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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和坚定

拾年 · 佚名

【他仔细的在她眼中搜寻着过往流下来的痕迹,却惊诧的发觉她的眼睛里闪着很柔和唯美的光晕。那是以前的那个叶小拾不曾有的静和美好。那是经过怎样的剧痛才蜕变出来的温柔和坚定。】

“你说的…什么意思?”莫政棠的脸色陡然变得严峻起来,他心里升腾起来的不详感随着松子的冷笑,随着阿巫的沉默,随着景长的惊讶,随着叶小拾的颤抖而变得异常剧烈。

什么叫做,被别人碰的时候他去哪儿了…?

阿巫破釜沉舟的咬紧牙关,转身对着松子阴狠的说道:“你不说是吧?行。”

阿巫开始在松子的衣物里翻找,她的衣服被弄得满地都是,一件一件散落。

四下搜寻,阿巫终于听到一串钥匙的声响。

松子拳头一攥,面目扭曲起来,怒瞪着阿巫。

阿巫将一串哗啦啦的钥匙举在她的面前,冷笑着说道:“这是你家的钥匙?”

松子的嘴唇就快要被自己咬破了,她挥舞着手去抓阿巫,却怎么也抓不到,最后她企图从床上爬下来,半个身子都挣扎悬空,极其恐怖。

景长见她要摔到地上去,赶紧去扶,却被松子狠狠地咬住了手臂。

阿巫拿到钥匙,对景长说:“把松子家的地址发到我的手机里。”便夺门而出,而莫政棠也快步追了上去!

景长的手被松子咬出血了,小拾去小护士那里给他要了个创可贴贴上。

景长很安静,很安静的看着叶小拾将创可贴贴在他的手上。

“这样贴上就可以了,别沾水。”小拾说完,就心不在焉的看向窗外。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莫政棠,他一定是听出了阿巫的意思,现在这会儿,说不定阿巫已经什么都告诉他了。

怎么办,心里慌慌的。

景长见她失神,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利贴,唰唰唰画了几下,一下按到玻璃上去。

叶小拾看到便利贴上画了个笑脸,突然想起那段困在家里的日子,景长经常站在落地窗前被她聊天。

小拾回头对他勉强的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谢谢你,什么都没问。

景长说:“谢什么,你现在是孕妇,不应该想太多,影响心情的。”

“嗯,对了,你的那条小狗怎么样了?”

白色的一团,很可爱的小家伙。

“我把她放在楼下的水果店了。”

“哦。”叶小拾心不在焉的闲聊了几句,扭头,又开始发呆了。

景长看了看天色将晚,便安静的起身,下了楼。

医院门口有家杭州小笼包的店铺,景长买了包子放进塑料袋里,气温有点凉,他便将包子放进皮衣外套里保温着,回医院的路上顺便去水果店看看狗。

雪白的小白见到景长过来拼命的摇着尾巴,前爪扑到他的腿上去。

景长温柔的笑着,喉咙间发出男人特有的清澈声音,他蹲下去一手捂着包子,一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半晌,他恋恋不舍的站起来,对小白说:“爸爸走了啊,一会儿来接你。”

小白一见他要走,急得在原地转圈,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景长不忍心,便又返回来,抱歉的摸摸它的头,哄道:“小白,你要懂事啊,我把包子送上去就下来。”

小白哪里听得懂,不停地发出急切的、呜呜的声响。

景长站起来,板着脸严肃的看着它,说:

“虽然我也很爱你,可是那上面,是我喜欢的女孩子啊!”

小白呜呜两声,退了回去,景长爽朗的笑了笑,对小白摆了摆手,便揣着包子跑进了医院的大门…

阿巫前脚下了计程车,莫政棠后脚就追了上来。

阿巫刚将钥匙插进门锁里,莫政棠就追了上来,一下子将阿巫按到了墙上,死死的揪住了他的领子。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巫推开他,将钥匙一拧,门就开了。

“先帮我找到证据再说!”

阿巫一边往松子的家里走,一边问:“莫政棠,你知不知道那个犯罪嫌疑人王寻,就是你之前给小拾请的林医生?”

“林医生?不可能,林医生是我亲自去医院他的办公室请的,不可能是假的!”

莫政棠否认。

阿巫哼了一声,走到松子的电脑前,在电脑桌上翻找着上面的纸张。

那上面大都是一些电视台的一些旧物,没什么特别的。

阿巫又开始拉抽屉,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出来。

一张粉红色的小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张写着“监控设备收据”的小票下面有两个潦草的签名,一个是松子的名字,一个是…

王寻!

阿巫赶紧将这张收据塞进口袋里,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

莫政棠也走过来朝电脑看去。

只见阿巫点开桌面上的一个叫做“棠”的一个快捷方式,便忽然出现了一个程序,紧接着,莫政棠家的客厅监控就出现在了电脑上!

莫政棠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凑近再看,原来这里不仅有客厅的监控!就连他们的卧室,也一览无余!

“这个女人真是变态!”阿巫不自觉的骂了一声,对莫政棠说:“看到没有,她在你家安了监控!”

莫政棠震惊的瞠目结舌。

怎么会这样!松子居然在他和小拾的住所安了针孔!

难怪小拾总是感到不安,她总说这间房子像是有人在看她一样。

那个时候莫政棠只以为他撒娇,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阿巫点开一个文件夹,那是存储监控影像的地方。

阿巫偏头问他:“小拾失踪的那天晚上是几号?”

莫政棠想了想:“10月20号。”

阿巫便在十月份这一栏里找到了20号当天的影像记录。

录像上小拾正坐在行李箱上,看着落地窗外,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阿巫将录像快进,就看见松子拿着西瓜进来了。

两人似乎也没什么交流,小拾就提着箱子走了。

莫政棠看到这不自觉的说道:“小拾失踪那天,松子跟我说她们根本没碰到面,可是她明明看到小拾走了,也没有阻拦…”

阿巫说:“你往后看。”

没过多久小拾又回来了,两人开始争吵,争执间松子故意将杯子摔到地上去,又将西瓜摔碎,小拾抱着头尖叫,失控。

莫政棠秉着呼吸,画面里的小拾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样,让他不敢相信。

接着“林医生”进来,夺过她手里的刀,紧紧的抱住她。

莫政棠看到松子正在给他打电话,而当时叶小拾被“林医生”拖到了远处…

松子离开后,“林医生”和叶小拾就消失在镜头的死角里。

阿巫点开另一组卧室的监控录像,快进。

画面里的小拾不停地向后推着,而“林医生”则拽着她的脚将她从床头拽到床尾,压了上去…

莫政棠一拳凿向桌面,“嘭”的一声,带着巨大的愤怒。而阿巫见到这一幕,也难掩心头之恨。

她在画面里的每一个激烈而无助的挣扎,都深深的刺入了莫政棠的心。

莫政棠死死的攥着拳,脑袋里的血液似乎全部要冰冻了一样,他已不忍看着画面里被欺负着的她,呼喊着的她。

莫政棠近乎于崩溃的边缘,他颓然的坐到床边去,手插进头发里,揪在手掌之中,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要杀了那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他不在!

为什么他会相信松子那个贱人的话!为什么他会要将她困禁起来,才会让人有欺负她的机会!

为什么为什么!

莫政棠狠狠地凿着自己的头,无处发泄心中的恨意!

阿巫也沉默着,颓然的放下鼠标,点起一根烟抽上。

夜总是来得很快,太阳已经悄然落山了。

阿巫长长的吐出一口残忍,静静的对他说:“小拾爱了你十年,十年了。”

可是结果呢?

莫政棠猛然睁开眼睛,一双眼眸恨得通红。

他那么想要保护的女人,舍不得碰一根手指头的女人,却被人那样的践踏和欺负着,而他却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

时光无法倒退。她受到的伤害也是他根本无法体会的。

她因为这件事而躲了起来,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自己消化掉。

回来之后的她,却一脸担心的对他说:我发疯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吓人啊?

她说:你不是说给我买孕妇装了吗?孕妇装呢?是我喜欢的颜色吗?

她还说:你知道吗?你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跟我离婚了,我是你妈妈写在家谱上的女人,我名字里的三个字,已经把我那一行给占满了。”

那是经过怎样的剧痛才蜕变出来的温柔和坚定,而这剧痛的过程,他竟然没有陪伴过她。

阿巫见莫政棠沉默着,声音低沉说:“林医生就是王寻,王寻就是林医生,他和松子一定是有勾结的,所以松子才不敢说认识他,而王寻也猜准了她不敢说,才会那么有恃无恐。可小拾跟我说,她会勇敢的面对,她要出庭作证。”

莫政棠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将手捂在脸上,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从不知道松子竟然真的像小拾说的,对他有企图,他曾经以为她在发疯,那都是疯话,他甚至,甚至还当着她的面气她,嘲讽她…

阿巫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吗?所以一定要找出证据,逼松子供出一切,弄死那个王八蛋!”

莫政棠强行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着的巨响,面色铁青的抬起头,眼中带着可怕的戾气。

叶小拾穿着莫政棠买的孕妇装,在厨房里忙碌着。

暖黄色的灯光罩在她圆润的身体上,有一种别样的温暖。

莫政棠轻轻的推开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她把砂锅从炉灶上拿下来。可能是手被砂锅烫到了,她轻轻的痛呼了一声,赶紧将手指捏上自己的耳垂。

饭已经做完了,她似乎突然想起没带围裙会被莫老爷子唠叨,便赶紧围裙走形式般的挂到脖子上去,然后将汤端上饭桌。

莫父正在看电视,见到莫政棠进门,赶紧放下遥控器:“回来了?快进屋,开饭了,尝尝你老婆的手艺。”

莫政棠笑不出来,只默默的脱下鞋子,进了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叶小拾看。

叶小拾心知肚明,但也在强颜欢笑着,给莫爸爸盛饭。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眼见着莫政棠放下了碗筷,叶小拾便也撂下碗筷。

“爸,你先吃,我吃完了。”小拾说完,垂着眉进了房,莫政棠随着她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

小拾一进楼上的卧室,刚要关门,却被莫政棠推门进来,他迫不及待的从后面环住她,宽大的胸膛罩住了她整个身子。

叶小拾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肚子,像是在保护着什么。

莫政棠抱紧她,再抱紧点,压低着干哑的嗓子说:

“对不起…对不起…”

小拾绽放出一个释然的笑来,回头捧起他颓然的脸庞,望着他:

“认真的,真的是认真的,我没事了。”

她强调着,不想让他再为她担心,那些毕竟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仔细的在她眼中搜寻着过往流下来的痕迹,却惊诧的发觉她的眼睛里闪着很柔和唯美的光晕。那是以前的那个叶小拾不曾有的静和美好。

“我知道我肯定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你。”小拾说。

“一开始,我感到羞辱,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由内而外的脏。后来我躲到了贱橙那儿,我总是在怨你,恨你,每天都在恨,我总是将所有的过错加在你身上。”

“后来你把我接回来了,你跟我生气,但是你每天冷着脸给我削苹果,那个时候,我就开始不怨你了。”

“我的心理慢慢发生变化,我开始对一切有了期待,却唯独讨厌我身体里的这个孩子。我真的害怕,我害怕他不是你的孩子而是…”

莫政棠抱住她,害怕于她语调中的颤音。

他懂,他都懂。

那阵子他不是没看出来她对怀孕的反感。他以为她不爱她,不想和他生下孩子。

那天看到她的人流手术的宣传卡,他竟然混蛋的以为她想要杀死他们的孩子!

所以他心灰意冷,才会决定放她走。

却没想到那时的她心里该是怎样的恐惧和挣扎。

小拾顿了顿接着说:“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答应了安安,要对宝宝好的。他每在我肚子里多生长一天,我就能感觉他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很奇妙。政棠,你能不能答应我,虽然他可能…可能是那个人的孩子,但你也不要嫌弃他,好吗?”

莫政棠艰难的点点头,让叶小拾心里宽慰许多。

“我本来想打掉他的,可是一想到他有可能是你的孩子,我就舍不得。”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一说到这种关于是谁的孩子的说法,叶小拾还会觉得脸红,觉得心悸。

“别说了,”他克制住心里巨大的难过,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我们不再提这件事,总之,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他,相信我。”

“好,不提了,我们说点别的。”

“你不是想回学校看看吗?”他将她的头发掖到耳后去,看着她湿亮的眸子。

“A大一日游?”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