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温存,却说着残忍的话。
我低估了这个人的掌控欲了,从昨天回来,在车上,然后又帮我洗澡,我以为是他心里有愧,是他害怕了,是他照顾我的伤。
是我想错了,我怎么能忘记司少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洗掉我身上关于那个人的气息,是嫌我脏吗?是觉得我跟秦尉有了什么吗?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我走?为什么不放开我?为什么还要把我找回来?为什么昨天在机场还要说那种话一副信任我的样子,今天又来警告我?
等我收拾好了自己出浴室的时候,司少臻已经换上了大衣,取了手机准备出门。
“公司有事,你在家休息,我晚上可能不回来。”司少臻在我的额头留在浅浅一口勿,把手机装进兜里。
“乖乖待在家里。”司少臻末了看着我,温柔的说。
我浅浅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了,懒得去多说,送他到楼底下,看着他坐上车子离开。
“苏小姐,医生待会儿就过来给您复查。”管家在一旁提醒道。
我听着管家的话,看着司少臻离去的方向,对这个男人实在捉摸不透。
“少臻他以前也是这样吗?”我喃喃的问道。
怎么会有人,变得这么快,性子这么决绝冷淡,上一秒还温柔缱绻,下一秒就变得冷若冰山,充满算计。
跟童年和生长环境有关吗?一个人小时候受的教育,经历的事情,很大部分的影响着他长大后的影响的了脾性。
貌似司少臻从来不提他以前的事,他的父母,他的过去,都像一个谜一样,司氏是他家的产业,自从他接管之后就开始在商界一步一步有了声誉,直到达到今天的位置。
可是,在他之前,司氏是谁接管?这些我完全不清楚,也没有资料说这件事,好像消失了一样。圈里都说司少臻在外留学回来才接管的公司,他的父母安心的到国外养老去了。
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看见他提起过他的父母,我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联系他的父母,也没有人会联系他,好像他生来就是一个人一样。
如果父母在国外养老,怎么也会有联系吧,联系再不频繁也不至于我一次都没见过吧?
“少爷一直都是这样的,醉心工作,不过少爷小时候倒是挺顽皮的。”管家误会了我问的意思,以为我说的是少臻醉心工作,自顾自的陶醉在回忆里。
“?少臻小时候很顽皮?”我看着管家,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管家看着他长大,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
管家却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苏小姐,您不知道,少爷听到您失踪的消息立马从上海赶回来了。”
他又回忆了一下,说:“少爷看到楼梯间那滩血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我都没见过少爷那样发怒过,少爷对您,是真的在乎啊。”
管家笑着替司少臻说好话:“所以,少爷因为工作冷落您,您千万不要怪少爷,他这些天都没去公司,一直在找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日夜都在搜索您的信息,担心您出事了。”
管家还在以为我是因为司少臻一大早就去工作冷落了我才这样的吗?以为我会怪他?
我又想起管家说的话,日夜…吗?我怔怔的想,司少臻日夜着急的找我,真的是因为在乎我吗?还是仅仅因为不能容忍别人染指他的东西。
被他划进圈子的东西,他都有着非一般的掌控欲,以前他就说过,就算我离开他了,也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真是掌控欲惊人呢。
“你刚才说少臻小时候很顽皮?”我疑惑的看着管家。
真是想象不出来他小时候顽皮捣蛋的样子呢。
“苏小姐,小孩子小时候都很顽皮,少爷也不例外。”管家轻笑着说:“医生待会儿要来了,苏小姐,您准备准备吧。”
管家的话让我把想问的都堵了回去,轻轻的说:“嗯。”然后上楼去洗漱。
如果说小孩子小时候都顽皮,后来又是怎么变成司少臻这样的呢,一定,也经过很多磨练吧,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性子。
少臻,你是不相信我,怀疑我跟秦尉有了什么是吗?
所以你当着别人的面相信我,心里却还是介意。
我心里轻轻的叹息,爱上这样一个人,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司少臻晚上果然没有回来,我一个人缩在床上,怎么样都暖不起来。想起管家说的话,司少臻知道我失踪的时候把工作丢下就赶回来了,他看到那些血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如果换做是我,看到他遭遇这种事,我会崩溃吧,或者,找不到他的话,我说不定会跟他一起去死。
谁先爱上谁就输了,说的真没错,我现在算是输的彻彻底底呢。
不安稳的睡了一夜之后,早上醒来佣人已经拿着衣服进来,恭敬的站着,调房间的温度。
我却看见被角好好的掖了,怔然的盯着整整齐齐的一隅,拉住佣人问:“少爷昨晚是不是回来了?”
“少爷后半夜回来的,昨晚就是睡在小姐这里的,小姐…你…不知道吗?”佣人疑惑的看着我。
后半夜回来的吗?睡在我这里,为什么我不知道呢?
我拉住佣人的手,急急的问:“他人呢?”
佣人微笑着回答:“少爷让我们别吵到您,说您需要休息,少爷刚刚下楼去公司了。”
刚刚下楼,不要吵醒我?我怔怔的想着,楼下一阵汽车的响声,我慌忙下地,不顾她们的紧张,拖着鞋子站到落地窗边朝下看,司少臻的黑色法拉利已经出了大门。
我失望的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为止,才回到床上坐下来。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见我呢?在我睡觉的时候来看我,是故意的吗?
我想着司少臻撑着身子看我熟睡的样子。
既然来了还躲什么呢,我总会知道的,这样又算什么?
“衣服放到那儿,你们下去吧。”我对她们扬扬手示意她们下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空空荡荡,我一个人怔怔的坐在床上,看着床上的被子。
我睡相很不好,司少臻经常会替我掖被子,我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不动声色的照顾,说他对我不好的话也没有,说他对我好的话又不像普通情侣一样。
没有信任,没有约会,压倒性的关系,注定了我跟司少臻的不平等和不平常。
一开始也只是利益关系,只是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原以为感情藏在心里过几年就淡了,结果它就像杯酒,时间越久反而越醇香,越难忘。
司少臻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守着冰冷的房子,好像天天望夫一样等着他回来,等着他宠幸我一眼,这种别扭的关系让我极其不舒服。
终于也厌了我吗?我是不是也跟他以前那些女伴一样,过了保质期?
我缩在沙发上想,脸上突然一冷,我抬手去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苏小姐,既然想少爷为什么不去看他呢?”管家端着水果走过来,坐到我的对面看着我说。
印象里他秉承自己的职业操守,不肯跟主人同坐,上次在咖啡馆也是,现在他坐到我对面,反而是一副长者的感觉,而不是那个照顾我的职业管家。
我抹掉眼泪不说话。去看他?我有什么资格?我说不定已经成了被丢掉的宠物了。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顾虑,管家笑着说:“少爷他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苏小姐您是第一个。这孩子冷心冷性,对谁都是冷冷的,只有对苏小姐您,少爷才会笑,您没发现吗?”
对我…才会笑吗?我怔怔的想,印象里司少臻都是冷冷的样子,但是也会笑,戏谑的笑,低低的笑,温柔的笑,弯起眼睛笑,好像,是有很多次。
司少臻对别人,好像是没笑过,反正我印象里没有,他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对人,只有对我的时候,才会浅浅的笑出来,只不过我没有仔细注意过。
我羞愧的看着管家,我自诩爱他,但是有些事却没有管家观察的仔细,这件事,我从来没注意过。都说当局者迷,我就是这样吗?
正文 第68章 初遇秦霜
“是啊,少爷他以前一直很少笑的,直到苏小姐您出现。”管家叹息了一声,微怔的看着茶几面,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
“少爷小时候很调皮,家里的猫经常被少爷抓住打扮成各种样子,少爷也喜欢玩,也有小孩子心性,喜欢到处跑。”管家笑眯眯的说,仿佛那个调皮可爱的孩子就在眼前。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靠在沙发上想,司少臻小时候,真的是这样吗?跟平常人家的小孩子没有两样,贪玩调皮,喜欢恶作剧?
我以为他的童年应该是各种辅导班,学习班,都是在学习跟进步,没有童年的欢乐不然怎么会养成这种性子呢。可是,他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那少臻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小时候挺可爱的呀。”我疑惑的问。
“人总是要长大的嘛,少爷长这么大了,当然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管家嗔怪的看了我一眼。虽然说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细细思索。
司少臻真的像他说的这样,因为长大变得成熟稳重了,性子才会这么冷冰冰的吗?
“苏小姐,不是我说,少爷他只是面冷心热,他对您还是无微不至的,两个人没有什么矛盾是解不开的,既然他不见您,您难道不能去找他吗?”管家静静的盯着我说。
我一怔,去…找他?他会见我吗?那天早上的事还在眼前,他不信任我,他的心里早就对我有所怀疑了,或许,早就摒弃我了。
我抠着沙发,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什么事情,都得说开的好,有些事,做了未必会有结果,但是不做,就一定什么都没有。”管家悠悠的说了这么一句,就起身退了下去。
做了未必有结果,但是不做就什么都没有!我想着这句话,心里头翻涌不定。说开?要跟他好好的说吗?我该说什么?
可是,不去找他会后悔对不对?
况且,我也想见他。
这才是最终目的,我没有办法欺骗我自己。
我拎着前一天晚上就煲好的汤,特意去商场逛了一圈,才让司机把车开到司少臻公司楼底下,假装顺便路过。
虽然是给他送东西,但是我就是不愿意让他知道我特意过来,不然,又要被他看轻了。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眼前的高楼,长呼了一口气。
真的,要上去吗?
可是,已经来了。
我就送个汤,就下来。
苏念白,你别忘了他那样对你。
可是,他也是误会了,我得去说清楚是不是?
我一口气提着保温盒到顶楼,Kitty正好在前台,看见我,惊奇的抬起头来,但是还是很有分寸的对我笑了一笑,然后心领神会的说:“司总一个人在里面。”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点头应了,在她暧昧又促狭的目光下推门进去。
许久未来,刚推开门,办公室里还是那股熟悉的薰衣草的香味,整个人神清气爽。
陈设都没有变,门旁边一墙之隔的地方竖立着高大的白色书架,书架前是白色的小沙发,茶几上摆着茶壶和杯子,神奇的是桌子上还用白色小瓷瓶插了一把干花。
司少臻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专心的处理事情,阳光洒在他身上更衬得他风华无双,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来,大概以为是Kitty没有通报就进来,脸刚准备拉下来。
但是一看见是我,估计他也没有预料到,神情顿了顿,有一瞬间的欣喜,之后就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半晌才咳了一声说:“进来吧。”
我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盒放到茶几上,把肩膀上的包卸下来放到沙发上,环视着整个办公室,空气里有点不安全的味道,寂静的可怕,我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着。
我抄起桌面上一本书,随意的就翻起来,随口无意的问道:“吃午饭了吗?”却不抬头看他,仍然是盯着书页。
目光扫到书面上,上面正好说道如何从人的动作来猜测一个人的情绪,我想了想,这大概是一本心理方面的书。
“还没。”司少臻淡淡的说。
“管家煲了鸡汤,我给你带过来了。”我把书倒扣在桌面上,拧开保温盒,香气立马溢了出来,扑的我满脸的雾气,眼前一下子就看不清了。
“正好你没有吃午饭,快过来喝了吧,我好拿回去。”我边拧边说。
云雾氤氲中,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掌握上了我的手腕。
“一起喝吧。”司少臻的声音轻轻的回荡在耳边。
我顿了几秒,把手从他手下抽出来。
“不了,你自己喝吧,我先走了,这个就放这儿了。”我淡淡的说,看着保温盒,又看看站在身侧的他,雾气弥漫,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感觉他的手僵了一僵。
只是见到他就好,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怀疑,不信任,是我没有办法卸下的。
我抄起包,几步走到门口,逃一般的远离他。
手搭上把手的那一瞬间,我回头看了怔怔站在那儿的司少臻一眼,咬咬牙还是说出了口:“我跟秦尉什么都没有,你信也好,不信就算了。”
说完我拉开门,飞速的掠过门口的Kitty,走到电梯口。
后面没有追来的声音,我长出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同时也忧愁起来。
刚才那种话,我是怎么说出口,我到现在还是懵的。
他会信吗?司少臻,你会相信我吗?
电梯“叮”的响了一声,我大步跨进去,把所有的想法都抛诸脑后。
不管他怎么想,我做了我应该做的,就可以了,不要让自己后悔,这是我奉行的原则,想做就去做了。
那么,司少臻,你是否会后悔,把我拉入这泥潭中?
“叮”的一声,我走出电梯,阳光温暖的洒在身上,我拎着包,舒服的眯起眼睛,抬头看了一眼。
无论什么时候,阳光都不会散。
“你就是苏念白?”一道骄横的女子声音闯了进来,扰了我感受阳光的兴致,我顺着声音百无聊赖的看着她,悠悠的说:“你是谁?”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高挑的女子站在我眼前,白色的短裙,上身披着一件白色镶珍珠的针织外套,白色的粗高跟,一张玲珑小巧的脸藏在刘海里显得格外袖珍。
“我是秦尉的表妹,秦霜,也是凝珊姐姐的好朋友。”她侧过身子自我介绍,一副不想跟我正视的傲然。
我浅浅的一笑,怎么这种小姑娘现在都喜欢斜眼看人吗。
“你笑什么?”秦霜拉着脸,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又抬起头来看着我:“有什么好笑的,你是傻了吗。”
她用的是趾高气昂的陈述句,还不是疑问句。
我停了下来,打量着她。秦尉的表妹,施凝珊的好朋友,这两个是怎么扯上关系的,秦尉什么时候跟施凝珊搭上线了,我奇怪的自问。不过既然是这样,看这态度又是一个来示威的。
我好笑的想,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随便谁都要过来跟我示个威,让我离司少臻远一点。
“喂,我警告你,司总那种人,只有凝姗姐姐配得上,你别妄想插一脚,还有,别缠着我表哥,真不知道你给他下了什么迷药了,他那样死心塌地的只要你!”秦霜一边打量着我一边说。
死心塌地?秦尉对我什么时候这样痴迷了?稀奇了,我心想。成天都是为了司少臻来跟我示威的,这回还有个为了秦尉的。
莫名其妙,为了司少臻还能有理由,有立场,秦尉那儿我还真希望他能离我远一点。
“怎么,没话说了?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一点,不要去破坏别人的好事。”秦霜得意的开口说。
“别人的好事?难不成你这个表妹喜欢上表哥了?这么急着为他出头?既然是这样,我还要恭喜啊,秦尉把我都缠烦了,你尽快把他带走,我也可以轻松一点。”
我不耐烦的说,这小表妹一心维护她表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有奸情呢,在外头这样不知死活的说话,也不知道秦尉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表妹。
“你…”秦霜被我的话气的一句回话也说不出来,歪着嘴瞪大眼睛看着我,样子十足十的一个想要陷害别人的恶毒妇人。
“我怎么了?”我挑挑眉毛看着她。
这是司少臻的公司楼底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总不会是为了教训我才过来的,我自认没有那么大能耐值得别人费这么大的劲,被人上门赶着骂。
“苏念白,你真无耻!”秦霜大声的吼了一句,随后伸出手,使劲的推了我一把。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