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毓这一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终于不是卿淡昽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银发美人,笑吟吟道:“舅舅。”
银发美人抬眸看了她一眼,高贵冷艳地道:“记起来了?”
墨毓笑得认真:“记起来舅舅把我打进禁闭室的事了。”
卿离点茶的手一顿,差点抬手就要把茶泼到她面上。想起如今的外甥女十分“娇弱”,他默默地忍下了,仅仅是高冷地回了她一声“呵”。
也因为这一顿,茶不完美了。
卿离盯着茶,仿佛盯着仇人般,杀气四逸。
许久,他没好气地开口:“本尊没办法插手你们的事,你只能自救。”
“舅舅可否给我支个招?”墨毓笑眯眯地道。
卿离撇了撇嘴,张口便是斥责:“什么事都不会,单单想着投机取巧,废物!”
墨毓面上带笑:“承蒙夸奖,不胜惶恐。”
卿离无语。
脸呢?
墨毓笑。
脸?不存在的。
她就是所谓的别人打了她一边脸她会把另一边连送过去给他打,最后连本带利讨回来的人。
卿离沉吟不语,片刻后才道:“这一届巫家那个小子叫什么名字...”
似疑问,又似喃喃。
墨毓此时有了卿漫许些零星的记忆,听他开口发问,试探问道:“是卿暝手下那个白发的?叫浮危。”
“哦,浮危。”卿离这才想起来,点了点头,“本尊会联系他,让他帮你一把。但是也只是见到你不抓也不通报消息给卿暝的程度,毕竟他还要命的。”
因为要命,所以不抓也不通报;也因为要命,所以只能不抓也不通报。
这就是头顶压着两个顶头上司而且两个上司意见有分歧的结果。
“还有,之前那支断簪你放哪儿了?”
“收在宫中。”
一问一答异常和谐。
卿离点了点头,道:“那墨懿应该会安排清楚,你就等着他们救你罢。”
他将茶饮尽,起身,对她伸出手:“好了,本尊送你回卿暝那儿。”
没办法,谁让他不能出手呢,现在只能等人找过来了。
......
看着面前陡峭的山,宫纤白蓦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到北辰了!
他兴致勃勃地准备爬山,跟着他回来的北赠一把拉住他的衣襟,把他扯回来,蹙眉:“你想干什么?”
宫纤白懵懵地:“爬山...”
北赠顿时长长叹了一声,从他怀中取出玉簪,丢向山上。
宫纤白面色微变:“你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一个人影显露出来,接住玉簪,毕恭毕敬地递到宫纤白面前。
北赠冷笑道:“卿暝回来了没有?”
那人仅仅道:“请随我来。”
北赠皱眉,“你可知此物...”
话未尽,宫纤白便捂住了他的嘴,对着那人笑道:“多谢领路。”
已经到这儿了,何必节外生枝。他们的任务是见那位老祖宗,不是和卿淡昽杠。
他们随着人从密道直接入了北辰。
那人将他们送回后,便再次施然离去。
仅仅一山之隔,外面是平原辽阔,里面是满目雪色。
北辰的雪,四季不化。
北辰的历史,宫纤白很早就听族中长辈说过了。
一种说法是,第一任圣主死后,将自身化为结界,隔绝了天道,人为制造出这样一块净土。
也因为隔绝了天道,天道便拒绝给他们温暖,故北辰只有雪花飘舞。
事情的真相,谁也说不清,谁也不知道。但是这也并不重要。
宫纤白脑海中蓦然闪过这些话。他微微勾唇,招呼身边的人:“走罢,去救阿姊。”
北赠点头,又问道:“你有去过圣宫吗?”
宫纤白苦笑地摇了摇头,“我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去过。”
宫家是晏家的附属,充其量不过异性旁支,怎么可能有那种权力。
北赠听到这话,微微笑了。
宫纤白有些毛骨悚然:“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北赠笑着答道,抓着他的衣领突地往前冲,“只是...罢了。”
宫纤白没有听清他放轻声音说的那几个字,还是懵的。
然后,他看见北赠手起匕落,洁白的雪地上开出了艳丽的梅花。
宫纤白顿时发出了哀鸣:“你在干什么!”
“我在尝试搭便车。”
......
宫纤白坐在囚车中,对着北赠翻白眼。
后者露出了纯良无辜的笑:“杀了一个贵族,我们一定会得到那位大人的亲自接见的。”
只不过是在刑牢里见。
他们出发迟,卿暝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怕卿暝不带他们见那位大人,只能用这法子了。
毕竟那位大人可是经常去刑牢的,他们去一定会碰上的。
而且,就算这个贵族的亲人准备私下将他们处刑,也还有他呢。连十家都不算的贵族...呵。
宫纤白:“呵呵。”
再信这家伙的鬼话他就当着墨懿的面叫墨毓阿姊!
但如今既然已经搭上这趟便车,也只能等着到圣宫再说了。
宫纤白握住怀中的令牌,眸色诡谲。
唔,就算要被私下处理,他还有落齐给他的令牌呢。
两个人都想好了退路。
宫纤白忧郁地道:“还有多久到圣宫啊...”
“最多两日。”北赠胸有成竹地道。
快要可以见到兄长了!
这时,车似乎停下了。
宫纤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向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响起,门缓缓将要开启,北赠抓住怀中藏着才剩下的匕首,严阵以待。
门打开了,一个男子站在门口。宫纤白看着他,只闻来者笑得礼貌地问道:“哪位是宫纤白宫公子?”
宫纤白按兵不动,看着他。
北赠也没有多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匕首在怀中蓄势待发。
来者似乎是察觉到他们不信任他,微微躬身,道:“祖宗遣我来请宫公子。”
见他们还是没有动作,他微微皱眉,直接进去把两个人都拎出来,“罢了,两个都带给祖宗罢。”
宫纤白看到原本押送他们的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看着他们离去,心中信了几分。
北赠伸手欲攻击他,他却松开了抓着宫纤白的手,止住了他的攻击,微笑道:“你是长夷的弟弟吧?”
北赠没有回答,却悻悻地收起了武器,挣开了他的手,面色冷淡地站在一边。
被松开的宫纤白已经站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露出礼貌的笑来:“阁下是谁?”
“我叫子桑。”
......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奉上。
小剧场:
宫纤白:请问一下舅舅的感受是什么。
卿离:本尊可以说脏话吗?
宫纤白:不能。
卿离:哦,那本尊没什么好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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