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眠还得顾着柳七这边的情况,没再和系统聊下去,她问他,“说起来,你的技术怎么样?”
柳七刹时脸色难看了起来,掐住了她的脖子,不轻不重,倒不会让沈清眠呼吸困难。
沈清眠不知道自己那一句话说错了,让他突然就翻了脸。就如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忽然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冷不丁就会有一个雷打到自己身上,她汗毛竖起,感受到了危险。
他俯身,嘴巴凑近附在她的耳边,低醇的声音流入了她的耳朵,“我倒不知道,你和曲青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渐渐收紧了手,“放心,不会比他差的。”
沈清眠愣怔一瞬,明白过来是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的手越收越紧,她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她试图掰开他的手,然而他的手纹丝不动。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了他的强大,仅仅用一只手,就能够折断她的脖子。
也知道了他的喜怒无常,毫无预兆的,就能对自己出手。
那个记忆中的漂亮男孩彻底消失了,沈清眠看着柳七手腕上的枪疤,这才是真正的他,经历了风雨冰霜的洗礼,冷酷无情,喜怒不定。
【系统,在杀意值没有刷满的情况下,我有没有可能被他杀死。】沈清眠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理论上不可能,】没等沈清眠松一口气,她就听到系统道,【得看攻略对象的情绪稳不稳定,你记得自己第一次任务失败的情景吗?攻略对象动了杀心,杀意值突然从八十飙升到一百,】它补充道,【在本系统看来,这个攻略对象现在的情绪就挺不稳定的。】
沈清眠:【……你最后一句话不说也没关系。】
她想起了第一次被杀的场景,还真的是谜之相似。
如果自己早早刷满两点好感度的话,现在死了就算完成任务了,现在简直是功败垂成。
一想到她又要重头来过,沈清眠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反正死都要死了,她要放纵自己一回。
于是她抬起手,直接甩了柳七一巴掌。
她现在有些耳鸣,听不到耳光声,不知道这一声是否清脆响亮,是否称得上高质量耳光,她心里倒是畅快许多。
她觉得该左右对称,于是,她扬起手,再次给了柳七一耳光。
恰在此时,柳七的手松开了她的脖子。
……
柳七抓着自己右手手腕,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怎么会对沈清眠起杀心。
当时沈清眠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确实有些生气,但仅仅是生气而已。
这是他爱她如生命的沈清眠,他怎么会舍得杀她呢。
碰到她的脖子的时候,仅仅是想警告她一下。
后面一点点就失控了,脑子一片混沌,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悠远的声音,告诉他:杀了沈清眠,杀了这个轻佻的女人。
他的手就这样越收越紧,差点就让她窒息而亡了。
他怎么会因为这个原因,而置沈清眠于死地。
身为大都市的饮食男女,沈清眠和曲青相处了三年,这三年有亲密接触也很正常。
幸好沈清眠那两个巴掌打醒了他,否则,他就要做下这不可挽回的错事了。
他迷茫,自己这是怎么了?
……
这下子沈清眠听清了自己那打巴掌发出的声音,简直是清脆高昂。
啊!没死?!
沈清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宛若一条脱水的鱼重新回到了水里,有些畅快。
她的喉咙还是有些被伤到了,她捂着胸口,俯身用力咳嗽着,好让自己发痒的喉咙舒服一点。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了。
喜的是没死,悲的是她刚才打了柳七两耳光,大概是离死不远了。
她这会儿没有面对柳七那张冷脸的冲动,只能用力的咳嗽着。拖延些时间,让他能够冷静下来。
沈清眠质问系统,【系统,你不是说我死的可能性比较大吗?】
【我说的是可能性,具体还是得以实际情况为准,】系统道,【我倒认为是我帮了你,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你快死了,你是没有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也不会打柳七两巴掌,恰恰是那两巴掌,把柳七从那种疯魔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这么一说,是有几分道理。
可是眼下这境况,比之前好不到哪里去。
大脑缺氧的情况缓解过来后,她的大脑又开始运作起来,发挥着它微薄的作用。
柳七为什么会掐自己?对了,是他误会自己和曲青有实质的发展。
沈清眠觉得自己得先把事情解释清楚,让柳七对她不再动杀心。
她其实更想把床上的枕头、抱枕、床头柜上的水杯都一股脑的往他身上扔,无论是在行动上,还是语言上都和他对着干,发泄一下她的情绪。
但是她不能,柳七的情绪太不稳定了。没准又会惹怒他,功败垂成可不好受。
她一副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哭了模样,努力挤出两滴痛苦的泪水,仰头看向柳七,他的脸色果然不太好,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睛幽深一片,有浓墨在里面翻滚。
脸再好看,做出这样的表情,还是有些可怖的。
她断断续续地道:“你……误会了,我是问你……纹身技术……好不好…,我和……曲青现在……还是纯洁的关系。”
柳七眉心一动,“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曲青技术好不好,我没和他试过,”沈清眠直白地道,“所以,你技术……到底行不行啊,纹身上的。”
柳七的脸刹时就红了几分,似冰雪消融,显得人畜无害。
呵呵呵,还有本事脸红,刚才恨不得杀她而后快的扭曲表情去哪里了?
沈清眠在心里诽腹,脸上是乖乖巧巧的,并没有因为他露出与往日差不多的表情而有几分放松。
没了杀心就好!
沈清眠靠在床头,有些害怕的看着柳七。
“不用怕,”他声音柔和了几分,“我专门练习过的。”
她冷声道,“如果我真的和曲青有了身体上的接触,你刚才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不想伤害你,”他垂下了眸子,“刚才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对我来说,纹身就是在伤害我的身体,”她盯着柳七看,正好利用他所剩不多的愧疚感,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不要纹。”
“小花儿,一码归一码,”柳七一副看穿了她表情,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不要利用我的愧疚感,跟我谈条件。”
沈清眠脸色变了变,没硬气上一分钟,又软了下来,在生命面前,骨气没什么用了。
她苦笑道,“你要给我纹什么?”
既然纹身的位置变了,纹的图案大概也会改变。
柳七微笑道:“蛇,它在你身上,保准好看。”
沈清眠:……
是蛇啊!任凭柳七要纹的蛇夸上了天,那也是蛇啊,能好看到哪里去?
而且蛇的面积,肯定比细长柳叶的面积大一些。
沈清眠有些嫌弃,和柳七打着商量,“能不能和上次一样,还是纹柳叶,”她委婉道,“我觉得这蛇和我的气质不符合。”
“狡猾,冷漠,善变,”柳七默默地吐出这些词,“我看挺符合的。”
沈清眠:……
听到他这话,她就知道减少受痛面积是不可能了。
柳七戴上了手套,开始动手了。
她垂眸看着他,见他那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拿着单头针,在她右边锁骨处画着线条。
看来柳七真的去练过一阵技术了,她瞧他在自己身上画图的手势很是熟练,都不带一点停顿的。
可熟练有什么用,该疼还是疼啊!
沈清眠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这画线不光疼,还特别痒,真想把柳七的纹身工具都摔到地上,霸气的说一声:老子不纹了。然而,她不敢。
她看到柳七停了下来,拧着眉毛。
“怎么了,”她问,“是不是你技术不行,画丑了。”
柳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安静点,别发出声音干扰我。”
沈清眠相当委屈了,“你以为我愿意发出声音啊,这又疼又麻的,我难受。你有本事给我打麻药。”
柳七还真起身了,在工具箱里仔细翻找着。
沈清眠心一松,果然还是有麻药的。
过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柳七回来了,手上拿着块手帕。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这是做什么?”
柳七直接把手帕塞到了沈清眠嘴巴里,“咬着,别发出噪音,”他重新换了副手套带上,轻声道,“这疼,还是得好好记住。”
沈清眠:……
他重新开始了他的纹身工作,目光都聚集在那一块白皙的皮肤上,慢慢地割出线条来。
她嘴里咬了块手帕,并不妨碍她发出闷哼声,被疼的眼睛里也被逼出了泪珠,只希望能够早点结束着难耐的折磨。
喑哑中带着一丝娇软的嗓音,干扰了柳七的心神。
他眉头紧锁,看着沈清眠那白皙的皮肤被刻上了一道道红痕,神色莫名,手也有些抖得厉害。
他抬头,见她眼里噙着泪水,好不可怜,眼角染上了红晕,艳丽异常。
柳七眯了眯眼睛,柔声问道,“真的很疼吗?”
沈清眠带着浓重的鼻音点了点头。
他俯身吻去了她的泪珠,“要不,还是给你上麻药吧。”
她这样干扰他心神,待会儿他可能没法给她上色了。
沈清眠连连点头,咬着手帕含糊地应了个好。
过了没几秒,小绿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顺便缠上了她的手腕。
这种冰凉滑腻的感觉让沈清眠有些难受,又有些毛骨悚然,她忙把手帕从嘴里摘了下来,说:“我又不会跑,你让它走开。”
柳七说:“给你麻醉药。”
话音刚落,那条小绿蛇就张开了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口咬上了她的手腕。
沈清眠:我日你大爷的。
她简直要崩溃了,崩溃不过一秒,她就意识模糊,晕了过去。
……
终于安静了。
柳七把要横倒的沈清眠扶正,让她靠在了床背上。
看着她鲜艳欲滴的红唇,他俯身轻轻碰了一下,如蜻蜓点水。
他眉眼冷凝,重新拿起了工具,像是在细细打磨一件举世无双的工艺品,一丝不苟,态度虔诚。
……
沈清眠醒来时,只觉得肩膀上细细麻麻的疼,如同千百只蚂蚁在啃咬着她那块皮肤。
她下意识紧皱着眉头,手用力抓了抓床单克制住了挖抓肩膀的**。
她睁开眼睛后,瞧见柳七正在收拾纹身工具。
看来她醒的正是时候,他恰好给她纹好身没多久,让她不用再忍受纹身机打在自己身上的煎熬。
她不想面对柳七,忙闭上了眼睛,继续装睡。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柳七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
沈清眠无奈睁开了眼睛,柳七就坐在床边,手里拿了一面小镜子。
他笑吟吟地道,“想不想看看你身上的纹身。”
沈清眠眨了眨眼睛,“想。”
她说不想,柳七也是会主动让她看的吧。
他那样子,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画了幅画,拿到老师面前急切地想要得到老师的表扬。
柳七扶着她坐了起来,让她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把镜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沈清眠看清了纹在她的锁骨处的图案,是一条碧绿的蛇,就盘踞在她的锁骨处。柳七把它刻画地极其细致,她能看到它细密的鳞片,以及那极其凶恶的眼神,好似活了一般。蛇头上扬,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和猩红的舌头,透过镜子看自己的纹身,就好像那条蛇把她视为了猎物,下一秒就会从她的皮肤里脱离出来,扑过来恶狠狠的咬上自己一口。
她把镜子倒扣放下,竟然有些怕了这条纹在锁骨处的蛇。
“好看吗?”柳七幽深的眸子紧盯着自己。
沈清眠不敢说谎,说,“还可以,”那条蛇待在她锁骨上,刚柔对立,有一种奇异而又神秘的美感,她又道,“这条蛇看起来有些凶了。”
柳七淡淡道,“见到它如见到我,那些觊觎你的人,心里总会有些忌惮,”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背叛我的人,看到它也会害怕的,对不对?”
这后半句是说给她听到了,沈清眠没有回应,只低下了头。
天微微亮,有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照了进来。
柳七把她额边的头发捋到了耳边,摸了摸她光滑的脸颊,“天亮了,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他俯身,凉薄的嘴唇吻了吻她的眼睛,温声道,“小花儿,我们还是富人区见吧,”他又道,“忘了告诉你,曲青今天就会到,替我向他问好。顺便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订婚贺礼。”
“什么订婚?”自己和曲青要订婚,沈清眠怎么不知道。
柳七笑了笑,神色莫名,只是道:“快了,事情马上就尘埃落定了。”
他拿着工具箱,直接从正门离开了,毫无顾忌。
沈清眠有些迷茫,不明白他说得快了,是说订婚,还是说其他。
柳七拿着工具箱,直接从正门离开了,毫无顾忌。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新,待会儿修文,么么哒!
感谢投喂:有病要吃药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7-08-01 18:10:17
☆、第65章 爱别离
下了一个晚上的雨停了, 阳光透过窗帘一角的缝隙,无私撒播着它的光辉。
沈清眠站在窗户前, 微微掀开窗帘, 看到柳七走到了一辆黑色车子前, 打开了后座门。
他在矮身坐进去前,忽然回首朝她的窗户看了过来,就好像知道她会在窗前看他一般。
隔着朦胧雾气,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觉得挂在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格外醒目分明。
沈清眠忙拉上了窗帘,靠在墙上平复跳动的有些快的心脏。
柳七与她告别时说的是富人区见, 所以他是回国了吧。
她想, 她待在这个公寓, 暂时还是安全的。
在沈家人自己发现前, 沈清眠不打算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想起了被柳七放倒的保镖, 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沈清眠开门走了出去, 见到詹妮弗穿着一身运动装备就要出门锻炼。
“早,珍妮。”
她见詹妮弗满脸朝气,精神奕奕,就知道她昨晚睡得不错, “早。”
“昨晚你有听到雷声吗?天气预报有雷电预警。”
沈清眠点头,“前半夜一直在打雷。”
后半夜她被蛇咬了一口,也昏睡了过去。
詹妮弗困惑道, “我在雷雨天一向睡眠质量不好,昨晚是一觉到天明了。”
“或许是你太累了。”被小绿蛇咬了一口,睡眠质量当然好。
詹妮弗注意到了沈清眠肩头的纹身,“你什么时候去纹的?”
“昨天,”沈清眠不打算告诉詹妮弗昨天发生的事情,柳七已经走了,告诉詹妮弗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她担心,“好看吗?”
詹妮弗道,“第一眼看到有些吓人,”她换好了鞋子,“仔细瞧瞧,又觉得有些好看。”
好看就行了!
沈清眠去了厨房,给自己煮了个蛋,烤了两片面包。
饭后,她的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了下来,疲惫感也随之而来。
她困了。
沈清眠干脆回了房间,补起了觉。
……
醒来时,沈清眠听到了门外有隐约的交谈声。
听声音像是曲青。
她微微抬眉,难不成还真被柳七说对了,曲青今天就来找自己了。
她的纹身需要透气,遮都没法遮。
沈清眠飞快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洗手间稍稍洗漱一番,穿了件薄外套朝客厅走去。
“珍妮来了,”詹妮弗率先看到了她,挪俞的看看沈清眠,又看看曲青,道:“我回房间啦,你们慢慢聊。”
“清眠,”曲青的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看到她右肩上的纹身时,神色一顿,问,“这蛇,是你主动要纹的吗?”
沈清眠知道瞒不过曲青,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垂下了眸子,道:“柳七昨天闯进了我家,不顾我的意愿,给我纹了条蛇。”
果然是他,曲青湛蓝的眸子沉了下来,“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他只在我身上纹了条蛇就走了”
曲青垂眸低声问,“你怎么不跟家里人还有我说这件事儿?”
“异国他乡,你们也帮不上忙,我怕你们会担心,”她蹙眉道,“柳七说富人区见,应该是不会找上门了。”
曲青缓缓道,“那可是柳七,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怜惜的看着沈清眠,“一定很疼吧。”
沈清眠又长又翘的睫毛颤抖着,“有些疼。”幸好后半段昏睡过去了,否则不知道疼成什么样子。
“对不起,清眠,”曲青自责道,“如果我早来一天,你的身体就不会遭罪了。”
沈清眠是想开了,柳七总能把握好时机的,会比曲青早一天到这里,“这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自责。”
“清眠,你不用一个人留在这里担心受怕了,我来这里,就是来接你回家的。关于柳七的事情,”曲青右手攥起又松开,“我会和伯父商量,给他应有的教训。”
“这么突然?”沈清眠心里有许多疑问,比如说接她回家的为什么不是沈家人,他们在电话里也没有提起过着这件事,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我不是应该远离富人区三年吗?提早回去,对我身体情况会不会有影响。”
“没有影响,秦大师在昨晚测出来那只让你睡不好觉的梦灵已经死了,你可以回国了。恰好伯父伯母知道我要过来看你,就顺便让我接你回家了。没有提早告诉你,也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事实上,沈家在前几日揪出了一个家贼,是谢一埋在沈家长达十年的棋子。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