去好远。

松子赶紧冲“林医生”,大喊一声:“王寻!抓住她!快!”

被松子唤作“林医生”的王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趁着叶小拾没反应过来,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的手反拧了起来!

王寻的力气很大,几乎抱紧了叶小拾整个身子,小拾下意识的叫嚷,被他一下子捂住了鼻子。

松子的电话响起,一看是莫政棠,不禁有些慌了,赶紧冲着王寻做个噤声的动作,王寻会意,将小拾的嘴捂得更紧了。

“唔唔!!”

松子将电话拿远,装出一副很轻松地语气,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政棠?怎么了?”

“唔唔!”叶小拾则用尽全力想要喊出声来,向莫政棠求救,却被王寻拖到了远处去。

莫政棠正在医院,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我妈妈刚刚突发脑溢血,正在医院抢救,小拾在家吗?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天哪,阿姨怎么会突然发病呢?你先别急,我马上就过去,小拾正在卧室里睡觉呢,要不我帮你叫她?”松子试探的问。

莫政棠想了想,道:“算了,她这两天在和我闹别扭,先不要叫醒她了。”

不远处的墙角处,叶小拾的眼神随着莫政棠电话的挂断而绝望,她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王寻的束缚,口中含糊不清的发着呜咽的声响,可越是挣扎,王寻的力气就越大,最后索性将她强行拖到楼上卧室去!

松子抬头看看楼上,挂上电话,向着正在将叶小拾往楼上拖的王寻使了个眼色,道:“林医生,帮我好好看着小拾,别让她再发病了,莫政棠今天…”松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阴笑:“不回来了。”

王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用力的将叶小拾一甩,她瘦弱的身子就摔到了楼梯上!

松子拿起钥匙,立刻出了门,走之前她再次抬头,听了听楼上的动静,不禁咬了咬牙。

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松子犹豫了。

这一步,太脏,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可是,如果赌一把,岂不是一石二鸟?

松子紧紧的闭上眼睛,将门慢慢的关上。

“呜呜!”叶小拾只能发出这两个字节,王寻死死的捂着她的嘴,生怕邻居听到。

卧室里开着刺眼的灯,像个发着尖锐之光的冰窖,叶小拾被他按在床上,双腿不停地踢打着王寻,王寻的两只手都用来按着她的身子,只能上来一条腿来压制她的双腿。

“我警告你,”王寻将食指指在她的鼻尖上,恶狠狠地望着她:“你再动,我就要给你治病了!”

这个“治病”两字让叶小拾不禁浑身发颤,她咬紧牙关,喘着粗气瞪他,却不敢再惹他。这间屋子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叫王寻的中年男子力气很大,小拾再怎么挣扎也是拗不过她的。

她的膝盖渐渐松垮下来,腿无意之中蹭过他的身体,那处的坚硬让叶小拾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身上压着的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戾气,尽管小拾尽量不再动作,可他眼中的淫邪之意却还是难以遮挡。

王寻吞了口吐沫,颤抖着用指腹轻轻的掠过她白皙的脸颊,再贪婪的看了看她的唇…哪里能想到松子早就将他好色的秉性看穿?

“真漂亮,难怪莫政棠对你情有独钟…”

叶小拾害怕极了,她说服自己要冷静,便企图说服他,可谁知刚一开口,她的嘴便被他捂住了。

“嘘…别说,我知道,法律我比你懂,这叫强/奸…”王寻阴阳怪气的说,口中的浑浊之气扑打在她的鼻息间,一股恶臭,叶小拾死死的闭上眼,别过头去。

“可是怎么办…你这么漂亮…我都还没上过这么漂亮的女人…”王寻的双眼开始迷离,兀然的,他的嘴向叶小拾的唇凑近。

“滚开!”叶小拾拼命地摇头,无奈双手被他压着举过头顶,插翅难飞。

莫政棠...莫政棠...你在哪儿...叶小拾不停地在心底唤着他的名字,眼泪浸湿了枕头。

王寻扼住她的下巴,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叶小拾的唇,兽/欲愈发浓厚。

...

松子迫不及待的回到家,打开电脑,透过那微小的摄像头,她看到了如她所料的残忍画面。

躺在床上的叶小拾被捂着嘴,拼命地挣扎着,绝望极了,而王寻,则掰开了她的双腿,疯狂的,一下一下的撞击,叶小拾不停地摇着头推他,却被王寻压得更死,像个破碎的娃娃,在他身下摇曳。

那画面,静静的,无声的,像是默片的黑白电影,却是那样震耳欲聋的冲击着松子的神经。

她一把将电脑扣上!瘫坐在椅子上,掩面。

有人说,与魔鬼做交易,是没有退路的。

松子已经不知道到底王寻是魔鬼,还是她自己。她只能这样,只有这样,这录像,才能威胁住那个小人王寻,才能让他不至于一次又一次的拿钱威胁恐吓他要将事情揭穿。

将计就计,一石二鸟。用王寻强/奸叶小拾的录像,来堵住这个卑鄙的无底洞…松子的心情难以平静。

这样的自己,真的是为了爱吗…

黑夜,悄然无息的来临,路灯,一盏一盏的亮起。

小区的甬道上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女人,蓬头散发,衣冠不整,急匆匆冲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

护士小姐见她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如此狼狈,马上迎上来,关切的问道:“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眼中带着惊恐的余味,声音微小短促,却是那么迫切,仿佛晚上一秒,就会万劫不复一样。

“药!我要避孕药!”

护士惊讶的顿了顿,连忙“哦”了一声走向柜台,一边偷瞄着她,一边拿出一盒紧急避孕药来,放在柜台上一推,迟疑的问道:“小姐…需要为您报警吗…”

叶小拾愣住了。

报警…

是啊,要不要报警…

大脑里一片空白。

后来叶小拾总是在想,如果回到当时,她一定会报警。

可是…她觉得羞辱极了,一想到要去向警察诉说那个恶心的男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一想到莫政棠会知道,一想到那股恶心的液体存留在自己体内的余温...

叶小拾狠狠地摇了摇头,想要甩开脑中那恶心的记忆。

“不用,谢谢你…”叶小拾拿走药盒,急匆匆的出了药店的门。

药店的自动门被关上,叶小拾急切的躲到门口处的黑暗角落去,蹲下,哆嗦着撕开药盒,抠出一片一片的白色药片,猛地往嘴里塞。

腥苦的药片融化在舌尖味蕾,干涩的粘在嗓子眼,引起她猛烈的干呕。

“咳咳!”叶小拾摁着喉咙将药片咳了出来,手掌无力的支撑在墙上,不停地呕吐…

黑夜,渐渐浓密起来,路灯下的影子被拖得细窄遥远,似是冗长苦难的人生。

莫政棠坐在刚刚抢救成功的殷海媚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伸手,想去替她捋一捋她从不曾弄乱的头发,却将手臂僵在空中的手,终究是不敢触碰这个不近人情的生母。

“妈,小拾说,我和你很像…”

莫政棠眼中摇曳着的暗光熄灭了,他起身,走到床边去,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无边无垠的黑暗。

每个人,都在追寻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像是飞蛾追逐粉身碎骨的火光。

乐此不疲,筋疲力尽,却死不悔改。

每个人,终将难逃代价。

每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